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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湉江湖之剑谍-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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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沽名钓誉,大字去了横——装起人来了。”疯狗眼露凶光,面带杀气,恶狠狠地说,“今天你不杀我,来日我一定要生噬你的肉!”

  鬼鹰笑了笑,反而很开心:“我之所以舍不得杀你,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什么原因?”

  “就是你真的很有用。”鬼鹰说,“有你守在洞口,恐怕一只苍蝇也飞不上来。”

  疯狗冷笑。

  一只被故意激怒的疯狗蜷缩在洞口,如果恰巧从洞口钻出一个冒失鬼来,会是什么样子?

  鬼鹰一想到那时的模样,就觉得很有趣。

十、突变
听到山顶传来的一声毛骨悚然的惨叫,“一路裸奔”兴奋地说:“是时候了。”

  “好。”云先生精神大振,“我们立刻按计划,分两路上顶。”

  龙湉说:“不等寅时了?”

  “不用了。”云先生若有所思地看看天色,“现在下了雨,不会再起夜雾了。”

  疯狗听到山腰又传来了云先生的鼓噪,开始变得更烦躁了,张着嘴,呼呼地喘着粗气,拖着铁链在洞口走来走去。真的快疯了。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停下,汗毛倒竖,警觉起来:洞里传来非常轻微的窸窸窣窣爬动的声音。

  有谁会送到嘴边?

  又过了一小会儿,一团黑影突然从洞里窜出,只听“拍”的一声闷响,被洞口的捕兽夹夹得严严实实。疯狗立刻嚎叫,猛扑而上,撕咬。

  牙尖如刀,好像真的深咬到了“不速之客”的骨头——难道是人的骨头?

  那是龙湉的骨头,不过,不是他身体上的骨头,而是三天里,几人啃过的剩骨头——龙湉就把这些骨头打了一个包,从洞里扔了出去。

  等到疯狗发现这些骨头很香的时候,洞里伸出了一只有力的手,闪电般地扼住了他的咽喉,打蛇要打七寸,咽喉正好就是他的七寸。

  疯狗挣扎、抽搐,眼看要像一摊狗屎一样软了下去,那只有力的手却忽然一下松懈,他侥幸得以挣脱,大呼了一口气,在死亡线上捡了一条命,死里得以逃生。

  那只手为什么会松?

  庙里无人,外有雨。

  古柏森森,山势险峻。天空中突然响起了几声隆隆春雷,风如晦,雨如霏,溅起地上碎珠无数。

  庙外的山巅小块平地之上,云先生和鬼鹰静静地对峙着,任凭风雨吹打,谁也一动不动。冷雨矗立在高处一块突出的怪石上,鹰眼如电,咄咄逼人。猎猎长风卷起了庙前一面破旧的大纛,呼呼呼着响。

  杀气已然弥漫雨里;激起落下的雨丝如银针般从两人身上簌簌飞出。

  刀未出鞘,气已惯日!

  庙里只走出了一个人,“一路裸奔”带着一种得意而怪异的神情,如幽灵一样出来。

  龙湉呢?他为什么没有出来?

  就在龙湉全神贯注用手掐住疯狗咽喉的时候,身后的“一路裸奔”猝不及防地点住了他身上最重要的两处穴道,在狭窄的洞里,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他正躺在疯狗面前,成为今夜豪华吃人筵席上的第一道饕餮美食。

  下一道盘中餐又将是谁?

  鬼鹰和“一路裸奔”看云先生的表情,就似在看一个判了死刑、即将走上刑场的人。

  “嗯,该结束了。”云先生感觉不对劲,喃喃地说,“龙湉呢?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出来? 

  “他?”“一路裸奔”耸耸肩,“可能疯狗正在啃他身上的骨头。”

  “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只不过点住了他的两处穴道而已。”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路裸奔”不语。

  “其实。”云先生深感惋惜,“有件事情,我一直想问问你。”

  “请问。”

  “你在东八街买了六个店铺,西门外有一处前有庭院后有花园的宅子。一次在青龙镇赌钱就输了五千两银子,而你一月的俸银才三两银子。”云先生目光炯炯,“请问,你这些钱从何而来。”

  “一路裸奔”错愕,脸色大变。

  “在北角胡同,你还悄悄安置了一个漂亮小妾,留春院还有几个相好的当红姑娘,这些都是很花钱的事情。”云先生淡淡地说,“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一路裸奔”神情慌张、惊恐,一时不知所措。

  “我暗中派人查了你很久,查出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你早也被收买。”云先生说,“我说得对吗?”

  “一路裸奔”眼神游离:“原来你早就怀疑我了。”

  “那只是怀疑,一直没有可靠的证据。”云先生说,“我们几次抓捕行动都不成功,是不是你泄的密?”

  “一路裸奔”看了看鬼鹰,胆子一大,开始嚣张:“是的,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嗯,我是不能拿你怎么样。可是,苍天有眼,今天终于水落石出了。”

  “一路裸奔”狞笑说:“现在知道已经迟了,该轮到你了。”

  清角吹寒,风雨愁煞。雨越下越大,一点点,一滴滴,如泣如诉,霏霏绵绵缕缕,凄凄惨惨戚戚。

  鬼鹰和“一路裸奔”虎视眈眈,环伺,狼顾,对云先生形成夹击之势。忽然,空中又响起一声炸雷,一道电光闪过,鬼鹰身形一变,刀已出鞘。

  好快的刀! 

  这一刀的速度让天地也为之失色,如一道流星划破夜空,一刀脱手,一线飞出,却不是飞向云先生,而是正中“一路裸奔”前心,直没入柄。由于力道太大,竟将其连人带刀击出几步,倒地。

  “一路裸奔”瞪着眼睛,一脸的不信,至死也没想到鬼鹰此时会杀他!

  云先生摇摇头,黯然叹息:“此人是一位破案能手,如此的结局,可惜了。”

  “自作孽,不可活,他是自作自受,先生不必难过。”鬼鹰说,“今夜本就是除奸的盛宴。”

  “嗯,花了那么多的功夫,精心策划,总算去了一个心腹大患。” 云先生说,“让人遗憾的是,让无辜的龙湉牵扯进来送了命。”

  他说:“不过,这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把“一路裸奔”的死推到龙湉身上。这样,就可以让你与此事没有牵连,保护你的身份。”

  “杀捕快可不是一件小罪。”鬼鹰叹了一口气,“计划虽好,却让龙湉死后也成替罪羔羊,声名狼藉啊。”

  云先生说:“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鬼鹰说:“疯狗在里面被铁链套住,也动不了几步,我们把他处理了吧。”

  “好!”云先生点头说,“让我们把最后一点事情做完,计划就完美了。”

  两人一鹰从雨中进到庙里。

  里面阴森恐怖,一阵寒风刮过;愈发显得萧条;凄凉。庙里却没有人,疯狗和龙湉都不见了踪影! 只有半截断腿留在捕兽夹深深的锯齿上。

  两人大惊。

  洞口大开。云先生点燃火熤子,看了看地上的骨头:“这里只有鸡骨、鸭骨,没有人骨!龙湉可能还活着。”又看了看血迹的方向:“血迹进了洞,疯狗受伤严重;又带着一个人,一定逃不出太远。”

  “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绝不能让疯狗逃走,否则,后患无穷!”他当机立断,“我从洞里追下去,你从山路往下追,一定要追到!”

  “先生当心!”鬼鹰点头,轻轻地抚摸冷雨的羽毛,冷雨会意,伸爪抓住鬼鹰的一只手,如久违的朋友一般,一提轻功,一展巨翅,相互借力,出庙,腾空,携手下山而去,迅速消失在峰峦如聚、料峭春寒的月夜。

  云先生也立刻入洞而去。

十一、疯狗
庙里又恢复了宁静。

  良久,佛像后面慢慢出来两人,前一人一颠一跛,后一人是被前一人拖出来的,正是疯狗和龙湉。

  龙湉被“一路裸奔”拉出山洞,扔在疯狗面前,当时是万念俱灰。他曾经设想过很多种死法,要么战死沙场,裹马尸还;要么光明比武,一剑索命;要么死在美女的怀中,死也心甘情愿;要么英雄饮血,为朋友慷慨赴死,死得其所。

  ——却从没想过被作为“食物”而死。悲哉!惨哉!

  等“一路裸奔”出庙之后,疯狗张着嘴,涎着口水,恶狠狠地盯着他,盯得他心里发毛,头皮发麻。是不是要开始吃了?

  疯狗露出一种怪异的笑容,笑了笑,没有吃他,却突然挥刀,一刀砍下了自己的左腿!虽然痛彻心扉,竟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龙湉先是愕然,继之茫然,后是心有余悸焉,连他都感到震慑。

  ——狗做的事,有时又岂是人所能够理解的。

  然后,疯狗在洞口洒下些血,以“狗血淋洞”,做出从洞里逃走的样子后,方才点住大腿穴道止血。做完一切,又将龙湉移到佛像之后。

  长夜漫漫。

  龙湉从来没有感到时间过得如此之慢。雨点敲打在瓦片上,滴滴答答,似乎敲在人的心上,那是渑池会上赵王弹瑟,还是蔺相如让秦王击缶的声音?房檐水时断时续,叮叮咚咚,似乎是专为今夜配的音乐,那是戚夫人在惨伤击筑,还是刘邦心有戚戚焉,诗以和之?

  ——“鸿鹄高飞兮,一举千里,羽翼已成兮,横绝四海。横绝四海兮,当可奈何?虽有矰缴兮,尚安所施!”

  想到历史上的故事和自身的处境,龙湉忽然笑了笑。

  疯狗看着他,也不禁觉得很奇怪,一个处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地位的人,居然还能笑出来,就不能不让人佩服了。更令他惊奇的是,龙湉说了声:“谢谢。”

  疯狗差点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不解地问:“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临死之前,听到了那么多秘密。”——在四面透风、破烂不堪而寂静的庙里,外面掉根针都能听到,龙湉说,“至少让我死得明明白白。”

  “嗯,”疯狗恨恨地说,“今夜虽然断了一条腿,收获却很大,总算知道了鬼鹰的真面目,也值了。”

  龙湉说:“你一直在监视他?”

  “是的。”

  “他是间谍?”

  “嗯。”疯狗说,“所幸他一直是个杀人机器,没有接触到组织的核心,造成的损失不严重。”他说:“我们的反间也是十分厉害、随时运作的。”

  间谍这个行业,据说是继妓女、杀手之后,最古老最悠久最有用的职业之一。远在夏朝,就有女艾到过国、戈国为谍,商又派伊尹到夏为谍,终于导致灭夏,周又以姜尚以经商为掩护,到商为谍而灭商。

  间的意思就是:中间,空隙。只要有人与人,有江湖,有纷争,有猜疑,有出卖,就会有空隙,就会有“间”,就会有了乘间、用间、反间,就有了谍。

  也就有了那么多荡气回肠、惊心动魄的故事。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故意以鬼鹰之名残杀,就是为了坏他的名气,断其退路。”龙湉继续说,“即便他今后恢复身份,也很难在武林中立足。”

  “嗯。”疯狗点点头,“老大一直怀疑鬼鹰是卧底,却苦无证据,才出此下策。”他冷笑:“敌中有我,我中有敌。以老大的眼光、头脑,岂能让人长期欺骗?”

  “你的老大是……?”龙湉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仿佛那个名字本身都带着种瘟疫,透着不安、恐惧、绝望和窒息。

  “是的。”他虽然没有说出来,疯狗却猜到了,“我的老大,也就是你的老大,除了他,还有谁能号令那么多的人?还有谁跺跺脚,江湖都要抖一下?”

  龙湉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你也不用太担心,在你还没有把那件东西交出来之前,我不会把你生吞活剥的。”疯狗看着面前的猎物,很愉快,“你放心,我会好好‘伺候’你的,保管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跪着求我,把东西完整地交上来。”

  说到“伺候”两个字,他加重了语气,好像能够被他亲自“伺候”,是一件非常荣幸的事。

  曾经有人问一位老江湖:“你最想见的人是谁?”

  老江湖不假思索:“当然是我最爱的人。”

  又问:“你最不想见到的人是谁?”

  老江湖想了想:“是一条狗。”

  “一条狗?为什么会是一条狗?”那人很奇怪,“狗有什么可怕的?有根打狗棍不就行了?”

  “因为这不是一般的狗,是一条疯狗。不是一般的禽兽,单靠一根打狗棍是不行的。”老江湖解释说,“不管是人还是狗,只要发了疯的,最好不要见到。因为它没有常理、没有思维、没有限制,到最后你根本分不清它是人还是狗。”

  那人叹了一口气:“难道就没有什么对付的办法吗?”

  “嗯,办法当然有。”老江湖笑着说,“除非你和狗一样,去狗咬狗。”

  那人又问了一个很简单却最不好回答最莫名其妙最自相矛盾的问题:“你有没有想见到,却不想见而又必需见的人?”

  这次老江湖沉默了很久,在那人都有些失望的时候,方回答说:“有。”

  “是谁?”

  “就是我自己。”老江湖说,“最危险的人物,正是那个活在梦魇的自己。而认清自己也是最难的。”他说:“你想摆脱却又无法摆脱,你想面对却又很难面对。”

  “我怎样才能看到呢?”

  老江湖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如果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在临终之前,还能问心无愧地说,我是人,不是狗,在生命尽头找到做人的良知和尊严,没有遗憾地面对自己生命的结局,那么,你就真的看到了那个你想见却怕见而又常见的人。”

  那人行礼、谨记。

  当时问话的那个人就是龙湉,也只有他才会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想到问题的答案,他黯淡的眼中忽然放出了光——那是希望的光芒。

  似乎是答案立刻得到了验证,就在此时,他看到一个女人,撑着一把浅蓝纸伞,浅笑着慢慢悠悠地从雨中款款而入,仿佛带入了满室的春光。

  ——这个女人就是小姿。她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遇到了鬼?

  龙湉显然很喜欢看到这位美丽的女鬼,故意叹道:“你来得真不是时候,我一时半会又死不了啦。”

  “为什么?”小姿睁大眼睛,“这里有人要死?”

  “嗯,这里有人要吃我。”

  “吃你?”小姿皱了皱眉头,不信,“你这么臭的样子,居然还有人想吃你?”

  “好像是真的。”疯狗在一旁咧嘴,“要吃他的正是本人。”

  小姿拍拍手,觉得很有趣:“龙湉,你在井底看天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会有今天的遭遇?”

  龙湉老老实实的回答:“没有。”

  “看样子你的麻烦还真不少。”小姿说,“看你这个糗样,连我都希望你早点死。”

  龙湉说:“如果你真想让我死,我倒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就是想办法爱上我。”

  “爱你?”小姿脸一红,“你是不是吃错了药?谁会爱上你?”

  龙湉解释说:“通常你非常恨、希望早点死的人,这个人都会活得很长,这叫怨长久;而往往你很爱,希望长相厮守的人,却会早故,这叫爱别离。”

  小姿愕然。

  “因此,你希望我早点死的话,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拼命爱我,爱到天妒良缘的时候,我也就活不了了。”龙湉说。

  小姿眼中有些疑惑,吐吐舌头:“可是,如果我真爱上了你,我也就舍不得你死了。”

  龙湉悠然说:“愈舍不得,我就死得愈快呀。”

十二、换间
“看样子让你死还真不容易。”疯狗在一旁说,“我也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

  “就是告诉你这个女人的身份。”疯狗神秘地笑了笑,“如果你知道了,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龙湉看了看小姿,也有些好奇:“你是谁?”

  “我还有一个名字,别人背后叫的,叫‘一塌糊涂’。”小姿眼中忽然充满怨愤,“就是被你退亲的那位。”

  龙湉怔住,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了:“‘一塌糊涂’有你这么漂亮?”他打了自己一耳光,悔得牙齿都差点落了,“我真是瞎眼了,有眼无珠啊。”

  “你退亲也就罢了,居然还写了一封信来,写什么‘我爱的人名花有主,爱我的人惨不忍睹’,又是什么‘狼见了裸奔,鬼见了愁,吊死鬼见了直磕头。找个镜子自己照一照,就是找头猪都比你强。’”小姿恨恨地:“落款居然是‘吐得一塌糊涂’。”

  “这也不能怪我。”龙湉叫屈,“媒人还夸你是太平公主。”

  “太平公主?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小姿且惊且喜。

  见这个女人实在不懂,龙湉只好吞吞吐吐地解释:“嗯,意思就是胸部太平……”

  话音未落,小姿早一脚踢过来了。

  “这些都是媒婆说的,”龙湉不服气,“又不是我说的,你干吗打我?”

  小姿气鼓鼓的:“媒婆还说了什么?全部给老娘说出来!”

  一着急,成“老娘”了。龙湉眨眨眼:“你答应了不准打人,我才敢说。”

  “好,我不打你,快说。”

  “嗯……”龙湉笑着说,“媒婆说你虽然是太平公主,却也有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貌。”

  “这还差不多。”小姿松了一口气,展颜一笑,有点害羞,“不过,人家……人家没有西施、昭君、貂蝉、玉环四大美女那样漂亮……”

  “这点你倒有自知之明,世界上只有两种人能吸引人,一种是特漂亮的,一种就是你这样的。”龙湉解释说,“媒人的意思,是你长得实在太抽象、太惊险、太可怕、太无辜、太有创意……突破了人类的想象和世界的观感,所以,月隐、花藏、鱼沉、雁落……”他叹了一口气,“唉,媒人的最后一句话是:‘长得像人真的难为你了’。”

  小姿又气得脸发白。

  龙湉认真地看着她:“其实,耳闻不如相见,我看你长的也不是飞沙走石、鬼斧神工; 相貌平坦之中又见深邃,端是千年不遇……至少没有把我吓跑。”

  小姿气得发疯,跺脚,洁白的小手如风一样扇来。

  “说过不准打人的。”龙湉抚着脸,“还打脸……”

  “哼,我不仅要打你的脸。”小姿尖叫,“我还要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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