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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气的加福甚至神气的有把短刀,她面对宝珠理直气壮:“女将军加福到,母亲我陪你去!”神气的又是一个马步,沉腰一拳打出来,黑暗隐隐有破空声,加福笑眯眯:“带上我不错吧?”
宝珠哪里肯带上她们,把辛五娘留下,红花也出来,把二姑娘三姑娘强行留下,香姐儿嘟嘴不乐意,加福却眼珠子转转,装着不乐意回房,怂恿着二姐留在二门上。
第一个角门打破,疯狂的教众们进来就放火,街上几声号炮出来,“通通通,”三声一过,十几个喉咙放声大叫:“二爷在此,孙子们,找二爷的出来会会!”
教众们回身一看,刚进来的角门外,反而围上另一圈人。宝珠冰冷寒霜在马上,看着自己家让破开的门,要多愤怒就有多愤怒。
越是生气,越是压下。宝珠轻摇马鞭,在火把光中斥责:“什么东西,也敢来跟我算账!”
看看地势,宝珠对跟的人道:“把他们全撵到家里不要放走一个,放走到街上只怕惊扰百姓!”
站在这里的人,有田光有周边等人。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到目前为上这点儿功夫,巡逻的人的马蹄声都刚刚听到。
这是万大同的功劳,万大同自从上回跟踪而去,人没有回来,但不住送回消息。宝珠和田光等人商议,每天有些人在侯府外院歇息以为防备,今天二爷一出来,他们立即跟上,还有一个人不在这里,回去通知其它人。
田光看看教众的人数,如实地对宝珠道:“二爷说的是,但他们人多,咱们只能试试。”手中钢刀一举:“兄弟们,又能为二爷效力,一个不要逃出来,咱们瓮中捉鳖了!”
巡逻的人马赶到,一起冲上来。
竹林的一侧,舍布和林允文钻出来,万大同关安带人追上,但另一个角门也破,教众们涌进来,挡住万大同和关安。
舍布和林允文趁机在教众的护送下往外面走,一只脚迈出角门时,一箭飞来,正中舍布手臂。
墙头上,几个人大喜过望:“中了!”林允文飞快看一看,袁家的人他全清楚,这几个不是家人也不是主人。
几个儒巾青年对他又举弓箭,大笑道:“爷爷山西黄回,山西何进。哈哈你们敢来这里,不知道藏龙卧虎吗!”
原来这几个是进京赶考没中没脸回家的那几个,他们在外院居住,住的地方很安全,袁训也叮咛过有事不要出来。但他们怎么肯。又有辅国公家传箭法军中闻名,大同本地也有人效仿,这几个全会射箭,这就过来帮忙。
林允文含恨,这几个人他还真的不知道。此时逃命要紧,半扶半抱舍布继续往外就走。
宝珠的人手太少,角门又破的不止一个,林允文还是逃出门,一到街上,他恢复几分底气,传话下去:“按说好的,咱们分头走,看他们怎么追!”
袁训让人肃清家里,出门和宝珠会合,夜风中跺脚大骂柳至:“他是死人吗!这会儿还不起来!去个人砸他家的门,让他们家的人都出来帮忙!”
两辆马车和十几匹马从远远的街口过去,认了认袁训夫妻站的门,停到另一个门外。
叫开门,小王爷带着人往二门就跑。加福欢天喜地跑出来:“战哥儿,你来得很快。”萧战一定会来,加福从没有怀疑过,她就在这里等着他。
萧战一抬手:“出来上车,咱们当小二爷去!”辛五娘是想拦的,但跟在萧战后面的一个男装打扮的人对她微微一笑,辛五娘愕然停下手,眼睁睁看着加福带着香姐儿一起溜走。
另一处墙头上,袁执瑜全副武装,弓箭刀剑一样不少,从墙头上跳下,孔青在下面接住,顺伯在里面又送出袁执璞,然后他是大模大样从门出来,说声:“我去看看侯爷。”
守门的人知道顺伯曾是大将军,没有多问。顺伯和孔青三个人会合,马棚里牵出马,带上跟执瑜执璞的小子们,执瑜执璞欢呼一声:“冲啊,小二爷来了!”
袁家的孩子个个胆子大,就是平时不舞刀弄枪的香姐儿也要去帮母亲,胖小子们更是当仁不让。
出了角门,胖二公子问道:“有旗吗?咱们树一面!”旗是早几天就吩咐弄好,小子们绑在长枪上面,迎风招展开来。
袁二在此!
字字飞扬。
另一条街,萧战也让树起大旗,这一面大旗上字迹丹红,上书,正宗袁二,只此一家!
小王爷鲜衣怒马,护卫足有上百,祖父跟随身旁。大呼一声:“二爷在此,走啊!”
看哪里乱就往哪里去追。
柳至赶过来,让袁训骂上两句,这一次没回话,柳至护着宝珠一起追出去,袁训回到书房调度,他得晚会儿出去,看着人先肃清家里不要有藏匿的。等他听说孩子们出了门,是一刻钟后,辛五娘确定侯爷在家的时候。
……
半个京城都乱了,近千的教众是分几个月进到京里,这一下子乱跑开来,他们事先有规划,走哪条巷子心中有数,而且追着追着,忽然就消失在民居里,让追的人无所适从。
太子带人赶到时,见镇南王也在,同柳至顺天府的人和自己岳母在说话。
柳至皱眉:“他们早有准备到怎么藏身都想好,这大半夜的一家一家敲开门追不是办法。”
这一片认识宝珠的人也不多,宝珠没法子再像上一回那样发动民众搜索,也扼腕叹息。
一面让手下追,能追到几个是几个,一面找对策时,天空中出现几个红灯笼。
一个写着硕大的北,高高的挑起,很快后面又亮出一排灯笼,上面写着水井巷、槐树巷,花根巷等字样。
几个人一起大喜,吩咐各自的人:“按那上面的去搜查!”
袁训在这个时候出府门,他刚听说孩子们除去小六还在,别的全出了门。今天晚上街上乱的不寻常,急的侯爷把关安留下主持大局,山西赶考的人协助关安,他带马负弓出了门。
一出门,他就看到大红灯笼。在他的视线里和宝珠的视线里都能看到,这灯笼的尺寸只怕有一人高出去。灯笼冉冉升起,袁训看到硕大的大旗。
正宗袁二,只此一家。
袁训松一口气,对跟的两个小子道:“找到加福。”然后喃喃:“这旗子怎么看怎么不对?”
小子们忍俊不禁,一人一句。
“还少斤两足够,童叟无欺字样。”
“这只能是小王爷的手笔,是他逛街从铺子里看的。”
小子们嘻嘻哈哈,侯爷气的几乎发晕。平时胡闹也就罢了,这真正是杀人越货的动静,小女婿太不懂事,把个加福拐出去,还把香姐儿也捎上。
狠打一马鞭,怒道:“过去看看!”
执瑜执璞也见到,那旗太高,灯笼照的亮,偏偏秋月今晚又明亮。胖小子们眉头皱出鼓鼓的一团肉,对自家旗子看几眼,再看几眼正宗旗帜,胖小子们嘟囔:“这威风又让战哥儿抢走。”
顺伯和孔青呵呵笑:“树旗算什么,多拿几个人才是真的。小爷们,前面又出来一拨,拉弓放箭,这就是在打仗。”胖小子们认真的拿人,先没有去和萧战计较。
最高的楼,是更鼓楼。这会儿从上到下站满了人。袁训赶到时,见梁山老王甲胄在身,风采不减当年,他守在楼下。见到袁训,老王面有尴尬。袁训黑脸黑面不理他,几步“噔噔”上得楼来。见二层三层全是护卫,多少放下心,再往顶楼上来,听到加福的清脆语声,稚气还带的十足。
“东边,快升灯笼!”
萧战的嗓音在后面催促:“往东边逃了,快升灯笼告诉岳母!”
严大扫的嗓音添补上,他对京里巷子熟悉:“小王爷小王妃,东面这是杏花巷,丁婆弄,船头街,”
香姐儿答应一声:“我就写好,写好你们就升上去。”
他们干劲儿十足,袁训恼火上来,心想这楼越高,不见得不是险地,一个箭步上去,顿时愣在原地。
这上面的护卫也不少,对外排成一排用盾牌挡住可能会从下面出来的攻击,而加福在正中间。
加福指挥方向,站的比盾牌高。怕她年纪小眼神儿不远,还有两个人帮她看方向,也算是护卫她。
另外还有一个人,是侯爷满腔怒火发不出来的真正原因。
梁山王妃黑衣男装,手提她的双刀伴着加福,当婆婆的也陪在这里。而她们的头顶上,大旗烈烈,诉说着英勇。
正宗袁二,只此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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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七章,齐王()
王妃也在这里,袁训上来要和萧战算账的话默默咽回肚子里。梁山王府照顾周到,他还能怎么样?
他看着两个女儿,最小的那个原本是最乖巧的,但现在昂然气势已出,真的发号司令的大将军似的,认真严肃的往下面瞭望,小嘴里说出的话这里的人严格执行,更把加福捧出来一丝不苟。
二女儿香姐儿扛着扫把在写字,她写的字贴到大灯笼上面,灯笼就在侯爷身边有一个,他算高的,灯笼不比他矮,字也要特别大下面才能看得清。姐妹中间,只有香姐儿在学扫把大字,这会儿没有大笔,用十几个小毛笔捆在扫把上,香姐儿扛不动,梁山王妃的两个丫头在帮她。
她写得头也不抬,完全没看到父亲上来,加福眼角瞄到,但正当大元帅,所以加福继续屏气凝神,按梁山老王教的,泰山崩于前也不看一眼。
萧战倒是想拍下岳父的马屁,袁训又没功夫理他。几乎跟着侯爷上来的关安道:“镇南王爷请您下去有话要说。”这句话让香姐儿抬起面庞,对父亲嘻嘻一笑,再去写她的字。袁训没有办法:“好吧,我在这里看着像是打扰,我还是下去吧。”
“岳父慢走,哈哈,您走慢点儿。”萧战乐了。袁训狠瞪他一眼,喃喃道:“你盼着我走呢。”到楼下,镇南王和太子迎上来,镇南王面色严峻:“有百姓们跟他们有勾结,一连几条街都是,他们一混入民居,就再也找不出来。”
袁训对楼上看一眼:“会不会是加福指错了路?”
镇南王错愕一下,这会儿情况紧急也失笑,拍拍袁训肩头:“正事要紧,你就别闹别扭了。加福没有指错,她指的路有两条是我的人看着进去,错开两步去找,民居里只推不知道,也搜查了全无踪影。”
王爷是为了京城安全,宁肯错抓一百,不肯放过一个。太子是联想到福王造反,当时京城里就有内应,一起拧紧眉头。
袁训皱眉:“那现在怎么办?”
镇南王拿手一指:“侯爷你看现在还是在内城里,我已经知会内城的人紧守城门,然后贴着城以皇宫为中心,往里一圈圈搜索。柳至陪夫人去了,但我怕人手不足够,侯爷,你也得去。”
星月下,他压低嗓音的面容甚至是紧张的:“刚刚我和太子调看过大天教的卷宗,姓林的手里有女眷们隐私,也会有官员的。”手一指东边:“这边官宅比较多,要是有一两家肯收留他们的,咱们就不好办。”
侯爷急步就走,吼道:“关安,二爷现在哪里?”
“到了御史台街,”关安跟上去。
……
“扑通”,沉闷的声音把房里的魏行惊得一寒噤,侧耳听听下人房里没动静,院子里倒有什么细碎的过来。
书架上抽出一把短刀,蹑手蹑脚往房门去时,听到一个低声:“无天老母显神通。”
魏行魂飞魄散,他是刚才让外面的动静吵醒,联想到这句话和外面的闹腾,还用想是怎么回事吗?门闩一把拉开,门从外面让推开,月下,林允文满身是血,肩头顶着一个人进来。
“你怎么来了,后面跟的有没有人?”魏行慌手慌脚,脸盆架上有昨夜洗手的水不曾倒,拿起自己净面的巾帛蹲下来就擦地,不抬头擦到台阶下面也没有干净,魏行面如土色,索性不擦了,回房巾帛往脸盆里一扔,砸得水花四溅,一咬牙逼到林允文面前,低吼道:“你不能连累我!”
回手一指:“赶紧离开!”
林允文愤怒地争辩:“他受了伤,他需要药,药!”怀里取个什么一碰,火光出来,他取的是火石。
“噗!”
魏行把火吹灭,同时借这一闪而逝的光也看到林允文的同伴是把焦黄胡子。
他怒的全身都是哆嗦的,是怎么想的他也不能明白,“啪”,下死命给了林允文一巴掌:“你怎么能把个奸细弄到我这里来!我家眷不在,但有两个家人在。席丞相才对我赏识,那是我累死累活在河工上在春耕上换来的,你休想连累我。滚,滚的越远越好!”
衣领一紧,让林允文揪住,林允文诅咒似的狰狞骂他:“我们出去全会死!我死了你也别想好!你和王恩的事情我全知道!”
“那你怎么不知道他带的女人是定边郡王的!你要是知道,还会逼死王恩吗!”魏行狠狠的回骂。
林允文泄气似的有片刻宁静,松开手后退几步。舍布流血过多,半晕半沉中强撑着扶一把,林允文站住颓废已极:“你得帮帮我,我知道你们的底细,我死,大家全玩完。”
魏行冷静下来,从书架上抽出几个瓷瓶给林允文:“我这两年公差出的多,路上碰伤难免,恰好有止血的药。你拿上,我庇护不了你。与其强行护你们大家一起倒台,不如你离开这里,再去找一个能庇护你们的地方。该去哪里,你一定想得出!”
走到房门外面,见追捕并没有扑天盖地这就压到门外,知道还有时间,点亮一根烛头,用微弱的光照着林允文上药,见到伤的是另外一个人,林允文衣上是沾的血。
悄悄挪动脚步,好似取东西似的,魏行走到舍布身后,这是个心思缜密的人,还看了一看地上的阴影不会有自己,举手,对林允文做了一个手势。
杀!
杀了他!
林允文张大嘴把药差点全倒一个伤口上——舍布会功夫,林允文不行,舍布在侯府门上手臂中箭以后,在外面护着林允文一起走,又中了好几刀。
弄清楚魏行的意思后,林允文低头掩饰自己脸上的表情,他此刻不是凶猛恶极,而是舍不得,到底是舍布护了他这几年,也在今天护了他大半夜。
他不愿意让魏行见到而小看自己,此时生死关头,让魏行看出自己软弱,他难道不会一刀结果自己,再拿舍布这半死的人去邀功?
此地不能久留,林允文脑海里闪过这句话,飞快给舍布上好药,魏行找放在外间的帕子给他用作包扎,等到有人查问起来,魏行可以说是偷走的。
伤包扎好,林允文喝了桌上茶水,也给舍布喂几口。魏行还不是大宅院,所以林允文没吵动家人就进来,所以这茶水无人照看,九月夜里冰的牙齿寒。舍布颤抖一下,伤势引动,全身迅速地发起热来。
林允文心头闪过寒凉,如果舍布没有伤,按他计划好的,他们这会儿应该在三条街外的以前信徒家里,从他家的水井直通内城护城河,舍布也会水,他们可以钻出去。
现在到这里来,全是与那个叫万大同的人有关。林允文现在知道他叫万大同,最近一段时间把自己打听的干干净净,但已经晚了,他和舍布被迫逃到这里来,魏行不肯收留,退路要重新再找。
他要是一个人走,他还有把握。他要是带着功夫高强的舍布走,他也有把握。这会儿带着伤者,林允文激起一片恶寒,如果按魏行说的杀了他……怎么对高南国交待?
魏行又杀鸡抹脖子似的催着他走,街上已经能听到乱声,有人高喊:“袁二爷拿坏人,各位乡邻不要害怕,不要收留外人。袁二爷拿坏人…。”
袁二,有朝一日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林允文含恨无声的骂了一句,一把扛起舍布,半携半抱地从魏行家后门出来。
等他走出去约有一盏茶时分,门外的闹声更近,两个睡得死的家人醒来,揉着眼睛打哈欠:“昨夜这酒有力气,喝了一夜好眠。咦,听听外面是什么?”
房中传来主人的惊呼声:“来人啊,进了贼了,我的药,血啊……”魏行张着双手,慌慌张张从房里出来,好似腿软,一屁股摔在台阶下面,蜷着腿尖声不止:“来人啊,”
…。
镇南王到达内城的城头上面,以灯笼下旗语和骑马跟各处通消息,让他们以墙根为起点,往里收拢包围圈。以皇宫为中心点,让侍卫们守好宫门。
间隙,他往城中看去,对着三面大旗就有了笑容。一面是袁二在此,另一面也是袁二在此,这是宝珠和胖小子们的。第三面正宗袁二,一直升得比另两面旗子高,夜风中说不尽的猖狂,这是梁山王府一贯的风格。
第一面旗子下面,袁训宝珠和柳至,登上台阶敲开一扇大门,柳至出示腰牌:“请出你家大人,我奉命搜索罪犯。”
第二面旗子下面,胖小子们已经不用弓箭,对着顽抗的教众,各用一把木棍。这是随父亲学的齐眉短棍,还没有打造属于自己的铁棍,木头的先用用,小子们扛着出来,孔青和顺伯护着,在人堆里实战了个不亦乐乎。
第三面旗子下面,梁山王妃手持双刀,雪亮寒锋好似冰尖。萧战手持双锤,小脸儿狰狞。加福绷着小面容。
镇南王视线不能把大旗下看得清楚,但大约知道是这样的场面。内城虽乱,又近皇宫,但王爷眺望远处,纵观整个战局,笑的胸有成竹。
远处,黑暗的街道上,林允文喘气如牛,肩头的舍布越来越重,他越来越体力难支,耳边袁二的呼声越来越近,而他要去的光亮之处不时晃动着模糊。
“丢下我,你走吧。”舍布含糊的道。
林允文把他往上又扛一扛,一双眼睛充血红的好似野兽眼睛,他喘息着瞪着那一处夜晚不熄的灯笼:“就要到了,我们会撑到的……”
……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有月光的地方也黯然灰淡,是刀光剑光击响一方光亮来,不管去哪条街上,都能看到混战的人。
“执瑜!”
袁训陪着妻子,同柳至从另一家官宅里出来时,就见到一群人打到这里,披头散发的教众对上的是自己两个胖儿子。执瑜舞棍虎虎生风,执璞舞棍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