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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玉知道自己刚刚那么做很容易让人起疑心,但是自己没有办法,这个纳兰嫣然如果真有能力设计杀了王善人的话,还是当着那么多人在场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尸体从书房运到了王善人的房间里,绝对有她的本事和心机,要从她口中套出话来很难,只能看皇普君云和杨智聪那一边了,自己必须先下手为强,不能被纳兰嫣然占据主动权。
“其实是这样的,我是为了王善人之死而来的。”卿玉直接挑明了主题,不打算拐弯抹角,因为这样子只会让纳兰嫣然这个女人更起疑心,同时也会给她时间想到应付的法子。
“我在听闻王善人自杀的事情后,觉得不可置信,王善人那样的人绝对不可能自杀的,我一直相信这一点,还是当在他女儿生辰的时候,只是可惜当日我有事没有去秋波府,所以不知道情况,为了这事我都快结下心结了,我听闻那日上官大人带着您一起去了,这才求着王爷带我来上官府来听听情况,好解开我这个心结啊。”
卿玉说到这里,看着纳兰嫣然那不变的脸色,垂眸,带着呛音道:“纳兰小姐,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够了解我的心情,但是王善人真的是我很好的朋友,如果不完全清楚当日的情形的话,我是难以放下这个事情的,希望你能够帮帮我,好吗?”
“原来如此,可是就算您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啊,虽然当时我是去了秋波府,但是我也是听闻别人说王善人死了,那个时候我也没有去看,老爷在消息传来的时候就赶紧让老师带着我先回府了,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抱歉,还有衙门都已经判断为自杀了,就算再怎么不可能,也是有他们的依据的吧?我想,国公夫人还是别瞎猜了,赶紧放下这个事情吧。”
纳兰嫣然的回复天衣无缝,找不到任何的缺口,再加上她的表情,连卿玉也看不出来异样,若不是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纳兰嫣然这个女人的头上,卿玉还真会被她的模样被骗了过去。
真不愧是设计杀了王善人的女人,若没有这点本领的话,说她纳兰嫣然杀了王善人自己还不相信呢,但是重点是手法,看纳兰嫣然这个女人,卿玉知道今日是遇到对手了,没有机会的话,是很难找出她身上的破绽的,只能够希望皇普君云那边进展会比较顺利一点吧。
而此时,皇普君云已经支开了上官泓,正在和杨智聪在一处亭子里坐着,吹着亭子下的湖风,看着水里鲤鱼戏耍,杨智聪一直坐在一旁沉默不语,倒是皇普君云勾着轻笑,将手里的鱼饵丢入水中,引来鲤鱼一阵哄抢,溅起一阵水花。
待将最后的鱼饵丢入水中后,皇普君云才拍了拍手,笑道:“这鲤鱼抢食的场景倒是凶悍,平时见它悠然自在游着的模样,谁会想到它现在会这么凶猛呢?”
“王爷说的是。”
杨智聪出于礼貌,也只能回应了一句,然后就跟快木头一样坐着,什么也不说,他知道,多说只会更加暴露自己的破绽,和这么一个大人物坐在一起,杨智聪其实手心背部都是汗,皇普君云身上传来的气场,无时无刻都在压迫着自己,这就是传说中的开国公吗?这样的气场真是太强大了,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
“你不必这么紧张,本王也不会吃了你,对了,你现在家住哪里?是哪里人士?听说你也是想要参加科举考试,考上举人的吧。”
皇普君云见杨智聪这么紧张的模样,知道自己刚刚的压迫已经有了效果,这才装作随意地问道。
“草民家住东城,一直都是国都内土生土长的人,只是一直不才,去年参加了科举考试并未中第,让王爷见笑了。”
杨智聪恭敬地回应道,皇普君云摊了摊手:“那没有什么,科举考试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或许皇上今年的心情和去年不一样,所喜欢的事物和笔画也不一样了,这很正常,能够一次中第的人那还真是了不得。”
杨智聪只是勉强地笑了笑,并未回应什么,又是垂下头不言不语了。
“对了,本王想起一件事情,听人说当时宴会还未开始的时候,你是去上了茅房了吧?而且很久都没有回来,那个时候,王善人似乎还未上吊自杀哦。”
听皇普君云这么一说,杨智聪面露异色,被皇普君云敏锐地捕捉到了,但是杨智聪还是垂着头,不敢去看皇普君云,只是嘴上回答道:“那是因为草民肚子疼,那个时候王善人一直没有出现,宴会也就拖着没有开始,草民知道这样子很不符合礼数,但是实在受不了了,也只能够起身出去了。”
“这个本王也能够明白,毕竟王善人那么久没出现,宴会拖着不开始,人嘛,总有个身体急事的时候,这也很正常,不过那个时候,听说纳兰小姐也是先出去上茅房了,而且很久没有回来,你们两个人还真是巧,不仅仅是师生,而且肚子疼上厕所的时机也差不多了多久。”
听皇普君云这么一说,杨智聪也是有些慌了,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的事情?看着皇普君云似笑非笑的模样,杨智聪也不知道该回复什么,只能够硬着头皮说道:“确实是很巧,上官夫人她可能也是吃坏肚子了,毕竟那个时候我也是在上官府内,和上官大人,上官夫人一起用了早膳再一同出发到秋波府的,可能是那个时候早上府内准备的食物不干净吧。”
“那上官大人还真是习惯了,这么垃圾的食物都没有拉肚子,偏偏就你和上官夫人中招了,不过要是在王府的话,这么废物的厨子早就被本王赶出去了,哪里还会留他在府里,你说是吧?对了,那个让你和上官夫人拉肚子的厨子,上官大人将他赶出去了没有?”
皇普君云步步紧逼,说着一些看似与目的不同,但是打着擦边球的问题,慢慢侵蚀着杨智聪的防线,杨智聪也只能勉强挤出一抹笑意回答道:“这个,草民也不知道,毕竟草民也不是住在上官府,也不知道这上官府的人事安排的,草民只是单纯的老师,教上官夫人琴棋书画罢了,至于这个问题,得国公亲自去问上官大人了。”
“哦。不过本王还听说,那个时候,你和上官夫人是一起回来的吧?上官夫人先你去了这么早,结果还是与你一起回来了,这未免也太巧了点吧?难不成你们是约好了在某个地点见面,然后一起回来的呢?”
皇普君云话音刚落,杨智聪立马慌了,连忙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国公,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与上官夫人并没有约好,只是,只是半路碰见了,便一起回大堂里罢了。”
“半路碰见了?那上官夫人这茅房蹲的可够久的,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上官夫人那个时候到底在做些什么吗?若说上官夫人真蹲了这么久的茅房,本王可是有些不相信呢,毕竟她不同我们男子,对吧?”
皇普君云看似恰当的疑问,其实是追着杨智聪的防线而说出来的,只见杨智聪听了后,立马回复道:“这个草民也不知道,草民也不知道当时上官夫人到底在干些什么,不过有人在旁边陪着,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吧?应该。”
杨智聪都有些语无伦次了,皇普君云知道杨智聪心中有鬼,看来卿玉推测的没错,这杨智聪恐怕真的和纳兰嫣然联合起来做了些什么事情,所以才会如此慌张,此时皇普君云也不慌不忙,网还没有撒够,还不到收网的时候,继续说道:“原来如此,本王也只是猜测而已,不过本王去过秋波府,那大堂附近的男茅房和女茅房设置的距离似乎很远,你这样都能够和上官夫人碰上,本王觉得这真是太稀奇了点。”
见杨智聪的汗水都从额头上冒出来了,皇普君云勾着一抹轻笑:“你看,你们两个人拉肚子的时间差不多,上完茅房的时间也差不多,半路还碰上了一起回来大堂,你说这着实巧的很啊,要本王说,本王都觉得你这个老师和上官夫人之间存在着某种看不见的缘分,让你们两个人一直相见,并且彼此处境相同呢。”
“这个……请国公不要乱说,上官夫人是上官大人的夫人,这话被别人听到了,可是要被嚼舌根的,草民没有什么所谓,但是上官夫人的名声也会因此下降的,请国公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突然杨智聪激动地说道,皇普君云挑了挑眉,这才故作后悔地拍了拍脑袋:“原来如此,刚才是本王忽略了,抱歉,让你和上官夫人受辱了,在此本王先对你说声对不起。”
“王爷,不要这么说,以后注意就好了,草民并没有怪你,只是因为事关上官夫人的名声,草民才激动了点,草民刚才说话这么大声,还请王爷不要往心里去,别怪草民才是,草民才是应该道歉的那一位呢。”
杨智聪见皇普君云这么一说,原本发热的脑袋也逐渐冷却清醒来,这才连忙起身说道,还行了个大礼,该死的,自己刚才这么激动干什么?他可是开国公皇普君云,传闻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要是惹怒了他的话,自己就死定了!
“不不不,本王刚才的话确实是没有考虑到后果,你教训的是,本王虽然是开国公,但并不是不明是非的人,只要是对的,本王都会虚心接受,不过你对上官夫人,似乎太过关心一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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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七十九 重生的她
皇普君云倒是出乎意料地好商量,刚才杨智聪还有些惶恐,但听皇普君云这么一说,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草民与上官夫人只有师生之情,绝无其他,请开国公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不仅仅是为了草民好,也是为了上官夫人好,没有根据的话就不要乱说。”
杨智聪说完这些话后,再次跪下请安,磕着头说道,皇普君云微微一笑,没有根据?那么刚出来的时候衣衫不整是什么?只有上官泓看不出来。
“本王知道了,这件事情本王不会再提了,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皇普君云对这件事情不想明说,毕竟自己也没有证据,但是从杨智聪的态度就已经看出来了,他和纳兰嫣然之间必定有鬼,但是要真正套出他的话来却很难。
直至傍晚的时候,卿玉和皇普君云才出了府,上官泓将两人送出了门,赔着笑脸道:“两位,天色不早了,就不留下来住一晚上,吃顿饭?”
“不用了,我们已经打扰了一下午了,很感谢你们为王妃讲解了这么多的事情,现在她也已经完全解开疑惑了,等来日到王府内,本王在设宴好好款待上官大人,以回报这份人情。”
皇普君云寒暄道,接着便与上官泓拜别,打算上马车离开上官府了。
“哦,对了,我有一个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讲。”上官泓在看着两人即将上马车的时候,忽然说出了这样的话,惹得卿玉停下了脚步,看向身后,疑惑地问道:“上官大人,请问是什么事情呢?”
“也不是什么大事,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不过王善人遗书上说他不是因为财务问题而自杀的吗?虽然现在我并未听说过王善人有什么财务问题,但是几年前却有一次。”
听上官泓这么一说,卿玉心头猛地一颤,连忙问道:“几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是什么时间呢?”
“那个时候我与王善人刚认识不久,听说他投资的一处田地闹了荒灾,颗粒无收,弄得他也是血本无归,那个时候他也是过得很困难,几乎要破产的地步了,不过后来听说他不知道哪里筹到了钱,又将本给补了回去,不过具体是什么方法筹到钱的,我也不知道。”
听上官泓说完后,卿玉将这个事情暗暗记在心上,感谢道:“多谢上官大人,我知道了。”
“君云,我们先去王伯那吧,现在有太多的事情要问清楚了。”上了马车后,卿玉对皇普君云说道,皇普君云点了点头,便吩咐外面的马夫往王伯暂时落座的地方行驶了过去。
“玉儿,你对上官泓最后说的话有什么看法?”皇普君云在驶向王伯的目的地的时候,闲来无事,见卿玉正在翻阅着那本蓝皮书,随意地问了句。
“并没有什么看法,只能当做一个可疑的线索来认为了,毕竟身为生意人,会有面临破产的时候有很多,我遇见的那个三爷也是这样,不足放在心上,上官泓之所以会说,只是觉得与王善人遗书上的财务问题有些符合罢了,而霍老爷也没说这件事情,不是忘了就是觉得没什么值得提起的价值,认为与此次王善人自杀并无关系罢了。”
卿玉一边翻着书上的穴位一边回复道,皇普君云见状抿了抿唇,也没有多说什么,一切还是等见到王伯再说吧。
皇普君云先开的头,此时他沉默,反倒是卿玉直接合上书本说起话来了:“今天我与纳兰嫣然这个女人交锋过了,她这个女人很厉害,不管我打算问这些,或者想要顺手牵羊,她都是一问三不知,表情自然,天衣无缝,没有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事情,倒是有一件事情弄清楚了,纳兰这个名字并不是纳兰嫣然父亲的姓氏,是她母亲的姓氏,自从她父亲死了之后,她的母亲独自养活着她,并且让她随了母姓,不与父姓。”
“那么,她的父亲原本的姓氏是姓杨吧?”
皇普君云猜到了卿玉接下来的话,卿玉打了个响指,点头称赞道:“不愧是君云,脑子就是灵光,不错,她的父亲名字就是姓杨,叫杨峰,母亲是纳兰鑫,由此可见,纳兰嫣然的父亲就是曾经霍老爷说的那幅画的作者。她的父亲取得笔名就是她母亲纳兰鑫和他的姓氏而成的——纳兰杨。”
“本王倒是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不过本王现在已经确定杨智聪和纳兰嫣然之间一定隐藏了什么,而且根据本王今天下午与杨智聪之间的推敲,本王总感觉,杨智聪和纳兰嫣然不仅仅是师生的关系那么简单。”
皇普君云也说起了今天下午与杨智聪一起谈话的收获,卿玉听了后看向皇普君云:“你也察觉到了?还有那个纳兰嫣然贴身丫鬟冰心的反应,未免也太过头了,总感觉她好像是故意那么大声,为的就是给里面的人提个醒,不要穿帮了。”
“本王问了几个他与纳兰嫣然的关系的事情,也是发现他的反应过头了,而且十分激动,他刚出来的时候也是有些衣衫不整,像是被人用手脱过了一样,嘛,如果纳兰嫣然真与那个杨智聪有什么奸情本王也不觉得奇怪,毕竟那么二十岁,风华正茂,如一朵花的女人却跟了一个五十岁的秃头,不会对自己身边的英俊潇洒的年轻老师动心才怪。”
皇普君云摇头笑了笑,卿玉嗔怪地看了一眼皇普君云:“少把女人想的这么见异思迁,不过若我们猜的是真的话,那么那个纳兰嫣然还真是胆子太大了一点,竟然敢跟自己的老师有了私情,就不怕上官泓撞破他们的奸情,毕竟是在府内,那个上官泓对纳兰嫣然也很是宠爱,经常去抓她,如此往来,总会有一天撞见的。”
“有那个丫鬟做警报,而且纳兰嫣然这个女人心思缜密,本王想上官泓那个已经被纳兰嫣然迷得神魂颠倒,智商成倒数的脑子要发现纳兰嫣然和杨智聪的奸情恐怕很难,嘛,不过这也不关本王的事情,又不是本王给戴绿帽子。”
皇普君云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卿玉见了后暗自吐槽,就你这个幸灾乐祸的模样,真希望以后不会有人给你戴绿帽吧,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嘚瑟地起来。
但,若是以后,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以后等打败卿尘了之后,自己还会是皇普君云的王妃吗?哪怕仅仅是名义上的。
等马车到了王伯暂住的宅邸后,两人下了马车,见门口没有一个人守着,而宅子也并不大,至少比起秋波府来说简直是小巫见大巫,门口唯有一个大红灯笼高挂,闪烁着橙色的光芒,卿玉上前,敲了敲陈旧的木门,发出“嘎嘎”的声音,喊道:“有人在吗?王伯?我是卿玉啊。”
“老身在,就来了。”很快王伯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伴随着开锁的声音,门被打了开来,王伯见是卿玉和皇普君云来了,面露喜色,连忙将两人给迎了进来。
“怎么样?小姐,老爷的事情有着落了吗?”
一见面王伯就问的是这件事情,这几天,王伯为这件事情是茶不思夜难眠的,想要去找卿玉他们,又生怕耽误了她们的行程,好不容易等到他们上门来找自己了,王伯知道他们一定是有自己的发现了。
“有些眉目了,通过这几天内的调查我们知道了很多的事情,不过王伯,我想问问您,以前府上的下人,小六和翠花还在国都内吗?您有办法联系上他们吗?”
卿玉问的这件事情,倒是让王伯有些犯难地皱了皱眉头:“这个,自从半个多月前老身将府上的一切处理好后,那些下人们老身也已经给足了工钱让他们离开了。至于小六和翠花还在不在国都内,现在又在何处,老身也不清楚,不过老身可以派人去查查,请问这个事情很紧张很重要吗?”
“恩,根据我们所推断的,翠花和小六很可能掌握有什么重要的线索,我们必须尽可能地找到他们两个。”听卿玉这么一说,王伯也知道了这两个人的重要性,重重点了点头:“那好,我会派人尽全力去打听他们的下落的,只要是为了破解老爷这桩命案,不管多小的事情我都要去试一试!”
“对了,王伯,听说几年前王善人曾经因为财务问题弄得差点破产,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卿玉说完小六和翠花的事情后,忽然记起了上官泓在离开前与自己说的话,便好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