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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呜！”
雪狼忽然一声长啸，声音异于往日的响亮，对于莫铭的招呼罕见的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双目紧紧的盯着通天山的山顶，似乎是在看着什么东西。
“小白，你在干什么？”
莫铭有些诧异，小白的这种表现可并不常见，心中疑惑之下不禁顺着其目光向通天山顶看去，只是，他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的东西。
通天山依旧是通天山，九千多丈的地方依旧被一层厚厚的云层覆盖着，整个山体除了山脚下不多的范围有着树木以外，上面依旧白雪皑皑，光秃秃的，没有草木，亦没有任何凶禽猛兽，更别提人影了。
“小白，赶紧走啦，再不走我们可就要变成落汤鸡的！”
莫铭摇了摇头对雪狼再次招呼了一声。
然而，正当他准备先行往山下走时，心中蓦然涌现出一股莫名的悸动。
山中忽然响起无数野兽的嘶吼声，一只只猛禽从茂密的树林中窜出，毫无方向的乱飞着。
像是约好了似的，无数的凶禽猛兽在同一时间发生着各种平日间难见的景象。纷纷从自己的巢穴中走出，对着通天山长啸，然后又纷纷向着山下狂奔，像是要逃避着什么危险一般。
莫铭有些楞了，甚至是有些惊异了，因为刚刚从一旁得密林中突然窜出一只猛虎径直的从他的身旁跑过，没有对他发出任何的攻击，好似是直接将他无视了一般。
“这是什么情况？”
莫铭有些吃惊了，再次看了看通天山山顶，有些不明所以。
“呜……”
这时，不远处的雪狼忽然低呜了起来，快速跑到他的身边，张嘴便咬住了莫铭的衣袖，向着山下拽去。
“小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眼见四周的异常景象还有雪狼那略带焦急的低呜，莫铭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极为不好的感觉。
第十六章 惊变
天越来越阴霾，沉闷的气氛缭绕在四周，好似将有一场暴风雨袭来。
莫铭跟着小白快速向山下跑去，一路上，各种凶禽猛兽飞奔，阵阵的嘶吼声传遍整个山林。
莫铭一边走一边在观察四周的情况，开始他还有些紧张，毕竟那么多凶禽猛兽四处奔跑，一个不好就会遇到一些自己无法抗衡的危险。
若是与到那些凶狠残暴的大型猎食野兽，甚至是想要逃的时间都不会有，那些凶兽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将他吞进肚子里。
然而，当走过一段路程后，莫铭发现了很诡异的一幕，那些看似凶残的猛兽大多都带着恐惧，经过他的身旁时根本对他理都不理，纷纷嘶吼着向山下冲去，好似在它们的身后有着无比恐怖的事情的将要发生。
“族长爷爷说凶兽的感觉最为灵敏，很多情况下人没有发现的东西凶兽都会第一时间察觉，可是，如此多的凶兽同时向山下奔去，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莫铭皱着眉头，不禁再次看了看身后的通天山顶。
可是，除了天越加显的阴霾以外，四周没有任何的变化，山依旧还是那个山。
莫铭跟着雪狼直奔山下，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中的那股不好的感觉愈来愈浓了，甚至是他已经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前方已化作一道白色残影的雪狼浑身都在颤抖，口中还不时的抵呜着，显出了极度的恐惧。
“轰！”
天空上响起一道闷雷，紧接着又是数道闪电划过长空，将这个即将入夜的天空照的通亮。
雷声不断响起，像是能够穿透人的身体，敲击在灵魂上。
莫铭可以感受的到，在雷声响起后，那些四处乱窜的凶禽野兽跑的更加的快了，也透露着更大的恐惧。
整个山林中都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莫铭心中的那股不好的感觉越发的浓郁，甚至是随着雷声的响起已让他感觉整个背脊都冒着冷汗，一股凉飕飕的感觉袭上心头。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莫铭再次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通天山，这种未知的恐惧已让他不得不迫切的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这一次，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通天山顶时，他的瞳孔不禁猛地缩了一缩。
在那九千丈处原本长年不变的厚厚的云层不知什么时候已在猛烈的翻滚着，一道道闪电游走在其中，而原先天空上响起的闷雷赫然都是从那里出现的。
“这是……”
莫铭从未见过这种景象，以至于让他感觉像是末日来临一般，因为那种景象太过可怕，无数道闪电涌现像是要将这座不知道有多高的通天山给劈碎，一些巨大的石块已经开始从那九千多丈的地方开始向下滚落，伴着震耳欲聋的雷声，使得整个大地都在不断的颤抖。
莫铭感觉到了惊惧，同时头皮一阵发麻，这景象的出现太过突然，之前竟是没有丝毫的发觉，若不是四周那些野兽的异常，说不定此时自己还在继续向着山上进发。
“轰”的一声，原先莫铭寻找药材的一处地方被一块巨大的石头给砸出了一个深坑，四周的树木也尽皆被毁，一些散乱的石头甚至是穿过茂密的树林砸向莫铭奔跑的方向。
莫铭心中大骇，那些石头最小的也有磨盘那么大，要是真的被砸中可就只能成为一滩肉泥了。
“嘎……”
就在莫铭拼了命的向山下奔跑时，在他的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雕鸣声，一只双翅足有三丈长的金雕出现在前方不远的天空上，其飞行的方向竟是直奔着莫铭而来。
“该死！难道这种情况下还想找我拼命吗？早知道是这样先前就该一刀宰了你！”
莫铭看到这只金雕顿时有种想要骂娘的冲动，特别是当看到金雕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心中更是恼火不已。
这只金雕明显与其他凶禽不一样，似乎在其身上所能看到的恐惧很少，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冷漠。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莫铭思量该如何避开这只金雕的纠缠时，金雕已经飞了上来，巨大的翅膀一收，赫然落在了莫铭的身前。
“这是……”
莫铭愣了，金雕没有攻击他，反而在落地之后直接将背部露在了他的身前。
看着金雕背脊上那块被自己一拳轰出来的殷虹伤口，莫铭直感觉有些难以相信，这是准备让他骑上去带着他逃离吗？
来不及去想那么多，也来不及去思索这只金雕为何会有这种反应，莫铭只是稍稍的愣了愣，便快速的冲了上去，直接骑在了金雕的背部上抓紧了金雕背上的翎羽。
“嘎……”
金雕一声啼鸣，在莫铭坐上去后便双翅猛地一展，带着莫铭急速向山下飞去。而在其下方，雪狼用着同样不慢的速度跟随着，仅就速度来说，比莫铭自己奔跑着下山要快上了数倍不止。
不过，金雕的飞行显然并没有那么稳，飞行的身躯有些颤抖，莫铭早先给它的那一拳终究是给它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你为什么会来救我？是因为我之前没有杀你吗？”
坐在金雕的背上，莫铭还是有些忍不住的问了出来，他可以肯定，这只金雕绝对能听得懂他的话，而且绝对有着不输于人的智慧。
毕竟一般的凶禽可不会懂得怎样用自己长处攻击敌人的短处的，也不会在所有凶禽猛兽都恐惧逃离的情况下还逆行而上把莫铭给救出来。
然而，莫铭没有得到金雕的回答，也没有精力再去注意这些东西，因为身后传来的震动声越来越响了，无数的巨石从通天山顶那厚厚的云层中滚落下来，轰然砸在地上，然后又碎成无数块大小不一的石头溅射出去。
“呼……”
耳旁传来剧烈的空气波动，一块石头几乎挨着肩膀飞了过去。莫铭心中一阵骇然，当即将身体伏在了金雕的背上。
他的心中暗暗庆幸，因为这块石头要是真的击实了，即便他坐的再稳也会被击落下来。
“飞低一些，用那些树木来为我们遮挡这些石头。”
看着身后无数凌空的石头，莫铭也不管金雕是否真能听的懂，连忙大声的说着，同时心中不断祈祷千万不要被石头砸中。
不然，可就真的必死无疑了。
下一刻，随着莫铭的那句话落下，金雕果真像是听懂了一般身体猛地向下俯冲而去，只眨眼的功夫便冲进了茂密的树林中。
“只要穿过这片树林，我们就安全了，那些石头即便飞的再高也不会冲出这么远的！”刚进入树林，莫铭便拍了拍金雕的背说道。
只是，看着金雕背上的那块伤口，他心中却是生出了一丝内疚，要不是金雕，以他自己的速度肯定早已死在了那些乱石之下。
“呼……”
一声刺耳的破空声突然传来，莫铭心中一紧，连忙紧紧的伏在金雕的背上，心中暗暗祈祷一定不要被砸中。
然而，越是怕什么，什么来的越快。就在莫铭忽然感觉到心中的那股不好预感已浓到了极致的时候，他猛地感觉到后脑勺一疼，眼前骤然一黑，金雕与他同时从天空上坠了下来。
只听一声闷响，莫铭落到了地上，与金雕的身体连连翻滚了数十丈才停下。
莫铭的身体直接压在了金雕身上，同时，一块四四方方，夹着一些血迹的石头也落在了他的身旁。
第十七章 怒问天
通天山上发生的一切，莫村的人并不知道，两地相隔数十里，且又是在这样一个阴霾而又沉闷的夜色下，能够注意到的只是隐约的看到通天山上电光闪烁，和那一声声似要震碎这片天地的雷鸣。
村头的广场上，阿爸一个人坐在高台上，看着那不断闪烁着的雷光脸上露出浓浓的担忧。
莫铭不是第一次去通天山，莫大山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坐着看着通天山。
只是，今夜的雷声太过大了一些，那雷光也着实有些刺目，天上的云彩一看就是暴风雨将临的景象，不知道莫铭那臭小子现在在通天山上究竟如何了，是否已找了个地方躲一下。
这样的天气，莫大山可以肯定自己生活的这数十年来都未见到过，因为那雷已经打了足有半个时辰了，可到现在也不见半点的雨水。
喝了一口老酒，莫大山摇了摇头，担心也没有用，这里距离通天山有数十里就算现在想去叫莫铭回来也没有办法去通知。
“是在担心小铭吗？”
不知什么时候老族长也来到了广场上，坐到了莫大山的身边，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老旱烟，一张老脸上满是愁容。
“怎么不担心，你看那山上的雷，这都响了半个多时辰了也不见停，也不知道我家那臭小子有没有找个地方躲一躲。”莫大山有些苦闷的说道。
“不止你担心，其实我也挺担心的！”老族长磕了一下手中的旱烟袋，有些低沉的道。
“叔是在担心什么？”
莫大山看着老族长那张满是愁苦的脸，有些不解，要说老族长是担心莫铭，他不会怀疑，只是就算再担心，以老族长的阅历与年龄也不该露出这样的一种表情才对，毕竟像老族长这种在大山里生活了一辈子的人，大风大雨的也见的多，一般难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们动容了。
“我也不知道，这两天我的眼皮子一直在跳，心里总有些不好的感觉，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老族长低声说道。
“叔也有这种感觉？”
莫大山有些诧异，紧接着却沉默了，因为老族长的这种感觉他也有，就在莫铭走的那天，他就有这种感觉了，只是一直不知道这种感觉代表着什么，也没有去多想，现在听老族长这么一说，才忽然发觉，这种感觉有些沉重。
“难道真的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吗？”莫大山看着通天山，喃喃的说着，脸上的担忧更加的浓了。
“这两天，我梦见了我家那位已经去了二十多年的老婆子，她在梦里跟我说她寂寞的太久，问我为什么还不去找她，为什么不早点去去陪陪她！”老族长皱着眉头，一双苍老的眸子闪过一抹追忆。
“或许是我真的太老了！”
“叔，您可不能这么说，您还没到一百岁呢，阎王是不会收的！再说上次老四回来给您留的那些丹药最起码也能让您活到两百岁，你担心这个干什么！”莫大山斩钉截铁的道。
他最不喜欢老族长说这种话，虽然老族长确实已经很老了，但他真的很反感这种丧气话，让他听的心里很难受。
老族长呵呵一笑：“生老病死本就是我们凡人必须经历的，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只是我这两天忽然觉得，或许我真该去陪陪我那老婆子了。”
“叔！”莫大山有些无奈的喊了声。
然而，老族长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双眼忽然变得迷离，指着通天山的方向。
“你看，我家老婆子已经在向我招手了！”
“叔，你尽说些……”
莫大山想打断老族长的话，但下意识的还是顺着老族长的手向通天山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看，他嘴里的话却是再难以说出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异。
他没有看到老族长家那位已经死去了二十几年的老婆子在招手，但看到了比这些更为诡异的事情。
从那通天山的方向，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大雾正向这边飘来，雾中，有着一道道人影在飘荡，像是孤野中的鬼魂，看似慢慢悠悠却是速度极快，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已距离莫村不足十里。
而在这时，阴霾的天空忽然下起了雪，红色的雪，伴随着一股极寒的冷风，飘飘荡荡得落下来，整个天地间都似乎在瞬间被一种诡异的气氛弥漫了起来。
莫大山打了个冷颤，心中有些吃惊，这种景象他从未见过，但随着这一幕的发生，他心中那种不好的感觉却越发的凝实了。
“叔，我们回家吧！”
莫大山有些不敢再继续待在广场上，冲身旁的老族长说了声便要转身向家走去。
然而，还未等他走出几步便忽然发觉老族长那双苍老的眸子越加的迷离了，对他的话像是没听到一样，蓦地站起身，竟是迎着那些滚滚飘来的雾气就走了过去。
“老婆子，我来陪你了，你要等等我！”
老族长脸上挂着追忆的笑容，一边走，一边说，声音很温柔，像是在追寻着什么，双手已不自觉的向着前方伸了过去。
“叔！”
莫大山大喊了一声，老族长的行为太怪异了，让他感觉有些毛骨悚然，但眼睁睁的看着老族长奔着飘来的雾气走去他无法做到，说着便上前一把抓住了老族长的肩膀想要将其拽回来。
然而，这时老族长却是忽然声嘶力竭的对莫大山吼了起来：“李村的老匹夫，你到底想干什么？若不是当年你背后使坏，我家翠兰也不会那么早的去了，现在我与翠兰就要重逢了，你难道还想要阻拦吗？”
莫大山被吼的一愣，紧接着却是有些急了，连忙喊道：“叔！你到底怎么了，我不是李村的匹夫，我是大山啊！你不认识我了么？”
“我怎么会不认识你？李匹夫，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如何使坏的，你就是因为见着翠兰和我在一起了，你是嫉妒，你怀恨在心，所以最后你才害死了翠兰，你就是见不得翠兰和我好！今日我一定要掐死你！”
老族长忽然变的一脸狰狞，双手猛地一把掐住了莫大山的脖子。
“叔……”
莫大山惊了，被这一掐，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但是无论他如何呼唤老族长，老族长依旧死死的掐住了他的脖子，好似真的已经将他当成了李匹夫。
老族长的双手越来越有力，莫大山脸被憋得通红，他心中越发的急了，因为此时天空中那红色的雪已经越来越大，那远处飘荡着鬼魂的雾也越来越近。
“叔，得罪了！”
莫大山大喊一声，身体猛地一挣将老族长推了开来，转身便向村里跑去，一边跑一边不停的对各家呼唤着。
“蛮子、大强你们都快出来啊，族长出事了！”
声音落下，莫大山已经跑出了数十丈，可他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从房子中走出来，各家的灯火已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全都熄灭了。
“这是怎么了！”
莫大山有些恐惧了，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老族长会忽然像疯了一样要掐死他，为什么他的呼喊没有用，为什么没有一个人从房子里出来。
他奔跑着，向着自己的家跑去，家中还有他的妻子，莫铭和莫心的母亲，他一生中最爱的人。
“萍子，你可不能出事啊！”
莫大山一边奔跑一边在心里默默念叨着，没多久，家门便出现在了视线中。
只是，本应该灯火通明的家门却是漆黑一片，黑色的房门随着冷冽的寒风煽动着，发出一阵阵磨牙的吱吱声。
“不！”
莫大山大吼，手脚并用的跑进家门，想也不想的向卧室冲去。
下一刻，莫大山哭了，这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忍不住悲痛，妻子已经倒在了地上，没有了任何的声息，她的手中还拿着一只没有绣完的布鞋，那是准备给他下次进山狩猎时穿的。
莫大山抱着妻子的身体，泪水止不住的落下，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怎么就突然会变成了这样！
“为什么！”
莫大山大恸，仰天怒吼，声音穿过了房门，穿过了莫村，穿过了这片大地，连同整个莫村都一起消失在了从通天山上飘来的雾气中，消失在了这漫天的红色雪中。
第十八章 只剩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