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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纪事-第12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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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他一起的人把他拉走:“栓子少说话,到有水的地方再说。”

    等到他走开,安三爷搔搔头:“我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这样骂过我。”“要听指派。”安书兰嘟起嘴儿:“静姝说不到地头儿不当大善人,父亲怎么忘记?”

    “几时说的?”安三爷想不起来。

    安白氏从车里探出身子:“书兰让我告诉你,我忘记了。”

    “怪母亲。”安书兰小嘴儿噘的更高。黑加福把她带走,两个小姑娘坐一个车方便说话。车再上路,经过的人越来越多,不是提着桶就是挑着桶,安三爷放老实一个字不敢兜搭。

    这里丘陵多,因为缺水,树木表面干干的一层。太上皇也忍不下去,问镇南王和苏先:“那张学村子里人说年年旱的地方,以我看就是这里?”

    苏先摇头:“还早呢,咱们还得赶两天的路才行。”

    太上皇抹一把汗水,他可以接着行路,但是孩子们过了今天就没有洗澡的水。

    他犹豫中不能决定,苏先只能劝他:“您回程吧,我去看过地方,认准了,您再过去。”

    “去。”太子萧乾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几步外,把他们的话听见,也推敲出太上皇的面容,他接上话。

    怕太上皇反对,太子把话说破:“白静姝白静姝,”

    “在这里。”黑加福把小手举得高高。

    “咱们学坏蛋舅舅办好事儿,坏蛋舅舅遇到的是发大水,井里的水要澄净了喝,咱们遇到不下雨,有几天不能洗澡,你还去吗?你要是不去,先回去,有水的地方等着我们。”

    不能洗澡?

    这炎热天气那多难过。

    黑加福小脸儿苦皱成一小把,萧镇愉愉快快地接过话:“我去。”因为天热,怕他们晒伤,小马不给骑,镇哥在车里纳凉。这就下了车,走到太子脚下,挺一挺胸膛,绷一绷小脸儿:“嗯哼嗯哼,还有长子在这里!”

    “你少说话,免得多吃瓜果,到了地方没的给人。”黑加福小脾气上来,对着大弟就是几句。

    高举的小手一挥,黑加福斩钉截铁:“去,我为什么不去?办好事儿从来是长女在前面。”

    苏先忍俊不禁,对着她翘起拇指:“有乃祖父之风。”

    黑加福以为这是好话,爬上马车,小手变成举在前面,指着方向:“往那里赶车,长女要在长子前面。”

    车里还有安书兰附合:“是啊是啊。”

    马车的的越过最前的一辆去了,太子对太上皇微扬眉头,好生得意好生的满意:“祖父,您看,不去也不行了,黑加福的脾气,世上一万头牛也拉不回来。”

    太上皇和镇南王失笑过,一行人随后赶上。

    在真正的干旱之地停下车,放眼望去田里的苗干得可以烧柴,村里留下的都是老弱病幼,没洗澡的太上皇不再为身上发粘难过。

    急命:“停车,给他们水。一看这就是没力气跑去抬水的人。”

    而黑加福和安书兰早想出一个办法,两个人捡块石头,面前放块石头,“咣当咣当”敲着吆喝:“给水了,都来喝水啊。”

    一面叫嚷,一面互相道:“多叫几声,似乎没那么热了。”

    安三爷以为自己明白了,对妻子道:“敢情老太爷是钦差啊,咱们是来治旱灾的。”

    总算认清老太爷的身份,安三爷挺有荣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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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二十八章,赈灾() 
孩子们在京里听过元皓等吹嘘多回,伤兵是怎么当的,遇灾有多严重,大坏蛋舅舅还杀了人等等。

    满心里都想学小坏蛋舅舅也吹个牛,在知道出游时,还在京里那会儿,就开始演练。上路以后,更是没少提起。别人巴不得行程的时候风雨调和,孩子们眼巴巴盼着哪里桥要修路要补。

    盼着当然不对,但急着办好事儿的心情可以理解。

    接走安书兰后,开会有份参与。黑加福会告诉她,袁乖宝也会告诉她。这就黑加福小手一挥,两个小姑娘先摆开给水的摊子。

    “咣当当”,石头敲个不停。

    萧镇总拿自己作大人看待,太子等人在商议怎么办更妥当,他夹在这里。

    这边说话,那边叮当响,虽在室外也受影响。萧镇不满的对长女吆喝:“别闹了!过来听哥哥们说话吧。哥哥们刚说这村里能走出去的人,都去打水寻活路。留下来的走动难,人家过不来。”

    在路上,安三爷主动给个果子,安书兰事先得到叮嘱,而出来阻止,原因就是还能寻水的,不是最紧急要帮的人。

    面前村落里听到动静以后,扶着墙拄着棍,颤颤巍巍过来的人,才是真的困难。

    太上皇和苏先等几个人说话,说的是这里怎么打井怎么引水过来的话。镇南王还是以护卫安全为主。

    这地面都干得走一步就一波土尘,长眼的刺客不会埋伏在这里,但太上皇地位尊贵,王爷无时不小心为上。

    长公主带着她事先准备的一队人,孩子们的奶妈丫头这些,正在从车里取下准备的瓜果,和大批的水袋。

    上路的事儿,不敢保证每天都能找到水源,水袋多带些,每天都备下不少水。

    他们也急,但各安其职,急自己的一块儿。黑加福、安书兰这两个无事忙人,听过镇哥话后,是最早出去的一队。

    左手一个瓜,右手一个果,对着循声求水的人奔跑的兔子般。安三爷夫妻也随后跟上。

    瓜?

    果子?

    寻水的人见到,眼睛里焕发出生机,步子也似加快。

    长公主含笑唤住她们:“可不敢就给瓜果吃啊。”

    “为什么?”黑加福停下步子回小脑袋。

    “还不知道他们缺水几天了,瓜果寒,好人吃了也有破肚子的,何况他们算病人。快回来吧,咱们带的有会医术的,等给他们看过,分发东西一定是你们管我才放心。”

    长公主的话很入耳,你们还有大活计在后面呢。

    黑加福听的舒坦,把安书兰和安氏夫妻带回来。

    太子一行这个时候说完了话,一起走出。有的人抱着帐篷布,有的人抱着多余的竹席,夏天车前车后用的竹帘子——也是多出来预备各车更换。

    边说着:“父老乡亲不要着急,水有的是,人人都有。等我们先搭个遮阴的的篷子出来。”

    村落房屋能遮阴凉,但怕病气已在。纵然不提太上皇、太子、王爷夫妻等有多重要,别的人救灾不成反添病,这可不好。

    还是自己现搭个能呆的地儿好。

    安书兰不解:“静姝,什么叫父老乡亲?”

    黑加福想想:“就是夸你很好的意思,是个问候话。”

    安书兰笑眯眯:“那你是我的父老乡亲,我也是你的。”

    树叶枯干,但树身不倒,扯个绳子在上面还行。太子等人分两队,一队麻利的搭好。一队摆下案几和纸笔,问村民们哪位是村长。听说村长寻水去了,就问长者这个村里多少人,受灾多久,再一一登记姓名,让村民们勉强排个队。

    严重脱水之下,摇摇摆摆的很难排的好,也站不久。好在端庆长公主的速度也很快,带着随行的太医——有太上皇在,因此有太医同行——赶来。

    太医拿出浑身解数,也用不成脉枕,也没功夫请村民们坐。就站着,他手指搭上就成。再看气色,一个一个的飞快。

    “给水。”

    说过他就走。

    黑加福带着她的三个临时小兵,安书兰一家三口开始行动。

    安三爷扛水袋,大水袋口大,一倒就是许多,安白氏拿小桶接水,安书兰抱几个木碗,接好水,黑加福递出去。

    “给水。”

    太医说过,由长公主一队里的人记下。不然黑加福给水慢,他看的快,怕黑加福记不住。

    “中暑,给药。”

    黑加福对安书兰气派的一点头,安书兰转到安三爷身后,后面背着制好的药丸。

    抓出来,给那个人慢慢吃。

    “给水。”

    “给水。”

    “给水。”

    很快,他们周济一半村里的人。

    太医为一个老人的旧疾费了心思时,太上皇带上苏先几个人把村子周围看了一遍。

    “离湖还有几百里,但水就引不来了吗?”太上皇苦恼,他的心也痛苦的不行。

    从他身为太子参政时,大灾小灾不知赈济过多少。但京里对着公文指挥,噙着梅子手边梅汤,哪里能真正感受到灾难的苦。

    肮脏的面容、烈日折磨下的无能为力…。虫吃猫搔般,让太上皇不能安然。他对着天上明晃晃日头狠狠瞪着,恨不能骂上几声,赶快下雨!

    看完这个村子,对着苏先道:“再去看相邻村子的河道,我就不信水道不通,井也打不得。”

    苏先和镇南王满口答应,请太上皇上车,车上到底凉快些,分一队人护卫而去。

    端庆长公主不慌不忙,带着余下的人把这里村民看视过,给他们各留两碗水和一些瓜果,追赶到邻村。

    这是极不稳当的举动,因为他们带的水有限。但太上皇看到受灾人干裂的嘴唇,认为妹妹赶来及时。

    走过三个村子,长公主回太上皇:“哥哥,咱们得回去了,回去要几天的路呢,咱们余下的水,只够咱们回去路上用的。”

    太上皇这才知道上当,舍不得对大长公主发脾气,对着镇南王和苏先勃然大怒:“我就不走,我今天就留在这里。”

    镇南王和苏先也不否认。

    当天把水散的差不多,这是事先说好的。不然只要水和吃食足够,太上皇只怕留在这里不肯走。

    他上了年纪,万一在这洗澡水和纳凉都受限制的地方中了暑,谁敢担待?

    两个人垂下头由着太上皇骂。

    但再骂,还得想到孩子们。长公主把水散的差不多,孩子们洗澡都不能。太上皇不是一个人可以任性。再者多骂多喝水。他无力的垂下面容:“走。”

    天太热了,他们一身汗又一身土尘,孩子们也是一样。奶妈们用盆送出水,每个人一小盆,用毛巾濡湿擦拭,几天里都是这样洗沐。

    洗过,奶妈们打算倒水。

    斜次里,几个孩子飞奔而至,抱住盆,头一低就是一口。

    遍体生寒,出现在受热一天的太上皇等人身上。黑加福膈应的头发都快竖起来,别的人也不比她好到哪里。

    端盆的奶妈们都呆住,等到醒神,那些孩子们已喝下好几口。

    奶妈们夺下盆,长公主急忙忙为他们寻药,太上皇眼角有了泪落。

    他在张学的村子里听到这附近有地方常受旱灾,还没有想到严重如此。

    幸好自己来了,幸亏自己来了。要一劳永逸的解决才好。强留在这里不起任何作用。

    他不用人劝的上了车,命这就离开。

    黑加福等道:“等等。”小脸儿戚戚:“把我们晚上和明天的果子给他们,水也分一半。我可以少喝水。我晚上也不擦洗了。那水也给他们。”

    太子也道:“反正要回去,大家臭几天吧,我也不洗。”

    “这就叫坏蛋舅舅信里的大家臭哄哄。”黑加福煞有介事对安书兰说。

    安书兰听不懂,但把太上皇逗的心情好些。

    长公主真的把水留下来,说好大家在回去以前都不擦洗,果子和水也送一半。

    上路以后,黑加福又教了安书兰一件:“这没有什么可怕的,坏蛋舅舅收的小黑子,没了吃的,他吃过泥里的东西。”

    “真的吗?”安书兰小脸儿雪白,又想到刚才那一幕,她信了。小心翼翼问:“泥能吃饱?”

    “不能,所以坏蛋舅舅救下他。”黑加福小手在身前一拍,认真的道:“舅祖母说,还来呢。来了,就救人,再不许他喝脏水。”

    安书兰用力点小脑袋。

    回去的路上,因为心情欠佳,没水洗澡的难过倒不在第一位。

    客栈早有人定下,早备下热水、果子、好饭菜。但从太上皇开始,都吃不下去。

    安书兰把她的那份儿交给母亲:“帮我包上,我舍给人。”

    安白氏的一份也没有吃,安三爷的也没有吃。

    一份儿果子里,有西瓜、有桃子、有杨梅、有李子。杨梅不能放,西瓜是切开的。但都没有吃的胃口。

    安白氏脑海里浮动受灾的人,强笑道:“书兰长大了。”

    “是啊。”安三爷沉闷,不自觉的道:“我也长大了。”

    “什么?”安白氏没有想到。

    安三爷苦笑:“原来我从小到大,都是福窝里呆着。”

    安白氏的话也让带出来,起身下地,对着丈夫端端正正行个礼:“多谢,自嫁你后,夫妻争执的时候曾认为不如意。但现在我知道了,你也好,公婆也好,你们家的亲戚也好,对我都很好。”

    安三爷拉妻子起来:“我谢谁呢,我也应该谢一声儿。”把妻子带到窗前,对着天上皎洁月儿,夫妻同拜下去:“咱们谢京里的亲家忠毅侯吧,不接咱们,不看到前几天那……”

    他说下去了。

    对着桌上几菜一汤——大家都没心情聚餐,各自在房里吃。对着不能包的红玉般切开大西瓜和杨梅。安三爷发了个狠:“我要是不中,对不起我从小到大吃的饭菜。”

    说过,他看书去了。

    “父亲,母亲,来帮忙。”安书兰来叫,安三爷也没有动。

    安白氏跟去,见长公主住的房里药香满满,孩子们研药、分药,忙的不亦乐乎。

    “这里这里。”黑加福已然当安白氏是她的固定兵马,扬起小手招呼:

    “我们制解暑的药丸。”

    安白氏佩服这一行人的好心地,但是疑惑地请教长公主:“就咱们能办多少?不如出些钱去药堂采买。”

    “已去人往药堂,办大宗儿的解暑药和需用的药。咱们也弄些,孩子们认一认这些药材也好。这是赈灾大事,比上学要紧。孩子们长长见识也好。”长公主笑回。

    黑加福听不得一个“钱”字,高举小手:“舅祖母舅祖母,我捐大宗儿的银子。曾祖父给我一包袱的金叶子。”

    这又是学小坏蛋舅舅出游的行头。

    “我捐钱,曾祖父也给了我,我另外捐出下个月的银子。”萧镇又比长女高出一等。

    长女气呼呼:“下个月还没有到哟,这叫说空话。”

    安书兰想了起来,对母亲道:“我们也捐下个月得的银子。”安白氏对她悄声:“拿一回你就知足吧,还想着下一回。快别说了。你要捐,咱们带的捐出来。”

    长公主才不会劝,她以为这叫有趣,这叫模仿元皓上路的玩耍。取纸笔,亲自记下来,送给太上皇。

    顺便劝太上皇多吃东西,太上皇摆手笑:“我已醒悟,我要是固执,岂不成了元皓说的伤兵?元皓说不能当伤兵,当上伤兵少做事。我晚上用了一碗汤,半碗饭,虽比平时少,你放心,我饿了会吃宵夜。”

    又问公主吃了多少。

    检视对银子的账单,太上皇也觉得有趣:“妙,咱们不比忠毅侯差。听我对你说,有一个便利,路是通畅的,这点儿可比忠毅侯赈灾强的多。我让人分别去寻本省和本县说话,给他们三天准备,唉,三天,不知道他们有多难?但我吩咐咱们的马车明儿一早就去送水。最远的地方轮班儿送,近些的还是自己打水吧。三天后,咱们再次前往。”

    ……

    哗啦啦马蹄声和脚步声里,是五千的兵和太上皇同往。

    昔年皇帝出游,袁训以兵部尚书身份调动全国的兵马保证安全。镇南王做不到,但却持有皇帝一道密旨,一应军营便宜行事。

    本省的官员没能赶到,本县跟随在侧。

    正在解释:“前朝就有本地大旱的先例,虽离湖不算遥远,但有些丘陵地下石头挡住水道。湖水下降时,暗河里水浅。过不去石头,那几处地方只能受灾。不是卑职不管,卑职没想到好法子。凿石头也是个力气活儿。县里没有钱,分摊到百姓头上,那成了扰民。”

    镇南王才不听他鬼话连篇,阴沉着脸道:“那这遇到下雨少,全村除了走不动的孩子都去挑水,地里收不上来东西,这就不叫扰民?”

    几天前的小孩子们扑上来喝脏水,王爷铭刻在心。那是些极小,不能走远路的孩子。但他们见到水的敏捷,已超出年龄应有的灵活。

    “百姓们求生的意志,应是贵人们的警钟。”太上皇在车里听到,对本县的话也大为不满。但事先查过这个县令,不优秀却也不混蛋,能力一般的那种。难为他不起作用,只这样对随车而行的太子萧乾、齐王世子萧晗、陈留郡王府的萧烨萧炫说着。

    太子等欠身:“记住了。”

    褚大花回到她的马车里旁,在车外就听到车内念书声,她的丈夫姚家小子姚有地争分夺秒的在念书。

    拍拍车帘,大花把太上皇的话说了,让姚有地记住:“这比你死念书强太多。”

    赵先生也在马上,他觉得带几千人马前往赈灾,这威风哪里寻来?坐车冷落威风。

    恰好听到,赵先生也拍车帘:“有地,别念了。我对你说过,赈灾这事儿,你当官以后也遇上。你赶紧的学学,以后不打饥荒。”

    安三爷必恭必敬地在赵先生马后,他见到五千人马的阵仗,仰视到不能的时候,想到太上皇说赵先生有能耐,能让他的学生中举,就只跟着先生。

    闻言,安三爷插了句话:“有地,先生说的是,我也没看书。你看本县虽是官儿,这不,却是他的活计,又是咱们难得的预演机会,你出来马上逛逛?”

    姚有地深深叹一口气:“唉,先生是好先生,三爷是聪明人,我是个笨蛋,一本书念几十遍也记不住,我还是继续念吧。”

    闻言,赵先生和安三爷不再勉强,褚大花红了眼圈。

    三个人的马离开一段距离,褚大花撇着嘴儿掉眼泪:“胖队长十岁中秋闱,十一岁中殿试。正经爷和六二爷十一岁中科闱,十二岁中殿试。他倒好,念到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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