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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大旗近了,浑身血汗的彪悍之师簇拥着一个人过来。银盔银甲,手上一把齐眉棍。
姜叔满觉得这棍好生面熟。
知道是郡王,紧紧的看一眼,眼光就此不想移开。
永毅郡王竟然如此英俊,他身材高大匀称,看上去极为俊美。人已生的这般俊,让天下人嫉妒,又有一副好笑容。他带笑而来,走到一处,好似日光照亮这一处。
吸引的无数闲人感激崇拜的眼光自动系到他的面上,不是自己不想收回,是收不回来。
披着这些目光,袁执瑜来到太上皇面前,同时也在傣王面前。傣王笑着对他寒暄:“多谢郡王相救……。”说到一半嘎然而止,愕然地看着袁执瑜跪下来,这是为什么?
“臣袁执瑜叩见太上皇,迎驾来迟,臣请罪。”
“扑通!”
傣王往后坐倒在座位上,满面的不敢相信。
无数感激崇拜的眼光和他一样,变成不敢相信,再傻呆呆望着永毅郡王跪拜的那个老人。
姜老者支撑不住,腿软软的倒在孙子身上。他的孙子不比他好到哪里,一起腿软,祖孙往地上就摔。留在太上皇身边的太监们,把他们扶住。
姜大采面如土色。
姜小采土色染面。
得寻个主心骨儿才行,都低低的唤:“书兰,呃,书兰姑娘,他他他是谁?”
安三爷满面春风盯着袁执瑜不放,准备他见礼过一有空,就赶紧相见。见问,忙中抽了个闲:“是太上皇呵呵,吓到了吧?还有太子殿下,齐王世子殿下在这里……”
不是小姑娘声,但姜大采姜小采脑海不能分辨,颤声再问,还是:“书兰姑娘,真的是殿下?”
“还有公主在呢。”安书兰瞄瞄交战时醒来的永乐小公主,让长公主护在怀里。
姜大采弄明白以后,一个心思闪电般出来,难怪初见面时,书兰说要称呼小姑娘,原来不是摆架子,而是……为自己好。
孩子们来相见。
“爹爹!”高叫一声后,袁征又住了声,和袁律换位置的奔跑了几圈,自以为爹爹已混淆,和袁律叉腰腆肚咧嘴儿笑:“猜,哪个是征哥,哪个是律哥。”
沈晖点自己鼻子大叫:“舅舅,我是晖哥。”
萧智、韩彻笑眯眯:“二舅舅,”
执瑜笑道:“我是大舅舅,哪里是二舅舅。”
萧智、韩彻再看几眼:“咦?二舅舅晒黑了。”
晒黑这话,是从藏地回来后,一行白人前往,出来一行黑人,小胖子们学会,这就用在常在海边,注定比京中执璞黑的执瑜身上。
萧智称呼执瑜表叔也合适,舅舅也合适,可能因为他的爹坏蛋舅舅名声响,他叫舅舅叫的热烈。韩彻应该叫伯父,但这不是又跟着智哥走了。
萧镇来相见,好生严肃:“大舅舅,长女这一路上丢了好些人,最丢人的一件就在眼前,有一个丢人的来求亲事……”
身子一高,脚下一空,让柳云若抱走,褚大路随后上来解释:“赵大人说小加福好,特意为他孙子求亲,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可不是丢人亲事。”
柳云若也好,褚大路也好,看不惯梁山王的脾气,虽不是帮大忙,但也听不下去萧镇乱说一通。
萧镇没看到后面是谁,乱踢着腿:“看我打你。”
柳云若好笑:“我是姨丈,你不可以打。”
当晚,傣王设宴款待,三天后,太上皇一行离去,前往永毅郡王府。
……
陈留郡王把棋子按在棋盘上,对面是太上皇。在他的身后碧波无际,海风在金黄的沙滩上徐徐吹来。
两个木碗送上来。
萧智端给太上皇,韩彻端给郡王,碗内是清凉的椰子汁。
小胖子退回去,各抱住一个打开的绿椰子,用苇管吸溜吸溜喝的头也不抬。
褚大躺在沙滩上,热沙包住有旧疾的腿,不时有舒服的低吟声。
褚大路坐他身边笑:“爹,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了吧,我可是磨破嘴皮才说动你。”
“确实是个好地方,对养伤也好。”
“我呢,从此跟着瑜哥,您就留在这暖和地方吧,伤病就是不好,也发作的次数少。”
褚大抖落身上的沙子坐起:“这可不行,我还是回京,我虽老了不中你袁家姨丈的用,但看看门扫个地,我总比别人忠心。”
褚大路哭笑不得:“姨丈家里有的是看门扫地的。”
“我受他恩惠,你才是个少爷,才能和小红成亲。”褚大对人最多的地方望去,如儿子所说,儿媳万小红等在这里,正和女眷们说笑。
褚大更坚定回京心思:“郡王随太上皇回京,我也就走了,你姨丈看我还能中什么用,凭他使唤。”
永乐小公主坐在袁夫人和称心身边,细声细气地说着:“母后赈灾的话常对我说,在这里归我办。”
白大帅在捡东西,赵淳提着篮子。
赵淳没想到祖父还认识永毅郡王,以前没听他说过,见到祖父把自己托付给永毅郡王,赵淳着实吃了一惊。随后,他就跟着来了。赵大人把他还托付给陈留郡王,由陈留郡王带赵淳回京,给未来的外祖父忠毅侯相看。
正式求亲后,梁山王没了脾气。就像此时,陪孙子们捡东西的王爷分一只眼睛盯着长女,却不再责骂赵淳。
这位适应最快,此时脑海里转动的不会是满意赵家,而是他家的长女,赵家这等身份的人,来一个也太少,有个十万八千家供挑选最好不过。
赵大人的身份也不能说弱,铁甲军不受梁山王指挥,直属于皇帝。十万八千家全国没有,梁山王不去想。
……
六月,京里收到执瑜信件。加寿特意空出小半天,细细的观看。
“郡王府盖成之日,即种许多果树。想孩子们迟早要来,今年不到明年到,恨不能当时种当年就结果子等着。荔枝一味是祖母、我和称心手植。当年为长女吃荔枝看牡丹,爹爹带着大家南奔北跑。如今永乐是长女,还有静姝,来到我府上,荔枝一定要有。”
加寿笑眯眯:“这封信倒还中看。”
往下看,见大弟原形毕露。
“长女一定要好好款待,让当年长女放心才行。想当年长女因为不放心,跟弟弟还抢木床,如今大弟不在家,千万高抬贵手,别把东西全讨光,亏了大弟可不行。”
加寿笑靥如花:“当年?抢的好啊抢的好。”
……
七月里,安三爷夫妻再不好意思住着,对袁夫人辞行,托言三爷回家攻书。
“打扰了许久,把书兰留下听您教导,我们数年不在家,要回家去了。”
袁夫人请他们放心,让人收拾送行礼物。
安三爷回房,让妻子寻女儿回来,对她说一说。安书兰小跑着进来,额头上发丝让汗水粘着:“父亲母亲要说什么,征哥等我喂水鸟去呢。”
安三爷夫妻看着她,一点儿不放心也没有,说了一回:“祖母婆婆有安排,太上皇回京,你去公婆面前侍候,你留下吧。”
安书兰流露不舍,但愿意留下。正说着,袁征、袁律抬着装鸟食的桶进来:“乖宝舅母,白大帅又找到一处鸟儿家,等咱们去呢。”
安三爷微笑,安白氏微笑,不后悔把女儿留下的决定。带她回去,固然少些人说闲话,但家里可没有白大帅、征哥……这年纪相仿的人和她做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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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还是晚上哈,么么哒。
番外第八十六章,一如小时候()
把女儿早早留在婆家住,总会有人说几句话出来。但安三爷夫妻对比下,还是把书兰留下来更好。
这是她以后的家,早早的熟悉不是坏事情。再说白大帅、征哥他们舍不得这舅母。
几天后,安三爷夫妻上路。因他们带出来的家人不多,送行的礼物却很多,不但袁夫人和执瑜夫妻有馈赠,做客的太上皇等人也有,怕路上有闪失,瑜哥让他们跟兵船走保障安全。
水军兵船不会送到安家小城,执瑜安排随船军官合适的时候,把安三爷夫妻交给陆行的兵部车队。
大船上,安三爷夫妻吹了阵海风,回到船舱里说话。
“我说书兰她娘,送的东西不能乱动,添到书兰嫁妆里。”安三爷指的是什么,安白氏知道。
海里出息大,除去海味外,珍珠珊瑚也收了好些。
安白氏点头:“这话很是,我也有一句话交待,”收的礼物里还有真金白银:“回到家里送给书兰祖父母看过,除去他们留用的,也不能乱用,给书兰添嫁妆。”
“应该这样。”夫妻达成共识。
……。
十月里收到的信让几家轰动。
“多喜有喜了。”
“加喜有喜了。”
“增喜有喜了。”
“添喜有喜了。”
柳国舅稀罕的出现在韩家的门上,收到消息后回家的他路过,一时心情进来问问。
“你们家谁去接?”
这位和梁山王府一样,也是骄傲出名的主儿,只除了多一层貌似谦逊而已。
韩世拓打心里高兴他来,虽亲戚连亲戚多年,还是回的小心翼翼:“我很想去,又怕请假不好,”往南边儿去可不是十天八天能来回。
“我是要去的。”柳至的话让韩世拓疑虑顿消。
文章侯以为他虽不中用,但多他一个废物也比加寿面前少一个的好,有这心思,他认为不能远离加寿太久。
但既然柳国舅也去,韩世拓笑道:“那带上我。”柳至笑一笑:“谦虚过了可不好,是咱们互相带上,沾一回兵部大船的光。”
送柳至出门后,韩世拓喜不自胜,本来女儿有喜就是喜事不是。得了柳至的一句“谦虚”,韩世拓激动老半天。
算一算日子,十月里动身,这个年要在执瑜府上过。掌珠决定不下来,去问宝珠:“这么打扰瑜哥好吗?”
“瑜哥只会喜欢。”
掌珠没再说什么,回家收拾行李。上船的人有柳家、韩家和常家,谢长林和韩添喜成亲后接到京里的谢母,常增喜的婆家董家。
有太上皇兄妹、袁夫人母女在,镇南王府和袁家都没有特意来人。但是还多出来一家。
船靠岸时,梁山王惊呆住。
跳板放下来,两个黑小子走下来,在海风下绽开笑容。多相似啊……与父亲,与祖父,与曾祖父的面容太相似了。
萧智欢欢喜喜:“铁哥。”
韩彻欢欢喜喜:“钧哥。”
惊喜到不敢相认的梁山王这才敢确定,这是他的孙子。他心心念念认为大家都哄他,生得随加福面容的双胞孙子萧铁萧钧。
“哈哈,智哥,彻哥,曾祖父送我们也来了。”萧铁萧钧张开手臂,准备大力抱住表兄弟。
离的还有距离,后背一紧让提起来,被迫面对一张相似的大黑脸。
梁山王嘴里:“嘿嘿嘿,孙子……”眼睛里泪水成行的往下落。
萧铁萧钧大喝一声:“呔,是祖父吗?”带足梁山王府家传风格,跟萧战初次见父亲有得一比。
梁山王咧开大嘴:“嘿嘿,好孙子……”眼睛里泪水成行的往下落。
“取锤来……曾祖父快来,这不是祖父是怂包,还没打他就哭,”萧铁萧钧有了怀疑。
梁山王放孙子下地,也喝一声:“取我锤来。”
祖孙三对锤到手,“砰砰砰砰……”几锤一过,萧铁萧钧验证结束,放下锤扬起小笑脸儿:“原来是祖父啊,祖父好,我是英勇能战的铁哥。”
“我是万人难敌的钧哥。”
梁山王蹲身紧紧抱住孙子,眼泪倾盆般的落,这种哭法大多会有号啕声,他一张嘴:“呜……”大哭出来。
韩世拓、常伏霖还有劝解的心,柳至忍俊不禁,乐得看个笑话。
老王下船:“大倌儿,你人丢干净没有,柳国舅笑话你呢。”
“那是眼红,眼红我孙子多。”梁山王抱着孙子更不松手。
萧铁萧钧热出一身汗,有表兄弟在面前系着只想玩,沙滩是美的,海是好看的,对这祖父不耐烦上来。
攒着劲开始比力气:“放开我。”
萧智、韩彻上来帮忙,左边站一个,右边站一个,帮着掰梁山王手臂。
梁山王本不想放手,但见到孙子额头有汗,想到,把手松开。
“腾腾腾……。”
“哎哟,”萧智韩彻摔个屁股墩儿。
萧铁萧钧逃脱般的扶起他们,对着表哥表姐奔去,大喊着:“赶海喽,和大鱼打架喽……。”
萧智韩彻边跑,边不忘记给梁山王一记小眼风,又揉屁股。
“扑通扑通……。”下饺子似的,大些的哥哥姐姐周护着,水靠没换有什么关系,一起下到海里。
韩世拓看入了迷。
彻哥三周岁离家,当时还不是很会戏水。至多是萧智学戏水时,他由人抱着在水里扑腾。但此时呢,自己游的轻松自如。
因有坏蛋舅舅和大鱼打架这一出,和执瑜南海封王,家里的孩子们都学戏水,萧铁萧钧游的也很好,梁山王也看入了迷,直到肩头让他的爹狠狠一拍。
“说,你还不老,为什么就告老?”
“战哥大了,挤兑的我没处儿呆,我只能告老。”梁山王说的毫不脸红。
老王冷笑:“这话骗不住我,说吧,是不是回来抢孙子的?”
“哦……”梁山王拖长嗓音:“说到孙子,老爹你玩了这些年,该让给我了。”
老王黑脸怒气冲冲逼近:“孙子是用来玩的吗!混帐一个。”
“孙子自然不能玩,但有他们陪着,老爹你玩了这些年,不错吧,可以了吧,知足了吧,以后该我了,您站远远的看着就行。”
“你休想!”老王指手画脚:“给老子滚回去陪战哥!”
“他们小夫妻不要我,从来不要我,说个话喝口水都针插不进,我夹心气这些年,为什么?不就为了老爹先玩几年,是我孝敬您。以后全归我了。”
柳夫人瞠目结舌:“这这,这是什么话?这不是编排孩子吗。”柳至笑得揉肚子:“你别管,人家心里委屈着呢,让他说个痛快。”
这一天,应该是老老王的老王,和应该是老王爷的梁山王大吵一通,在孙子的事情上都不打算让步。
好在加福生五个,不然可能会打起来吧。
……。
“韩先生,”
韩世拓慢慢转身,身后是一个本地孩子。他必恭必敬的道:“您昨天对我说的功课做好了,请先生帮我看看。”
接过功课在手,韩世拓压抑心中涌动,说了声好。
等这恭敬的眼神恭敬的人儿离开,韩世拓久久还不能回神。
在京里也有人称呼他韩先生,但韩先生的风流史决定他不敢认真享受京里的尊敬。
总担心别人当面恭维,背后却是嘲笑。而事实上,也确实有人这样。
只有在这里,没有人认得文章侯,一句“先生”,带着满满的真诚。
远处传来读书声,这里是赵夫子来到后,公开教学的地方。太上皇路上还带来一个姓姜的商人子弟,叫姜伯昌。本地的孩子免费教,管一顿中饭和茶水。
这里一定需要先生啊。
晚上,韩世拓回房对掌珠道:“我也告老吧。”
来接的人不是第二天就走,一是四喜姑娘安胎稳了才能动身回京待产,二来大老远的来一回,执瑜府上也会提出招待些日子。到今天,住的已有时日,但掌珠还没有忘记梁山王父子为“告老”的可笑话。
掩面笑道:“怎么,你也要和儿子抢孙子?”
韩世拓一笑:“这倒不是,”收敛笑容,满面的沉思:“我想搬来这里住,”
掌珠没想到,不由得面色奇怪。全家都在京里,你往这里为什么?兴许是为执瑜吧,这倒应该。但是……“父母亲会答应吗?”
“有正经呢,怎么会不答应。再说你不知道我的心思,你且听一听,父亲要是听到,一定会撵着我来。”
掌珠轻声:“你说。”
“执瑜这里要教书的先生,这是一。二来,你听得懂,这里没有人认得我,都当我是个全新的人。”
掌珠抿抿唇,她确实听得懂。
“三,这里气候好物产丰富,但温暖地蛇多毒虫多,瘴气也多,本地不教出来先生,外地的嫌路远,嫌住不惯,哪里肯来?袁家帮了咱们许多,我还中用,等回京我就告老,让正经袭爵,我往这里来住。你?”
韩世拓一丝犹疑,他再过来不是住在郡王府,打算往崇山峻岭之处居住,那里的孩子路远不能听赵夫子的课,安置先生过去才合适。他怕掌珠不肯来。
掌珠一旦明白,想也不想:“那我跟你来,咱们陪瑜哥和称心倒不错。”
“再来可不是住在郡王府,你未必习惯。”韩世拓微笑。
掌珠白他一眼:“怕什么?有你在,有瑜哥在,有称心在呢,一家人互相有照应,怎么会不习惯。”
夫妻就这样定下来。
……
第二年出了正月,四喜姑娘在家人陪伴下回京。太上皇晚一个月走,在回京以前,和太子去了泰山封禅。太子成为本朝第二个主持泰山封禅的太子,太上皇则是第一位太上皇。
二小胖对回京持迷茫状态,还想玩,又想祖母,回京并不算不情愿。安书兰在京里住下来。
同年,四喜姑娘产子,第二年韩世拓如他所说,携掌珠离京往南,全家对此持赞同态度。
可以带上韩彻,但萧智这玩伴不许接,韩世拓也不勉强。
柳家有了又下一代,柳太后精神焕发。按着袁太后当年对孙子的疼爱,一样一样用在加喜和柳云若的儿子身上。皇后对此大开方便之门。
又是一年桃红和柳绿,袁家迎来最小的儿子袁执琅的亲事。最后一个媳妇,在瑞庆长公主的吹嘘里,由她百般照顾而没出差错,吹吹打打迎进门。
福禄寿喜齐集娘家,少不了的一位——捣蛋的战哥。
宾客云集,袁训和宝珠交给孩子们招待,往袁国舅面前去了一回。栩栩如生的影像在春风下含笑脉脉,上首是袁太后影像,下首是国舅。
默然站上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