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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萨试图站起来,却感觉身体似乎已经不属于自己,浑身上下只有自己的意识还受控制。空气中弥漫着血液的味道,克萨无法确认死去的都是些什么人。
“为什么?”此时的宏伟屏障西侧,刚刚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这条宽阔的山路上,尸横遍地,各种各样的盔甲和武器杂乱地丢弃着。
“你指什么?”德玛西亚士兵的尸体已经被盖伦部运出战场,由于诺克萨斯和德玛西亚在联盟的公证下签署了战争协议,根据协议德玛西亚是没有权利处理诺克萨斯战死士兵的尸体的。
“你为什么这么热衷于战斗?”所以就算盖伦再怎么恨他,恨厄加特。
“我不是热衷于战斗,我只是单纯的仇恨德玛西亚。”也无权擅自处理厄加特的尸体。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牵扯进来?”似乎一次说了太多的话,克萨感觉自己的肺部开始透风了。
“牵扯?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不为此感到光荣吗?”
“我的确没有因这无谓且愚蠢的偷袭行为感到光荣。”克萨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的色彩,仿佛此时受重伤的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呵,你还算是个诺克萨斯人吗?每个公民都有义务服6年兵役。”厄加特倒也不生气,只是心平气和地继续进行着对话,口吻就像是一位老师正在开导自己的学生。
“你说的没错。可是据我所知,公民义务服兵役只是为了避免军队士兵紧缺,服役的士兵平时只需要进行常规的训练,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上战场的。”血液进入了克萨的肺部。
厄加特沉默不语。
“为什么是我?”
“嗯?”
“我有自己的家庭。”克萨想咳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庭。”厄加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惆怅,又有些怀念。
这次轮到克萨沉默了。
“你想听吗?”
厄加特出生在诺克萨斯的一个贵族家庭里,家族的豪华住宅坐落在诺克萨斯城邦的中心地段,他是家里的长子,父亲是诺克萨斯政府的高级官员;母亲是一位商人的女儿;祖父年轻时是诺克萨斯的一员猛将,据说曾在战场上和德玛西亚的哨兵之殇加里奥交过手;祖母已故。厄加特还有一个弟弟,算上管家和卫兵,整个大家族一共有20多口人,过着简单而又幸福的生活。
当时的厄加特和5年前的克萨一样,无忧无虑,自由快乐。
他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诺克萨斯的鹰爪犬牙。
大概是10年前,诺克萨斯遭到了一次夜袭。当时面临德玛西亚和祖安围攻的诺克萨斯几乎把所有的后备军都派到了前线协助正规军作战,却没有想到主城遭到了敌人的袭击。
那次夜袭诺克萨斯的主城遭到重创,失去了很多国家内部政治的顶梁柱,厄加特的父亲就是其中一员。随后,诺克萨斯不得不将前线的士兵撤回来支援主城,可是参与袭击的大部分部队都已经逃走了,被诺克萨斯军队围剿的也就只有寥寥数百人。
诺克萨斯的领袖认为这是国家的耻辱,所以下达了禁言令,瓦洛兰大路上很少有人知道此次行动,就算有人不小心从别人口中听到,也很快就忘记了。因为这在瓦洛兰战争历史长河中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浪花。
但厄加特没有,也从不打算将这件事忘记。
夜袭的场面十分混乱,但厄加特可以肯定的是袭击自己家族的是德玛西亚的人。他们趁着夜晚潜伏在诺克萨斯城邦郊外,悄无声息地干掉了守城的士兵,紧接着点燃火把大开城门,呼唤同伴们鱼贯而入,闯入诺克萨斯主城,开始实施这次袭击。
厄加特只记得,当时自己已经进入梦乡,屋外一阵嘈杂将他惊醒,他趴在窗户上往外望去,一群蒙着面的士兵手持剑盾和火把闯进他们家的府邸。最先是试图去拦住他们的老管家,被一名士兵一脚踢倒在地,身后一名士兵随即冲上来一剑插在管家的胸口上;紧接着,他的父亲集结家里的卫兵试图抵抗,可卫兵毕竟是卫兵,对抗一些普通的流氓强盗还可以,真正面对训练有素久经沙场的士兵是万万敌不过的,家族的卫兵几乎完败,父亲也倒在了血泊中……
年幼的厄加特藏在家里的柜子下面,蒙面士兵们依次搜查各个房间,无论男女老幼,只要被他们发现都难逃一死。最后士兵们用火把点燃了整个府邸,火势迅速蔓延,一直蔓延到厄加特的房间里。火苗点燃了柜子,厄加特躲在下面不敢出声。烈火肆意焚烧着他的身体,他只能默默地忍受着。
火焰持续着,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时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雨将火焰尽数扑灭,厄加特听外面似乎安静了下来,于是他从柜子里爬出来,想到外面看看情况。衣服沾在被灼伤的肌肤上,厄加特硬生生地把它扯了下来。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切肤之痛。
他往日的幸福家园此时已经一片狼藉,院子里横七竖八的摆放着被烧焦的尸体,无法辨认尸体的容貌。
院子里除了他,还有另一个活人,一个蒙面的士兵,正在搜刮一具尸体上的金子。
那是父亲作为官员的勋章。
厄加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狂暴过。这名士兵最终在厄加特的牙齿下呼出了最后一口气。
厄加特从士兵身上找到了一枚勋章,这是德玛西亚的士兵勋章,所以厄加特十分肯定,参加夜袭的是德玛西亚的人。
之后,诺克萨斯渐渐地从这次灾难中缓过气来,人们接受了现实,继续工作,继续生活。
厄加特参军了,作为诺克萨斯的公民,他提前应征入伍。他在军队里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冷酷和坚韧,他参加过几次和德玛西亚的战役,他总是能在战场上找到落单的敌人,趁敌人掉以轻心,毫不费力地将其杀掉。后来,因为他超常的天赋,上级要求他参加诺克萨斯的先遣部队,负责潜伏在德玛西亚军队的后方,制造混乱。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也不知道战到何时才算结束,他只知道自己作为一名诺克萨斯士兵,做着之前德玛西亚对他做过的同样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选我?”克萨觉得自己时间不多了。
“因为你和我弟弟长着同样一双宝石一般的蓝色眼睛。”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厄加特才会将克萨带在身边,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厄加特才会做一些战场上保护同伴的傻事。那些蹩脚的德玛西亚人怎么可能伤得到厄加特这个天才一般的战士?那么多的伤口其实都是为了保护眼前这个人,让他想起自己弟弟的克萨。
克萨觉得自己不能再说话了。
“两件事。”
“什么?”
“第一件,平息战乱,不管用什么方式。”
“嗯,第二件呢?”
“找到使厄加特家族灭亡的人,将他杀掉。”
“知道了。”如果克萨此后还能活着回去的话。
“谢谢。”
血液已经完全灌满了克萨的肺部,克萨再也无法呼吸了,意识逐渐远去……
0年0月15日?清晨?宏伟屏障某处?彼利教授的实验室
经历了漫长的黑暗,克萨再次睁开眼,这是一个自己从来没到过的房间,自己正躺在床上,白色的床单和白色的被子,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和地板,如果不是床边一个小柜子上摆放着装着不同颜色的形状各异的玻璃容器,克萨还真以为自己现在正躺在一个白色的世界里。
“你醒了?”一个略显苍老却十分有精神的声音传入克萨的耳朵。
克萨循声望去,一个身穿白色大褂的老人站在房间门口,他身材并不十分高大,却将身躯挺得很直,双手插兜,已经开始秃顶,眉毛两端微微上翘,眼神精明而严厉。
克萨试图坐起来,却无论如何也办不到,因为他的双手和双腿都不见了踪影,这是嘉文的亲信干的好事。
“你是谁?”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斯坦维克?彼利教授,是厄加特队长的主要医疗工作者,我负责他的医疗工作。”
“用魔法?”
彼利教授没有说话,只是面带笑意地看着克萨。
“我怎么会在这里?”
“诺克萨斯先遣部队遭遇了德玛西亚军队的袭击,并且被击溃。后勤军去打扫战场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你还活着,于是将你救了回来。”
“厄加特呢?”
“很遗憾,厄加特队长已经阵亡,而且整个先遣部队也全军覆没。”
“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克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认为你还可以自行离开吗?”彼利教授咧开嘴,露出乱糟糟的泛黄的牙齿。
克萨闭口沉默。
“如果我给你一个做英雄的机会,你要不要?”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我给你一个做英雄的机会,你要不要?”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厄加特队长现在已经阵亡,但我发现他的体内还残留着我之前为他注入的巫毒能量,这些能量是由我精心研制的巫毒药水在他体内产生的,如果不及时得到新的宿主,能量就会逐渐消散。”
这个提议让克萨有些心动。
“而你,”彼利教授指着克萨,“失去了这个机会也将沦为终生残疾。”
“需要我怎么做?”
“我只需要你点头同意,”彼利教授说,“不过你不要因此感激我,我只是为了自己的实验,而且要想成为英雄,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记住,这次战役阵亡的不是厄加特,而是克萨。从今以后,你就是厄加特!”
“……嗯,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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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被重塑的厄加特
0年0月25日?清晨?宏伟屏障某处?彼利教授的实验室
再次睁开眼,克萨感觉到身体的严重不适。
自己清楚地记得,自己已经失去了四肢,可他现在奇迹般地恢复了四肢的知觉。不,准确地说应该是“六肢”。但还是有点奇怪,他只是能感觉到肢体的存在,却感觉不到除此之外的任何感觉,感觉不到温度,感觉不到空气流动,也感觉不到周围绿色不明液体的液压。
此时的克萨,全身浸泡在绿色溶液中,装着这些绿色溶液的,是一个巨大的圆柱体状的玻璃容器,而容器所在的地方,又是另一个克萨没有到过的实验室,上百平米的大型房间里,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实验器材,克萨都没有见过。虽然在浸泡在溶液里,克萨却丝毫没有呼吸困难的感觉,因为一个疑是防毒口罩的东西将他的口鼻罩住,持续不停地为他提供氧气,但这口罩上延伸出来的两条管子,另一端居然分别联通着他腹部的两侧,所以克萨并不清楚这氧气是怎么来的。
克萨又将视线转移到手上,只见他已经失去的右手现在由一柄机械宽刃镰刀所代替,而这柄镰刀正是厄加特生前所使用的镰刀,这镰刀不知由什么材质打造,非常锋利且坚硬,却又非常轻便,可能是一种合金{无+错}小说m。quledu。com材料吧;再看左手,看到的却是一个能量弹发射器,经过彼利博士的一番改造,现在已经严丝合缝地跟自己的手臂完美的结合;克萨又低头看自己的腿,不料现在自己的肚子出奇的大,只能隐隐约约看到自己似乎有四条机械腿,肚子上面还布满了长长的裂痕,如果不是肚子上的金属片将裂痕缝合,他还真有点担心肚子会突然裂开;克萨的上半身被安放在了一个暗黄色的金属底盘中,金属底盘下面则是克萨的机械腿,前后各两条,机械腿每只都有两个可活动的关节。
“嘎吱——”伴随着让人有咬舌冲动的金属划割声,实验室的大门缓缓从中间打开了。
“看来你恢复的不错嘛,我伟大的杰作!”彼利教授的语气略显激动和兴奋。
克萨面无表情地看着克萨教授来到玻璃容器前。只见彼利教授按下了一个红色按钮,容器里的液面开始下降,很快所有液体都被放光了,玻璃容器也向外打开,克萨感觉到阵阵寒意。
“出来吧,我的杰作!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彼利教授的眼神看起来像一个疯狂科学家。
克萨试着迈动自己的四条机械腿,虽然不是很习惯,但还能勉强走动,他小心翼翼地从玻璃容器中走出来,四条腿踩在地面上。克萨的身体现在是如此的沉重而高大,彼利教授的个头决不算小,但现在却比克萨矮了一个头。克萨的大肚子和四条腿看起来是如此的怪异,就算是用“庞然大物”来形容他也不为过。
克萨开始观察周围,发现世界似乎被蒙上了一层绿色。
“厄加特队长失去了左眼,所以我不得不将你的左眼也摘除。”彼利教授露出了悲痛的神情,“不过没关系,作为补偿,我给你装上了了我最新研制的机械眼球,它可以通过摄像的方式将它捕捉到的画面放映在你的视网膜上,它的视角和视距甚至超过了你原来的眼睛!”
克萨跟着彼利教授一起出了实验室,他看到了另一间实验室,通过敞开的门看到里面自己曾躺过的那张床。
“现在我只能遗憾地告诉你,从今以后你都不能再吃饭了,因为那些狠毒的德玛西亚人将你的消化系统尽数捣毁了。不过没关系,我在你的体内安装了一个能量转化的装置,它几乎可以把任何能量转化为你所需要的生物化学能。你可以通过你的左手从能量源上汲取能量。”克萨闻言侧头看了看他的能量弹发射器。
“你身体的巫毒亲和指数不如厄加特队长,同样质量的巫毒能量在你身体里似乎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被身体所吸收,”彼利教授一边介绍着他伟大的实验过程一边带克萨参观他的实验室,“巫毒能量注入你身体的时候,突然变得不稳定起来,居然将你的身体直接炸开了,我只好一边收拾你的内脏一边想办法重新将你拼装组合在一起,哈哈,很有趣吧?”
“这是厄加特队长要我给你的,还有这些是在战场上找到的你的随身物品,”厄加特将一个巨大的包裹挂在了厄加特的背上,“里面有我赠送给你的两个小礼物,一个是红宝石,另一个是多兰之戒,另外,我还赠予了你1000个金币。”
在瓦洛兰大陆上,很多魔法师商人都会制造装备卖给英雄。这些装备并不是只要穿戴在身上就能发挥出威力,作为英雄可以直接吸取装备里的魔法能量,从而使自己的身体直接附带装备的属性,普通人则不行。但一个英雄最多吸取六件装备的能量,如果英雄不想要这件装备了,就可以将能量返还给装备,但这个过程伴随着不可避免的能量损失,所以被返还能量的装备只能被魔法师商人们低价回收。
“如果你觉得你已经恢复的足够好了,可以自行离开,回到你的诺克萨斯,受万人的膜拜,因为你现在已经是一名诺克萨斯的英雄了。如果你还想继续参观这里,我当然可以陪你继续参观。”
“我可以最后见一下厄加特吗?”深沉而冰冷的机械嗓音让克萨觉得很不习惯。
“很遗憾,厄加特队长最后交待,自己不希望任何人看见他死后的模样。”彼利教授悲痛地说道。
“包括你?”克萨注意到彼利教授背后还有一间实验室
“总之,我很遗憾地告诉你,不行。”
“我能去那里面看看吗?”克萨指着那间紧闭的实验室。
“抱歉,我在里面进行着秘密的研究,这是祖安的军事机密。”彼利教授说道。
看来什么都干不了,克萨决定告辞了。
“能告诉我你今后的打算吗?”
“我想回到诺克萨斯,然后以厄加特的身份继续活下去。”
“嗯,祝你好运。”
0年0月26日?午后?宏伟屏障某处
克萨告别彼利教授之后,沿着宏伟屏障一直往东走,宏伟屏障的最东侧便是诺克萨斯。
宏伟屏障的山路十分崎岖,山上到处都是克萨从没见过的奇花异草,偶尔还有一些鸟兽经过。克萨还遇到了一点小麻烦,那是一匹狼,它躲在丛林里发现了身躯庞大的克萨,并将他视为猎物。可是当它从克萨背后扑过去袭击克萨的时候,它的牙齿触碰到了克萨后劲的机械护甲,冰冷坚硬的触感让它心生恐惧,赶紧放弃这只强大的猎物,转身往丛林深处逃走了。克萨回过头来,没有发现它。克萨甚至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克萨一边走一边回想着彼利教授的话,他感觉所谓的“巫毒之力”在自己的血液中流淌,他的机械肢体似乎比自己原先的四肢更有力量,感觉体内的能量无穷无尽,但是不能将它们完全发挥出来,能量多的把自己的身体撑得很难受。有什么办法能够将能量完全吸收呢?
克萨就这样一直走着,从战场上撤回来到现在已经有26天了,这期间他一直没有进食,虽然在实验室接受彼利教授治疗室彼利教授为他的身体提供了一定的能量,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