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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话,极大的安抚钟南。南哥回想下他的前程出自袁家,为加寿不管什么结局都应当。收起他的担心。
钟芳容在情恋里,没法子走出来。得一个月的钱,过了一坎那般。
按母亲说的,把钱收起来,母女坐着继续说话。房门让人打响,太子在外面笑道:“我进来了?容姐姐,出来打雪仗去。”
龙书慧满面笑容起身,见太子笑吟吟,和昨天一样,和刚来的那天也一样。
龙书慧暗暗笑女儿白担心,太子心里有你,这亲怎么会退?
虽说长辈当家,但太上皇是隔一代的长辈,就算他有指责,也不会越过亲生父母皇帝和皇后去吧。
芳容这事为的是加寿,加寿怎么会不照拂呢?
打发女儿和太子去了,龙书慧往厨房帮忙。雪中,传来太子嗓音:“你是怎么了?这几个月里越发的瘦,人也显得憔悴。就是水土不服也应该好了。再说咱们走了多少地方,没有一处水土不服,这是岳母的老家,你不应该水土不服才是。”
龙书慧莞尔,当局者迷这话果然不假。
厨房里,有邵氏、有张氏,还有陈留郡王妃和安白氏。
见龙书慧过来,邵氏笑道:“说了你不用来,多和芳容说说话。”
常年的劳作,邵氏和张氏这两位老人看上去依然是好精神,说话中气声也足。
龙书慧取围裙穿上,回道:“她玩去了。”想了起来:“二位祖母怎么不去街上瞧瞧,智哥是个白老虎,彻哥是个黑老虎。”
智哥的外曾外祖母邵氏,彻哥的曾外祖母张氏笑得合不拢嘴:“看过了,虎头虎脑的,再穿上那衣裳,再配也不过。”
一笼屉馒头好了,邵氏和张氏指挥着这里的下人收拾,半中间,邵氏在热气里回身:“这宝珠啊,她办下这些好事儿,她倒办下这么多……”
半截子话的意思,张氏知道,张氏接上:“没有侯爷和宝珠,好孩子可嫁不成小王爷,生不下智哥这好孩子。”
“正经也生不了彻哥这好孩子。”
到此,算结束,邵氏和张氏专心干起活来。陈留郡王抿唇一笑,龙书慧抿唇一笑,安白氏也跟着笑了。
脑海里出现的一定都有忠毅侯夫人。
这一天萧智、韩彻很得意,他们晃了好些回尾巴,大部分给了梁山王,又逗得太上皇和镇南王大笑,感觉办下天大得意的事情。
……
二月里,天气骤然转暖。虽忽冷忽热,但厚衣裳可以换下来。安书兰再一次恋恋不舍的脱去她的熊皮雪衣,叠的整整齐齐,自己双手捧好,出门儿,准备送往陈留郡王妃处。
她和白大帅最好,但加福萧战要和女儿亲香,在袁家小镇上,安家自己一个小院子。
出院门就是街道,陈留郡王妃往她旧日的闺房,袁家小店的后院子里。正走着,见镇口儿一骑快马过来,认得是龙家的一位叔伯,安书兰站到一旁半垂首,先堆上满面笑容。
“八伯父好。”
来的是辅国公龙怀城。
龙怀城勒住马笑:“是书兰啊,你哪里去?”
“我去见姑母。”
“那你去吧。”龙怀城说过,打马在太上皇院门外停下。
安书兰把衣裳送给郡王妃,并不就走,帮着她把各人送来的雪衣整理着,太上皇打发人来请郡王妃:“京里有人来,太上皇让都过去。”
安书兰不是很明白,京里来人做什么?陈留郡王妃说声:“这么快就到了?”让安书兰放下东西随她一起。
刚出袁家小店的门,见几个人打马过来,为首的人见到郡王妃,面容动上一动,下马来神色有几分痴痴。
项城郡王望着这个想了一生的女子,再次见到她,内心还是有希翼。都已老了,还希翼什么呢?真的让项城郡王说,他也说不出来。
只有一声问候拿得出手:“郡王妃好吗?”
陈留郡王妃面色严肃:“好。”
项城郡王还想说什么,化为一声噎在嗓子眼里的叹息,牵着马走开。
不想和他一同进太上皇的院门,陈留郡王妃对安书兰道:“站会儿,让郡王先进。”
站这么几步的空儿,镇口泼风般的马蹄声夹着车轮声过来,因认得,陈留郡王妃露出笑容。
为首的人见到她也笑了,下马行礼:“见过郡王妃。”是个公鸭嗓子。
“林公公你也好,我正想着不知哪位前来,说不好是个熟人儿呢。”陈留郡王妃往前,亲手扶起。
这位林公公不是别人,是执瑜执璞从军那年,袁太后命往山西请回的那位。
他忠心的执拗,执瑜把执璞把哄骗回京,他却不肯回来,说太后命接两个,有一个不回京,他就不肯回京。陪伴执瑜在山西一场,又往水军,直到执瑜回京,林公公才往太后面前交差。
加寿赏识他,郡王妃也另眼相看。
这一回侍候太子入藏,加寿命他侍候。
郡王妃让他见安书兰:“这是乖宝媳妇。”又对安书兰郑重地道:“这是老太后在世时,面前侍候的人儿。”
林公公大喜:“这是您抬举我,我得见个礼儿。”安书兰琢磨着姑母的话,还了礼。又为他侍候过先太后,对他谢过。
后面马车里,又下来几个人,郡王妃更要笑:“梅女官,却是你来了。”
梅女官笑道:“太子妃入藏,娘娘说大意不得,我偏了娘娘青眼,我的运道不错。”
打量车,见不可能里面坐着柳太后,郡王妃带着他们见太上皇。
太上皇的院子是全镇最大的一个,但全进去,站都挤的慌。镇南王、
陈留郡王等人都站在外面。
江左郡王萧德宝纳闷,问葛通:“父亲,王爷素来不待见项城郡王,怎么会让他陪伴太上皇和太子入藏?”
葛通猜到原因,不由的鄙夷:“你去问他,他应该会说出来。”
宝倌真的挤到梁山王身边:“入藏有项城郡王吗?”
梁山王得意的回:“免得你们父子常在太上皇面前谈天说地,独一份儿似的。分宠的来了。”
宝倌气结:“您倒还真肯明说。”
梁山王晃晃大脑袋,把下巴抬的高高的。
看这架势,宝倌应该给几句听听,打下王爷的一部分气焰。但房中突兀而来的痛哭声,把宝倌的话压下去。
钟芳容伏地叩头大哭不止。
钟南也是叩头不停:“多谢太上皇恩典。”又有人去寻龙书慧来谢恩。
太上皇淡淡:“要常思恪守才好,少胡言乱语,多贤惠之言。”
这话只有他们三个人听得懂,就是太子也以为是太上皇一般的训诫。
太上皇抬抬手:“下去吧,我这里还等着说别的话呢。”
梅女官扶走钟芳容,钟南也有人扶起来。
钟家父女的担心到此无影无踪,以后常在心中的只能是他们身受照顾,多多的受到照顾吧。
以太子妃身份入藏,和当年的加寿一样,除去莫大的荣耀以外,这门亲事也不再更改。
当天,孩子们开始学藏话。又过几天,太上皇一行离开袁家小镇,去和京中派出来的礼部官员会合。
辅国公随行、龙二、龙三随行,余下的兄弟们除龙七外留守军中,龙七在家中守灵。
姜姨娘终于满足心愿,在小十公子龙怀恩还在山西的时候去世。小龙以“代父亲”的名义主持,是姜姨娘的另一个心愿。
------题外话------
没有关键错字。
番外第七十八章,让贤不必()
龙七握着小十的手,翻来覆去的说“幸亏你在,才了结姨娘心愿”,兄弟们听出来老七话多了,但都知趣没有打断。
小小龙们过来,龙七把小十放开,抚摸住自己孙子的脑袋,呢喃声又对上他:“去吧,不用挂念。”
小小龙,是不会为姜姨娘守七七的。七七这件,也是老国公不在,龙怀城允许,由着龙七办理才能这样。姜姨娘临去前能见到自家房头的孙少爷,对她亦是一件幸事吧。
就龙七来说没有遗憾,就余下的几位姨娘来看,都有羡慕。
小十已答应过姨娘们,有事他会回来。不明说,但大家心照不宣。
在这里道别的时候,小十不想再多扯上这些话。龙七放开他,他赶紧退后几步,既给小小龙们轮流道别腾位置,也有躲开龙七的意思。
不跟着去的龙四、龙六、龙七父子们,把小小龙们好一通的交待,小小龙们叩了头,说着:“等回京去下过科场,也就回来。”
龙显邦也和儿子道别,他的儿子又说一遍:“父亲一起去,想来九祖父不会说什么。”
“我知道,但我出来许久,我放不下九祖父,我得回京去了。”龙显邦说着,又去和父亲龙二告别。
他自少年进京,此后常在京中。离开袁训半年,还真是想的慌。
他真的跟着入藏,袁训让他离京时说的是:“也疼疼你,你回家去,也逛一逛。”知道后也不会催促他回京。但龙显邦总是担心留在京里的龙显靖、龙显宁不中袁训心意。
对父亲道:“您多保重,有孙子陪着,我回京去了。”
龙二压根儿不挽留:“去吧,出来这么久了,祖父难道不想你,你九叔面前难道不要人使?路上别耽搁,快马回京。”
辅国公府的女眷也在这里,女眷们大多有泪眼,但和余伯南比起来,却实实的不如余大人。
余伯南对着袁征、袁律、沈晖难舍难分,泪水擦不干净似的,总在面颊明晃晃挂着。
哽咽着嗓音:“好孩子们,回去代我问祖母好。”
铁甲军暗中护送,赵大人前行二十里不在这里,暂时的余伯南没有约束,放肆的把旧情流露一回。
萧镇姐弟天生的眼高于顶,不买余大人的账,不在这里。萧银是个好脾气,但姐姐和哥哥看出来这位余大人不对劲儿,把他拘在身边。
袁征、袁律、沈晖三个太有礼貌,客气的答应下来一声又一声。
袁乖宝,也早躲开。
千声叮咛万声离情,也有分开的时候。马车驶动,后面放一声大哭,嘎然止住,哭倒了送行的姨娘们。
龙怀城看着不像,对留下来的龙四等使个眼色,龙四挥手让他们走也就完了。
一行人,终于离开了。消失在地平线时,余伯南已随众拨马回城。不时回身看,见天地间空无一物,心头一记大痛直到骨髓。
他知道宝珠再也不会回来了。
……
长平郡王站在城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远处来的人是太上皇和太子一行,有陈留郡王有辅国公,他也能接受。葛通是跟太上皇的人,有他们父子,也有预料。项城郡王是怎么回事儿?
随便一想,梁山王的用意扑面而来。
伴驾入藏的人有江左郡王,梁山王这是搅和他。
一股怒火从长平郡王胸中升起,搅和他也可以是别人,为什么一定是项城郡王?
却不是自己!
本来长平郡王想当头一个匆匆迎接的人,这就一耽搁,在他后面的人上去。
有一个不用马,跌跌撞撞跑在最前面。太上皇认出来他是谁,坐在马车上对着他笑。马车停下,他也到车前,跪下来就放声大哭:“呜呜,我想您想的好苦哇……。”
袁征等人怔住,小声道:“二祖父这是怪咱们没有带上他吗?”赶紧的寻找阮琬:“把琬叔带上了,这足不足以哄好他?”
让太上皇见到他就想笑,伏地哭的跟无赖似的这个人,天下师阮英明是也。
礼部尚书方鸿哭笑不得,过来见驾后,抱怨道:“阮大人仔细失仪。”
“呜呜……”阮英明没理他,哭着念出来一首思念的诗:“我想您时作的。”
太上皇忍俊不禁:“让我揭穿你吧,你哪里是想我,是想着我没有带上你才是。”
“呜呜,不是。”小二继续耍无赖。
在场的官员都对着他笑,在太上皇打趣过,纷纷揶揄:“二大人离京那天说的话,您忘记不成?您说赶紧的追上,赶紧的有好吃好喝,”
小二怎么肯认:“我说的分明是有好诗好词,大家作起来。”
方鸿把他拉到一旁:“挡住这里郡王见驾。”在他耳边悄声狠骂:“溜须拍马,为兄只服你一个。”
小二擦干净眼泪,满面无辜的看着他。在他们的身后,城头上有一面大旗写着“兰州”二字。
太上皇等人约定会合的地方。
见面以后,请进城,应该商议一同入藏。但太上皇单独召见为首的官员如方鸿、阮英明等人,把自己的不满表露:“我要自在的逛,带上你们,摆出来仪仗,自在二字全然没有。你们带着仪仗去和接待的人见面,我随意的走走。到我应该出来的地方,我会在的。”
和皇帝英敏书信往来商议有半年,英敏回想亲携加寿在布达拉宫拾级而登,均出太上皇所赐。认为太上皇怎么能不亮明身份?让他人尊敬才好。
太上皇打心里不答应,懒得再在信上费口舌,就想出这个法子,直接和随行的官员们说,把这个难题交给他们。
余下的官员得以休息,得以和认得的人说话。借这个功夫,南安侯钟恒沛带着世子钟华,和钟南父女在一起。
“原来还有这件事情?”钟恒沛听的是话,不是当时亲身经历里的人,半点儿烦恼没有,反而展颜笑道:“我说娘娘额外开恩,说容姐儿入藏,有家里人陪着更好,让家里来人。我是沾光来的,你哥哥现在礼部,蒙方尚书肯作成,抽调他当这个差,这不,我们全都来了。”
出京以后的路上,钟恒沛早就喜不自胜,此时激动半点儿没有下去:“你们祖父本来正闹病,接过圣旨顿时好了大半,让我和华哥安心的来,”
钟华见好话快让父亲一个人说完,抢了几句话:“家里都高兴的不行,都说这是难得的荣耀。”对着容姐儿笑的亲切:“要是知道你为了娘娘出力,一定还要喜欢。”
钟恒沛也道:“容姐儿这事做的对,若是你高祖父老侯在,也要夸奖你才是。”
容姐儿自从知道她将随太子入藏,就不再有担心。此时笑得盈盈答应着。
一家人又感叹一回,钟恒沛提议道:“给皇上和皇后娘娘叩几个头吧,实实的眷顾,实实的天恩。”
一家人没有异议,朝着京都方向就地叩了头,回座说的还是这件对钟家来说,从没有过的荣耀事情,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免不了的,要说到老侯,说到安老太太,说到袁训夫妻。
钟南把父母亲也恭维进来:“还要感谢当年把芳容给岳母抚养,父母并没有说什么。”
钟恒沛哈哈一笑,实在地道:“那是福禄寿喜有福气,想着芳容能沾些福气,家里也跟着沾些福气。”
钟华心头一跳。
当时没有阻拦与他的第一任妻子方氏有关,南安侯夫人因此对二儿子夫妻含愧,由着他们安置女儿。
悄抬眼看看,见父亲也好,二弟也好,侄女儿也好,貌似没有人想到方氏,钟华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钟华对二弟也有满腔的歉意。
最早的歉意和母亲一样,出自方氏对二弟的胡乱猜忌。后面的就由二房身份渐高,远比自己世子能撑门庭而出来的羞愧导致,是对家门的的一种歉意。
全折到钟南身上。
又一回见到二弟,见他相貌比上一次回京时更见威武。这可能就是常说的沙场杀气吧?
钟华觉得二弟比他更像曾祖父老侯。
南安老侯被逼娶妻,夫妻不和后,仕途上暗无天日,换成别人早就屈服或者一蹶不振牢骚满腹。但老侯在先太上皇即位前,在仕途上苦苦支撑。
他若是倒在韩太妃的手里,先太上皇即位后也不会相中他。
钟华认为钟南哪里像老侯呢?钟南可没有个太妃压着他。
他认为钟南肯吃军中的苦,一刀一枪自己杀出来战功,这一点儿,当哥哥的佩服他,又把肖似曾祖的这话送给他。
钟华早就想说的一句话,也曾对父亲说过的一句话就此藏不住。他对父亲陪笑:“您是不是这就说说?”
钟恒沛从长子明说时,就不以为然。此时和一定会出太子妃,再也不会更改的二房父女相见,更想不到别的话,他直眉瞪眼想不起来。
钟华干脆明示他:“就是那年我特意对您说的……。”
“哦哦,是这句啊。”钟恒沛转向钟南,笑道:“你哥哥说你出息,这世子的位置他理当让你。”
“万万不可!”钟南和钟芳容异口同声。
钟南道:“这话要是传出去,袁家表叔会瞧不起我们的。”
钟芳容道:“无故更换嗣子,不是兴旺之道。寿姑姑若是知道,会看轻父亲和我。太子……。”低下头有了扭捏,面颊染上两片红云:“太子面前可怎么回呢?”
钟恒沛畅快的笑了:“华哥,我说的没错吧,南哥和容姐儿先不会答应。”
钟华再道:“父亲,立嗣有立长立嫡之说,也有立贤之说。”
“大哥,我如今的官职比你高,陈留郡王姑丈告老带走好些位将军,腾出好些官职,我等着升官呢。我若得了世子,就得回京去支应门户,说不好就不能官职比你高了,我可不干。”钟南笑道。
这话的字面意思是说钟华的官职低,不是附合的好地方,但钟芳容跟着父亲的话点头。
父女都极坚决,钟华不再说,只郑重的向前作揖放过钟南,钟南扶起他,兄弟两个手握着手,都有了一笑。
……
太上皇的坚持让方鸿等官员苦恼,在劝不动太上皇的情况下,分成两批入藏。
太上皇只带上一个人,阮英明。图他作的诗好,往藏地的路上好解闷。
……
四月的天气,花红草绿。远望起伏地势,青草层层若绿毯直挂到天边。彩色的帐篷,是其中另一处美丽。
两个孩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