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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贪嗔王孙 难解名缰(5)
众人瞧着苏暮颅石之上红、白、紫三色鲜花,一时阗寂,皆无言语。
正在这时,一阵悲风径由门外卷了进来,随即一股浓烈白芷奇香冲入,蒙毅,阿修,唐举,光乘羽,大梁七异都感眩晕,张眼看时,只见一名神仙般的花冠公子转身进来,后面兀自跟随两名丫环,一青一紫。
那名花冠公子见状,便放声大哭道:“暮嬃嬃,①旃儿来晚了!”浑然不顾旁边众人,好似害怕尘世玷污了苏暮的玉体一般,伸手捧起尸骨,便向门外走去,紫青双环紧随而出。光乘羽吃一惊,喜道:“凌波微步!”原来那花冠公子所使的轻功正是楚国巫山云雨宫的“凌波微步”,光乘羽轻功也是极高,早想领教,只恨无缘,现在见识,如何肯放?当即施展轻功身法,追逐花冠公子去了。两人都是轻功高手,顷刻间便没有影踪了。
蓦的唐举冷笑几声,左手反掌,将那干将,莫邪双剑插于自己袍下腰间,骨杖“嘟”地一声,已是轻举飞起,左手作爪,抓向阿修,唐举心知自己是鬼谷先生三代弟子之中的大师兄,阿修这个姑娘必是师父在他出谷之后才收徒的。奇就奇在,鬼谷先生一生都没收过女弟子,怎么老来竟收一名女徒。莫非此名女徒得到鬼谷真传《阴符本经》?《阴符本经》可是鬼谷至上武学内功心法,便是当年唐举和师弟见龙飞龙武徒都未亲见。
唐举如此料定,便想乘机将阿修掠去,审问一番,并且借此取得《阴符本经》。谁想唐举左手甫一抓去,便觉面前生风,直被一人的掌力吸了过去。唐举心中一惊,咦了一下,暗暗叫道:“玄阴真气?!”正眼看时,却见发掌吐力之人乃是一名少年,正是蒙毅,唐举心中兀自在想:好生奇怪。这里又窜出一名鬼谷门人!他深知鬼谷内功分气道术特立独行,鬼谷仅有,是以便断定蒙毅也是鬼谷门生,是不知鬼谷先生只是传他《阴符本经》,而并未收他为徒,所以蒙毅却也算之不上鬼谷门人。更奇的是,唐举发现蒙毅掌上吐出竟属玄阴真气,要比太阴少阴更加纯厚一份,便是自己现在内功也似无法企及此人。唐举一时之间只是想着什么玄阴真气之事,却并未发招相抗,随即就被蒙毅掌力吸了过去。
马速,侯申,龙飞三人却是互相示意,三人踏前一步,揎拳捋袖便要助阵。杨未从怀中取出金创伤药为姬若包扎伤臂。包扎完毕,返身又去乌倮身旁为他包扎伤处。杨未本为医师,精于医道,是而疗伤手法甚妙,所用金药亦是颇有奇效,不多一会儿,姬若手臂已无大碍。
那厢唐举既被蒙毅掌力吸了过去,蒙毅乘势见他于此招略输,手臂微缩,肘部略转,右手带着玄阴真气拍向唐举腰际。他虽然适才知道唐举做了不少恶事劣行,是个十足的恶人,而且又是鬼谷门人,正是鬼谷先生命他所杀之列,可是此刻一招得手,心中却无杀念,便又按了下去,不知不觉之中只用了三成玄阴真气,杀人之心终究狠不下来。
唐举必竟乃是鬼谷先生武学之门的大弟子,对那鬼谷武学还是颇有悟境,随即想起鬼谷子的一句话:“阴不足抵,以阳化之”登时大悟,就在蒙毅右掌拍来之时,掌力甫吐,唐举便已柱仗止住向前之势,执杖左手暗施“飞钳血影爪”,预备借力回驳,右臂却是曲来,伸手发出一招“索命勾魂”,带引蒙毅右掌到了自己身前。
唐举左手阳力一吐,顺杖传递,直达于地,他蓦地借力向后跃起,那股少阴真气却是仍就引着蒙毅的玄阴掌力,仿佛倒要蒙毅向前仆倒。蒙毅掌力被吸,暗暗心急,足下不稳,便要向前仆倒。
唐举却是冷冷一笑说道:“终究竖子,果真嫩得紧,玄阴真气再强,又奈老夫如何?呵呵!”说着唐举左手举杖,杖头衔着南神阳火真力,便要向着蒙毅头顶砸去,这么一杖含着唐举数十余载内力修为,若是直将蒙毅头顶打去,他的颅骨非得四分五裂,脑颅开花不可。蒙毅立时死于当地。
蒙毅头冲唐举怀中,作势前仆,早感顶上杖虽未至,杖风却是已然袭来,吹得蒙毅心意俱寒,个中一凉暗暗叫苦,他深知此杖衔着唐举内力,非同小可,心中念道:好个唐举,我不存心杀你,你倒忍心置我于死地!此时只在一瞬之间,阿修尚未瞧得明白,待瞧明白之后,欲要出手相救,已是晚了。急得她顿时花容失色,手足冰凉,几欲晕去。
第十三回 贪嗔王孙 难解名缰(6)
唐举正自得意,谁料蒙毅突然柔骨似水,将身一旋,却如秋水一般泻闪在旁,使得却是中山伯有“御风剑法”中的“阊阖剑”,只是不过将他身体视作手中长剑而已。这也是因他突遭大劫,脑中又对中山伯有“御风剑法”八式相当熟稔。御风剑法本求御风虚无之境,此时他身犯险境,虽为脱险,可是终究无意使出,这个无意使出之际,便已恰然臻于“御风剑法”的最高境界了。
其实唐举也是并未存心取他性命,他极想知晓为何蒙毅内力竟会是玄阴真气,莫非只是练了《阴符本经》最初的入门功夫?若是那样,他必然知晓《阴符本经》下落,是以唐举本欲中途变招,谁料蒙毅竟以一招奇怪招式化解开来。如此被动之局,莫说就是久经百练,成名江湖的好手,也是决能逃脱出去。蒙毅年纪轻轻,更兼此等精妙绝伦的招式,那是象禾龟公唐举师艺鬼谷还是行走江湖都见未见过,闻未所闻的。因此唐举更加确信无疑:蒙毅这个小子定是习练了本门至上内功心法才得至此的。
蒙毅眼见唐举后退一步,立足站定,手掣骨杖,双目之中透过散发射出两道闪亮电光,月夜之下十分狰狞恐怖。二人立于茅屋柴门两旁,打横而立,阿修正是站在柴门门口。只听唐举骨杖“笃”地一声震地响起,说道:“小子,《阴符本经》在哪儿?乖乖说与老夫知晓,否则今日你休想逃得性命去!”
唐举脑中却想:这小子既然习练了本门《阴符本经》,必然有些手段,此时只怕一时半刻老夫胜不了他。他早已发现阿修对蒙毅甚为关切,想必两人关系也是非属一般,莫非竟是一对璧人!不管如何,老夫先将那个小丫头抓起来,再来引诱那个小子交出《阴符本经》!
唐举如此思定,刚刚说完,轻足一点,伸手便向蒙毅抓去,使得却是成名绝学“飞钳血影爪”中的“剖腹挖心”一招,蒙毅适才领教过唐举的内功武艺,深知此老极难应付,当下运起玄阴真气,气凝丹田,摆开双足,摆个丁字之步,举手作个防势,凝神以待。
岂料唐举甚是老奸巨滑,身形到了中途,腰间一转,便向门口的阿修抓去,手上内力转而变为“飞钳血影爪”中的“撕心裂肺”!唐举内力何其深湛,这么一抓下来,阿修哪里应付得来?
唐举身形好快,直如鬼魅一般,待到蒙毅看清之时,欲要去救,却是已然来不及了。只听阿修娇声一呼,蒙毅心头一震,转目看时,唐举已然左手格开阿修架掌,夹手过去,拦腰将她抱在腋下,袍袖一展,轻足点起,闪出门外。
惨淡月光之下,黑夜暮色之中,蒙毅只见唐举灰袍背后所绣白色骨髅一隐一闪,其白胜雪,煞是怖人,随即只听银环“嚓嚓”撞击之声在门外响起。蒙毅眼见阿修被唐举擒去,心中大是焚急,急忙运起玄阴真气,游于丹田之内,轻足飞起,出门直追唐举而去。蒙毅出得茅屋,但见其夜如晦,天玄如幕,几颗疏星宛如钻石一般镶于幕上,四下凉风习习,只听东北方向隐隐传来“嚓嚓”银环撞击之声,其声音如哀如泣,令人闻之毛骨竦然。
蒙毅知道唐举挟着阿修径往东北而去,赶忙提气飞步直追,论及鬼谷轻功“轻举纵”,其实并不弱于马速相夫墨家那“青云萍步”。二者可谓各擅胜场,各有千秋,而且马速的内力有限,自然走得没有蒙毅,唐举二人之快,并且鬼谷派“轻举纵”还有一个特色,便是行走如飞,到了一定境界之时,可以无声无息,无音无形,直是快若鬼魅一般。
唐举身在鬼谷门下数十余载,习练轻功提纵之术自然比蒙毅要久,经验也比蒙毅丰厚,技巧也比蒙毅为多,虽然挟了阿修飞奔,一来唐举鬼谷内功少阴真气深湛,二来阿修终为少女,身体甚轻,是以并未使他有何丝毫减速。
蒙毅身在鬼谷仅有数月有余,况且“指神”鬼谷先生王蝉并未传他丝毫轻功练习秘诀,仅仅叫他从那最是基本的功底练起,所以即便蒙毅练过鬼谷门中至上内功《阴符本经》体内玄阴真气比他深厚,而且即使蒙毅再是聪明颖悟,此刻也是绝无可能追上唐举去的。
第十三回 贪嗔王孙 难解名缰(7)
蒙毅即便知此一节,可是他心中着实挂念阿修,已至焚急,竟是不顾一切,拼着性命发足狂奔,追赶唐举。心中兀自想道:鬼谷先生嘱我好生照料修儿姊姊,莫要她被世人欺侮;而且修儿妹妹待我这么的好,我断断不可叫她落入唐举手中!
如此一想,蒙毅足下奔得更加拼命,竟然用了自己十二成的力气,可惜终究技不如人,力不从心,只听唐举身上银环“嚓嚓”撞击之声越响越远,天地之间兀自传来唐举内力充沛的回音说道:“小子!要想救回这个丫头,就拿本门《阴符本经》来换吧!老夫随时在秦国咸阳长信侯府恭侯佳音!哈哈哈哈……末了随即传来唐举得意轻狂的狞笑。那笑声和着银环的相击之声越去越远,终于几不可闻,去得远了。
夜暮之下,惟独蒙毅一人孤伶伶地立于一平如坻的秦原这上。其时明月皎洁,疏星倍亮。蒙毅却是再也听之不到任何声音,惟独耳畔风声猎猎。久久,他仍是茫然而追,运尽全力,足下丝毫不停,最后终觉便连那个一丝缈茫的希望也是终于敛去它最后的余光,他的耳畔仍是时而不时神经质地错觉响起唐举的狞笑和那银环相击之音。蒙毅终因力竭,足下稍稍一慢,一个不慎向前仆倒,栽了一个跟头,翻倒在广袤秦原之上。但听原上风声呼呼而作,仿佛在嘲讽他的无能。此刻蒙毅胸腹一起一伏,已然筋疲力竭,只是听到自己紧促无节的喘息之声和杂乱无律的心跳。
蒙毅仰躺于秦原之上,一时竟然爬不起。他心里此刻百感交集,又是羞愧,又是难受,又是忧惧,又是自责:羞愧的是自己没有能力遵行对鬼谷先生保护修儿周全的诺言;难受的是修儿妹妹待自己这么的好,胜似亲生一般,自己竟然使她落入唐举之手。忧惧的是唐举此人心术不正,手段毒辣,修儿难免不会受苦;自责的是自己往常总是偷懒,没有勤加参悟习练鬼谷先生传授的《阴符本经》,以致没有练好功夫,却叫修儿处处随己涉身险境,而且每每性命攸关。
此刻蒙毅才是觉得自己原本太过忠厚善良了,竟把世人看得也如自己一般忠厚善良。其实江湖之上人心险恶,自己又是知晓多少呢?以前大父蒙骜,鬼谷先生总是谆谆告诫自己武林之中良莠不齐,江湖之上正邪不分,人心叵测,不一而足。害人之心不可有,可是防人之心却是不可或无。自己总觉大父蒙骜和鬼谷先生有些言过其实,难免危言耸听。可是今日看来,自己却是不能不信的了。
唐举此人用心险恶,老奸巨滑,正是鬼谷先生五名弟子之中的大徒弟“潜龙”。看他所作所为,无一不恶,由此推晓,其余四名弟子可想而知,难怪鬼谷先生要自己为他除尽这五个人!真是良有以也!
蒙毅轻轻叹了口气,翻身坐了起来,心中蓦地想起阿修,觉得平日阿修在己身边之时,两人趣耍顽皮,时常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斗嘴,如今一旦生离,又是前途未卜,是否会是死别,蒙毅心中便是一阵失落,痛苦已极。忽然想起《诗》《鸨羽》一章之中有一句话道:悠悠苍天!曷其有常?修儿适才还在自己身边,如今竟然似隔万里。他想及此句,顿时狂性大发,立起冲天长啸:修儿!修儿!……其声直若龙吟刺破穹幕,纵横于广袤秦原之上。
蒙毅突然想起:唐举说要自己到咸阳长信侯府前去找他,并以《阴符本经》与他交换阿修。这个唐举,果然恶贯满盈,竟尔还与长信侯嫪毐勾结,沆瀣一气,狼狈为奸,着实令人痛恨。不过他的武艺却实稍稍胜过自己,这可如何是好?总是不能依着唐举之言,将那鬼谷先生所授《阴符本经》缮写成卷,拿去交换阿修。
这样一来,决然对得不起鬼谷先生。《阴符本经》乃是鬼谷门中至上内功心法,其中武学只有历代鬼谷掌门方能看习。如今自己习练也是大大不对,只是迫于形势不得不练,如果再让唐举得到《阴符本经》,练成经上功夫,必然为害天下更甚,那么更加对得不起天下之人了。可是修儿妹妹又是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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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贪嗔王孙 难解名缰(8)
蒙毅想来想去,不如返回咸阳,回到家中,请得父亲蒙武和大哥蒙恬相助。想到这里,蒙毅思家之心顿时炽烈起来,不禁想起母亲,他莹泪欲催。却想母亲平时最为疼爱自己,这些年来,母亲得知自己殁身沙场,不知该有多么伤心难受呢!不论如何,自己此刻并未真死,应该回家探望父母双亲和大哥蒙恬,以尽孝悌之道!此刻蒙毅直想胁下生翼,飞回咸阳,落在母亲身边,自己离家也久,恐怕现在父亲蒙武已是秦国的一名战将了,而大哥蒙恬也该是名都尉了。若是父兄能够帮助自己,说得不定便会救出阿修。
可是蒙毅转念一想,父兄现为秦国将官,那长信侯府乃是秦国长信侯嫪毐的府邸,若要父兄相助,定然不妥。长信侯嫪毐在秦国权大势大,飞扬跋扈,若叫他知道父兄所为,父兄难免在朝中遭他算计迫害,说得不定全族都会因此罹殃,不可不可!绝对不能请得父兄相助!
他心中想道:保护修儿,是我蒙毅的职责,不能牵累父兄族人!他想来想去,却也想个不出什么好的主意。一时心中郁闷,低首信步而行。他仰首凝望皎月,拧眉冥思,心中忽道:我蒙毅堂堂一名七尺男儿,竟然不能保护修儿姊姊周全!还有何面目自立于天地之间?也是不知他从那里突然冒出一股男儿的铮铮骨气,心中想道:一人行事,一人担当。即便那长信侯府是个龙潭虎穴,不测深渊,高手如云,自己也要闯上一闯!大不了是横尸府内,有死而已!再说修儿妹妹若有不测,自己决计不能独生,便随妹妹一起死了!又有何惧?
他此时想通这节,心中豪气横生,逆风奔行,狂性又起,仰首哈哈长笑!蒙毅奔了一阵,突然想起乌倮还在茅屋之内,身受重创。他觉得应该疗毕乌大哥身上剑伤,才好再闯长信侯府。于是掉头转身,运起玄阴真气,径向西南来时方向,施展鬼谷派“轻举纵”,发足奔了回去。
蒙毅来到茅屋之外,听得茅屋之内悄无声息,心下生疑,掀衣抬足跨了进去。一看之下,不免稍吃了一惊,只见五异横七竖八地卧于屋内地上,口角胸襟染满鲜血,显是受了极重的内伤,乱了经脉体息,一时昏了过去。光乘羽的马却已踪影全无,不知去向。
蒙毅奔到乌倮身旁,伸臂背后,将他挟了起来,口中叫了声道:“乌大哥!”此时乌倮经过杨未金创之药疗伤之后,伤口已然有些起色,他经着蒙毅一唤,悠悠醒转,一经苏醒,看到蒙毅之时,便是冲口说道:“蒙兄弟,你杀了我罢!你杀了我罢!”乌倮甫一开口说话,情急激动之下,牵动身上外伤,竟尔剧烈咳了起来。
蒙毅赶忙轻抚其背。乌倮咳了一阵,感觉胸中抑气渐渐平复,慢慢说道:“蒙兄弟,你杀了我罢,快杀了我罢!”说着伸手抓起蒙毅左手便往自己胸口按去。
蒙毅赶忙反手托着乌倮手臂,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乌大哥,说哪里话来!快快不要开口说话,好好养伤,调息身子。”乌倮惊道:“怎么?蒙兄弟,你不杀我?乌大哥奉了嫪毐那斯之命,骗了你和上官妹子,将你们二人擒到长扬苑中射熊馆前听侯嫪毐发落。你难道不怨恨于我么?”
蒙毅知他此刻身受剑伤,急需将养,不宜情绪过于起落,不宜开口说话,赶忙温和摇了摇头道:“不怨!乌大哥快别说话,留心自己身体,蒙毅知道乌大哥内有苦衷,乃是受了嫪毐那贼的挟迫。蒙毅怎会怨恨乌大哥呢?”
乌倮见他面带微笑,言语诚恳,心下不禁大为感动,忽然一口鲜血喷口而出,吐在地上,乌倮伸出双臂抱了一抱蒙毅肩头说道:“蒙兄弟真是大仁大义之人!,即便兄弟心里不怨恨于我,我心中又是如何能够释怀。乌倮欺骗蒙兄弟与上官妹子,天理不容,总要对这良心有个交待,否则乌大哥于心何安?”
乌倮眼见蒙毅仍然摇了一摇头,还以为蒙毅认为自己只是口上说说而已。于是心中怒起,双眉一横,乌倮伸出左手于自己怀中横出一柄寒光似雪的匕首,作势便要割下自己右臂来明偿赎自己欺骗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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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贪嗔王孙 难解名缰(9)
蒙毅眼疾手快,急忙夹手夺过乌倮手中匕首说道:“乌大哥不可如此!否则小弟于心更加不安!小弟深知乌大哥是个有信有义的血勇汉子,决对不会故意欺骗朋友,必是有何苦衷或是难言之隐,受了嫪毐那斯的挟迫,才是这么做的!乌大哥不必过于自责。人非圣贤,熟能无过。况且此举非过,乃别人强迫耳!”
乌倮见他目光诚挚,言语恳切,长叹一声说道:“实不相瞒兄弟,乌大哥起初与那义渠戎王有笔不菲的马畜买卖,利赢千金。本属公平交易,谁料乌倮付了货殖之后,那个义渠戎王却是扣货不发,并且以此为挟,以为乌倮行贾七国,累家百万,必是聪明之人,于是便要乌倮前去洛阳赚得兄弟相识,然后伺机将兄弟杀死。可是乌大哥与骧儿在洛阳市井和兄弟一见如故,说话甚为投机,又见兄弟手段非凡,是以大宴兄弟,却是迟迟未敢动手。”
乌倮说着,蒙毅听在心中一阵冰凉,一阵难受。思道:原来大父蒙骜,鬼谷先生之话甚为有理。便像乌大哥这般面似忠厚之人在你身边,同你交游甚深,话语投机,赠马饮宴,也保不住他没有欺你害你之心!只是不过乌大哥是被逼迫而已,这便是江湖险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