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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见到原来是间押铺,慌忙拦着她肃容道,“当东西吗?没有人比我更在行了。”
白衣女子没好气道:“我怎知你会不会中饱私囊。”
青阳正有此意,给她说破,叹了一口气,颓然退到墙角,一脸的无辜。目送她步入押店后,叹道:“我要做天下第一高手的梦完了,看来只好专心读书,将来考个秀才,做个小官,再娶七八个小妾,也可以接受……”
遂想到自己把大夏皇朝都得罪死了,其他大州人类国度又少,将来去哪做官去?当即笑道:“做书生有个鸟出息,我仍不信她那娘的《斗字诀》妖族不能修炼,没见我修了两图,一身铜皮铁骨都修炼出来了吗,由此推之,虽不一定练得大成能证道,至少可练成金刚不坏吧。”
青阳自我安慰半晌,兴奋起来,不忿道,“那婆娘可能见我根骨比她好,怕我将来赶过了她,才故意说些泄气话来教我心灰意泠,唉……”
显然他自己也觉得这想法是自欺欺人,再说不下去。
白衣女子这时神采飞扬地走了出来,青阳忙追上去,走在一旁。
白衣女子低声道:“你这蠢牛听着,若再给我听到你在我背后婆娘长婆娘短的乱叫,我便阉了你这头野牛。”
青阳只觉得大腿间一凉,赶紧夹紧双腿,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大感尴尬,唯唯诺诺地应着。
两人登上一间酒楼的二楼,坐了临窗的一张桌子,点了菜肴。十多张台子,一半坐满了人,其中一桌有一位衣饰华贵,一看便知是有身分地位的年青贵介公子,频频朝白衣女望来,显是被她的美色震慑。
青阳干咳一声道:“敢间大士高姓大名,我也好有个称呼。”
白衣女子手托巧俏的下颔,奇道:“你这牛头长得牛高马大,一副乡下人的憨样,说起话来总是不文不白,还要装作老气横秋,文诌诌的一副穷酸样儿。”
青阳把胸脯拍得嘭嘭响,傲然道:“这叫人穷志不短,终有日我会出人头地,看你还敢看不起我?
白衣女子出奇地好脾气,想了想道:“我走了后,你打算怎样?骗饮骗食,始终不是办法。”
青阳首次感到白衣女对他的关怀,不过这时菜肴捧了上来,那还有暇多想,伏桌大吃,狼吞虎咽,食相难看之极。
白衣女子吃了两个馒头,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别头瞧往窗外,默然不语,青阳人到吃不下时,桌上菜肴早被扫得一点不剩,搓搓肚子,自然而然地望向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叹了一口气,取出十多两纹银,放在桌上他眼前,柔声道:“念在患难一场,这些钱就当送给你好了。现在九州各派各教虽是争斗不休,但东土神州有圣人坐镇,仍比较太平,这里终是险地,不宜久留,你好自为之了。”
第七十二章 何处不相逢
白衣女子不理青阳正双目放光,狠狠盯着桌上的银两,招手叫伙计过来结账。那伙计恭敬地道:“姑娘的账,早给刚才坐那张桌子的公子结妥,他们才刚刚走了呢。”
啪!
白衣女子掏出一贯钱,掷在台上,泠然道:“我不须别人给我结账,快拿去!”接着长身而起,径自下楼去了。
青阳见她头也不回的决绝而去,既自卑又失落,愣神片刻后,把银两拿起放入怀里,颓然道:“没想到我老牛竟然混到今天这个地步!”
随即急步下楼,来到街上,只见阳光漫天,人来人往,但他心中却没有半丝温暖。前世在地球,生活虽然平淡,为了房子车子犯愁,但对未来总是充满希望。现在虽然自由自在,袋里亦有一笔小财,但却像虚虚荡荡,似是天地虽大,但却全无着落一般。
他想再找到白衣女子的背影,多看她一眼也是好的,但伊人芳综已渺,徒增失落的伤感,怅然若失的朝出城的方向走去。
忽感有异,香风吹来,白衣女子由后面快步走来,和他并肩而行。
青阳心中暗喜,却不敢表示出来,更不敢出言相询。
城门在望时,白衣女子泠冷道:“你莫要想岔了,我只是怕燕刀凌赶来,取了你的小命,才回来把你再送远一程,这是为了谢你救我一命之恩,而不是对你这牛头有什么特别好感。”
青阳似是特别受不住白衣女子的说话,停下步来,愤然道:“既是如此,就不用劳烦大士了。我老牛有手有脚,自己懂得走路。你的钱我也不要了。把钱还你!”
青阳待要探手入怀,将钱取出来。
白衣女子一噗哧一笑,探手抓着他的膀子,硬把他拉得随她疾行,眨眼间穿过城门,到了江边,才放开他道:“为何要发这么大的脾气,我这人一向不懂得讨人欢心,生性孤独,算是我开罪了你吧!”
青阳见她破题儿第一趟肯低声下气,他生性豁达,反而感到不好意思。红着老脸道:“我也不是没给人小看过,只是若给大士小视于我,却觉得分外愤怨不平而已。”
白衣女子怒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一时间上两个人都不知该说什么话才好。
白衣女子目光掠过城外码头旁泊着的大小船只,自言自语道:“为何这么多船由东驶回来,却不见有船往东开去?”
青阳定神一看,顿时觉得有异。
码头上聚满等船的人,正议论纷纷。
一把柔和好听的声音在两人身旁响起道:“敢问这位姑娘和这位小兄弟,是否在等船呢?
青阳往来人望去,正是刚才在酒楼上不断对白衣女子行注目礼,后来又给他们结了账的公子。只见此君确是长得潇洒英俊、风度翩翩,只可惜面色有些憔悴,呈现出文弱之态,虽是文士打扮,却少了一点阳刚之气。
白衣女头也不回道:“我们的事,不用你理!”
那公子丝毫不以为忤,一揖到地,文绉绉地道:“小生唐突了佳人,我夏九川先在此谢罪。小生本不敢冒昧打扰,只是见姑娘似是对江船纷纷折返之事,似有不解,故斗胆来相询,绝无其它意思。”
白衣女子旋风般转过身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会后,泠冷道:“说吧!”
夏九川受宠若惊,大喜道:“原因是从次州来了一头牛妖,说起这牛妖,不得不令人佩服,他本生在次州,却阴差阳错将我大夏至宝菩萨果给抢了去。这厮被大夏大内侍卫四处追杀下,竟然肥了胆子,反而跑到我大夏腹地生事来了。故而,我大夏四大高手之一的燕刀凌燕大总管在通天河上布置了天罗地网,不准他人通行。所以现在人人都采观望态度,看清楚情况始敢往东去。”
白衣女子留心倾听,而青阳则是一脸怪异,不时偷偷打量一下眼前这位叫夏九川的公子,同时心里感叹不已,刚才自己才假冒人家大吃大喝了一顿,此时正主就出现在了眼前。真他娘的印证了那句话。
人生何处不相逢,不是冤家不聚头呀!
白衣女子沉吟不语时,夏九川又道,“姑娘若不嫌弃,可乘小生的船,保证纵使遇上大内侍卫,亦不会受到任何惊扰。”
白衣女子冷冷啾着夏九川,淡然道:“你这么大口气,看来是有点门道了。”
夏九川挺直了胸膛,正容道:“小生不是吹牛,只要在船上挂上我家旗号,整个大夏没人敢阻拦我们的船只。”
看其拽得个二百五的样,青阳不由得信了七分,这厮真是个惯于吃喝嫖赌,流连花丛的公子哥,泡妞还真有一套。
白衣女子目光扫过青阳,沉吟不语,显是有点意动。“要这么随着这头牛走陆路,必是费时费力,但若由水路去,越过丹阳,进了霸州地界,那就再不怕燕刀凌会追来了。”
青阳忍不住嘀咕道:“我情愿走陆路。”
白衣女子尚未回答,夏九川便惊讶道:“请问姑娘,这位仁兄究……”
白衣女子不耐烦地截断他道:“什么都不是,不要再问了,你的船在哪里?”
夏九川大喜指点时,青阳黑着脸嚷嚷道:“各走各路的时间到了,我走我的路,你乘你的船……”说罢便要往东去。
白衣女怒喝道:“给我站着!”
青阳牛脾气上来,头都不回,挥手道:“再见!”
白衣女猛一跺足,向夏九川说:“夏公子请先返船上,我们随后便来。”
一个闪身,来到了青阳背后,提小鸡般擒着他。
夏九川看得一头雾水,不过想起佳人既肯上船,便不愁没有献殷勤的机会,那还有闲计较其它事情,大喜追去。
四艘艨艟启碇起航,顺流东去。
这夏九川口气这么大,自然大不简单。原来现今中土大夏,声名最著者除了大夏皇室莫过于十三州总管,但若论吃得开,则要数十三州中霸州总管夏霸天。
霸州,十三州中势力最强大的州,霸州总管夏霸天有天下第一刀之称,是个用刀的高手。
第七十三章 攀亲托熟
当年夏皇平定四方,一统中土,夏霸天凭着手中一柄狂刀,灭了中土数十个国家,被封靖王。可惜夏霸天生了个二世祖的儿子,三天两头就跑出去沾花惹草,惹事生非。
夏九川这四条船,正是供他四处游玩而用的花船。
夏霸天凭其在大夏的地位和权势,通天河上的人面势力,谁不给个面子?即使大内武士见了夏霸天的旗帜,亦不敢冒犯。
今趟这四船本是要西去京城拜访夏皇的,只因夏九川这厮见了白衣女子,惊为天人,便又往回走。
此时在其中一条巨舶第二层船舱一间宽敞的房间内,青阳穿著郫县县丞赠送的衣裤靴子摊在床上,双手环抱曲起的双腿,背挨舱壁,心中一片茫然。
“为何自己见白衣女子和夏九川说话,竟会生出妒忌之心呢?”
青阳在上一世,乃是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小子,对男女之事,虽有点期盼,但从来没有什么奢望和妄想。
今生此世亦是如此,虽说托生妖族,可以飞天遁地,修炼仙术,达到长生不老。可是弱肉强食的世界,杀戮无处不在,男女之事,也就是平常说说而已,真正让他动心的却没几个。
白衣女子和他在各方面均非常悬殊,只凭她那身修为,在九州中也算顶尖的存在,自己目前这实力,这处境。
“唉……”
舱房静默无声。
过了半晌,青阳拿出一气风火棍,捧在手里大笑道:“大丈夫何患无妻,那婆……呃……以后再说。不若留点精神力气看看秘籍,吃饭拉屎睡觉……”
房门倏地被推了开来。
青阳骇然望去,只见白衣女子一脸寒霜走了进来,关门后狠狠盯着他,好一会后,来到身前,敲了敲他倚着的舱壁道:“别忘了我就住在隔壁,除非这是神冰铁造的,否则你每一句臭话,都会传进我耳内去。”
青阳战战兢兢道:“我又没有唤你作婆娘,为何却平白来寻我晦气?”
白衣女子盘膝坐了下来,狠狠道:“什么大丈夫何患无妻?你这死牛,自身都难保,竟然还动起凡心来了……”说到最后,嘴角逸出一闪即逝的笑意。
青阳那会看不出她其实并非真的发怒,红着老脸,有些扭捏地道:“我还真不知你叫什么名字哩!”
白衣女子面色一肃,沉声道:“你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青阳露出原来如此的恍然表情,介绍道:“小弟上青下阳,唤作青阳,我有六位结义兄弟,我排行老二,他们都叫我二哥,你也可……嘿嘿!敢问大士高姓大名,外号叫什么,究是何方神圣,有了夫家没有?”
白衣女噗哧低骂了一声死牛,那种娇艳无伦的神态,看得青阳眼珠都差点掉出来。白衣女旋又拉长俏脸,狠狠道,“嫁未嫁人关你们庇事,若再在背后谈论我,我就……”
青阳一惊,关心道:“这次是什么刑罚呢,最好不要掌嘴刮睑,给人看到实在不是太好,牛也该有牛的脸子吧!”
白衣女子拿他没法,气道:“到时自会教你后悔,待会吃饭时不准你胡言乱语,知道吗?”
青阳笑嘻嘻道:“不若以后我就唤大士你作姐,那以后我用你的钱就不会不好意思了。”
白衣女子俏脸顿时微微泛出一道红霞,使她更是娇艳欲滴,尤其那对美眸神采盈溢,更可把任何男人的魂魄勾出来。
青阳乐呵呵地顺杆往上爬,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态度严肃,举止大方地抱拳一揖到地,叫道:“姐姐,小生这厢有礼了!”
白衣女子终忍不住,笑得坐了下来,喘着气道:“若真有你这个混账弟弟,保证我要患上头痛症。”
青阳见她没有断然拒绝,又笑得花枝乱颤,前所未有的开心迷人,更是打蛇随棍上道:“姐姐啊,小弟看你法力强大,被燕刀凌打伤后几个时辰就回复过来,不若就传我两手神通,让我凭着家传之学,光大你的门楣,不致丢了你的面子。”
白衣女子笑开了头,虽明知青阳在逗她笑,仍忍不住笑得要以手掩嘴,喘着气笑骂道:“去你的大头鬼,真是狗口长不出象牙来,什么凭着家传之学,光大我的门楣?”
青阳也不在意,只印帕车溃骸澳闶俏医憬悖曳⒀锕獯竽愕木В痪褪枪獯竽愕拿砰姑矗俊�
白衣女子忍着笑,瞧了瞧窗外夕照的余晖,叹道:“我定是前生作了孽,才在今世给你这牛头缠上了。好吧,我修炼的乃是剑术,不适合你,又见你四处被人追杀,我便传你一种收敛气息的法门,若你们真能练出点门道来,再考传你其他法门,不过你既不是我的弟弟,更不是我的徒儿。”
青阳精神大振,问道:“那你究竟算是我的什么?”
白衣女子愕然半晌,苦恼道:“别问我!”芳心却涌起一阵悸动。
连她也不大明白自己,为何会对青阳生出难以割舍的感情,甚至当他唤自己姐姐时,竟生出不忍斥责的情绪。她本身亦是在战乱中生出来的孤儿,由上一代庵主收养,自幼把她培养作静慈庵的传人,道佛双修,今次南来,正是作为修行的一部分。只是前几月在东海上与一条金龙恶战了一番,受了重伤,不然凭着燕刀凌那点实力,她也不至于再受重创。
青阳嬉皮笑脸道:“还是作我姐姐最适合,打铁趁热,大士姐姐,快些把你的绝技传给小弟吧。”
白衣女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忽然低声道:“我叫尹冰倩。”
青阳见她态度上大是不同,挤眉弄眼道:“我便唤你叫大士……姐姐!”
尹冰倩柔声道:“嘴巴长在你脸上,你爱唤什么就唤什么好了。”
青阳厚着脸皮,拖着声,温柔地唤道:“……姐姐!”
尹冰倩亦是心头悸动,好一会才压下这罕有的情绪,冷冷道:“你唤你的,但却休想我肯承认你是我的弟弟,更不要妄想我会带你在我身边。好了,我现在教你打坐运气的基本功,此乃传自家师的上乘法诀,若未得我许可,不准传人,否则纵使我怎样不忍心,亦会迫于师门规矩,宰了你牛头。”
青阳不迭点头答应。
第七十四章 灵龟敛息
尹冰倩肃容道:“吾之祖师慈航真人,修为集西方佛家、东土道门之大成,自出枢机,创造出了灵龟敛息术,龙藏龟壳,隐天匿迹,你好生修炼,今后行走九州便可掩饰自身的灵力和气息,免得被仇家发现,到时候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尹冰倩遂将这套神术传给青阳。
青阳拥有两世灵魂,天资本就不弱,用心体悟之下,周身妖族气息渐渐收敛。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普通人一般,没有任何的气息泄露出来。”
尹冰倩呆了一呆,以她现在的修为,若不留意之下,也很难发现青阳的破绽。于是美眸眨动,欣喜道:“没想到你这牛头看来真有点悟力。”
青阳得意道:“小弟我天资聪慧,将来是要证道的人物,又得大士姐姐不断点醒,当然不会差到那里去了。”
尹冰倩狠狠盯着他道:“你这家伙最爱卖弄聪明,不要得意,聪明的人往往多心杂念,而杂念正是修炼的最大障碍,只有守心于一,才能破除我执。灵觉天机,无不一一而来,然后依功法通其经脉,调其气血,营其逆顺出入之会。所以其法虽千变万化,其宗仍在这一之道。”
青阳搔首道:“那岂非修为最高的人,就应该是最蠢的人吗?那大士姐姐的师祖是否又笨又蠢呢?”
尹冰倩为之气结,又是语塞,明知事实非如此,却不知如何去驳斥他,换了以前,还可下手揍他一顿,现在对着这唤姐姐的人,却有点舍不得,正苦恼时,青阳嬉皮笑脸凑过来道:“大士姐姐莫要生气,其实我明白,凡是能成宗立派者,功法必由自创,始可超越其它守成的庸材。所以大士姐姐所指的该是小聪明而非有大智大慧的人,所谓大巧若拙,姐姐的师祖该是这种大智若愚的人才对。我明白大士姐姐的一片苦心!”
尹冰倩像初次认识青阳般把他由头看到脚,动容道:“你这头牛果然有点小道行。”
青阳欢喜道:“我这怎是小道行,我老牛平时蠢蠢呆呆的,只是大智若蠢,深藏不露罢了,在大士姐姐面前我只是表露本是大巧若拙的智能而已,没想到却竟成了卖弄小聪明。”
尹冰倩忍不住曲指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嗔道:“若你再插科打诨,我便再不传你功法了。”
青阳摸着起了一个大包的脑门抗议道:“大士姐姐下次可否改打屁股,否则若敲坏了我的头,还怎样练你的上乘功法呢?”
尹冰倩没好气和他瞎缠,径自道:“我教你的叫灵龟敛息术,共有九层,始于一,终于九,除师祖外,从没有人练至第九重,姐姐也……噢!我也只是练到第七重。”
尹冰倩冲口而出自称为姐姐,窘得俏脸都红了,更是娇媚不可方物,见青阳暗自偷笑,大嗔道:“不准笑,都是你累人,你究竟学还是不学?”
青阳一脸无辜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