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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纪事-第8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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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未明,灯笼簇拥下,陆大人往宫门去,心怀赴死之意。

    丁家的正房门外,丁前的儿子揪着他的衣裳痛哭:“父亲不要去上朝,等我和哥哥去求袁家的瑜哥和璞哥。”

    丁前也是狠狠心,把儿子们推开。惨笑道:“事已至此,求他们何必!”看向夫人,夫妻间不多的诚恳在丁前面上:“夫人,为夫平素爱风流,你受苦了。”

    丁夫人大哭着骂他:“都是为了一个女人,我早就对你说过,你会在女人身上栽跟斗。你当你外面养个女人我不知道?我这身份,怎么能去和一个下贱女子争丈夫!陈留郡王府上二爷把他赎走,我倒为你喜欢。没想到,你把我们娘儿们害苦了,你不在,我们怎么办?”

    丁前叹气:“还说它作什么,日后记得给我坟前上香,也就是你还在夫妻情意。”

    推开再次纠缠不放的儿子们,头也不回的也上朝去了。

    黄跃在正房门外,则是细细地叮嘱妻女:“我为外国不安而上书,我想罪不至死。如果忠毅侯仗势不放过我,切记切记,日后计策按我说的行走。真的我今天遭了难,女儿得意时,为我报仇。”

    ……

    “陆中修、丁前…。你们知罪吗?”

    金阶之上端坐的皇帝面色微凝,不嫌烦的亲自念出几十个名字,他的嗓音在金殿中回荡时,最后一句话也就出来。

    跟风附和的还不算,前前后后围绕陆中修等人转的,有五十几个。

    注目跪倒的官员,皇帝怒容出来:“鼠目寸光也就罢了,狗胆包天欺负到朕头上!”

    群臣都是一愣神,在他们心里大多认为这是,政见!

    不过是政见上的不同。

    有些人还以为自由发言有个领域,听皇帝派出这个大罪名,支起耳朵听得很认真。

    “朕,就要仁德。别人欺负朕,朕就不能还手!瞎了眼的东西。这仗是朕侵略别人吗!朕把话说在前头,边城再有袭扰,朕也有打别人的一天!哼!”

    除非是糊涂笨蛋的大臣,到现在还没有明白。别的人全背上一寒,腿软的跪下来。

    袁训想想我明白啊,礼义仁不可缺少,但对那些没皮没脸的人,一张嘴就说别人,你没有豁达大度,他不照他自己的这些人,仁德是杀人的毒药。

    原谅你,不代表从此以后原样对你,不代表不对你心思有个了解。

    脑海里转动着这些话,袁训无奈的也跪下。

    皇帝的斥责更高:“客气相见你嚣张!容你说话你嚣张!非要朕问罪到你面前,你才知错!十年圣贤书,就读出这么个东西来!你们自己说,要你们何用?”

    陆中修等人心头本就寒凉,这时候就更觉得没有生路。

    “这一仗,难道是朕穷兵黩武而打吗?这一仗,难道是朕好大喜功而打吗……反思二字,难道不知道?”皇帝淡淡地语声中有了厉色:“既然如此,要你们有什么用呢?尸位素餐……”

    百官们都心头一紧,对皇帝下一句话能猜出来时,有一个人回了话,也算插了话:“回皇上,臣有话回禀。”

    袁训昂了昂头。

    皇帝皱皱眉头,暗想几次宫中召见,私下里许给老王和表弟,有几个人由他们的话发落。

    老王摆出大度面容:“由皇上定夺。”

    表弟却道:“唯愿亲手出气。”

    梁山老王侧目,皇帝话说在前面,就由着袁训说下去。

    “政见不同,可以伤人命,可以毁人誉,可以谋人财。政见的不同,可以是无眼光,可以是心思毒,可以是反心。伤人命与反心,均不可恕。毁人誉与心思毒,均要远离。无眼光这事情,却令人可叹可笑,只有一个评论,好大一个糊涂蛋也。”

    袁训回话,跟在宫里私下回话一样,一个字不错。

    “梁山王也好,陈留郡王也好,为臣也好,与这数十位大人们,是政见上的不同。但数十位大人平时兢兢业业,政绩不可抹杀。现有梁山王新到公文,陈留郡王新到公文,为臣我的奏章,我等三人为这些政见与我们不同的大人们说情,请皇上开恩,饶过他们的性命,请皇上开恩,交给为臣处置。”

    袁训怀里取出几道奏章,太监们接在手中往上去。皇帝打开看一看,收的印章是昨天下午,是梁山王、陈留郡王新到的奏章,最后一个是袁训的。

    “因为政见上的不同,办出事情,有置我于此地的心思。是无眼光,还是歹毒,暂且不能分辨。也亦不能说他是无眼光,或者是心思毒。因为臣而伤大臣,臣从此是个罪人。但这口气咽不下,亦是难过。为臣恳请皇上应允,为臣以不伤人命,不谋人财,不设毒计为准,允许为臣上门问罪。”

    袁训的奏章上是这样写,在宫里是这样的回话,此时在金殿上,也是一样的说。

    陆中修等人打个寒噤,随后才明白过来,性命像是在今天能保住。但忠毅侯上门问罪,这也不合律法吗?

    不伤人命,不谋人财,不设毒计,难道他上门来大骂一通?这倒也不错,至少脑袋还在。

    想到这里,陆中修等人又羞涨面庞。不伤人命,不谋人财,不设毒计,这三句话不是讽刺自己们吗?

    皇帝沉吟着,缓缓说出一段话来:“要按罪名,这些人朕是不想要了的。但朕并不是不知道,户部钱粮有余,是尚书的功劳。工部防涝防灾,丁前功劳居多…。”

    下面又说了一些官员的政绩,皇帝手按在新上的三个奏章上面,对袁训望过来:“忠毅侯,你们三个人既然保他们,朕准奏。你要出气,依你所言,不伤人命,不谋人财,不设毒计,朕也准奏。”

    语带讥讽,皇帝对百官们道:“卿等为官,哪怕没有造福百姓的才干,能有这三条,有不轻易伤人命的心,不图别人钱财的心,不毒计害人的心,朕倒也安乐。真是的,朕给你们的薪俸,难道不足吗?真是的,为官这种事情,一定要设毒计吗?”

    百官们一起红了脸,哪怕很清廉的人。

    为人的私心,君子能克制,次一等,克制的少。再次再次……就只能是坏人。

    皇帝的话无人不重视,打中每一个人以前出来的心思,还没有出来的心思。

    脸红一片,是此时金殿上的事实。

    这个时候,在袁家的家学外面,执瑜执璞也对着丁前的儿子们,陆长容等人道:“你们可以放心,我爹爹不是喜欢伤人的,但这口气也实在难咽。”

    陆长容等人跪了下来:“只要父亲性命还在,从此以后我们服你。”

    执瑜执璞脸色这才稍好些,把他们扶起来,语气也温和不少:“看在你们为家里的心上面,我们到爹爹面前去求情。性命这事情,我家爹爹说过,要来无用。”

    陆长容等人面上红一阵子白一阵子,他们父亲这几天做的事情,总不能说他们一点儿不知情。

    忠毅侯险些下诏狱那天,陆中修等人就差没有放串鞭炮,动静在他们自己家里不能算小。

    陆长容艰难地说出来:“只要我父亲没事,以后我愿当你们的马前驱使。”

    执瑜却没有感动的神色,反而道:“你是云若邀请来的,还应该跟着他。”

    陆长容更羞更愧,无话可说的他低低一声嗯。

    执瑜执璞说到就做,对学里先生打声招呼,带着他们往宫门上来。

    正巧,官员们下朝。

    “父亲!”陆长容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即复杂的看一眼执瑜执璞,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他们知道哪怕忠毅侯不逼迫,皇帝也可能问罪。但陆中修安然出来,必然有忠毅侯没有逼迫的原因。

    丁前的儿子们也对执瑜执璞感激的看一眼,迎上丁前。

    袁训最后出来,执瑜执璞接住他,晃动着胖脑袋:“爹爹,让我们猜中,你又当好心人了不是?”

    袁训一左一右搂住儿子,见官员们走的差不多,轻轻地笑着:“你爹我快让他们气死,怎么能当好心人。不过是赶尽杀绝这事无意义时不做罢了。要是换成战场上,该杀绝的还要杀绝。知道吗?”

    执瑜执璞现晃脑袋:“我们又不是笨蛋,这一点上还分得清。只有那笨蛋,才在别人说仁德的时候,以为别人好欺负,独他自己歪招不断。”

    “所以官员们死罪可惜了的,我也不必死揪着不放。”

    执瑜执璞相当的聪明,追问着:“这中间也有人应该死罪?”

    袁训抿一抿唇:“有,不过他还会再露马脚,到时候就不是我寻他们的事情,有司自会找他。”

    执瑜执璞搔搔胖脑袋,又咧开嘴笑了,显然是想通:“爹爹说的是,这坏事总有痕迹可寻。坏人也不会只办一件不成,就省悟成好人。他自然的是一件接着一件,直到让人揪出来为止。”

    拍拍儿子们,袁训欣慰地道:“就是这话。走吧,咱们回家去。过上几天爹爹出气的时候,也许带上你们。”

    执瑜执璞亮了眼睛。

    他们还在路上的时候,另一处宫门上,偷偷摸摸出来一个孩子。小六袁执瑾鬼鬼祟祟的瞄几眼,就对后面叫:“这里没有熟人,苏似玉,你出来吧?”

    苏似玉也鬼鬼祟祟地出来。

    小六嘟囔她:“不是我说你,你真胆小鬼儿。我讨了你,我去上门讨账去,你自然也要去,还想上半天。”

    “哪有半天,从金殿上出来消息到太后宫里,说公公为他们求情,到现在也没有半天。”苏似玉反驳。

    几个侍候的人跟上,小六和苏似玉上了车,在车里小六发狠:“哼,爹爹放过你们,我却不放过你们。”又盯上苏似玉:“你说是不是?”苏似玉响亮的回答:“当然。”

    “不过,咱们再带上一个人,更好不过。”小六坏笑。

    苏似玉啊上一声:“原来是你胆子小,只有我跟你,就不敢上门去吗?”

    小六神秘地道:“带的这个人啊,他会吵架啊。”

    …。

    陆中修刚到家里站定,还没有同惊喜交加的妻子说话,门人回话:“老爷,门外来了镇南王府的小王爷,口口声声要老爷出去。”

    陆家的大门上,元皓说话飞快:“我是小王爷,我是小王爷,我来吵架来了!”

    小六和苏似玉在台阶下面捂着嘴笑,小六得意地道:“看他陆家什么人能有表弟说话快,爹爹说不伤性命,就让元皓把他们吵到头疼起不来好了。”

    ------题外话------

    回老家,生物钟没转过来。希望明天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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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一章,害人之心不可有() 
陆家的宅院在行人不断的街道上面,三个孩子一个在正门前面指手划脚,另外两个在石狮子侧面窃笑,三、四步外有五、六个侍候人,十几步外有一辆宫车,多多少少总有引起注意的视线。

    陆大人出来以后,更是让行人看个不停。

    本来路过的人看正门的孩子,好似玩耍的。另外两个,好似一同玩耍。侍候的人仪表不凡,宫车华丽,倒是这两个有看头。

    但京里消息出来的不慢,哪怕行人是懵懂的,陆家附近的人这几天里总知道一件事情,梁山王大捷,兵部尚书的军令状立得有气魄,主和的陆大人日子未必好过。

    有人故意从陆家门外过,他就是为看热闹。

    这就轻碰同伴:“哎哎,陆大人出来了。”

    斜对门是个大杂货铺子,掌柜的同伙计一起缩头。不是为不看,而是半掩半遮的是想看得更清楚。

    这时候明白过来:“那小孩说话飞快,他是来寻事情的?”

    “哈哈,袁家的孩子个个有名,这一个一定是袁家的。”

    大家对着萧元皓乐。

    萧元皓呢,见到一行人出来。石狮子旁的小六示意:“嘘,嘘嘘,元皓,前面那个就是大坏蛋尚书,跟我爹好尚书不一样,跟他吵。”

    元皓小胖拳头一攥,精神抖擞起来。

    小王爷肯这么卖力,是有原因的。而且吵架这事情,也是元皓最擅长。

    陆夫人及家人等簇拥着陆中修离门还有数步,陆中修认出来:“这个是镇南王府的小王爷。”

    户部尚书算重臣,他在宫里见过萧元皓。

    陆夫人也认出来,因丈夫的缘故,她常进宫,萧元皓今年过生日在袁家,陆夫人刚去过没几个月。

    陆夫人早上是悲伤的,此时愤恨,不用怎么想就带到袁家身上:“这袁家,在金殿上面跟得跟大度量似的,转过脸儿却干这种事情。”

    陆中修反而劝她:“忠毅侯也没有说放过这件事情,该来的早来是好事。再说这小小的孩子他能怎么样呢?”

    陆夫人有了喜欢,虽然面上还有泪痕:“老爷说的是,最多他揪你胡子罢了。”

    话说到这里,离萧元皓就更近。也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清脆孩子嗓音:“开吵。”

    “你们大坏蛋欺负我舅舅当我舅舅好欺负吗那是元皓的舅舅元皓喜欢不许你们欺负元皓上门来吵架了元皓不喜欢你们我是小王爷我是小王爷我是小王爷……。”

    大胖脑袋前摇后甩,小胖手先是扶在小腰身后面,活脱脱一个来生事的。再就双手叉在腰间,更叫一个嚣张。再左手点过右手点,配合着小嘴里叽哩咕噜,呜呜噜噜,小王爷今天气势十足。

    陆家的人除了听到头一句以外,后面只听到我是小王爷我是小王爷……

    街上围着的人多起来,也是个听不清楚话,但看得清楚意思。陆家失势模样,他们不由得哄笑着。

    陆夫人心中气苦,看看这小孩子也敢上门来作践。回想数月前殷勤去给他送寿礼,自己家里同镇南王长公主并没有嫌隙,估计当礼物的衣料你还没有用上,你就跑我家门上闹事情。

    陆大人却明白几分,他心思一动,却没有了太多的气苦。在小王爷的怒气冲冲之下——元皓的怒气更多的是淘气意味——陆大人不管别人的眼光,作揖打躬,对着小王爷飞快而耳朵跟不过来的话一句一应:“是是,您说的有理。”

    萧元皓就更得了意,小手舞得就更快,胖脑袋晃得就更快。台阶下的人暴笑连天,有几个人是外地来的,不知道这官员是谁,大笑着起哄:“哎,那官儿,亏了你这身好官服,你怎么让个孩子给指上了!”

    这几个人见识不行,官袍上品阶也认不得,更认不得京中有名的小爷们,这一位小胖子原是小王爷。

    自然的,也没有人对他说,都正看热闹呢。这里面当数小六和苏似玉笑得最大声。

    苏似玉面上笑出一弯月牙儿,对小六翘起一双大拇指。小六可就更得意:“我一出马,没有不赢的。”

    见萧元皓吵着吵着,忽然小手一摆,侍候的人早在围观的人多出来,就挡在小王爷身后,不许他们太近,气味把小王爷给薰到。这就上来不用分开人群,走上一个丫头一个奶妈。

    萧元皓往奶妈怀里一钻,大脑袋这就不见。好一会儿,围观的人猜出来:“哈哈,他渴了,”

    “不是,吃奶这是饿了。”

    满街都是笑声,街口打算过路的人听一听:“改道儿吧,这里面不知道怎么了,像是过不去。”

    这个时候,一顶大轿缓缓而来,前后不下二十个人簇拥,万大同在最前面开道:“让让,我家侯夫人要过这路。”

    宝珠在轿子里忍俊不禁,表兄上朝还没有回,执瑜执璞说让陆家丁家的公子们找走,宝珠就盘点孩子们,发现少了萧元皓,而且是小六苏似玉回来叫走,直奔陆府而去。

    随后,宝珠备轿,说服卫氏才能出来,就是这般时候。小王爷已吵过一轮,正在点补消耗。

    三三两两路过的行人笑逐颜开模样:“哈哈,要不是我家里有事,再看一会儿。”

    “陆家也算重臣了吧,哈哈,让个孩子上门骂着。”

    宝珠并不是太担心,她不是及时的赶来了。再说元皓有侍候的人,能闹的事情有限。

    再有一个私心,他们险些把自己丈夫送去下狱,闹一闹他们也应该。

    宝珠还不知道袁训在金殿上说的话,和几天里对皇帝要求这事他自己出气,并不伤人命。

    为陪香姐儿出城,夫妻每晚相对片刻,并不睡在一处,不能尽情的说话。又说来说去不能丢的,问小七和宝珠你们好不好,你们吃的多不多,睡几个时辰。

    但宝珠不问也能明白,她的丈夫不是轻易放过的人,也不是心狠手辣的人。

    袁训和梁山老王要是有杀人的心,早几天在宫里推波助澜,寥寥几句,陆中修等人早就下狱。

    这就不算晚过来的宝珠,在轿外热烈议论里莞尔一笑,再就只是催一下万大同:“快些过去。”

    暴笑声又起,原来是陆家门外小王爷恢复精神,开始新的一轮。

    小王爷吃了奶,还吃了两块点心,精气神儿本来就好,这就点补的大眼睛更亮,胖脑袋晃动的更厉害。

    这一回,前晃后晃,左晃右晃,划着圈儿的晃,上下点着的晃,下巴愤然的晃,陆家的人有盯着他看的,眼神儿这就犯晕。

    “以后还敢不敢再欺负元皓的舅舅元皓的舅舅疼元皓给元皓说故事元皓的舅母给元皓做大包子不许再欺负大坏蛋大坏蛋我是小王爷我是小王爷我是小王爷……”

    大坏蛋我是小王爷放在一起说,不过别人还是没听得明白,却就分得清爽。

    大坏蛋,不用说是指陆家。

    我是小王爷,那是指他自己。

    侍候小六的人,在石狮子旁边围出一个空儿来,任凭行人怎么挤也不缩小。

    这就方便小六跟苏似玉乐颠颠儿给元皓打气。

    “这一句骂的好,”

    “再来,”

    “元皓是个好样的。”

    小六和苏似玉,因为是孩子,又因为是他们叫表弟前来,对表弟的话多听出几分。听到一句中意的——其实哪一句都中意——就鼓励的喝彩。

    萧元皓听到,脑袋就更跟风车似的摆动,话不是一句一句出来,是一堆全挤着出来。

    在他面前打躬的陆大人,腰就一直弯着陪不是,袖子垂到地面上。看上去他只能是辛苦,但除去陆夫人等心疼他,别的人顾不上看他。

    陆夫人又泪落不止,呜咽道:“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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