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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蛊虫本来因受到惊吓而隐在草丛中,这时突然暴起袭人,若是任自凝的反应稍慢一点,便难逃它的噬咬。众人看了他刚才那几剑,还能出声喝彩,此刻却被他这快得不可思议的一剑震慑了心神,再无任何声息。
云寄桑心中想起了卓安婕刚才斩断冰蚕丝的一剑。若论速度,自然是任自凝远远胜出,可他知道,卓安婕那大巧若拙的一剑实已上窥剑道至境,达到了静宗剑法的极至。可是,她的剑法为什麽进步了这麽多?一年多前,她的剑法远没有现在高明啊。刚才那一剑,即使是师父,只怕也使不出来……
“各位,咱们现在仍在险地,还是早些回山庄吧……”胡靖庵略显焦虑地道。
乔翼点了点头:“胡总管说得没错,此地不宜久留,大家还是赶紧离开,方为上策。”
於是,一行人留下一地的尸体,带著仅余的几个伤者向起霸山庄走去。
云寄桑缓缓走著,思绪与步伐一样的沈重。毫无疑问,这一役他们可说是惨败。不但连凶手的影子也未见到,反而折损了近二十名起霸山庄的高手,更搭上了陆边的一条命。而唯一的收获便是识破了凶手断人头颅的方法。即使这样,对於揭穿凶手到底有多大作用仍未可知。他的心头一片混乱,太阳穴!!跳动,烦躁得想大声吼叫出来一样。心中明白,因为刚才那危急之际,自己的六灵暗识突然超越了平时的极限,然而世间万物,高潮之後必然是低谷,此刻云寄桑正面临著修道中最关键的一步,一个把持不好,六灵暗识便会不进反退,甚至动辄有走火入魔之险。
“天静以清,地定以宁。万物失之则死,清之则生。”安闲的女子吟哦声好似深秋的流水,在稀疏的竹影中潺潺留过他的心田。
云寄桑心头一震,头顶如醍醐灌顶,顿时燥热俱退,浑身如置幽林涧户,一片清凉。他知道这句话出自《淮南子.精神训》,大意是说宁静平和是大自然的法则,违背它就死亡,遵循它就生存。他由衷的感激卓安婕的提点。所谓静则神藏,躁则神夭。他之所以心魔丛生,正是因为太过焦虑,被凶手种种恶毒的杀人手法动摇了神智,才会束手缚脚,进退失踞。
不可以这样下去了。
遥遥地,起霸山庄已绰绰在望了。几盏孤灯朦朦胧胧地在道路的尽头闪烁,显示著有人正等待著他们归去。会是谁呢?云寄桑猜度著,山庄内几乎所有的人都赶去凶案现场了啊?忽然,一个苍白而娟秀的脸庞在心中一闪。奇异的通透感在心中激荡著,他知道自己虽然没有看到,却真实的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从而在脑海中反映出来。这就是六灵暗识中的意识了。修习此种功法已近七年,他还是第一次清晰的体验到它的妙处。
随著他们不断前行,灯光越来越明亮,还有百丈左右时,云寄桑便已看到了那个黯淡纤瘦的身影正悄然立在一盏风灯下,凄迷的目光固执地穿透黑暗与迷雾,向他们投来。这目光一一划过众人的面目,当落在顾中南身上时,忽然微现宽慰之色,但随即转了开去。若非云寄桑的六灵暗识更上层楼,怕也看不出来她眼中微妙的变化。
“少夫人……”胡靖庵没想到她会亲自来迎接众人,忙过去施礼。
“胡总管,各位都辛苦了,我已吩咐下人在洗雨堂备了晚膳,请各位慢用吧,未亡人先回避了……”说著,轻施一礼,素衣淡影,暗香摇曳,如同一个迷离的梦,随著黯淡的灯光渐渐远去。
沙沙声中,细细的小雨落了下来,洗濯著这浑浊的夜幕。
胡靖庵所住的洗雨堂虽然不甚宽敞,却足够摆一张八仙桌让云寄桑等九个人围坐了。顾中南因为要照顾方慧汀,没有出席。饭菜已有些凉了,却甚是精致美味,虽然是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众人却还是吃得停不下箸。云寄桑夹起一块凉拌竹笋放在口中咀嚼著,细细的品味著它的余香,眼前又浮现出少夫人的身影。心中暗忖:莫非这桌饭菜也是她置办的?
“娘的!”班戚虎突然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满面通红地嚷道:“老班长这麽大,还没这麽丢过人呢!居然被那狗操的雌雄香煞逼得翘起屁股趴在草丛里,这事儿要是传了出去,老班还用在江湖上混麽!”
众人木然地望著他。
胡靖庵想起一事,起身向众人道:“各位,刚才惨案发生之前,胡某已经和云少侠商量过了,准备在这两天里将大家集中起来,同居一处,以免给凶手各个击破的机会。大家以为如何?”
“不成!”班戚虎将桌子啪地一拍,瞪圆了眼大声嚷道:“要是这麽就被这对狗屁雌雄香煞吓住了,老班以後还有什麽面目去见十二连环坞的儿郎们?”
“班坞主言之有理,而且我天生就不喜欢和别人住在一起……”薛昊也冷冷地反对。
“这……”胡靖庵情急之下转向乔翼道:“乔大侠,你看……”
乔翼微微一笑:“乔某虽然不才,可是还未把这区区的雌雄香煞放在心上,诸位请了!”说著站起身来一拱手,就这麽走了出去。
胡靖庵没有想到一向通情达理的乔翼竟然也会拒绝这个提议,不由愣在当场。
“说得是呀,这麽多人乱哄哄的,咱们夫妻想说个体己话都不成呢!对吧,自凝?”笑盈盈地说著,容小盈向任自凝妩媚地瞄了一眼。
“啊……这……是……”任自凝低著头,笨拙地附和著妻子的意见,完全不见了刚才出剑时的凌厉与轩昂。
“自凝,我看咱们也该回去了,所谓,生死有命,更何况想要咱们夫妻的命,那也得搭上点什麽才成不是?”就这样笑著,容小盈拉起一脸歉意的任自凝也离开了客厅。
胡靖庵和云寄桑面面相觑,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看起来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竟然会遭到这麽多人的反对。现在剩下的除了他们二人外,便只有言森和卓安婕了。
云寄桑向卓安婕望去。
卓安婕嫣然一笑:“别看我,我也不习惯和别人住同一间屋子……”
云寄桑心中郁闷:这麽说我只能和这个阴阳怪气的言森同住喽?想著,不由象言森望去,却正好迎上了言森的目光。
一瞬间,云寄桑感觉自己的眼睛似被针刺了一般的难过,痛得他险些把眼睛闭了起来。言森也嘿然一声,转过头去,显然也并不好过。
云寄桑暗暗心惊,他久习六灵暗识,神意之强韧远胜常人,却险些被这言森比了下去。辰州言家以赶尸起家,所擅长的僵尸拳虽然诡异,却并没有什麽高明的内家功夫。这言森无论精神内力都已晋第一流的境界,却何以在言家寂寂无名呢?
“云少侠,不需疑惑,言某猜想,这几位之所以不愿住在一起,那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缓缓地,言森向云寄桑道。
虽然来到起霸山庄已有两日,云寄桑却还是第一次听他开口说话。幽静的灯光下,他的声音低沈而沙哑,又隐隐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
“苦衷?什麽苦衷?”云寄桑怀疑地问。
“这个麽,那就要靠云少侠慢慢去找出来了……”说完,言森向顾中南微微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就在他点头时,云寄桑看到了他扬起的下巴。那种全无任何血色的苍白让云寄桑的心中禁不住打了个颤。
他前脚刚走,顾中南便匆匆走了进来。
“顾先生,阿汀怎麽样了?”云寄桑忙问。
“放心吧,难道寄桑还信不过我顾某人的医术麽?”顾中南笑道,“已经施过针了,我找了少夫人的丫鬟,现在正给她熬药呢。不是顾某夸口,这些药都是万中无一的良药,其中的田七和虫草更是顾某亲手采摘,保证一付下去,明天就还你个欢蹦乱跳的阿汀来!”
云寄桑点了点头:“这我就放心了。”又想了想,对卓安婕道,“师姐,今晚就由你陪著阿汀怎麽样?”
“好吧……”卓安婕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只是,我怕她倒是更想你陪著她呢!”
出了洗雨堂,云寄桑却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住所,而是一个人打著伞,在这丝丝细雨中慢慢地踱著。在他的心目中,还在回响著刚才言森说过的话。
“言某猜想,这几位之所以不愿住在一起,那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这句话是什麽意思?他为什麽要对自己说这样的话?苦衷?他们到底有什麽样的苦衷?刚才的那场凶险,难道还不足以让他们放下所谓高人的架子麽?当时的凶手又隐藏在哪里?二十丈,说明凶手就在现场附近。黑暗之中,谁都有行凶的可能……冰蚕丝……还会再出现吗?
他一边想著,一边在林间的小道中缓步前行。不知不觉间走了好久,猛然间发觉自己竟已经走到小路的尽头,而雨不知何时也已经停了,天空出现了一轮黯淡的明月。他摇头苦笑了一下,转过身来又向回走。
突然,一阵细微的响声传入他的耳中。
他很熟悉这种声音,那是夜行人在树木中穿行的声音。无暇多想,他已展开身法,向那个方向奔去。
六灵暗识运转之下,那悉悉的声音越发的清晰了。他飞快地攀上一棵高大的古柏,将身子隐藏在枝叶中,借著微弱的月光向下望去。
不远处,一座安静的院落沐浴在乳白色的月光下。
那是什麽地方?正想著,微风掠过,一个高大的黑影已飘然落入那庭院之内。
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六灵暗识还是在云寄桑的脑海中清晰地反映出那个人的真实身份──“洞庭十二连环坞主班戚虎?”
若有若无的月光飘流在片片愁云之间,恍惚若梦。
云寄桑清冷的目光透过挂著晶莹雨露的湿润枝桠,紧随著院落中班戚虎的身影。
对於班戚虎的出现,云寄桑发现自己的内心深处并没有任何的惊讶。他倒是对於自己在此刻表现出来的冷静感到有一丝意外。为何心跳连一丝缓急的改变也没有?是六灵暗识的缘故吗?
班戚虎的脸上蒙著黑巾,他以老练的姿态在院落中半蹲著一会儿,确定四周无人後,转身踮步,轻烟般地来到正房前,一手掀开窗子,刚一露出尺许宽的空隙,便已身子腾起,以与他身形绝不相称的灵巧和速度,侧身翻进屋内,没有发出任何声息。
“好家夥……”云寄桑唇边露出一丝隐忍不住的笑意。他在笑那些将班戚虎看做粗人一个的江湖中人,要是他们见到此刻这个诡异狡诈的班戚虎,不知道会有何感想?
虽然离得远,可云寄桑的六灵暗识还是可以清晰的辨别出屋内那种种细碎的声音。显然,班戚虎是在屋里搜寻什麽东西。
忽然间,云寄桑想到了薛昊和自己说过的话──“你没想到吧,对某些人来说,这起霸山庄之中正收藏著让他们梦寐以求的无价之宝。”
莫非此刻班戚虎所找的,正是那所谓的“无价之宝”?
忽尔,那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後“嗤”的一声轻响,黯淡的金红色火光将班戚虎的身影映在了楹窗上。显然,在黑暗中便寻不获之下,班戚虎铤而走险,引著了火折子,借著光芒继续寻找。
洁白的窗纱上,班戚虎的身影在火光的照映中如同一头远古的怪兽,不住起伏,扭动,变形。这些影子投映在云寄桑林中那清澈的双眼中,散发出幽异的光彩。
衣袂破空声微不可觉地响起,一个羸弱的身影悄然如闲庭落花,无声无息地飘入院中。
屋内的火光骤然熄灭。
“尊驾明火执仗,夜闯起霸山庄,在家翁的书房内乱搜一气。如此的肆无忌惮,可是欺家翁去後,我们起霸山庄再也无人了麽?”
白色的孝服在夜风中袭袭的舞著,轻幽的女子声音含著种浓得不可化解的哀怨惆怅。
“少夫人?!”云寄桑的心猛然一惊。虽然早看出这少夫人绝非常人,但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这芊芊弱质的女子竟然是一个绝顶高手。以他的眼力,竟然会有这样的疏忽,一方面是两人接触太少,只是打了两个照面,而云寄桑又受她那种哀怨气质的影响而失去了判断力。另一方面,也说明了这位起霸山庄的少奶奶是如何的深藏不露。
班戚虎在屋中也没有任何声息,显然也对少夫人的出现感到惊疑不定。
“尊驾不肯出来,莫非是怕了我这个无依无靠的未亡人麽?”少夫人又淡淡地问。
这种淡然的语气让云寄桑无由地想起卓安婕来。心中忽然一动,想起当时卓安婕在自己向她问道少夫人时的反应。虽然她说不知道,可看她当时的神情,分明对其中的一些内幕心中了然。只是,为什麽她不肯告诉自己?
“尊驾再不出来,那我也只有叫人来了……”少夫人轻轻叹息了一声。
就在此刻,门板猛地凌空飞起,向少夫人直撞过来,同时窗子一开,班戚虎从屋内豹蹿而出!
少夫人长袖一拂,本来向她疾飞的门板突然变幻了方向,改向班戚虎飞去。
“流云飞袖!罗浮仙子翁乱虹的独门绝技!”云寄桑心内讶然。翁乱虹不是早已嫁入唐门了麽?从来没听说她有徒弟啊?
班戚虎就地一滚,略显狼狈地躲开了门板的袭击,同时身子微挺,双掌一错,两腿贴地分开,摆了个伏虎势。
云寄桑见他摆下如此门户森严的守势,心中更是惊讶。
流云飞袖固然是极高明的功夫,可那只会是对方的攻击转换方向而已,威力并不大。以班戚虎的身手,当然不会在乎区区一扇门板的力量,为什麽还要闪得如此狼狈?而且此刻又做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来?
少夫人还是那样冷冷地站在原地不动。月光照在她的身上,整个人撒了层淡淡的银粉似的,闪著荧荧的微光。而那幽怨的脸庞则给人一种透明的质感,如同千年古玉般清冷深蕴。
看不见的杀机在两人之间悄然弥漫著,一片片含著薄霜的梧桐在两人之间无形潜劲的催动下翩然起伏,始终无法落下。
班戚虎突然低啸一声,左拳疾挥,一片落叶吃那拳劲一击,迅猛地向少夫人右眼飞去!
少夫人不动声色,长袖一扬,另一片正要垂垂而落的叶子也灵动地凌空跳起,迎了上去。
“啵!”地一声轻爆,两片叶子同时化为齑粉。
云寄桑在树上看得清楚,这次试探的结果显示两人的内力相差不大。班戚虎久经战阵,再出招时必然会抢攻,以制造逃走的契机。
果然,班戚虎哼了一声,左移一步,身子重心向前,右脚斜点,双手化掌为爪,一前一後,正是抢攻所用的腾龙式。
少夫人对他改变步法晃若未见,原本下垂的长袖却悄然收了回来,拢成一团。
江湖中人皆知班戚虎使刀,可对他手上功夫知之甚少。云寄桑却知道,班戚虎的大力鹰爪功已有十成的火候,少夫人的流云飞袖虽然高明,却未必是他这门外家神功的敌手。
劲风鼓起,班戚虎双爪一前一後,闪电般向少夫人抓来。他的步法甚是奇特,前进时双爪看似有先後,到身前时右爪却後发先至,当头攻到!
少夫人身子微闪,已退出三步,左袖一扬,缠上了班戚虎的右爪。班戚虎左爪赶上,向长袖抓去。少夫人左袖回缩,右袖扬起,击他面门。班戚虎大吼一声,双爪一分,裂帛声中,少夫人的右袖化为片片白色的蝴蝶。
就在此刻,奇变陡生。少夫人露出的右手一扬,三道细细的银光向班戚虎前胸打去!班戚虎大惊失色,一个铁板桥险险将这三枚暗器避过。哪知道少夫人的右手一震,又是三道银光发出。这一下班戚虎再也来不及闪避,急切中突然拾起地上的门板,举手一挡。
“咚咚咚!”急促的三声连响中,少夫人的左袖如同白色的巨蟒,穿过丈许的空间,击中班戚虎手中的门板。
“啪!”门板碎裂,长袖透板而过,拂上班戚虎的前胸。
班戚虎口中喷出一股血雾,趁著被击中的力道向後飞退,同时双手连挥,门板的碎片纷纷向少夫人飞去,以阻止她追击。退出三丈後,他一个後翻,隐入林中不见了。
少夫人身形微晃,躲过碎片,却没有追去。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目送他的身形消失在林中。久久,她轻轻叹息了一声,身子飞起,没入无尽夜色。
“蜀中唐门的暴雨梨花钉……”云寄桑喃喃地道。
就在此刻,云寄桑忽然听到了一个弱不可闻的声音。同时浑身寒毛竖起,一种奇异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附近有人离开!那是谁?高明到可以险些瞒过自己的六灵暗识?他是在自己之前就潜伏在此的麽?螳螂捕蝉,黄雀在後。自己在这诡异的一局中,究竟是螳螂呢?还是黄雀?
听雪楼内,云寄桑沈沈地睡著,他的身体不住的轻颤,神情凄惶,显然再度陷入了可怕的噩梦之中。
雾,到处都是雾。
在这迷雾之中,他无法看清一切。
冰冷,潮湿的雾气如同有生命一般向他围绕过来,似乎要将他扼杀在其中。
他感到害怕,开始奔跑。
雾追逐著他。
忽然,他看到一个孤零零的女子背影。
“娘──!”他大声地叫著,向那背影奔去。
那女子转过身来,轻轻将他搂在怀中。
“小桑,你要永远跟娘在一起啊……”
这声音他觉得很是熟悉亲切,便抬头向她望去。
他的瞳孔猛地睁大!
他看到了卓安婕的面孔,少夫人的眼神!
他猛然坐起,剧烈地喘息著。忽然,他掀开被子,快步走到院中,将头猛地扎到一桶冷水之中。一个个细小的气泡从他的嘴边向水面浮去,他双眼睁大,饱含著恐惧的眼神望著漆黑的桶底。渐渐地,冰凉的水让他狂乱的神经逐渐松弛下来。气泡一个又一个地增加,终於,他将头猛地拔起,大口大口地呼吸清凉的空气。
为什麽?为什麽会做这样的梦?经历了凶手的陷阱,自己的六灵暗识不是更进一步了吗?为什麽?自己,自己究竟是怎麽了?他无力地回到屋中,缓缓坐了下来,开始深思。繁杂的线索在他的脑海中起伏著,一个又一个谜团涌上他的心头。
凶手是如何杀害冷闰章和白蒲道长的?胡总管来接我们时是酉时,那麽他们两人应该是在申时左右被害的。按照任自凝的话,他和容小盈下棋直到酉时,期间乔翼在申时出现,薛昊则是申正,他们两人应该没有嫌疑。余下的人中,以班戚虎,言森,少夫人的嫌疑最大。不,卓师姐,阿汀也有杀人的时间,虽然她们不太可能是凶手。等等,胡总管也是可以的。虽然他在酉时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