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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逐渐逼近对方。杨昭脚印由浅而深,晃动速度相应越来越快,甚至叫人眼花缭乱,头晕目眩。相反天竺僧的气势越来越弱,得到他终于越过长街,踏足跃马桥头之际,身上的冰火二劲,赫然已经衰减至若有若无之境。
相距三丈,彼此各自停步。初春时节,冬寒未消,一阵冷风从桥头吹拂而过,赫然竟仍带有彻骨之意。杨昭紧咬牙关,背上早汗透重衣而不自知。“噼啪~”碎裂声从脚下响起,本来平整光滑的脚印,在天竺僧越蕴越深的庞大压力下崩塌散碎,再无法维持本来的完美无暇。
竺法冉位居桥下竖掌为礼。在旁人眼中,却似是个身高百丈的超级巨人。这巨人俯视杨昭,缓缓开口。语声生涩,一字一句,犹如巨锤敲击。
“居士,贫僧心中,颇具疑惑,心魔亦因此而起。此惑不除,心魔不熄。居士慈悲,可否为我解惑?”
杨昭面色煞白。站在桥头拱弧最高处的他尽管自觉渺小,仍旧不亢不卑,双掌微颤合什回礼,仰望天竺僧,竭力凝声道:“若此有则彼有,若此生则彼生;若此无则彼无,若此灭则彼灭。偈曰:诸法因缘生,缘谢法还灭,吾师大沙门,常作如是说。”
这番对答,其中甚具玄机,却只有两名当事人才能各自明白。
天竺僧虚辞问法,实质问的,乃是对方究竟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得到冰火七重天的秘密。杨昭所答,则为著名的《缘起偈》。意思是世间有因必有果,万事都不能割裂对待。当日你得到了冰火七重天的法诀是因,今日被我知道秘密就是果。因果相承,理所当然,又何须多问?
言辞固然不亢不卑,可是得到吐出最后几个字时,杨昭的声音,毕竟已经禁不住微微发抖。
尽管经七昼夜闭关入定之后,境界大大提升。可内力修为的提高,始终还是需要时间日积月累。此际杨昭又没有天剑在手,单单倚靠本身易经玄鉴功力,和天竺僧炉火纯青的冰火七重天相比之下,难免就显得相形见拙了。
天竺僧嘴角牵动,不置可否。积蓄酝酿多时的冰火二气却骤然爆发,冷热洪流由下而上扑面席卷而至。杨昭遽然失惊,瞬间只感觉四肢无力,滋生出必败的绝望情绪。可是千钧一发之际,眉心却又陡然剧跳。天剑残留的灵力化为一阵针刺锐痛,杨昭及时如梦初醒,不假思索双掌齐推。
离卦乱火、坎卦淹水,兑旋大泽、巽风悠悠,四卦同出掌影翻飞。电光石火间冰火二气如惊涛恶浪,却在杨昭这块岩礁面前不得不一触即退。只听见“砰砰砰砰砰砰砰~”连续七下爆破声响过去,仿佛从来没有过任何动作而依旧屹立原地的天竺僧,面上肌肉不住抽搐,似正忍受极大痛苦。沉声再问。
“诸恶事已作,不能令不作。众恶为根,应现六贼。明王忿怒,欲破迷杀贼。断一切恶,可否?”
他这几句的意思,却是说当初的事我不做也做了,已经没办法改变。本来没人知道,一切都太太平平。但是现在秘密被你揭开,就成为了阻碍我的魔障。只有杀掉你,我才可以重新得到宁静。
冰火螳螂一式刁打七星,突破卦像护体罡气防线,同时在杨昭双臂留下了七个浅浅指印。双臂经脉紊乱,令他几乎抬不起手。杨昭竭力运功镇压,沉声缓缓回答道:
“昔有法师说法,门前立有一幡。当时风吹幡动,门徒见之,起而争论。究竟是风动耶?是幡动耶?法师却道。既非风动,亦非幡动,全是汝等心动。即说偈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个风动幡动典故,以及菩提本无树四句偈,在后世乃是家喻户晓的故事,出自禅宗六祖惠能。六祖惠能是以后唐代高宗朝末期时候的人,和大隋朝相差了几乎百年。杨昭这个穿越者借用典故,言下意思就是万物皆空,魔障亦空。所谓心魔不在我身上,而在于你自己。所以即使杀人,照样无济于事。
天竺僧听了这几句,面上似乎若有所思,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张嘴大口喘气。喘气声渐来越响,弹指间竟演变为有若万兽狂吼,简直震耳欲聋。他皮肤再度变化为半透明状态,肌肉骨骼血管,全像水晶造的一样浮现出来,赫然是七重天已经催行到颠峰境界的异像。控制不住的寒冰烈火透体冲天激发,竟凝聚成一头栩栩如生的——螳螂形相!
寒热相激,各走极端的两股力量同时互相排斥而爆炸,进而推演出更具破坏性的骇人力量。天竺僧眼内的慈悲善意在一闪过后,随即被凶狠戾气彻底取替。他再不讲究任何招式变化和速度,右冰左火,似慢实快。结结实实地当胸一拳轰出。
生平前所未有的严酷考验就在眼前,杨昭脑海中所有杂念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余一片空明。脚下三步踏出,身形也随着先天八卦方位而奇异地连变三次。乾坤两卦形相空前清晰地浮现掌心,收掌握拳,扬声吐气,天地齐动!
四拳相击,立刻触发轰然巨震。两股滂湃力量一时间相持不下,当场裂土破地,激发无数拳头大小的石雹如蝗急飞。萧白郎和其余几名王府亲卫惊惶失措下走避不及,刹那间连人带马被石弹砸中几十下,当场筋断骨折,脑浆并裂。连哼也来不及哼出一声已经死于非命。余波不尽,更犹如地震般从地下向四面八方不断宣泄。以最坚固石料制造,甚至连十吨大卡车高速撞击也绝对承受得起的跃马桥,霎时间就像随便堆砌起来的积木一样颤抖不休,摇摇欲坠。
易经玄鉴巧运乾坤二卦,能取天地之气为我所用,临时加强本身功力。可这毕竟只是取巧的办法,一击之下不能压倒敌人,过后立即无以为继。而天竺僧炉火纯青的冰火七重天却源源不绝,力量无穷无尽。冰火螳螂凶威之下,乾坤卦相相继光华黯淡,败像毕呈。杨昭半边身体像置身火山熔岩以内,半边身体却像被埋在南极冰雪之下,冰火二气侵经蚀脉,钻髓蛀骨,足以媲美世界上最残忍的酷刑折磨!但明知自己已经败定,杨昭却仍然咬紧牙关,苦苦支撑下去。
不放弃,就永远都还有一线希望。但要是自己先放弃了,那么即使活下来,杨昭也知道自己将永远成为失败者,再没有任何成就可言。
一只强有力的手,陡然搭上了杨昭肩膀。
黯淡卦相轰然崩溃,再没留下丝毫残迹。威武狰狞的金刚形相却代之冲天而起。冰火螳螂痛苦嘶吼,寒热二气竟被金刚身上衍生的某种极奇异力量急遽抽走化散。眨眼间金刚怒目,菩萨灭顶,冰火螳螂彻底被轰散破碎,胜败之势瞬息逆转,天竺僧像断线风筝被轰出好几十步远,“啪嗒~”远远摔在地下,浑身寒冰烈火二气荡然无存,胸膛伸伸凹陷,形成一个五指宛然的掌印,竟再也爬不起来。
杨昭将目光从自己手掌收回,吃力地回头叫道:“国、国师……”声音颤抖,听不出究竟是惊是喜。
这个突然杀出来的救星,正是极乐正宗宗主,摩诃叶。极乐寺距离此地不远,天竺僧当街引起这么大骚动,会引出极乐正宗宗主来,倒也不足为奇。真正使人震骇的,却是天竺僧全力催动的颠峰冰火七重天,在六神诀金刚解之下赫然竟丝毫无用武之地。而摩诃叶借杨昭身体传功而打出的那着菩萨灭,更直截了当震断天竺僧胸前经脉,将他舍生忘死才艰难修得的七重天内力彻底废去。
从今往后,这位曾经威震一方的天竺僧,即使侥幸不死,也已是武功全废,比起普通人都还要更加不如了。
摩诃叶提起按在杨昭肩膀上的手掌,随即又轻轻拍下。素来深沉的他嘴角边也漾起一丝微笑,纠正道:“不是国师,叫师父。”
杨昭暗暗叹口气,当初拜摩诃叶为师,其实不过是想打佛祖法器和如来神掌的主意罢了。但自从与天剑通灵后,杨昭眼界开拓,心境修为也随之提高,倒不再像以前那样热衷。这时听摩诃叶旧事重提,也说不上是欢喜还是害怕。但仍然改口道:“师父。”
“好徒弟。”摩诃叶收手负掌,目光改为望向桥下天竺僧,冷笑道:“坐井观天,不自量力。沙也,去将他人头取下。”
桥下有人应声而出,正是摩诃叶五大弟子之一的沙也。杨昭微一犹豫,叫道:“师姐,且慢。”回头道:“师父,我想亲自动手。”
摩诃叶亦无不可,当下点头答应了。杨昭喘了几口气,慢慢走近到天竺僧身前,凝声道:“大师,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一身武功散得干干净净,往日看上去总是狰狞可怖的天竺僧,此刻赫然竟显得宝相庄严。他勉起撑持,结迦跌坐。断断续续道:“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白佛曰:“希有!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应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
杨昭又是一声长叹,合什道:“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更说偈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天竺僧闻言,心中犹如一道闪电划破长夜,霎时间大彻大悟。却解下腰间布囊,向杨昭一推。欢喜赞叹道:“善哉,善哉。谢居士指教。”合掌闭目,盍然长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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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论天下】………
峨眉又称蜀山。.山中向多奇峰古刹,自古相传,有剑仙侠圣出没。在道教传说中,此山乃为凌虚洞天,又称灵陵太妙天,在天下三十六小洞天中排名第七。山势挺拔雄伟,为群海环绕。最高峰处常年虹光绽射,故名之为:峨眉金顶。
天下道门,本来只有南宗龙虎山张天师一脉。东汉末年时,巨鹿人张角受南华老仙三卷《太平要术》而创北宗太平道。及至东晋年间,孙恩合并南北两宗而创天师道,后来又改名为正一道,于峨眉金顶建兜率宫,称为天下道门之正宗。
所谓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其实经过数百年五胡乱华的大动乱以后,当今之世无论南北,宗教势力都可谓举足轻重,足以影响江山谁属。当杨坚即位之初,北方佛道势力两分,道门还稍占上风。于是杨坚为巩固帝位,拜当时正一道新就任的掌教朝阳子为天师。正一道成为天下第一大派,当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风光无限。
可惜好景不长。开皇九年,杨广为晋王率军南下平陈,一战而功成。其时南朝佛门亦多受其庇护,故而杨广势力大张,夺嫡呼声也不断水涨船高。其后极乐宗崛起,摩诃叶在皇室中影响渐深渐广。虽然正宗佛门势力,因为多受排斥而日益衰微,但杨坚日益远道而近佛,终于诚心归依。
杨坚长子杨勇本来就笃信道教。其时更因为自觉太子储位岌岌可危,于是和朝阳天师一拍即合,与杨广及其背后的极乐宗势力展开了连番明争暗斗。终于在开皇二十年,杨坚决意废杨勇太子之位,而改立次子杨广。眼看形势不妙,无论为了正一道基业抑或其他,朝阳天师自觉和摩诃叶都已经势难共存。为了力挽狂澜于既倒。佛、道两大宗师终于在渭水沙洲之上,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决战。
摩诃叶修炼的护教神功六神诀,固然震古烁今,堪称神惧魔惊。而正一道的正一纯阳功,同样非同泛泛。据说只要修炼到颠峰时,可以御剑飞行,立地成仙。朝阳天师虽然未到如此境界,修为却也已经炉火纯青,向来有天下正道武功第一之名。
没想到两大宗师一场激战,先动口、再动手,先斗文,再比武,朝阳天师竟然样样都被摩诃叶压了一头,最后更被打落渭河,生死不知。待得三个月后朝阳天师重返峨眉金顶,杨勇已经被废为庶人,杨广则顺利登上了太子宝座。大局已定,一切都回天乏术了。
自始之后,朝阳天师向外宣称闭关,并立誓终生不再下峨眉金顶一步。各地正一道势力则纷纷被极乐正宗以压倒性力量连根拔起,势力急剧衰退,眼见得复兴无望,如今只能龟缩巴蜀、汉中一带。苟延残喘而已。
※※※※※※
泰始元年正月初一,几乎也就是在大兴城皇宫之中,杨坚大宴群臣与诸国使节同时。峨眉金顶兜率宫中,却是冷冷清清,几乎找不到半丝过年的热闹气氛。朝阳天师也未如往年一样端坐宫中,主持那一年一度的年终门徒大考。却是现身于宫外摘星台上。
这摘星台乃峨眉金顶上的一柱孤峰。形状陡峭如削,如高塔孤耸。假若没有身负绝顶轻功,则万万难以攀上。而此际摘星台那方圆不过三丈左右的峰顶平台之上,却铺着一席、一机。机上摆放了酒壶酒杯,两人分踞席上,正对坐而饮。
星光之下可见,坐在朝阳天师对面那人外貌看起来约莫四十许。峨冠博带,留着五缕长须,面容古雅朴实,身穿宽厚锦袍。虽则踞坐,却也不比旁人站着矮上多少。意态飘逸,颇有出尘脱俗之慨。他见朝阳天师连尽三杯之后,又再伸手去提酒壶,不禁眉头一皱,劝道:“天师,酒能伤身。您此际伤患尤未痊可,却是不宜多喝了。”
朝阳天师面色阴沉,却不听劝阻,依旧满斟饮尽,涩声长叹道:“不喝酒,我倒还能干什么了?养伤?嘿嘿,我这伤还能养得好么?即使便养好了,却又于事何补?”
那锦袍客摇头道:“胜败不过兵家常事,天师一时失利,也用不着太过耿耿于怀。天师身为我道门领袖,正教翘楚,肩负天下苍生祸福,切不可自轻,否则岂非就遂了极乐妖宗那些邪道妖僧的心意?至于天师这伤势么,虽然棘手,但也不是没有治好的机会。”
朝阳天师手一颤,酒水泼洒,打湿了胸前衣襟。他也顾不上擦拭,连忙追问道:“宁道兄,你有办法?”
那锦袍客点头微笑道:“这个多月来我翻阅兜率宫中秘籍经典,再结合往日所学,确诊出天师伤势的根源,在于几条主要经脉受创。要修补伤患,寻常药石并无效验。但假若可以炼出道门至高无上的九转金丹,则不但天师身上区区伤势可治,而且当可更进一步,达到传说中御剑飞升之境。届时莫说一个摩诃叶,便是有十个摩诃叶,却又何足道载?”
朝阳天师一愕,面上流露失望的神情,叹道:“要炼成九转金丹,当真谈何容易?自广成仙师以来,历代道门先贤尽智竭力,始终一事无成。二百余年前,葛洪先师亲手制成〖丹劫〗,后来丹王安世清又炼出〖丹毒〗。两者合二为一,本来可以成就真正的九转金丹。偏偏又被那姓燕的蛮夷机缘巧合下吸收了去,真是糟蹋宝物。”
那锦袍客微笑道:“燕大侠一代奇人,心系苍生。〖丹劫〗和〖丹毒〗被他取去虽然可惜,但也不算明珠暗投。再且兜率宫有当年姜尚先师留下的八卦炉,天师的三师弟幻忘子道兄又于此道浸润多年,造诣该当不在丹王之下。只要天师肯尽释前嫌,请幻忘子道兄回山。那么要重现〖丹劫〗和〖丹毒〗,再进一步炼成金丹,也并非全然的没有希望。”
朝阳天师叹道:“恐怕只有如此了。但纵使成功,也是多年以后之事。远水难救近火啊。”
那锦袍客也点点头,道:“道消魔长,此乃气数使然,非人力可以挽回。道家师法自然,此时正宜暂且蛰伏,培养实力以待来日。反正极乐妖宗逆天行事,不出十年,势必盛极而衰。我辈羽士修炼有成,虽不敢说长生不老。但要延年驻颜,也只易如反掌。这点点时间,我辈还等得起。”
锦袍客虽然多方开解,但朝阳天师终是心中郁结难结,沮丧道:“也只有如此了。唉,太子当日,于我实有知遇之恩,彼此更具师生之谊。今日他不幸被废,这也罢了。杨广那畜牲却是全无手足之情,只怕会暗下毒手,谋害亲兄啊。”
锦袍客一哂,道:“宁某早在十年前,便已看出杨勇无天子之相。若无九五命格,即使强行登位,也不长久。以天师之能,自然不难看出此点。却又何苦逆天行事呢?”
朝阳天师沉默半晌,忽然凝声一字一顿道:“要有九五命格,却也并非人力不可为。杨广当初,岂非同样也没有帝皇之命吗?”
锦袍客闻言剧震,道:“天师,难道你……”朝阳天师不待他说完,已点头道:“不错。当年女娲娘娘炼石补天,力挽天地狂澜。虽然成功,却也在炼石之地遗留下了足以逆转乾坤的力量,使当地成为十全之所。凡人只要进入该地并且行使〖偷天换日,九转乾坤**〗,那么即使命格再为平凡,也能成就九五至尊。既然杨广可以倚靠十全之地登基为帝,那么杨勇,他又为什么不可以?”
锦袍客急道:“天师万万不可如此。逆天改命,扰乱乾坤。虽能成就九五命格,却必须以侵夺苍生气运为代价。杨广当年之举,已令大隋国运减半。天师若再行此举,只怕……只怕……唉~~”
朝阳天师摇头道:“神州江山大乱数百年,好不容易才重归一统。假若不是情非得以,我也不愿如此。但杨广生性轻浮,又多谋少断,实在不是合适的天子之选。太子宅心仁厚,虽无帝皇之命,却有帝皇之器。假若由他即位大统,正是苍生之福。”
锦袍客亦是连连摇头,道:“真龙天子五百年而一出,非人力可以强求。以宁某愚意,还是顺其自然的为好。”顿了顿,却又道:“其实当日杨坚篡周立隋,得国不正,宁某便知杨氏享国必然不能长久。无论他日继位的是杨勇抑或杨广,大隋亦当二世而亡。所以这十余年来,宁某周游九州,观星追**,欲寻龙脉之所在。终于在两年前路经太原时,于留守府上空隐见紫气萦绕。当时向人打听,才知道是唐国公李渊的夫人生下了次子,取名世民。我尝试求取此子八字,多番进行推演。之后又一一勘察李家祖上先人墓**,终于确定……”
朝阳天师却不待锦袍客把话说完,已大笑摆手,道:“岂有此理。李家那小子乳臭未干,又岂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