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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丝落-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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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要你跟那贱人阴阳两隔!”“姑娘,你还是趁早解决我吧……若是你解决了我……一来可以报你全家之仇,二来……二来也可以让我们夫妻团聚……”

  “什么……那贱人死了?”倪小叶对此感到十分愤怒,“她是怎么死的?”

  “既已故去,何苦再去追问……姑娘若是有心讨取赵某性命,便行行好,给赵某一个痛快。只是……只是赵某今日有句话不得不对骆爷说。姑娘请容我说完再行下手,可好?”

  “哼,骆少侠,你便去问问他,又有什么事情比当日锦带桥一战的真相更加重要,问完了,姑奶奶好送他上路!”倪小叶一抖手中软剑,斜了骆青丝一眼冷声说道。

  “说吧,你要跟我说什么。”骆青丝叹了口气。

  赵催命依旧不敢起身,直直跪在地上说道:“哎……当年赵某年方弱冠,拜别师门后凭着一腔热血想在江湖上闯出些名号,开始也尽做些劫富济贫杀匪分粮之类的事情。后来师傅下山时候给的那些盘缠也都散完了,才发现原来大侠也是那么难做的。别说去救济别人,便是自己的生活都成了问题……“

  骆青丝一如先前那样冷冷地道:“于是,你便因此开始为空明不灭门卖命?“

  “是……是的,那时候,我整整饿了几天几夜,就是为了所谓的道义,我不能去抢,不能去偷,没有人可怜我,没有人挂念我。混成那个样子,我也没有颜面回到师傅身边去侍奉他老人家,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在江湖上漂。后来有一天,我碰见了一个我曾经救过的人,他当年赶考路遇强人,差点就送了性命,是我……是我助他杀退那些山贼。直到我再次碰见他,才知道他已经求得功名官至五品,锦衣回乡。我以为他还记得我,于是冲去驾前与其相认,想得到些接济。谁知他不但不认账,还认定我是金人奸细,将我打入大牢,就关在苏州府的大牢内。我原本随身携带的一些丹药也被尽数收去,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江南的阴寒和潮湿加上牢房里的鼠蚁蚊虫,终于使我双脚化脓溃烂。那段时候,我没有打点狱卒的钱,他们就不给我饭吃,不给我水喝,我只能趁着下雨喝几口水,就连身上的衣服,也都发霉发臭……整整半个多月,我颗粒未进。”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温暖】
赵催命的眉头不停地抽动,双手握拳使劲敲击着地板,桌子上的茶杯也像是感受到那种异常的激奋而猛烈颤动,茶水晃出了茶杯,溅在桌子上。一滴一滴的茶水,如梅花一般点缀着“幼清茶号“深色的樟木桌。赵催命仍是一副败军样子弓着身子双手撑着地板,他面向地板,双目下方也俨然是一滩水渍,并且不断地在扩张开去。除了他,整个茶号里没有别的声音,偶尔飘过的风轻轻卷着窗外那面招牌,不安地响动。

  “第十六天,我还是像往常一样闭目打坐,因为我知道那些不给钱就不给饭的狱卒是不会来给我这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送食的。就听见牢门响动,我的脸颊上也触到了水滴,于是我伸手将水滴抹去,但是过惯了刀头上舔血日子的我,马上就发现那水滴异常粘稠,我意识到——那是血!我睁开眼看着牢门外,两个狱卒已经死了。一个蒙面黑衣人站在牢门口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对我说:走!我拼起最后一丝力气,随他跨出牢门,才看见监牢外面尽是苏州府的衙役尸体,其中就有当时苏州府的府尹何拓海。当时那情景……所有人都死了……几十具尸体,堆满了牢房外面的花园,春天的阳光特别明媚,院子里的花也开得甚是好看,与那许多尸首摆在一起,确实显得非常讽刺。容不得我多想,街上的人就开始喧嚷着县衙杀人了,于是黑衣人背着我就冲上屋顶,一直向南跑,一直跑了三个时辰……“

  又是一阵风吹过,带来风里面夹杂着的雪花和血腥味,还有,也夹杂着一个男人粗旷的吼叫。“倪小叶!你以为跑得掉吗?老子来找你啦!哈哈哈哈……“

  倪小叶忽地伏在地上尖叫一声,揪着骆青丝的衣服颤声说:“来了……小骆……他来了……小骆……小骆……我怕……“

  “小叶,我在,不怕。”骆青丝也伏下去,揉着倪小叶的那一头白发说。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词语,只是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却让倪小叶感到无比的满足。人也仿似一下子虚脱了一样,昏了过去。

  骆青丝走到窗边,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竹筒,迎着北风将手伸出窗外。

  “嘭……”竹筒碎了,里面飞出几十只蜜蜂,不惧寒冷地冲向西湖方向飞去。

  “我们要走了,赵催命,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我还有事情要问你。”

  “小骆……抱抱我好么?有点冷。”倪小叶柔声道。“嗯,小叶,将我环紧些。”骆青丝说着抱起倪小叶,对赵催命说了声“跟上”便撤步朝店门外走去。赵催命的脸上却是大汗淋漓,大冬天的寒冷北风对他一点作用也没有,他的头却是如蒸笼一般丝丝冒着白烟。“小骆,现在我觉得好幸福……”“是么?都被人这么追着了,还说幸福?”“幸福就是……就是……”骆青丝潜潜一笑,道:“就是什么?”“就是……就是……”啪的,又是一记巴掌,骆青丝原先就红肿的脸上又更加红润了一些。“你坏死了,明明知道人家想说什么,还要叫人家说出口。”骆青丝只是嘿嘿地傻笑,仍旧抱着倪小叶向外走去。倪小叶只将整个头都朝骆青丝怀中挤,拼命呼吸着这守了六年的温暖。赵催命不敢吭声,在后面紧紧随着。 。。

【黑衣】
一行三人出了店门朝西北方向走着,风夹着雪使劲招呼着路人的面颊,赵催命和骆青丝眉发上都已结起了霜,像陡然间苍老了几十岁。倪小叶从怀中探出头来,掸了掸他眉发上的雪花,柔声道:“小骆,这么看着,你好像老了不少。”骆青丝止步,双唇轻轻触了倪小叶的额头,“是么?我今年可是年近弱冠了,当真是老了。”倪小叶左手又扬起,作势要落下,嗔道:“说什么,我就比你小两岁,我说你好像是老了,你还当真觉得自己老了,莫不是说我也老了?告诉你骆三少爷,就算是我老得连路都走不动,你还是要待我很好很好的,每天都要哄我,不许生我气的,不然你就把脸洗干净准备叫我抽。”“是了是了,我的小姑奶奶,我哪敢对你不好呢,我的脸上干干净净的,可不想就凭空变得每天都红光满面。”“你还说,那么多小姑娘喜欢你,我偏要把你的脸刮花,叫天下女人除了我都不敢瞧你,哼……”

  两人有说有笑,一点都看不出是在躲避仇家。忽地赵催命大叫一声,骆青丝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人竖在雪中,此人一衣如墨,下半张面上也用黑布蒙着,一身短打装束倒甚是简练。那人距离他们三人不过十步,却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跟着的,更让骆青丝吃惊的是,他身后的雪地上脚印间隔很长,二十步才有一个很浅的坑,看得出此人轻身功夫必然不错。最奇怪的是,当骆青丝他们发现他以后,那人也不作任何反应,仍是直直地立着。

  “小骆,把我放下……”倪小叶口中虽是说着要骆青丝将她放下,身体却早已挣脱了骆青丝的双手,双足一点地,直往黑衣人跃去。黑衣人好像没看见一般将身背过去,连最基本的防御架势都不起。倪小叶跃到半当儿倏地抽出软剑,顺风将剑花一抖,当空就往下劈。“小子,姑奶奶不知道你是什么来路,但是今日若要拦着我跟小骆,就得先问过姑奶奶手里这柄‘断雨’!”黑衣人双耳甚是敏锐,听得后面剑风将至,往左侧身一闪,硬是避过了倪小叶的剑势,右手成刀,对准倪小叶颈间斩去。骆青丝双眉一皱,似乎想到什么,却仍立着,一语不发,像是对倪小叶的出手充满了信心。赵催命冷汗不住,慌道:“骆爷,我看小叶要吃亏啊,你不出手么?”骆青丝横了他一眼道:“小叶这个称呼也是你叫得的么?”

  只这一句话,将漫天风雪都盖了下去,说得赵催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小叶的功夫原本就学得很杂。我教过她一些,‘西湖钓叟’孙太平教过一些,‘赤眼道人’秦观雨也教过一些,听她说起好像一共师从过十多位高人。”骆青丝叹了口气。

  “那骆爷意思是小叶姑娘对这黑衣人的把握应该是有九成?”赵催命面露喜色。

  “错,不是九成,是三成。”骆青丝又叹一口气,似乎想把这几年的相思之苦在一朝全部散尽,“小叶虽得众多位成名的前辈传授武学,但是她却从来没有学过内功……”

  “什么!小叶姑娘不会内功?”这一惊险些惊得赵催命坐在地上。

【自杀】
“是的,小叶天生体质柔弱,生来寒骨,根本不适合练武,但是在十一年前,江南望族倪家被一夜灭门。那时的小叶,才六岁……那时的我,也才八岁。虽说倪家与我们骆家均是望族,但是倪家只有小叶这一根独苗,我家还有我大姐和我二哥。家父也算富甲一方,成天脑子里只是经商赚钱,反而我从小对那些商贾之术完全没有兴趣,一心只想练武,家父只得与二哥共同经营我们骆家的生意,我自六岁开始便出门拜师学艺,一直到十一岁艺成出师才返回家中。谁知方一进门,就望见满堂缟素,我急问之下才知道家父殡天,偌大一份家业,二哥一人根本撑不过来,我只能帮着二哥一起打理。那时候,我遇见了小叶……那时的小叶,虽然脸上面上容貌较小时候丝毫未变,但是已经一脸杀气,痴痴坐在这河坊街上。当日,也是这般茫茫大雪,一个身子柔弱的女子,只着一身雪白素衣,双手抱剑坐在‘幼清茶号’跟前,我见着心生怜悯,便把她领回家,认作妹妹……”

  骆青丝还在和赵催命说着往事,倪小叶这边已经过了十几招,黑衣人仍是赤手空拳对着她手中这柄“断雨”。倪小叶有意卖个破绽,一剑劈空,黑衣人果然左手成拳直奔倪小叶面门轰去。谁想倪小叶脚下一变,侧身右手举剑一格,左手变招冲去黑衣人胸口。黑衣人连忙撤拳变掌直直往倪小叶手腕削去。

  骆青丝看到这里,淡淡一笑道:“快赢了……”

  赵催命还没明白过来,倪小叶右手在上一松,断雨飘然落到左手,剑刃迎着黑衣人的右手就是一条白练,黑衣人一惊之下急急收手,却不及倪小叶又是一剑追上,刺向黑衣人头颈。那黑衣人却已经留好后招,趁倪小叶挺身直刺之时一个撤步,让出半条臂膀,左路大空,欲引倪小叶弃颈削手。倪小叶果然又变招,挺剑竖向黑衣人左臂。黑衣人闷笑一声,右手运劲,突然整条胳膊较先前粗了实实一圈,而左手也忽然柔若无骨,径自下垂,倪小叶一招用老,未及准备,吃惊之下只能左手剑尖一点地,借力将人弹出一丈多高。黑衣人左手仍是直直垂下,好像瞬间萎缩一般。见倪小叶人在半空,双足一点,也跃了上去,这时候黑衣人也将内劲灌足右臂,抬手便要将倪小叶格杀当场。

  倪小叶半空坠下,将软剑一抖,刹那间剑尖便撞上了黑衣人的右拳。黑衣人又是冷哼一声,拳头松开,竟不惧受伤将整个剑锋捏住。倪小叶软剑一曲,双足点在黑衣人头顶,瞬间软剑一变,绕住黑衣人整条右臂。黑衣人一惊,再撤招已然不及,倪小叶右手隔剑回抽,只听黑衣人一声闷哼身子直坠地面。倪小叶再借黑衣人头顶双足一跺,飞身回到骆青丝身后。

  “小叶姑娘,你没事吧?”赵催命一脸紧张地急问。

  “怎么会没有事呢,本姑娘真气大动,不便远行,需要有人抱着我走路。”说着又跃入骆青丝怀中,继续享受着他身上的温暖。此时黑衣人双臂也已恢复常态。冷道一句:“我败了。”随即左手自怀中掏出一粒药丸吞入口中,转眼间便伏在地上不动了。

【诗句】
“哟,怎么死的那么痛快,姑奶奶还没玩爽呢!小骆,你说是吧?”

  “是呢是呢,一会本姑娘一会姑奶奶的,你就是我的活祖宗。”

  “啪”骆青丝面上一响,赵催命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句本欲出口的“你也是我的活祖宗。”也不敢真的扔出去,只得作罢,愣在原地一语不发。

  “不许顶嘴,我说什么便是什么,小骆,以后你要乖一点,对我好一点,再好一点,不然以后你怀里就再也抱不到我啦!”倪小叶笑道。

  骆青丝一怔,复道:“是啊,你要去别人怀里了。”

  倪小叶久久不语,过了一阵才缓缓道:“青丝,你会待我好的,对吗?要是我死了,你也是会天天想起我的,对吗?”说着,倪小叶两行热泪又渗出了眼眶。赵催命闻言,听得倪小叶第一次如此温和地唤着面前这个男人“青丝”,这二人之间的感情断是牢不可催。

  “傻瓜,我以后会天天待你好的,你也不会死的,我们不是说好要去吐蕃牧羊吗?就算你先我一步而去,我也会终生不娶……再好的姑娘,我都不要。”

  “你才是傻瓜呢,青丝,你知道么,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便是有一个家,有一个自己的家,我要做新娘子,做你的新娘子,然后为你生很多孩子,名字我都想好啦……至少在我死之前,做了这许多事情,去下面也无憾了,要是我死了,你一定要娶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子。她一定要比我漂亮,比我温柔贤惠,她永远不会对你发脾气,永远不会让你等他,一天都不等,别说等六年啦!还有她永远不会打你,只会乖乖做个好媳妇儿,乖乖听你的话,乖乖……。”

  倪小叶话语未尽,便被骆青丝捂住了嘴。“小叶,骆青丝自问不是什么豪侠奇人,但也绝非负心易与之辈。承江湖上朋友抬爱,才送了骆某一个‘无妄君子剑’的名号,无妄我谈不上,君子我更谈不上。这辈子,我心中也只有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不会死,永远都不会死,这个女人莫说等她六年,便是等上十六年只要骆某一息尚存,便会守着这份感情,生时在阳间守着,死时在阴间也要守着。我不怕那个女人发我脾气,因为她不会对别人发脾气;我不怕那个女人让我等,因为只有她能让我等;我也不怕那个女人打我,因为她的手掌很嫩,虽然‘断雨’捏久了会有些许茧子,但是依然光润,我这辈子,也只有这么一个女人,骆某有生之年,断不会再对别的女人动情。”

  倪小叶闻言,止不住揪住骆青丝的衣领放声大哭。骆青丝转头背过二人,待得他复又转过来之时,赵催命只看见他目下有几粒薄冰。

  此时几只蜜蜂飞过,带来一阵甜甜香气。骆青丝轻道:“小叶,蜂儿回来了,是什么香味?”倪小叶止住抽泣嗅了一下,一抹眼泪笑道:“是杏花蜜呢。”骆青丝点头,“走吧,周大哥他们已经都准备好了。赵催命,杭州虽贵为皇都,然眼下金兵南侵而朝廷昏朽,早已是名存实亡,你也随我们一道走吧。小叶去了你的耳朵,我传你一套内功心决作为补偿,去到海外,远离这块是非之地,关于往事,留到路上我们细说。”

  “是,骆爷。”赵催命双拳一抱轻声说道。

  倪小叶在骆青丝的怀里柔声道:“小骆,还记得六年前我离开你时你作给我的诗么?”

  “当然记得。”

  三人在风雪中渐行渐远,空气中只留下骆青丝缓缓的吟诗声音:

  “天有尽时地有荒,

  人到别离断肝肠。

  青丝三千为谁落,

  一缕云鬓一缕霜。”

【七年】
却说六年之前……

  
  “好大的雪啊!今年的明前茶估计又要欠收了。”骆青丝处理完了本月家中的账目,便独自出门去河坊街“幼清茶号”喝茶。老板张不茗眼见贵客上门,赶紧吩咐茶博士暖茶,自己迎上去招呼,骆青丝甩手就是三两银子,便自顾走上二楼窗口雅间,那是这家茶号特意为他扩出的专座。其实骆家的生意门路很广很杂,其中便有茶叶生意。但骆青丝就是不爱在家里喝茶,每次兴致来了沏壶茶想独自品茗,总是会有一干侍女在一旁奉茶。更让他感到气闷的是,他此时已经双亲往生,家中大姐本就体弱多病,每日只能静养。生意俱是靠着他和大哥两个人在支撑,对于当时只醉心于习武而仅仅是凭借着一种替父尽职的责任去经营家业的他来说,做生意实在是一件让他非常痛苦的事情。“为商者须较盈毫。”这是父亲生前经常说的一句话,如此也让他感到浑身的不自在,他喜欢过得洒脱,洒脱得不用考虑生计,不用考虑感情。对于目前的骆青丝来说,生计问题自是不遑多虑的,凭着骆家在江南一带的三百多家商号,他走到哪里都有白花花的银子奉上,但是感情……他却从来不敢想,因为只要想到这两个字,他的脑子里就会出现八岁那年与师傅一同回家看望父亲的情景。

  
  那一年骆青丝已离家两载,师傅带着他回家看望父亲,行至清波门外的时候便见远处一片大宅迎着夜幕发起冲天烟火。不知何故,他的眼皮突然之间跳地很急。“师傅,那处宅子是谁家的?”“那是河坊街上倪家的宅子。”不知为何,师傅那种淡定自若的语气,总让他觉得浑身不舒服,好像平日里一贯教导他出则重义入则重孝的师傅在发梦一般,对那快烧到吴山的大火视若无睹。“倪家?师傅,倪家跟我们骆家也算是世交,生意上也互有往来,现在烧成这样,咱们去救人吧!”骆青丝真正想救的,其实是倪家大小姐——倪小叶。倪家与骆家,一个是做香料生意,一个经营钱庄与当铺,在当时都是响当当的巨贾。骆青丝出生两岁时候,倪家夫人便也怀上了。于是骆青丝的父亲、大掌柜骆千本请人验看,知是生女,两家便指腹为婚,定为姻亲。倪小叶生来身上便有异香,甫一出生便被一只通体深蓝的怪蜂在肩上蛰了一记,连续数月面容发寒高烧不退,落下了虚寒的根子。从此无人敢轻易抱她出门,只因一出门便会有群蜂狠蜇。直到倪小叶满三岁,一位赤发道人登门,声称能传授她驱蜂之术,更能传授其防身之术,教天下无人可欺。倪父将心一横,道了一句:“罢了”,便大手一挥将倪小叶托与那位赤发道人。八岁时候骆青丝眼里的倪小叶,还是那个成天关在房里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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