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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村中灯火陆续熄灭，打更的刚讲完：“天干物燥……”后面没了声音，躺在村长家卧室的墨尘瞬息睁开了眼睛，握紧住了岁荒剑。穿好衣服，推开门悄然走了出去。
空无一人的长街尽头，是掉落的灯笼，照影着倒下的打更人。
墨尘跑了过去，用手指在他鼻前一凑，发现还有气息。但这气息越来越弱，不多时已断气而死。在巷口闪出个黑衣蒙面的人，扔出几发金钱镖，被他打落了。
这夜都无事，他便回去睡觉了。等到第二日外面的吵闹声把他吵醒，他起身出门看，却看见一大帮活人围成一团，便也挤了进去。眼前瞧见几个大竹篮。
村长正在看着竹篮上塞的封信，墨尘望见他看完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趁手扶住了他。
他看了眼村长手上的信，上面写道：“篮子里有些道货，不想让我们成倍送货，把村里的外来小子和千两纹银送到断义谷。”墨尘看完好奇打开了篮子，却看见里面血肉模糊，唯一能分辨的便是人的断手断脚还有带着血丝的眼球。”
围观的村民见到这幕在没了看热闹的兴致，总归看别人灾祸是饶有兴致的，但这灾祸要是兔死狐悲状，便再无了刚才的兴致。转念间，这里空旷的只剩下墨尘和昏迷的村长。
四散而逃回家的村民拥挤不堪，墨尘远见有个孩子不幸跌倒。但周围人的恐惧把哭声掩盖，他忙跑过去把那孩子护在身下。不多时墨尘便被踩了几脚，嘴角蔓延出鲜血。
但至少那孩子没事，也停止了哭声。墨尘这么想着，等到村民都四散而走，把孩子扶了起来，自己站起身的时候后背肋骨疼的钻心。
“大哥哥，你没事吧。”听到这声音他望过去，原来被救的是个稚嫩的小女孩，此时正用关切的声音问道。
“哥哥没事，皮厚，你没事就好了。”墨尘这样讲道，却被远处来的妇女指责：“都是你个扫把星，把我们好好的村子搞成这样，你赶紧离开不要来了。”
等到母女二人走后，墨尘望向飞鱼村，以前热闹的街市，变得各家各户房屋紧闭，连昔日玩闹的小孩子也不见了踪影。
他突然心间一惊，急忙跑到游云的家里，进门口里面空无一人。在那副“人世无常，天有大爱”图上，插着一枚金钱镖。他拔下来看到上面写着：“三日内不来断义谷，他的命就没了。”此时墨尘手抓着字条说不上话来，他和游云虽是萍水相逢，但期间祸事皆是由他而起。
不论如何，他都是该去的。
第二日村长家又有两个竹篮，便派村中壮丁抬着去后面荒山，顺便挖了个坟，葬了。村长满怀愁苦的找到墨尘道：“少侠你也看到了，这帮土匪的残暴和无情，你我都没有雷霆灭地的手段。就算把你交出去，我们也没有千两纹银可以给他们。”正这么说着，村长家门口集结了一帮人，目光里皆是愤怒的神情。
“绑了他，绑了他……”这口号一声比一声响亮，而且每说一遍他们就上前一步。
就当他们把墨尘团团围住之时，人群后传出稚嫩的声音。
“不要难为墨尘哥哥，他是个好人。”众人回身望去，只见一男一女手执木剑，但这样的情景放在两个小孩子身上，倒是有些奇怪与搞笑了。
墨尘发现，他们是俊义还有刚才救的小女孩。
“我娘就是被那帮土匪杀死的，他们无恶不作，我们为什么要妥协。”俊义破口而出自己想说的话，众人听完面面相窥。他们这些大人也知道事情的关键在于哪里，但是一想到那帮土匪的残忍，燃起的反抗便暗淡了下来。
今天听到小孩子都有如此志气，心底里不自居羞愧起来。
“娟儿你别胡闹了，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众人里一个妇女急忙跑去小女孩身边，要顺手夺去她手上的木剑。
却被她躲开，并振振有词看着母亲道：“没有哥哥那天保护我，说不定我早已经不在了，你们不能伤害他。”墨尘看到两个孩子不停挥舞手中的木剑，心底里的感动不自觉浮现。
也对那帮土匪，越发的憎恨起来。
桂花的香气的飘散到每个人的鼻子里，树梢上准备飞翔的飞鸟，不幸跌落在树下。但是它一直在振翅，它相信它能飞起来，它便能真的飞起来。
在重复无数次的振翅后，染血的翅膀滴落着飞翔的喜悦。
墨尘看着众人无话的场面，慢慢的走上前，目光直视着众人，坚定道：“祸是墨尘一个人闯的，会由墨尘一个人去承担，各位不必担心明日我就走，在此之前我能否给死去的乡亲上柱清香。
俊义木剑指着墨尘道：“大哥哥明天我要跟你一起去，为母亲报仇。”
墨尘上前摸了摸他如同夜色般的黑发，微笑道：“这些事，是该由大人去完成的。有天你长大了，你也可以去担负这样的责任，你想你要并去行动，有天你就会成为你想要的人。”
懵懂的神情在俊义脸上浮现，不多时他重重点了点头。
道：“哥哥，我会成为想成为的人。”
正午时分，看向在后山上燃起的青烟，撒出的纸花。墨尘心底重重的下定了决心般，脸上越发坚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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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绝望
次日天高云淡，墨尘背着个布包，手执岁荒剑在村子前跟众人告别。众人的神情不自觉浮现出欣喜的表情，墨尘毫不卷恋的转过身去。后面传来声呼喊：“哥哥，长大后我也想和你一样，做大英雄。”
而后有个长者怒斥的声音传来：“这什么世道还想做英雄，就算是真想当，也得有那本事。“这句话不自觉的刺入了墨尘心底，他对去正派大宗剑气门有了更大的向往。
待到那断义谷却看见书生游云吊在树上，墨尘看四下无人便去相救。等到游生被放下的时候，他腰间的剑不知何时被取下，那把剑在游生手上直指着墨尘咽喉。
墨尘就在半死的树下这么望着他，眼里面充满着质疑和不可相信。山谷里的风呼啸的猎猎吹起了蒲公英，在天空中飘舞的不肯下落。
“你很好奇吧，为何我会这样对你。”游云嘴角绽放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我确实觉得不可思议，昨日还相谈甚欢，如今却拔剑相向。”墨尘无奈道。
“别怪我，要怪就怪这把剑在你这个废物身上，用你的性命换取我妹妹的消息我觉得很值。”游云握住剑的手越发的坦然起来，似乎觉得他这么做都是对的。
那把剑在墨尘喉咙的位置，却再也砍不下去，游云觉得不可思议。在他诧异的同时，墨尘一把夺过剑，这次，是他拿着剑指向了游生。
在他咽喉位置停留几秒钟后，墨尘收回剑插到了剑鞘里。
道：“一报还一报，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了么。”
冷汗还在游云脸颊上冒出，在收剑后他整个人如负释重般瘫软到地上。他低下头不敢看墨尘，缓缓道：“山寨里的当家炎石说只要取了你性命，就能让我找到妹妹，还让我把尸首装进大竹篮里。”
“这个炎石也倒是阴险，竟然能想出如此的计策。”墨尘感到头皮发麻，心下有些佩服这个当家的。
“但是……”游云喘了口气随后道：“我没想过你对我如此的信任，你知不知道这是拿生命开玩笑，如今世态炎凉的现世，你还是小心点为妙。”
墨尘却不以为然，边查看竹篮边讲：“就如同你说的，人世无常，天有大爱。我可是一直记得你写的这话，又如何能提小心，如果小心我可能就会失去你这个朋友了。”
“朋友……”游生念叨了这词很多遍，看墨尘的眼里充满着感谢。
“你还准备去山寨里么报仇么，我可以帮你。”游云道。
“如何帮，你不是还要找妹妹么。”
“很简单，你躲进大竹篮里，我用车运送到山寨。”
“如果我失败了，咱们两个可都要没命了。”墨尘视线转向游戏生，郑重说道。
“那就一起死，刚才你说了朋友，理应同甘共苦。能跟墨兄死在一起，也算不枉此生。”
而墨尘如他那般，把朋友两个字又念叨了很多遍，便和他去了山寨的方向。
本来是一片温馨景象的断义谷，到了山寨的深处，墨尘只感觉视线在竹篮里慢慢的变黑起来。在停下的时候，墨尘心知这便是山洞的入口处。
谁曾想看门的两个人非让游云打开竹篮检查，任凭他怎么说，也不能让他们进去。就连游云说是寨主让他办事也还是不行，在他心底慢慢的浮现可怕的现实，那便是：“寨主从来都是把他当成外人，更或者是利用的棋子。”
没等他思索完，两个看门守卫便要检查竹篮。墨尘在那双手触碰竹篮的时候，岁荒剑狠狠地插进了手掌里。随后在竹篮起身跳了出来，没等两个守卫喊人，便把他俩全部送上了青田。
墨尘察看此地湿气弥漫，本来是个修建坟墓的好地方，可这寨主拿来修建山寨。但心中的警戒却越来越深，毕竟刚才自己只是趁着他们一瞬间的好奇和惊讶，才一招制敌于死亡。
山寨外一条阴溪汩汩流动，与其说它是山寨，不如说是洞主。而且还起了个葬人洞的晦气名字。他俩摒息进去，只见洞壁上的火把毕削作响，平时谁也不会注意到的这些声音，此时在他们耳朵里却如此的清晰。
气氛，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压抑。
但在转角时却让墨尘看到欣喜的景象，这帮土匪以为生活在山洞里，远离世俗。吃喝都在飞鱼村或者其他地方抢，而他们自己却养成了贪图美色享乐的劣性。
他又不自觉为飞鱼村的村民感到悲哀，因为他们不知道这帮土匪已经堕落。更可笑的是他们潜移默化的认为：“他们还是如以前一样的英勇无敌，殊不知他们已经江河日下，气数已尽。”
在一帮土匪去找抢来的少女妇女做禽兽之事时，墨尘让游云在原地等待着。悄悄走到拿着酒瓶，满面通红的土匪，掏出岁荒剑把他的头割了下来。
顺势又绕到刚才刚才贪图美色的土匪进入的洞前，趁着洞内嘤嘤声与喘息声不绝于耳时，墨尘冲了进去。提剑就砍向有声音的地方，鲜血染红了床铺，他丝毫没有顾忌是男是女，在现世里失去了贞洁的女子，活在这个世俗里如同水深火热。
墨尘做完这些又绕到其他洞口们旁等待机会，绕到另一个洞口，听见里面有骰子摇晃的声音。心想：“这帮土匪玩的花样是真多，他便守在洞口外，把出来乏困的人一一割喉。
游云在远处看到墨尘做的这一切，目光里充满着畏惧，他想也没有想过墨尘还有心狠手辣的一面。
在洞口等待着最后声患得患失的：“我居然输了。”墨尘冲了进去，在帮身体精神乏困的土匪面前，如同地狱里来的修罗。没多久有个土匪发出凄厉的惨叫，他心道：“不好！”
随即把最后个死死不逃，只抓着纹银的人，砍死于洞里。
看着在血泊的那人紧紧抓着钱，他不仅觉得可笑。但对着满洞里的血肉模糊的尸体，他却笑不出来了。此时，葬人洞剩余的精英全朝着墨尘的方向杀来。
墨尘在染血的石椅上坐了下来，把岁荒剑搁置在石桌上，静静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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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游魂
不多时候，洞里面便陆续进来了四面涌现而出的土匪。当然他们是不讲什么道义可言的，提着手中的刀剑便向着墨尘的方向赶来。
说不上是四周鲜血的渲染，还是墨尘内心深处的魔性发作，看到满堂而来凶神恶煞的面孔，他竟丝毫不害怕。
只不过，握住岁荒的剑的手更加的用力了。他也开始明白这把剑为何名为岁荒，剑的锋利在于使用的人，更在于挥舞的年岁。一把剑挥舞个半生，在简单的动作也会变得格外有杀伤力。
他更开始怀念，那位只会逃跑术的前辈，那是无数次在死亡线上挣扎才能参悟的本领。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万分，看向最先上前的人，手指比剑都要伸的长。便一剑挥下，只看见剑芒被飘出的鲜血染红，后面的人见状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如窝蜂般的冲的更加勇猛了。
刀影交错的山洞里，墨尘渐渐发现这群人和刚才那伙人的不同。这群人完全是亡命之徒的勇猛，而被他杀死的人是些没落者的堕落。
在他体力越来越虚弱，远处飞来了流星锤，正好中在他腿上。他猝不及然插剑半跪在地，头发和青衫皆被鲜血染红。
最要命的是他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他莫名笑了起来，看着还在涌现而出的人流。他从上衣掏出了龟甲的第二块，那忽然明亮的岁荒剑突然一闪并暗淡了下来。
玉烟在刚才万分紧急时只有一个念头：“保护墨尘哥哥，哪怕他会怪我，也要去保护他。”
众恶匪见墨尘欲掏出东西，纷纷退后了几步。墨尘呸了口血沫，想起这帮恶匪在开始时不怕他，但到了自己快不行的时候，却又开始怕了。
这真是符合了，要死的人是不会要命的，是比他们还恶的。
在龟甲慢慢冒起烟的时候，墨尘染血的嘴角上泛起一丝诡秘的笑容。等到青烟化成了蓝生的身影，墨尘淡淡笑了笑。
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你帮第二个忙。”
那青烟化作的蓝生越来越清晰起来，半响后竟然如同真的蓝生般站在眼前。他直视着墨尘道：“这是我幻化的三个念头，其实你还有两次机会。说吧，有什么能帮忙的。”
他这么说完，墨尘又瞧了瞧眼前的蓝生有些不对劲。他整个人身上没有蓝生的浩然正气，却弥漫着黑气和血气。
“把这山洞的恶匪尽数屠戮光。”墨尘眼也不眨，望向眼前蓝生的念头。不多时墨尘把游云找来，在蓝生幻化的骷髅头骨里。
虽然不知道外界的情况，但他俩从头骨里面出来后，被外面的景象吓了一大跳。无论是石柱还是石桌，尽数都被鲜血染红的。更可怕的事，在他们脚边还有红色的如同小溪般的血液在流动。
他俩在望向蓝生的念头，早已经剩下了还在冒烟的龟壳。四周安静的可怕，正在这时一道血红的影子冲向他们的位置。
慢慢的滚动化成人影的时候，把他俩吓了一大跳。眼前之人便是游云苦苦找寻的妹妹，但是她身上的血气让二人的警惕心更加强烈了。
相互退后，看得出游云脸上的神情不如墨尘坦然。看向眼前的女子，眼神里充满着眷恋。
墨尘把他拉住，他看得出，眼前女子身上散发着煞气。
周围流淌的鲜血竟然被她尽数吸收了，而她身上的煞气随着吸收变得越发浓重起来。
眼前的女子眉间的黑气越发的浓黑起来，墨尘大喊一声：“快撤。”但是此时已经来不及了，血红般的潮水朝着他逃跑的方向扑来。
墨尘来不及反应便被包裹起来，陷入了昏迷。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了飞鱼村。有妙龄少女在窗间看着外面孩童放着纸鸢，越飞越高。
她长得可谓是倾国倾城般可人，青丝披在肩头，一双哀愁的眼睛仿佛有说不出的幽怨。
墨尘又看个几个村民在议论：“游家的游舞生得张狐狸精的面容，肯定会招致祸事，你们这群年轻小伙子可会被她吸干的，都离她远点才好。”这些声音恰好都被窗间的女子听到了，脸上的愁苦更加明显了。
恰巧这时候哥哥回来，带给她最喜欢吃的点心。
他问：“妹妹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她道：“在看窗外的纸鸢会不会有天掉落下来。”
他答：“掉下来也会有人捡起来的。”
她又问：“哥哥会做捡起来的那个人么。”
他笑了笑道：“我肯定愿意。”
墨尘惊讶的发现那个哥哥模样的人，正是游云。在此之后，她为了让自己变丑符合这个村子。
开始偷偷修炼妖术，这反而没有让她变丑，出落的更加妩媚动人。终于有天父母对她说：“你哥哥就要进京考试了，这里有些干粮和水，你去别的地方生活去吧。”
但她一心想去看看哥哥，结果走了断义谷的位置，被帮打劫的土匪抢上了山。而在她被关进石房的时候，山洞的男人都集结在石房外。
画面瞬间变得血红，最后她咬舌自尽了，但是山洞外集结的男人还是络绎不绝。
没多久墨尘梦见有丝血红的怨念漂浮在山洞里，久久不肯离去。她的眼神里充满着愤怒和仇恨，也是她昔日修炼的了妖术。才有这一丝的执念存于世间之中。梦到这里，墨尘突然间惊醒。
四周已经没了血红的游舞，不知是什么力量牵引他走向大厅的位置，而且这种念头格外的强烈。
在脚下流淌的鲜血染红了他的鞋子，在大厅的位置他突然停住了。面前游云怔怔的站在原地，眼睛里含着泪痕。
却看见他面前血红的游舞慢慢变白，由白化为星星点点的白光，一点点在消失不见。
在游生面前的墙壁上，鲜血的几行字写道：“一念，心生爱；一爱；身生死；一死；两情断。
墨尘赶忙把身上的玉佩交到游云手里。
说也奇怪，在游云接过玉佩后，墙上的血字消失了。只是游云，却要用一生去铭记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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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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