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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明月作品集-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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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白脸色居然依旧沉静,他低头看着妻子,英俊的脸上有复杂的神色,叹息般的道:“好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见长孙太子妃。我会好好对你。”
  “我和无尘其实并没有什么。”他轻声道,“以前没什么,以后更不会有什么。”
  “胡说!”金碧辉厉声,“你心里有她,她心里有你!怎么可能没什么!”
  “……”他无法回答,只好叹了口气,将手落在她的肩上。不顾她正怒气逼人,将她拥入怀中。金碧辉怒视着他,试图推开。然而那样文气的手力道却是惊人,她一个踉跄、来不及挣扎便跌入他的怀抱。
  雪崖皇子抱着她,眼睛看着窗外的冷月,却有复杂而痛苦的神色:“好吧……我再也不见她了。我们、我们或许还是可以好好在一起的。”
  那是她的新婚丈夫第一次拥抱她——然而她的眼中,却泪水渐涌。
  金碧辉第一次发觉原来他那般的瘦,完全不同于表面上看上去的丰神俊朗,肩上突兀的锁骨甚至硌痛她的脸。或者,那是多年来的重担压瘦了他的骨。
  “放开手,不要折辱我!”咬着牙,金碧辉眼睛里有桀骜的神色,她的头被他用力按着、靠在他肩膀上,她说出的每一句话带出的气息吹动他鬓角的发丝,然而她的声音却是硬朗而不容反驳,“方才那样的情况下,我也没有借机折辱你,是不是?”
  有些错愕地,雪崖皇子低头看着新婚妻子。金碧辉正抬着头狠狠瞪着他,眼里的神色却不似平日那般,而是复杂的看不到底。
  那瞬间,仿佛感到了什么不可轻侮的力量,他的手下意识的一松。
  金碧辉的头蓦的从他肩膀上抬起,窗外的月光照在她明艳的脸上,浓密的长睫在眼睛里投下浓浓的阴影。她的声音忽然不似平日的飞扬活跃,而带了叹息:“颜白,其实你的气度心胸我一直敬佩。你是一个好人,所以无论怎么说、我不想让你太难堪……但是……”
  她顿了顿,转头看着窗外,那里,冷月下,似乎有霜华缓缓落下。
  “你心里是看不起我的,是不是?”金碧辉蓦的笑了笑,然而眼神却是冷厉的,然后转过头,定定看着丈夫,点点头,“不错,我出身卑下、不知书达理,又没有好性儿——但是,这样你就以为我没有脑子吗?……你看不起我,你一直都看不起我!我怎么能嫁给这样的人!——所以……”
  她的下颚倔强的扬起,眼睛里面却泪水渐涌,傲然道:“我不要你了!”
  ―――――――――――――――――――――
  七、惊变
  内堂中,气氛有一些奇异的凝滞。
  今日一早,承德太子便派人来邀弟弟和弟妹喝茶,雪崖皇子看看妻子,金碧辉也是心照不宣的咬咬唇角:已经过去两天了,承德太子恐怕要借机提一下粮草和援军的事情。
  “天越来越冷了啊……”内堂中,秘制桫椤香的萦绕,承德太子没有与他们夫妻寒暄了几句,朔风簌簌吹着窗纸,天空中寒云纷乱的卷着,太子忽然喃喃说了一声,“无尘今日一早起来就说身子不舒服,恐怕是受了凉了。”
  太子妃亲制的云栖茶碧绿清盈,然而看着茶,金碧辉却是半口也喝不下去——想来,长孙无尘也是怕见了面尴尬,所以干脆托病不出了。
  “粮草也该置办的差不多了。”然而,不等他再说第二句,金碧辉眉头一蹙,单刀直入的触及话题核心,“我昨日接到飞鸽传书,爹已经劝动了昶帝,现下冰国已经在招集兵马,第一批粮草冬衣已经由芜城沿青水送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大家放心。”
  听见这样的话,承德太子似乎没有松一口气的表情,和身后的徐太傅交换了一下目光,眼神微微一变。有些沉吟的,看着手中的茶盏,面色似乎有一些不解和奇异。
  许久,徐太傅才欠了欠身,仿佛是请示太子般的问道:“粮草是大事,谁去迎了那几个商人筹集的粮草才好呢?”
  许久,她有些突然的开口:“我今日就从城北沿河而下,去迎了他们来。”
  “这种事自然有人去办,弟妹如今贵为王妃,何必亲自劳动?”承德太子劝。
  然而金碧辉似笑非笑的摇摇头:“不,那几个商人欠的是我的债,别人去他们未必买帐——不用把我当什么大家小姐看,碧辉可是有名的‘女金吾’,太子难道不曾听说过么?”
  承德太子陡然语塞,不知道为何这个女子话锋又变得如此凌厉,讷讷半晌。然而身边的徐太傅眼底却闪了闪喜悦的光,脱口道:“嗯……这样、这样也好!”
  承德太子有些诧异,然而看了一眼徐太傅,却终究没有反对。
  “但是让你一个女人家孤身去,也不大好。”然而雪崖皇子开口,说了今日的第一句话,。他的眼睛看在妻子身上,然而眸中的神色却有些复杂。
  金碧辉看了丈夫一眼,淡淡道:“有什么不好?我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
  “带点人随你去。”雪崖皇子声音却是温文淡定,然而同样不容反驳,“早点回来。”
  金碧辉蓦的笑了起来,讥讽地看着丈夫:原来,他并不是担心她的安危,而是怕她一去不复返,背弃了援助的承诺。
  “好吧,随你。”她忽然间有些心灰意懒,淡淡说了一句,“反正我下午就启程。”
  承德太子一直只是听着这些人的商议——其实,一直以来,他都是听着七弟帮他安排打点一切大事,虽然雪崖每次都是询问他的意见,然而,所有人都知道,太子一定没有不答应的。虽然是一母同胞,但是排行第七的小皇子无论在武功还是谋略方面,都远胜长兄。
  然而,这一次,承德太子却出乎意料的开口了:“是啊,还是带些人去比较好——弟妹要是万一遇到什么不便也有照应。”
  太子说到这里顿了顿,喝了一口茶,看了一眼太傅。徐甫言却看了雪崖皇子一眼,插口道:“军中勇将莫过于七弟,但是七弟却不能擅离——这样,就派沈副将军当了这次的压粮官、多带些精兵良将跟弟妹一起去迎运到的粮草,如何?这样七弟你也稍微可放心了。”
  雪崖皇子无言点头:沈铁心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爱将,让他跟着金碧辉去,的确放心不少。
  ——如今,无论对于越城、还是整个军队来说,万万不能失去这个女子。
  商定后,雪崖皇子和新王妃从室内走出。
  朔风很大,吹得外面营中的军旗烈烈作响。这个严冬,向来是不好挨过的。
  他忽然暗自叹息:从一开始起,自己就没有存着平常心来看待她吧?那完全只是一宗政治交易而已……他当时是预备了舍弃一生来换的金国舅一句许诺的。然而——
  “不错,我出身卑下、不能知书达理,又没有好性儿——但是,这样你就以为我没有脑子?……”恍惚间,昨夜那个声音响起在耳畔。冷月下,她的下颚倔强的扬起,眼睛里面却泪水渐涌,傲然道:“我不要你了!”
  心中依然有当时感到的震动,颜白忍不住转头看走在一边的妻子。
  然而金碧辉只是漠然走着,也不看他,却仿佛知道他看了过来,忽然冷冷冒出了一句:“放心,我说话算数。”她顿了顿,忽然叹息:“至少等你们过了这个难关,我再回家归宁——那时候我就留在冰国,再也不回来了。”
  “多谢。”颜白眼睛黯淡了一下,发现自己还是只能说这两个字。
  “算了,一日夫妻白日恩,我帮着你一点也不算什么。”金碧辉忽地笑了笑,雪白的牙齿闪耀,有一种张扬的美,“不过,我先提醒你:我爹爹很难对付的……你要小心了。”
  雪崖皇子心里略微一凛,金国舅——对,金国舅。海王蓝鲸。
  如果海王知道他负了爱女,又会如何?最近内外交困,只求渡了眼前难关,他甚至很少有时间去考虑这个真正主宰全局的幕后人物心里想法。
  金碧辉叹了口气,看着龙首原上方苍莽的天空,忽然问:“奇怪,为什么昨天晚上没有流星雨呢?”
  ―――――――――――――――――
  城南的号角声连绵吹起,悠远嘹亮,一直传到中军营的内室中。
  “想不到那个女金吾居然自告奋勇的出城了。”太傅徐甫言摸着颔下数茎花白的胡须,眼睛里面有隐秘的笑意,“调开了她,事情就好办多了啊。”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重重锦帐后,一个女子的声音急切而虚弱的响起来,太子妃想撑起身子,然而她的手臂酸软无力,甚至无法撩开那垂在眼前的帐子,“你们给我喝了什么?你们、你们要把我软禁在这里?”
  徐太傅头也不回,只是微微冷笑:“太子妃,如今你还是关心自身吧——昨夜的事情尽管那母老虎忍了没说,可你以为太子会不知道么?”
  长孙无尘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惨白,手臂忽然完全失去了力气,身子重重靠回锦褥中,仿佛终于明白过什么一般,她轻声道:“原来……我明白了,昨天晚上的事是——”
  徐太傅蓦的笑了笑,手拈长须,悠然道:“是啊……太子昨日对七王妃说:半夜龙首原上会有流星雨,如果起来去花园里候着,会有很精彩的一幕。”清瘦的老者忽然眯起了眼睛,眼中的神色却捉摸不定,摇头叹息:“女金吾虽然厉害,但是毕竟还是个女子。”
  太傅顿了顿,似乎有些不解的摇头:“不对不对…如果是女子,怎么忍得下那口气?我们本来料定了她会和七皇子当场翻脸的。”
  长孙无尘的脸色渐渐苍白:“你们……你们这是为了什么?你们这么做,挑拨七皇子伉俪感情,难道要破坏此刻冰国援助我们的计划?”
  喝了早上送来的茶水,忽然就头痛欲裂全身无力。虽然震惊,然而太子妃毕竟是个有见识的女子,短短时间内已经静了下来。
  长孙太子妃冷静地开口:“承德是个明白人,应该不会为了所谓‘私情’之气坏了大事——要知道如果这次没有外援,越城不日内就要被四皇叔的军队攻破,到时玉石俱焚……”
  徐太傅忽然发出了一声冷笑,鹰隼般的眼中冷光闪动:“私情?你以为太子如今发难是为了那一点私情?”他负手看着外面庭中的光秃秃的树,声调却更冷:“两年前,太子就知道你们之间的事——你们都以为承德是懦夫、是傻子么?”
  长孙无尘真正的怔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太傅唇角有心照不宣的淡淡笑,霍然转身,看着太子妃:“承德他知道很久了,你知道么?——可雪崖皇子在军中的声望和能力,谁都不能轻易撼动,承德只有忍着。但是这次不同,太子如果再不先发制人,恐怕王位不保!”
  “胡说!你妖言惑主——谁会威胁太子的王位?”太子妃愤怒地看着太傅——这个承德太子的心腹,军中的智囊,反驳,“雪崖为了请来救兵,甚至不惜入赘金家!他对王兄忠心耿耿,你们怎能如此猜忌他!”
  徐甫言听到这句话,“哈”的一声笑了出来,缓缓点头:“对!就是为了他入赘了金家!——如果不是他入赘金家,太子还不会这样急着除去他!”
  太子妃怔怔看着太傅,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雪崖皇子不告而娶,阵前成亲,根本是心怀不可告人的企图。”徐太傅见太子妃难得纳闷,森然道,“你不想想,冰国昶帝是如何坐上今日帝位的?海王会白白嫁个女儿出去?——扶持篡位的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啪”,手指用力抓着帘幕,将床头金钩都扯断。太子妃脸色雪白,震惊的看着老谋深算的太傅,不可思议地喃喃:“你们、你们居然这样看雪崖?你们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
  “太子妃如今还是先考虑自己的安危比较好。”徐太傅阴冷的笑了一声,看着因为药力而全身动弹不得的太子妃,眼中有肃杀之意,“今日起,你便是‘卧病不起’了——太子忍了你很久,今日已经到头了!”
  然而,长孙无尘却再次撑起身子,只是追问:“你们如今要将雪崖…要将雪崖怎样?”
  徐甫言摸着颔下长须,眼睛里冷光闪了几下,终于看着外面天空中翻涌的风云,冷冷道:“七王妃现在出城了,那最好——等回来,就会发现……”
  他声音冷如冰雪,顿了一下,看了长孙无尘一眼:“七殿下已经战死殉国!——自然,太子妃本来就有微恙,因为悲恸而病逝……呵呵,七王妃对你们的关系心里有数,不会惊讶的——即使她知道也无所谓……颜白本来就对她不起。”
  “……”长孙无尘无言,许久才道,“你们这样算计我和七皇子,到底所图为何?”
  “我替太子盘算的这个计划,还算严密吧?”太傅终于冷笑出声,霍然转身看着太子妃震惊的脸,“等你们分别死后,太子会再向海王求婚,直接借到了力量来平定天下!——无论从身份还是地位上来说,太子比起颜白来都超出一筹,不是么?”
  太子妃终于明白过来,眼神渐渐空洞。
  “承德太子他可是从心底里希望,能像冰国昶帝那样娶一个内助,平定天下登上王位啊……”太傅负手,悠然望着天空,轻笑,“待得那个女金吾回城,就要变天了。”
  他顿了顿,眼神却变得很奇怪:“只是,到时候还不知道是谁的天下呢!”
  ――――――――――――――――
  “弟妹,此去一路小心。”青水边,数十只大船扬帆待发,红衣女子紧了紧护臂,正要跳上船头,却听到了身后太子温言。
  金碧辉回过头,咧嘴笑了笑,然而笑容却甚为勉强。她对着太子点点头,眼睛却看着一边送别的丈夫,似乎希望他能说一些什么。
  然而雪崖皇子仿佛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许久,才说了一句:“两日为期,早去早回。”
  她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说到底,还是不放心她吧?所以还派了自己的副将沈铁心来跟着,还带了左军那么多人马来……哈,如果她金碧辉要翻悔,就是千军万马,又能奈她何?
  “三日后,粮草定到。放心。”然而不愿让他为难,她还是淡淡的回应,再不看他,对着相送的人群一抱拳,揽衣跳上了甲板。
  龙首原上的风很大,吹得站在船头的女子一身红衣猎猎,如同红色的火。
  帆吃饱了风,缆绳一解开,船迅速的从码头顺流南下。金碧辉站在船头,却转过头,不再看炎国相送的君臣们,也不再看她的夫君。
  然而,在她转头顺江而下的时候,耳边却依稀听到了笛声,悠远悲怆。金碧辉蓦的回头,帆影旗帜之间,看见木板铺就的挑台,静静伸出河面,石头垒就的河岸,风雨飘摇的灯——渡口边隔江人立,白衣贵公子横笛而吹,衣袂翻涌。
  《铁衣寒》。
  那笛声怆凉如水,她心中忽然感觉到一阵说不出的难受,只是想哭,想骂,想打人,却说不出什么原因来——“王妃,船头风大,先回舱中休息可好?”
  耳边忽然听到有人说话,她回头,看见的是颜白的副将沈铁心。这个戎马一生的将军眼里有关切的意味,然而,泼辣的王妃却蓦的一扬头,冷冷道:“轮的到你来管!”
  “受七殿下所托,这一路要末将好好照顾王妃。”沈铁心看见红衣女子凌厉的眼神,却只是温厚的笑着,稳稳回答。
  金碧辉冷笑一声,然而眼神倔强:“他管我干吗?反正两天后我把粮草送到越城就得了!——然后阳关道独木桥,不要再罗里罗嗦来烦我!”
  然后,在沈铁心复要说什么的时候,金碧辉止住了他,侧头,仿佛听着风里的什么声音。
  “已经没了。”有些黯然的,她喃喃说了一句,然后径自走下了甲板。

夜船吹笛雨潇潇(下)
更新时间2003…7…6 22:53:00  字数:27637

 八&;#8226;生死劫
  “皇兄……大嫂、大嫂身子不舒服么?”第二日,在内堂中喝着云栖茶,沉默了很久的雪崖皇子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已经连日不见大嫂出来了。”
  承德太子广袖一拂,眼中的锋芒不易觉察的一闪而过,淡笑:“也没好大事儿,不过前日夜里似乎受了些风寒,早上起来说头有些重,我就劝她歇着了。”
  “哦。”雪崖皇子只是轻轻应了一声,侧过头去,仿佛只是看着北方天空中浓厚的战云,许久,才淡淡道,“天气越来越冷,要小心身体了。”
  承德太子唇角显露一丝笑意,然而却不说话,他有些心不在焉得吹着茶盏中的茶沫,仿佛有些期待着什么事情。此时,大街上马蹄急促响起,守城哨兵急喘吁吁的滚下马来,伏地禀告:“禀太子、七殿下!城外、城外叛军,今日又派孙铁箭前来叫战!”
  承德太子眼里居然没有意外的神色,他抬头看了看内堂屏风后——太傅徐甫言已经到了,看见太子目光,只是不易觉察的点点头,拈须一笑。
  一切都按计划顺利的进行着……
  “孙知泉?!”不出所料,听到这个名字,向来淡漠沉稳的七弟眼睛登时雪亮,仿佛闪电照耀上了利刃,他一把拉起那个哨兵,冷冷问,“谁在城下叫战?孙铁箭?”
  哨兵从未见七殿下如此冷厉的目光,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点头。
  雪崖皇子慢慢松开手,让哨兵踉跄着后退大口呼吸,他沉吟着,压抑不住的激愤在他眉间沉浮。呼吸慢慢急促起来,承德太子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对方自动请缨。
  “皇兄,待我去斩了那家伙首级来!”终于,承德太子听见自己的胞弟脱口请命。
  唇角蓦的有了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承德太子一直看着堂内,徐太傅此时已经慢慢踱了出来,拈须微微点头,眼睛里深的看不到底。
  承德太子假意劝阻:“七弟,还是闭门不出好了。”
  “孙铁箭一而再、再而三的挫我军威、杀我大将,弟今日非要提了他人头回来不可!”颜白眼里亮光如电,有复仇的火光闪烁,“皇兄,让我提三百精兵出去!铁骑快马,速战速决,一盏茶内应该就能提着首级返城!”
  承德太子还没有回应,陡然间旁边就有人击节喝采:“好!七皇子智勇无双,百万军中取敌将首级还不是易如反掌?先斩敌首,待得粮草再到,城内的军心一定会大振!”
  徐太傅踱出堂来,对着承德太子道:“还请太子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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