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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袁家最后一个媳妇,不但太上皇要带她上路,方便悉心教导,也让别人关注。
连渊笑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安书兰笑靥如花:“知道,乖宝哥哥已告诉我,您是大嫂嫂的父亲。”
尚栋笑道:“那我呢?”
“您是二嫂嫂的父亲。”
一个太子党一指自己:“我呢。”
“您是叔父。”
大家大乐中,说声:“认的不错。”又指苏先:“他呢。”
“是三嫂嫂的父亲。”
啊,这些都是书兰姑娘的婆家亲戚。姜大采鼻子一酸。她酸什么呢?又眼红了,觉得自己委屈了,就是这样。
小姑娘回的不怯不露,安三爷夫妻心花怒放。互相道:“书兰是第四个媳妇,没人要她才高八斗,智胜鬼谷。四平八稳应付下来就行。”
姜大采听了进去。
四平八稳这话,足可以形容她的未婚夫婿。那个人别的长处没有,唯有四平八稳是强项。
有什么灰飞烟灭而去,大采姑娘眸光现出明亮。那主导年青的希冀张狂,憧憬高人一等,在此时沉淀下去。人于世事中最极致处,是清是雅是高居是低伏?能四平八稳处事,已了不起。
接下来,她一步不丢的眸光紧随安书兰,见她在主人桌前上菜,恭恭敬敬状。到仆从桌前上菜,抚慰夸奖状:“路上辛苦,老太爷发话,说分班儿歇息,都多吃几杯。”
不出格,很稳当。
与这气氛中和谐而又妥贴。
看得人舒服,也添上此处和暖。
姜大采暗暗再服气一层,是啊,当人媳妇也没那么麻烦,就这样就行了。
白大帅在袁训耳边嘀咕:“我路上常教乖宝舅母,她是一般人家出来的,不可以轻视之。”
“嗯?”袁训警惕大作:“这话是曾祖父教给你?”
白大帅仰起小面容欣然:“是啊是啊,出京的时候曾祖父说要好好的陪乖宝舅母,不可以让她人前露怯,人后张扬。”
袁训板起脸,这个老王手伸得太宽。看看他把小加福又快教坏。路上有姐姐郡王妃在,哪用得着他说这种废话。
拖长嗓音,轻轻地道:“静姝,你不可以小瞧长辈。”
白大帅点小脑袋:“我知道我知道呢,我很敬重乖宝舅母呢。”
忠毅侯放下心,一把金子贴给自家。这是自家的底子好,静姝挡得下老王的胡言乱语。
他决定回去和老王多打一架。
席面上热闹起来,太子党们争着哄太上皇喜欢,太上皇也真的很喜欢。
姜家的人支耳朵听着,插不进去话就只有懵着。
最早出京的是尚栋,他回着这处地方的总费用:“树是就近而得,有几株香味儿足,薰香节约不少。没长足龄的树不砍,不足够,官道上树砍了一些。已着人补新苗,也都存活。”
又说工匠,也不是京里带出来。那样的话,费用可就多出来:“就地招的匠人。”
太上皇满意。
跟他的人不会出错,都知道他虽喜舒适,却也不要奢华到什么程度。
再说的,是这房子以后怎么办?
“可以拆开,搬去别处。”
纯木匠的话计,是可以拆的。有人怀疑,去找个纯木匠椅子看看就知道。
“搬动多少会有一层损伤,不搬最好。”
“是啊,给以后来这里的人歇脚吧。往这里打渔的人,说不好还有子代们来戏水,这里可以临时一住。”
这一天,大家尽醉,姜家的人让扶着回去,嘴里不住说着:“好得意的人家,您是得意人家……”
在这里住了三天,与下雨无关。
老太爷此生只来这一回,玩要尽兴。
他每天游一回,有时候到对岸,力气已尽,乘船回来。有时候随意的游游就回来吃酒,听太子党们说笑,比试和作诗。
三天不长也不短,袁训得已把孙子们都驮到背上过。白大帅自然是坐的最多的那一个。
分别时,白大帅拧着外祖父不肯放他。连渊帮忙:“咦,这不是加福吗?”
白大帅最爱听,小脸儿讨好:“是呀是啊。”
“就是有些黑。”
白大帅给他个后脑勺。
“等逛完了回去,也白了。”
白大帅嘻嘻一乐,不甘不愿的从袁训身上下来。萧镇三天里已告了不少状,抓住机会又告一回:“外祖父您看到了吧,长子的脸面就是这样让长女丢干净。”
袁训依依不舍的把姐弟安置好,看着他们远去,面上一片怅然。
……
走出几里地,姜继财来辞行。他出门的日子久,挂念家里是个原因。王侯一流吓得他不敢再跟也是原因。
又舍不得太上皇,还要为长孙姜伯昌念书上进留个后路,约好:“您明年在哪儿,伯昌书上有不懂的地方,我们赶去同您请教。”
太上皇不怕他出妖魔鬼怪,对他说了,两家分别。
沈晖最乐,长辈们都对他说:“前面有祖父。”他巴不得马儿快快的跑,早早见祖父沈渭。
……
萧智醒来没有哭,叫上韩彻出了门儿。舅祖父忠毅侯出京,他也有地方去。
先去的,是二舅舅永国公所在官署。
奶声奶气问:“还有几天,舅祖父回来。”
袁执璞蹲下身子,按父亲最长计算的两个月里减去日子回他:“是这个数儿。”
萧智不懂数目,点一点头不过是他小心眼子里的约定,他和自己的约定,过了这个数目,舅祖父就回来陪智哥。
和韩彻又出门儿,这一回进宫。叫上永乐小公主,三个人前往太后宫中。
永乐小公主笑眯眯:“讨东西,母后说永乐可以来讨。”
柳太后把东西摆出来,给他们自己玩耍。这是南海回来的孩子们那一批人送回,袁执瑜孝敬宫中的东西。指名敬太后的,是柳太后私人物品。
柳太后得已和孙女儿亲近,这些东西很是得力。
正看着孩子们行走在珠贝、珊瑚中间,当成这里是海。加寿打发人来,送上一张礼单:“娘娘说小公主讨的有几回,只怕太后自用不足,让添补上。”
柳太后笑纳,把礼单看了又看,悠悠地道:“先太后……无人能及。”
东西是太后心爱的孙子送来,柳太后用来吸引永乐小公主,加寿又让女儿公然来讨。
在柳太后心里,是她能组织出的,对加寿最好的夸奖。
到了晚上,话传到加寿耳朵里。加寿神思也飞到和先太后抚养的日子,悠悠也道:“是啊,无人能及。”
虽知道袁训回来正确日期,加寿也多问了一声:“国丈走了有几天?”她想早早听一听太上皇一行到了哪里,几时是拜谒袁太后的正日子。宫里要去人,这是必然的。
头天接到袁训一行回京的话,一早,萧智韩彻就开始雀跃,没等执璞和小六来抱他们,就对宝珠先摆手:“去接,去接。”
等见到袁训近前,萧智先张小手:“特特接。”韩彻从父亲那辈起,就慢镇南王府说话上一步,这会儿依然。韩彻瞪着萧智片刻,才闷声闷气的重新想出一句话:“是我特特接。”
萧智瞪他,小腿一上一下的踢哒着:“特特接。”
袁训准备抱起他们时,这两个已吵的不可开交。
“我特特接。”
“特特接是我。”
“好了好了,你们都是特特来接我。”袁训揉着胖脑袋,归来路上对静姝等孩子们的离情下去好些。
带孩子们回家,却没有好好的疼爱,而是打发出去掐花弄朵,对他们的年纪来说,可称为大破坏。夫妻在房里说了一通私房话,袁训夫妻同时进宫。
消息传开来时,整个京中震动。
闲言碎语最后由专人回给加寿,加寿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在这里话好似沐浴金色日光之中,浑身都是暖融融。
“准备弹劾国丈的官员们,已到宫门候见。”
加寿懒懒:“哦,都准备了什么?”
“针对国丈所说的,他出京巡视以后,见到军中虽比以前待遇上好,但最缺的还是夫妻相得。弹劾官员们说国丈插手后宫。”
加寿带着不太想听,起身走到外面,在她最喜爱的花草下停下脚步。花开嫣然,可以掩饰皇后娘娘的忍俊不禁,和随时会出来的大笑特笑。
寿姐儿十分佩服自家爹爹,为士兵讨媳妇的话出来的顺理成章。全国有多少驻军呢?寿姐儿看过一个数目。袁训还给她看过乡兵团练。当时加寿不明白看这个为什么,爹爹请她看,她就看了。现在明白了。
爹爹明明是见太上皇,巡视也有,但不是主要目的,却成了最好的借口。
加寿回想到正月里省亲,袁训对她说的话:“这一回我得出面,不然让人小瞧。”
加寿请他不要担心:“寿姐儿能应付。”
但自家爹爹还是出了手,而且出的也挺漂亮。
又一个宫人过来:“娘娘,又有新的闲话出来。”他追到花树下,是非听不可才会这样。加寿猜出是好消息,笑出雪白牙齿:“讲。”
“街头巷尾愿意当兵的谣言忽然多出来,有人甚至说,混个媳妇再回家种地、做营生不迟。有的人说,了不得,全国的姑娘也不够忠毅侯指派,他可以给士兵们完婚后,命回自家,再招一批没成过亲的。”
“哈哈……”加寿忍无可忍的大笑出来。
永乐让惊动,走出来张望:“咦,不是智哥和彻哥来接我。”奔到加寿脚下:“母后母后,我可以去接他们吗?”
加寿亲亲女儿:“去吧,去到对外祖母说,母后很想很想她和外祖父。”安排宫车,天豹是从不肯离开她的人,由蒋德送去。
没有几天,往京外去的信多如雪片。袁训坐在书房听关安回话,关安笑容咧得多大:“哈哈,这些人知趣收手了,借着检查打开来几封信,都是一个意思。忠毅侯厉害,暂且收手再待良机。”
畅快,慢慢到袁训面上,他慢条斯理:“啊,老关,你说接下来,这些人能消停几年?”
关安对侯爷佩服的不行,边送上大拇指,边幸灾乐祸:“以我看,没有十年他们缓不过来。”
“为什么会有这么久?”袁训轻笑。
“您想啊,这消息传遍全国得数月,等大家全领会,至少一年到三年。等到兄弟们全动起来,差不多十年。”
袁训仰倒在椅背上,好似叹气:“哎,十年过去,寿姐儿不年青了吧?”
“可太子大了。”
侯爷展颜:“这倒也是。”不要十年,只要乾哥出游回来,就正式参与朝政,忠毅侯觉得那时候他的担心可以少些。
继续谈论着外省收到这话的反应,外面送进一封公文。打开来,侯爷差点没把口水喷出来。
“老关,你也看看。”
关安接到手中看时,也是大笑难忍。
这是京郊最近的军营里呈的请示公文:“……闻听侯爷赐兄弟们大好姑娘当媳妇,兄弟们乐到现在也没有睡着。媳妇几时到,兄弟们盼着呢。只有一点不如意,我等军官是不是应该多些,比如小军官一妻两妾,军阶高些,一妻四妾,兄弟们保家卫国,等待犒赏……。”
关安翻看着名字:“这是哪个混蛋,皇上都不纳妾,他却敢要四个小老婆?”
“呈上去。”袁训静静地道。
关安没听明白:“什么?”
“这人军阶不低,兵部不能单独处置,呈进宫,请皇上定夺。”
关安转了好一会儿才明白,颠颠儿的拿着信,亲自送往宫中,交给代收的太监。
英敏收到信,也喷了一口,正吃茶,差点把他呛到。回宫里拿给加寿看,微沉面容:“岳父这是试探我?”
加寿柔声:“试探是大罪,国丈他敢吗?”
英敏闭上嘴,再开口时,笑道:“我已命拟旨,再难,也得让士兵们成亲。命就地选姑娘,就地成亲。”
……。
几天后,因离京都近,而先收到消息,先呈公文进京的那军官,收到兵部回复。
跟他一起看公文的人,大小军官加上当兵的不下几十。听过人人欢呼:“给我们选?我喜欢卖酒的那小娘子。”
军官乐得不动声色:“我嘛,我要奚家那姑娘。”副将吃一惊:“将军,人家生得公认的好,您没听说?她打算进宫。”
军官伸一个懒腰:“没打算进宫,老子还不要她呢。”喃喃道:“老子这般善颂善祈,能耐也还行,可以得个青眼了吧?”
见别的官兵们还在说笑,他吼一声:“都出营去,只要不扰民,先挑漂亮有名头的姑娘!”
小半个时辰以后,今天能请到假,奉命出营的士兵潮水般冲出营门,拿出操练的气势:“走啊。”带着对娶漂亮姑娘的盼头,走的头也不回。
当值军官在后面骂:“记得按时辰回来,点卯不到打军棍,媳妇也就不给了!”
骂到最后,脸儿黑黑:“老子真倒霉,却在今天当值。我相中一个姑娘,别让这先出营的混蛋挑走。那还不气死老子。”
半个月后,白卜一封公文到京中。袁训准许,白将军快马到京中,央求侯爷陪着一同进宫。
“回皇上,臣以为残疾的老兵当优先成婚。”
英敏让提醒。
他入藏时,有一队保护的人马,就是历年残疾的老兵。他随袁训和梁山老王亲往家中抚慰过,亲眼见到他们衣裳破了自己缝补,下完地回家自己做饭。
“这个好。”
当下重新拟旨,命兵部重新统计老兵,只要没有临阵脱逃过,哪怕已回原籍,老兵优先成婚。
看上去,忠毅侯阻拦姑娘们进宫的权力,大似无边。加上历年退役的老兵,不知道全国适龄的姑娘够不够配。
------题外话------
纠结的腹痛时有时无,不敢熬夜只能早睡。来迟见谅。仔也想赶快好起来。希望没有关键错字。
番外第五十五章,中途溜号()
老兵优先成亲的消息,再一次把京都震撼。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叫苦不迭,有人跺脚大骂,有人阴森冷笑:“忠毅侯真是好手段。”
袁训却有了悠闲,对宝珠说上一声,赶着一辆车出了角门,对梁山王府而去。
出京数月的日子里没有见到钧哥和铁哥,回京以后应付许亲的事情,全家人不敢放松一丝儿精神。宝珠会见夫人们,袁训候着随时会有公文到来。袁执璞和小六细心探听街头消息,如意和苏似玉也如临大敌。
今天,虽老兵成亲事与捅另一个马蜂窝没区别,但暂时的侯爷能腾出空儿,接外孙,再到梁山老王面前出一口险些教坏黑加福的恼火。
安家亲事由老太太定下,阖家无不看重。老王倒好——虽然他说的没有错,安家女儿确有可能小家子气这些,但静姝太小了,对她说实不合适。
车在梁山王府门外停下,袁训拿出阵前叫骂的嗓子,大喝一声:“呔!进去通报,快把我家两个外孙送出来。”
车内钻出两个胖脑袋,萧智和韩彻哪能不跟来。一个摆着新采的花枝子,奶声奶气地学:“送出来送出来。”
另一个摇着袁训路上给买的拨浪鼓,也学话:“钧哥,铁哥……”
忽然很开心的想起,萧智笑眯眯:“特特接。”
韩彻又不乐意:“我特特接。”
守门的不过刚到二门上,请个婆子进去回话,门外一对小胖子又吵了起来。
梁山老王歪在榻上装睡。
铁哥蹑手蹑脚走近,揪一揪他的胡子。老王忍着不动。钧哥悄悄走近,揪一把他的胡子。老王妃看着都代老王疼,老王忍着不动。
寻常,铁哥钧哥会直接叫出来:“曾祖父,玩去。”但今天日子不对,通报的人到了门外:“回老王爷老王妃,侯爷来接二位小爷。”
铁哥钧哥让接多回,一听就懂,亮开大嗓门儿:“哈哈哈哈,走了。”对着门外就挪步子。
梁山老王着了急,翻身坐起:“哎呀,咱们这一出子弄利索了再出去。”铁哥钧哥瞪大眼睛回身,老王装的很神秘:“我的大孙子,说过多少回了,一接就走没身价儿,到曾祖父这里来,咱们吃一回果子露,要几块好点心,再去校场上玩一回,天就黑了,大睡一觉,明儿晚上再出门,外祖父才喜欢。”
铁哥钧哥才多大,总这样说,小眉头挤动,好似听进去。
老王妃主持正义:“那侯爷就打进来了。”
这一句最管用,老王跳到地上:“他敢,”
话音刚落,二门上又一个人小跑着过来。从加福开始,打架不稀奇,家里下人们扮的很认真:“老王爷不好了,侯爷快要打进来了。”
“取我锤来。”老王气冲冲出去。
“走了。”铁哥钧哥抱起小皮球,兴冲冲跟在脚下。
大门外,老王气冲牛斗:“呔!哪家的小辈如此猖狂!”铁哥钧哥对袁训哈哈笑,挪到台阶最下层,有人送上小椅子,熟门熟路的坐下,等着打完了就出门儿。
“铁哥,钧哥。”萧智、韩彻挥动小手。
“智哥儿,彻哥儿,等下来玩。”
这四个先寒暄过。
袁训对上老王没有客气的功夫,紧一紧腰带,空着一双手走上前。梁山老王提着锤出来,用不着,放下来。撸撸袖子,走上前。
王府这条街轻易不给人走道,但这种时候允许观看。侯爷等候时,闻风而动的人已把两头全堵上,见到要开打,四下里开始寂静。
只动拳头,打的简单。没几下子,袁训试出老王拳力不变,还是沉重如昔,心头有了安慰。亲戚们皆是护翼,老王还能战,这是好事儿。
说一声开,两个人跳出战圈。袁训转身就走:“不能上当太多,多打会儿,就少和铁哥钧哥呆会儿。”
铁哥钧哥哈哈笑着,抱起小皮球,这一回跟在外祖父脚下走开。梁山老王追出几步:“我说,晚上去你家用饭,中午我也去,我得陪孙子。”
没有人理他,铁哥钧哥忙着和萧智韩彻交换各自带的糖,袁训忙着抱外孙。
围观的人闪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