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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戈-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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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风起,火向着这边扑了过来。

    好处是,凫鹫嗅到荭狇的味道,不甘心地抛下嘴边的食物,纷纷飞远了;坏处是,火几乎是扑着三人的脚后跟来了——这片深林千百年来,第一次发怒了一样挟风雷之势而来。

    钟续年龄小手脚很快,席束就弱了,迟衡数次将他拽起。

    火势迅猛,飞禽走兽都被惊起,席束正跑着,忽觉得前方异常安静,觉得不对,才一停滞,迟衡和钟续就跑到前边了。席束猛然驻足,因为他的前方,有一条大蛇盘旋着,横住了去了。

    席束的冷汗往下流。

    他抬不起脚,就这么和大蛇对峙着。前方,夕阳西落,薄晖渐渐收了,像滑落深林的轮子一样拽都拽不住——夕阳落下,只是一瞬,假如真的如野史志所述,那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后边是熊熊烈火。

    这条蛇却盘旋蠕动着不愿离去,它的身下,有几颗椭圆形的白色的蛇蛋。席束的汗珠一点点落下,他举起了尖利的树干。

    嘶……

    大蛇高昂起头,骤然向席束冲了过来。

    在席束树干高高落下时,大蛇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血从它的眼中迸射而出,大蛇的蛇尾骤然向席束甩过来。但已经迟了,迟衡尖利的树干狠狠地j□j了它的七寸。

    席束站在原地,汗透重裳。

    迟衡三下五除二将那蛇打死,抽出了蛇眼中的匕首,把发愣的席束手腕一拽:“傻愣着干什么,赶紧走!”

    夕阳一寸寸退下去了,烟雾很快笼罩上去。

    三人一路狂奔。

    他们很快又迷路了,在奔跑中,不可能再去寻找那一个个留下的标记,而深林的每一个地方看上去都如此的相近,天空被浓密的烟雾厚厚地笼罩着。

    天际的火光刺目。

    迟衡望着四周,忽然说:“往那里跑!”

    席束来不及问原因,就跟着迟衡逃命一般奔跑起来,眼前掠过一棵一棵的树木,以及一个一个的野兽,但没有一只野兽有空停下来,因为都是需要逃命的。野兽比人还快,一只野鹿飞扬着蹄子掠过了他们,还有一群狼从不远处疾奔。席束几乎产生了错觉,以为自己也是一只逃命的野兽。

    迟衡三人没命地跑着,落日不知何时落下,夜幕不知何时降临,野兽们不知何时消失了踪迹,在钟续和席束都气喘吁吁的时候,迟衡忽然停下来:“席束,没有火了?”

    那股馥郁的浓烟没有了

    席束扶着一棵大树拼命喘气,大口大口喘气,他勉强抬起头来,天际,清明一片,一钩弯月在天际缓缓,光华温和,映着深林,无比寂寥。

    钟续也是上气不接下气,紧紧拽着迟衡的手,惊异地看着那一勾月。

    三人不再跑。

    只是向前走着,向着月亮而行,时不时深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小松鼠从树上掉下来了一样,闻着春日里特有的潮湿的味道,迟衡忽然想起纪策在信中的薄笺上的字:涉潭,林里,月上始归。

    彼时,纪策的心情应是愉悦的吧。

    “迟将军在想什么?”

    迟衡回到现实:“什么?”

    席束用树干拨开了灌木:“迟将军刚才望着月亮,露出一丝笑,像是回忆什么极好的往事一样,连我看了都觉得羡慕。”

    “羡慕什么?”

    “羡慕你现在想的事、想的人,我一直以为迟将军征战杀伐,一定是个满脸凶相的人。”席束低下头笑着说,“想不到我错得这样离谱。”

    二人说着聊着驱逐着阵阵困倦。

    不知过了多久,在钟续实在走不动时,前方出现了灯火,钟续高兴得跳了起来:“啊,有人家了。”

    熟悉的灯火,仿若久别重逢。

    感慨万千之后,迟衡笑着将衣裳解下,解下腰间系的清水竹筒,浸湿了一块方巾,蒙在了钟续的脸上,钟续纳闷地要扒下来:“现在没有大火了呀。”

    迟衡按住湿巾,转向席束:“你是谁?”

    席束凝望他。

    迟衡目光眯了起来变得冷峻,二人对视,席束的嘴唇慢慢勾起来:“迟将军什么意思?”

    “还需要明说吗?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有你这种胆识?看似手无缚鸡之力,却敢在一个荒凉庙宇中寻一夜去,以及,和一条蛇对峙。并且,才走出深林就想要对我们下手,翻脸不认人吗?”

    席束依旧含笑。

    钟续紧张地看着两个人,迟衡握紧了钟续的手,将他掩在自己背后。

    迟衡侧头说:“席束?席少舒?容貌不是唯一能辨识人的地方,言行,举止,甚至一个眼神都能让人察觉出来。”

    席束慢慢收起了笑。

    迟衡继续说:“你对自己太自信了!毫无掩饰地再次出现在我面前,你以为变了容貌我就不认识吗?瞎过一次的人,对之前发生的事比刻在脑子里还深!”这个人,就是瞎之前,出现在辣粉摊上的人,当然,容貌并非现在的容貌。

    席束终于开口:“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你走出庙宇的那一刻,神情自信,一切尽在掌中——即使容貌不一样,这份神情别无二致,以及,许多其他。感觉是一种不可名状的东西,既然想掩饰自己的身份,就不该与人频繁接触。”

    席束喃喃:“原来这么早,又为什么要救我?”

    迟衡没有作答。

    席束慢慢地展开笑容,下巴微扬,正与庙宇前一模一样:“本能吗?还是有别的原因?为什么不猜一猜我是谁呢?”

    谁能问出如此自负的问题呢?谁会以为自己一定能猜出他呢?谁与自己处处为敌呢?

    迟衡凝思一下:“郑奕?”

    “果然,厉害!为什么在諨冧国时不点破呢?”

    迟衡看着眼前的郑奕,想不到,如此的近,他曾以为会在征战中对决,却没想到,共度了一次奇妙的际遇。为什么不点破?双方的境地不是一样吗,迟衡冷静地反问:“你,又为什么不在諨冧国动手呢?”

    在没有人的险地荒境里,即使是宿敌也不得不相互依存,而一旦到了平安地,立刻又会变成狭路相逢的仇敌。

    郑奕后退了一步,笑容迷幻,只是他无法再如以往一样混入人群之中:“原来,我们的顾忌都一样,你我都失去了杀死彼此的最好时机,既然如此也无需掩饰了。我想知道,刚才你在想着谁?是长缨吗?还是别人?”

    “重要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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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三章】

    迟衡吩咐宫平把钟续看好;出了门。

    其时,深夜,月上树梢,轻雨斜飞;封府院子没见纪策;古井灶房有仆人在清洗,说话声很粗犷;盘子发出清脆的铛铛声;卧在一旁的黑狗见了迟衡直摇尾巴,嗅着他的鞋子转悠,迟衡的心情很愉悦。

    封府大,但纪策最喜欢飞来楼的二楼。

    果然;纪策一人掌了八盏灯,手拿着一本书,眼睛却望着飞来楼旁的古树不知在想什么,斜坐在藤椅上,一手还拿着一根长针剔着灯绳,慢慢搅动——深更半夜,能有什么好看的。

    迟衡故意放轻脚步,纪策太沉迷没有发觉,迟衡站他旁边,木屐踏了踏地板:“纪副使,话还没说完怎么就跑这里来了?”

    纪策撩了他一眼:“累了。”

    迟衡将手撑在藤椅上,笑道:“纪副使,我离开那么才三两个月,你怎么就这么冷淡了,不会是琵琶别抱吧?”

    “哼,贼喊捉贼,不抱你的小情儿去?”

    小的跟醋缸子一样,大的也不轻省,一个一个都拧巴,拧出的酸劲跟山楂似的,迟衡嘻嘻一笑,撩起了他的衣裳就往里摸。纪策薄怒,一脚踹过去:“混账!”端直踹在迟衡心口,脚劲十成十的足。

    迟衡抚着心口,故意咳嗽起来。

    半真半假最唬人,纪策还想再踹也下不了手,就这么一个犹豫,迟衡已握着他的脚踝,顺着小腿、大腿一路摸上去,连摸带揉没一点儿正行,故意调笑道:“纪副使要是再矜着不放,我就找那些小倌去了反正他们玩得开玩得爽。”

    纪策被压得死死的,满脸气愤:“你赶过来就为做这事!”

    迟衡僵住了。

    纪策把书一扔抽出腰带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巨响:“你要一天只想这个事,咱们俩还干干脆脆!”腰带开了,衣裳倏然垂下,里面是柔软的亵衣。

    一时静默。

    迟衡反应过来将纪策拥入怀里,不知该哭还是笑:“我跟你闹着玩的,纪副使怎么会这么想,咱们俩确实很久没有……没有做过了啊。”低声的喃喃,迟衡的嘴唇轻触纪策的耳廓,绒绒的感觉,又是心痒又是心悸。

    纪策忍不住侧了侧,想躲开。

    迟衡将他抱紧。

    纪策还要躲,迟衡顺势压了上去,哐当一声椅子被压倒了。迟衡眼疾手快,捞着纪策又压在了柱子,却不继续:“纪副使,我是不是特别无耻?特别混账?”

    纪策别过脸咬着牙:“你还以为自己多有耻!”

    迟衡将脸埋在纪策的颈窝。

    一动不动。

    纪策的心狂跳了一阵,渐渐地平息,不见动静,低头见迟衡的眉宇间露出忧伤的表情,眼睛闭着,鼻翼轻轻翕张,俯视的角度,能见那唇角抿动,仿佛压抑心中的难过一般。纪策心软了一软,暗骂了一句无耻卑鄙,冒出的却是闷闷的一句:“这又是怎么了,谁敢说你无耻呢!”

    “我遇上郑奕了。”

    纪策停了一停,语气也没多惊讶:“半个月前有暗报说他进了昭锦城,还露出马脚,我令人一路追杀过去,可惜到了蒲渠一带就跟丢了,想不到你们竟然给遇上了。”

    “嗯,他不是什么好人。”

    纪策嗤的一声笑了:“说得你有多好似的。”

    “我比他好,我比他有担当,我比他光明磊落,我比他……我绝不会像他那么白白辜负不该辜负的人!”迟衡睁开眼,笑了,“纪副使,你说呢?”

    “……还漏了一点:你比他脸皮厚!自吹自擂不带喘气!”

    迟衡嘻嘻一笑,将纪策抱起,不做那种事,反而絮絮说起如何遇上郑奕,如何进入奇奇怪怪的諨冧国,最后又是怎么稀里糊涂出来把郑奕蒙过去的,有趣的,惊险的,刺激的,无不说得绘声绘色,当然,将后来那一截隐去了。

    纪策听得一惊又一惊,斜睨一眼:“亏你运气好!郑奕是被我们追赶到走投无路,误入蒲渠,若不是落单了他早把你灭得干干净净。”

    当然,就是这么一点儿。

    “那庙宇里肯定还有更稀贵的东西,你怎么没细看?”

    “都我的地盘什么时候看不是看,钟续在,我才不愿意冒那个险。正是郑奕大半夜的一个人跑去查看,这种胆识,一般人没有,我才渐渐怀疑他的。”

    纪策若有所思:“以他心狠手辣的性子,怎么会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把我害死了谁给他烤东西吃啊!”

    “他通常都带着暗器的。”

    “时机比什么都重要。有了好时机一只手都能掐死人,没了好时机,你就带一身刀子也没用。再说,可能是那天遇见得太巧,他没来得及往身上揣暗器。”

    “你怎么知道?”

    “那晚他靠着我睡,我摸了一下。”才一出口,迟衡就想咬舌自尽。

    纪策似笑非笑地冷哼:“他的便宜你都占?”

    迟衡立刻抱住了纪策的腰,亲了一大口,诸位亲,情须放纵,文需谨慎,或点作者有话说,或复制文案之址,索引,纪策,飞楼,此略去浮艳千余字。迟衡拥着纪策沉沉睡去,睡梦中绚色的梦竞相追逐。

    黑色的鸟,奇怪的树,光怪6离的庙宇,唯一真实的,只有自己拥抱着。

    可又是谁贴在自己的后背,明明警惕着,却贪恋那一点点温暖而没有推开,多情吗,多情最无情……有人一直抚着他的额头和脸颊,一下一下的,迟衡想,果然是梦,只有梦能如此奇妙,如此令人心绪平静。

    阳春三月,鸟语花香,有不识趣的鸟儿宛转窗前,纪策要起身,迟衡揽住他的腰重拥入怀里,二人耳鬓厮磨,如此良辰,如此良人,迟衡实在是起不来。

    直到正午时分,才懒懒的披了一身寝衣下床。

    出门就见到久未谋面的石韦。

    石韦风尘仆仆,脸上带霜,一看就是数日没好好睡觉,挺直了身体端坐在椅子上,眉间皱起一道纹,听见声响,方抬起头来,愣了一愣,半晌沙哑着声音说:“迟将军,你回来了?”

    “季弦,这几天,这十几天,有劳了。”

    石韦起身:“属下之责,将军何必如此客气,既然将军一切无恙,末将告退!”说罢,豁然离开,脚步急促带起一身寒风。

    迟衡拉都拉不住。

    刚要追出去,手被勾住了:“将军……”

    不是钟续是谁,旁边站的是无可奈何的宫平:“将军,钟……小哥非要来拦不住啊!”

    而这时老厨子也来凑热闹:“将军,这是安郎中特地吩咐做的凝心粉,说是清肺清尘给您来一碗。”桌子上满登登的一大盆半黑、半透明、半糊糊的凉粉状的东西,看上去就很是清凉。

    迟衡直咂舌。

    厨子盛了一碗:“你一定没吃过这玩意,凝心草,草煮成了水,再凉一凉就冻住了叫凝心粉,就加了一点儿糖,您吃一点儿。”

    。

 274二七四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不提封府一时热热闹闹的;连鸟儿的叽喳声都多了。

    钟续一点也不怕生,依在迟衡身边,黑眼珠滴溜溜的转,给他递碗递勺;还贴心地给迟衡加了一勺糖。迟衡端了一碗凝心粉要离开;钟续倏然勾住他的衣服:“将军,你去哪里?”

    迟衡抚摩他的手:“给纪副使送凝心粉;他下不了床。”

    钟续疑惑:“他受伤了?”

    迟衡面不改色心不跳:“嗯,伤得不轻得躺两天;钟续;你先吃着,过一会儿我就回来。”

    钟续蹭的跳下凳子:“我跟你去。”

    迟衡拍拍他的脑袋和头发:“练长枪去。院子里有十八般武艺,还有几杆好枪,好男儿顶天立地,哪能总是跟在人背后?等你武艺高强了,会练兵了,还要你当我的小将军呢!”说罢,迟衡眉眼一弯,笑得开心。

    钟续却不上当。

    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他,盯得迟衡心虚了,将碗放下来,教钟续好几个花枪的招式,这几个招式却是以前钟续教给他的,他一直记在心里,如今一个长刺,一个长挑,都交还给了原主,心境自是感慨。

    钟续聪颖过人,练一遍就记下了。

    练过之后,钟续意犹未尽。迟衡吩咐宫平将钟续送到羲和书院去,钟续一听百般不愿意,即使迟衡一口一个小将军,还是依依不舍地倚在门扉。

    迟衡再三保证过两天就去看他。

    钟续虽不情愿,也不闹,只是定定地望着迟衡的眸子:“将军,你可别忘了接我。”

    一句话,听得迟衡心中泛起酸意,放柔了声音:“你好好练枪,好好跟着先生学写字,学经略大济,以后都有大用处,要不然你就只能成为将军府的米虫了。”

    钟续听见米虫两字,嫌弃了一下,终于跟着宫平走了。

    屋子里,纪策才醒来,睡眼朦胧,似睁非睁,脸颊蹭着柔软的寝衣,眷恋不已。迟衡一手端碗,从背后拥住,将纪策环在怀里:“纪副使,该吃东西了!”

    纪策悠悠然:“我还没废。”

    迟衡笑着凑近他的耳根:“纪副使是嫌我昨天力气不够吗?要不是昨天谁的大腿根抽筋了,我才不会停呢。”

    原以为纪策会闹一个大红脸,想不到纪策只是悠悠地斜了他一眼:“哼,听过这句话没: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别狂妄太早,再大力气也有你叫苦的一天,天报不爽,等着吧。”

    迟衡笑喷,压了上去。

    迟衡纵马到衙署,谁知石韦属下说他没压根儿回。周折好几个人后,终于有个属下见石韦往城南猎场去了。

    垂柳映绿,锦花如烟。

    猎场上,石韦跨一匹骏马,手执长枪对着一处稻草穿刺,他的动作又急又狠,出枪如游龙出岫,收枪如雁落平沙,枪法圆转迅疾,锋刃过处稻草成絮飞扬。穿刺十数下后,石韦忽然一勒缰绳,骏马奋蹄往另一处稻草垛疾奔,尘土飞扬,石韦骤然俯身,长枪出手,一枪挑过去,右手往左边一扬,只听见哗啦一声稻草垛轰然倒下。

    迟衡看得且惊且喜。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个动作,非千钧力道和娴熟技巧,寻常人无法做到。枪为兵中之帅,何况使枪的人又如此的俊逸非常。迟衡吹了一记响哨,喝起彩来。石韦闻声,收了枪,策马徐徐过来。

    迟衡狠狠夸了几句后说:“我一直发愁给钟续找不到合适的师父呢。”

    石韦一策马鞭:“可惜我没有时间。”

    迟衡策马跟上并肩而行:“哈,我就随意说说,季弦如果当师父了谁给我调兵遣将呢!季弦,这次蒲渠之事实在意外,那时情境没法发出信报,害你担心这么多天。”

    “平安就好。”

    石韦声音透出疲倦的嘶哑,与一袭平素的栗色衣裳相衬,头发风尘仆仆,有些凌乱,几缕长发正遮住了一双眼眸,唯有腰际英姿挺直。石韦一向寡言,这次更沉默了,唯有暖风时时拂过。

    迟衡问起前线部署。

    石韦简要叙述了一番,其中对容越所率的五十万龙曜军略详细,因为容越直面曙州以西北的安州和淇州。这两处的郑奕军最是凶狠,而扈烁前两日刚刚调兵遣将,从缙州的东北部起,扑向安州一隅。

    迟衡对安州和淇州志在必得。

    衙署内,迟衡精神抖擞,将石韦这一月来的部署案卷详细查看了一遍,一边看,一边思索,直至傍晚。石韦的部署非常好,正合当时的商议,只是迟衡想来想去都觉得这部署缺一个龙头,将整条战线一气提起来。迟衡思虑良久,目光停在了容越的龙曜军上,又在岑破荆、霍斥、梁千烈的布局上仔细查看,守得最是艰辛的是玢州霍斥,因为玢州夺得快,但周边全是郑奕地盘,地处群狼的虎视眈眈之下。

    石韦开口了:“怎么了?这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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