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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雨-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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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黑暗中,杜观尘张着双眼,生怕那亡魂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对死亡,他不能无所顾忌,他珍惜生命,胜于珍惜朋友和女人。在这种关键时刻,杜观尘甚至自私地想,接到亡魂帖的为什么不是颜尚武、百里琼、施三难甚至蔺清之?这样想也许太卑鄙、太可耻了,然而当索命无常一旦向自己伸出冰冷的铁索时,他什么都能够出卖,包括朋友、兄弟以及自己的父母。杜观尘相信,有这种想法的人世上绝不会只有他踏雪山人,绝大部分活着的生命到这种时刻都会变得脆弱和自私。当然,他钦佩那些临危不惧、视死如归的人,但谁敢说他们就没有起过龌龊的念头?何况,他活得很好,他还没有厌倦享受,他还留恋那灯红酒绿的销魂生涯。
  杜观尘知道,今晚他尽管仍然装出一副镇静的样子,但像顾红烛、颜尚武、施三难应该已经觉察到他往日的风采不再,笼罩着他的只是惊惧。
  那〃清明亡魂〃是什么人?真的是一个嫖客?那画里的背影是谁?王羽衣有没有兄弟?
  杜观尘倒是希望那人现在就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不怕一剑突然刺来。因为起码杜观尘现在正在防备着,对于他这样的身手,〃清明亡魂〃总不可能一击得手吧。
  杜观尘也感到,这个可怖的杀手不能用一般人的眼光去看待他,他既然会为了王羽衣这样一个妓女而动辄杀人,而且还每每选择清明这个本来应该是拜宗祭祖的日子,就说明这人的心理有些问题,心理没有问题的人,是不会这么按规律杀人的,因为他如果偶然选择别的日子刺杀一次,别人就更难查出蛛丝马迹。而现在,杜观尘至少知道这个〃清明亡魂〃十有八九同王羽衣有关。
  有一段时间,杜观尘真的怀疑他自己就是那〃清明亡魂〃,他自信与王羽衣的感情没有谁能够相比,他与她之间的事情仿佛本来就应当如此,他有才情,她也有,他同王羽衣能够结合是水到渠成的事,在床上更是很快就能水乳交融。那〃清明亡魂〃每次出现在夜里,是不是杜观尘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夜游?潜意识地为她报复杀人?这样的事并不是没有发生过,据说二十多年前扬州就曾出现过这样的一件案子──假如他想得出杀颜乃贵的理由,他几乎敢肯定这样的猜测。
  子时已过,也就是告别了寒食,来到了清明。杜观尘很累,但他不敢睡,因为在未来十二个时辰的每一刻,他都有可能让那亡魂在自己的咽喉悄无声息之间地刺个窟窿。
  八 他的背后有一双眼睛
  一夜竟无事,这倒出乎杜观尘的意料,难道这个不知隐藏在哪个角落的亡魂要在今天夜里再下手?杜观尘告诉自己,千万别大意,说不定那见不得光的杀手会破例在白天动手,他还应该加强戒备,不给那人以可乘之机。可是,他疲惫得很,倦意主要是在心理上,身体倒还好,自从练了九宫真气以后,一天两天不合眼,杜观尘还是能够精神矍烁。但〃清明亡魂〃给他心里造成的压力太大了。
  施三难和颜尚武见他还能自己用双腿从顾红烛的房里走出来,均显得很惊奇,以前〃清明亡魂〃动手往往就是在清明子时至寅时这一段时间,这次居然没有向他下手。杜观尘佯笑道:〃那幽灵病了,今次他取消了计划。〃颜尚武若有所思地道:〃你别高兴得太早,这一天还长着呢,他还有足够的时间。〃施三难道:〃夜里观尘兄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杜观尘诡秘地一笑,道:〃听到过,听到我隔壁那房里的床板不停地响。〃施三难脸色不变,道:〃别胡说,我昨夜也是一夜未眠,抱着剑等候了一宿,根本没碰那女人。〃杜观尘瞧了瞧颜尚武道:〃尚武兄,你能相信施捕头的话吗?〃颜尚武道:〃我倒相信施捕头是今世的柳下惠,倒是你,死到临头,还这般奚落为你担忧的朋友,真是没有心肝。〃杜观尘当然明白施三难为了〃清明亡魂〃已费尽了心血,换句话说,也是为了他,他鬓角的白发就是最好的见证。施三难道:〃我倒是看到了一个可疑的人。〃杜观尘惊喜地问道:〃在哪里?什么人?〃施三难道:〃昨夜亥时,我临窗望去,湖边停着一叶小舟,船头盘坐着一个身着蓑衣蓑帽的人。〃杜观尘急道:〃你没有上去盘问?〃施三难道:〃没有,他又没有犯什么事,湖畔停泊的舟子又不是他一人,他喜欢在细雨中独坐,我有什么权力去阻止?〃杜观尘淡淡道:〃还说什么为我分忧呢,万一此人就是清明亡魂呢,岂不是给了他刺杀我的机会?〃施三难道:〃如果是他,他就不会有这种机会,因为我一直注视着他,从亥时,子时,丑时,一直到了五更,我依旧在监视他;他像是睡着了,到五更才起身,把船摇开。〃倘若如施三难所说,这件事很正常,许多渔夫都是以舟为家,夜泊湖畔,天还未亮入湖打鱼;惟一的可疑之处,是此人为什么要彻夜长坐船头。
  杜观尘没多想此事,反正他现在还活着。他向施、颜二人告别,顾自回家,天空依然飘着雨,这该死的雨,他的心情也由于这缠绵的细雨而糟透了。如果是个晴朗的天气,杜观尘的心情也许也会晴朗一些。
  当杜观尘刚跨入西街的时候,直觉告诉他,后面有人跟踪。从修练九宫真气以来,杜观尘十七岁的时候就有这种奇异的感触,好像他的后脑生了眼睛,当然,他不能看清跟踪者的样子。杜观尘心中不由一寒,跟踪者是谁?难道就是那潜藏在暗处的〃清明亡魂〃?
  他不能回头,因为杜观尘相信那人必定不会轻易让他看到真面目的,若回头反而打草惊蛇。直到他经过邢老五的馄饨摊时,故意问邢老五:〃你除了卖馄饨外,还有什么点心?〃邢老五见杜观尘主动跟他搭话,似乎感到很意外,喃喃地道:〃小老儿还卖肉包子和糖糕,杜庄主想要么?〃杜观尘只得道:〃好,就买五个肉包子。〃其实他是知道邢老五还卖些什么的,虽然他并不急于吃点心,但趁邢老五揭开笼子冒出大量蒸汽的当儿,杜观尘往身后飞速地瞟了一眼。离他二十多丈外果然有个可疑的人,身着蓑衣蓑帽,他好像感觉到杜观尘在望他,立即转过身子,装作没事地往回走。
  那是谁?杜观尘还未决定要不要迅速使开九宫步前去看看,那人已转过一条胡同,瞬息不见。他也穿着蓑衣,杜观尘几乎怀疑每一个身披蓑衣的人,难道他就是施三难所说的那个昨夜在船头蜷坐一宿的人?他就是〃清明亡魂〃?油纸伞的伞柄都快让杜观尘捏出汗来,以至于邢老五的包子递了好半天他都没有伸手去接。
  当杜观尘又开始挪步的时候,那种被人盯梢的感觉又上来了,虽然他又回身过几次,但这几次均没有发现什么。一直进了自家的庄院,杜观尘仿佛还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杜观尘明白,他已被某一种神秘的力量监视起来,这一双他看不到的目光必将陪伴他度过这个惊怖的清明,直到他死。
  由于是清明,私塾里放了学,孩子们都在家,他们都不知道他们的父亲正在承受不安和恐惧,依旧像平时一样和杜观尘的侄儿侄女们玩耍嬉戏。看着这些可爱的孩子,杜观尘心里特别难受,也许明天这个时候,他们将失去他们的父亲。杜观尘内心是多么不甘,因为孩子们还没有长大,因为他死之后他的孩子势必会受到他两个兄弟的歧视,因为他还没有享受够……杜观尘决定,不管那幽灵多么厉害,不管他的武功是不是比三义武馆的周仪还高明,他都决心抗争到底。
  杜观尘讨厌已久的妻子章氏好像发现了他心绪的不宁,孩子们走开的时候,她悄悄地对杜观尘道:〃老爷,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换做平日,杜观尘必定想也不想就喝叱她:〃我烦归我烦,谁要你瞎操心?〃然而此刻,他一点火也发不出来,内心深处居然还有一阵感动,毕竟,章氏还是关心他的。但是,他该怎么说呢,面对着这个明日很有可能成为寡妇的丑女人,他难道现在就告诉她,他已接到阎王的帖子?
  杜观尘沉吟了很久,硬着心肠道:〃我烦不烦关你屁事!〃说着,他就离开座位,径直走进自己的书房。
  从起居室到书房不过二十步距离,但杜观尘再次感受到了那双〃眼睛〃的注视。
  九 卖馄饨的邢老五
  整个下午,杜观尘呆在书房里。上午那亡魂既然没有出现,那么,很有可能在下午给予他致命一击。
  书桌对面的屏风上是安九娘的像,这是在杜观尘的爱妾病逝一年多后画的,上面还有他所书的两句诗:惊鸿一瞥魂先断,今世红颜何处老?
  〃也罢,我死了也好,可以早些与安九娘在泉下相守,或许还可能邂逅王羽衣。〃杜观尘沉思着,精神有些恍惚,突然觉得窗棂发出一丝异响,他举目望去,骇然看见一个身披蓑衣的人像一条蛇一样滑入房中,那身法杜观尘从来没有见到过,有着说不出的诡异。杜观尘瞧不见此人的脸,他所戴的蓑笠差不多遮住了整个脸孔。
  杜观尘想呼叫,但突然觉得自己紧张异常,声音居然发不出来,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绝不能引来家人,弄不好穷凶极恶的〃清明亡魂〃顺手牵羊宰了他的儿女。他心中在告诉自己,他练过《九宫大典》,什么九宫步、九宫爪、九宫掌、九宫腿、九宫真气,都已经具有一定的火候,他有能力对付眼前这个鬼魅般的人,他并不怕他,他有信心凭着自己的武功干掉他,从而使自己继续活下去。
  那人并不急于动手,他右手握着一柄窄窄的剑,金颖来、殷岳他们就是被这柄剑洞穿了咽喉。但这柄剑能够对付得了踏雪山人吗?──〃笑话!当然不能,他不知道我是深藏不露的武林奇葩,他不知道我的武功远远出乎他的意料,想应付他,实在并不困难。〃杜观尘这样想。
  那〃清明亡魂〃用极其古怪的声音说道:〃王姑娘叫我向你索命来了!〃杜观尘顿时魂飞魄散,一直强迫自己装出来的潇洒风度再也不见,只会瘫倒在地,忍着耻辱跪下来,求他不要杀自己,他还想活,他不想死!
  杜观尘想继续哀求,但一切都没用,他既然无法动弹,就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冰冷的剑刃慢慢地刺穿他的咽喉。杜观尘的感觉并不是痛,而是冷,似乎还很清醒,甚至比以前什么时候都要清醒。他亲眼看到〃清明亡魂〃又缓缓地把剑尖从他的咽喉中拔了出来,他的咽喉立即迸放出一支灿烂的血花。
  杜观尘透过血花,见到〃清明亡魂〃缓缓地把头顶上的蓑笠摘了下来。他终于看到了〃清明亡魂〃的真面目:邢老五!
  邢老五!杜观尘大叫一声,惊醒过来,原来是南柯一梦,他的头还在,血尚热,〃清明亡魂〃还没有来光顾过。
  杜观尘的惊叫声惊动了正从门口经过的儿子,他推门进来,见他父亲脸色苍白,问道:〃爹爹,你没什么事吧。〃杜观尘惊魂未定,挥了挥手,道:〃没事,你自己玩去。〃儿子面带疑惑,很不情愿地离开了书房。
  杜观尘为他有这样懂事的儿子而庆幸,然而自己可能就要永远离开他了。他暗暗咒骂:〃该死的亡魂,搅得我不得安宁,连做梦也这么不踏实。〃邢老五,怎么会梦见邢老五呢?邢老五难道就是〃清明亡魂〃,他与王羽衣有什么关系?会不会被颜尚武的一句玩笑话不幸言中。
  杜观尘整理头绪,需要把事情的经过再回忆一遍。
  〃清明亡魂〃第一次出现在四年之前,也就是王羽衣死后一周年,那次他杀了扬州太守金颖来,而后每隔一年,他依次杀掉殷岳、卢师爷、颜乃贵。今年的目标就是杜观尘,血函是卖馄饨的邢老五亲手交给杜观尘的。
  卖馄饨的邢老五!
  卖馄饨的邢老五?
  卖馄饨的……邢老五……
  卖馄饨的?邢老五?
  骤然间,杜观尘大脑就像有电光闪过,颜乃贵?他和施三难分析案情时,常常为颜乃贵的死大惑不解,其实颜乃贵可能就是这个谜团的关键。
  (清明时节,杜观尘在雨中欲断魂。)
  这一刹那,杜观尘仿佛看到了《春楼夜宴图》中的那个背影,王羽衣琴声初歇,那人微笑着扭过头来,露出了那张清晰的面孔。
  杜观尘心里再没有恐惧,因为他终于知道了〃清明亡魂〃的真实身份。
  十 今天还是清明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雨无休无止地飘着,欲断魂的杜观尘行在路上,虽然没有雨天放牛的牧童指引,他还是到了酒家,得意楼当然窖藏有杏花村。
  暮色已浓,特别是多雨的季节,天空更显得阴沉沉的。湖畔的垂柳也无精打采的,只有几只水鸟在湖面上轻轻掠过。杜观尘身后还紧随着那双眼睛,或许那双眼睛就在湖中的某一叶小舟上面。
  杜观尘还未踏进酒楼,颜尚武就笑吟吟地迎着他,让伙计接过他手里的雨伞,然后非常客气地把他迎进一间雅座。
  得意楼还很清静,卫紫霜和他的客人还没有到来。颜尚武还不用出去应酬,还有时间与杜观尘长谈。
  颜尚武看上去像是一介武夫,其实他是个很雅致的人,而且绝不是附庸风雅。这间雅座就设计得很典雅,上面有杜观尘的一幅画。或许正是有了他的画他才认为是幽雅的。凭窗而望,湖光水色,一览无遗。
  颜尚武把窗子放下来,亲手点了一炉檀香,让清香弥漫着整个房子。
  杜观尘一言不发地观察着这一切,忽听颜尚武笑道:〃观尘兄说百里琼练过武功,我倒认为观尘兄也是一位不露相的真人。〃杜观尘暗吃一惊,颜尚武也知道他会武功,杜观尘假装道:〃你说我练有武功?〃颜尚武道:〃我不会看错,你的武功还不简单,可能郭士其、蒲浩我这两位师叔都不是你的对手。〃杜观尘道:〃你相信自己不会看走眼?〃颜尚武道:〃你总不会告诉我那些所谓的江洋大盗都是施三难这个窝囊废手到擒来的吧?〃这时,杜观尘才知道,他真的没能瞒过颜尚武,道:〃看来清明亡魂果然不简单。〃颜尚武的脸色没有一丝波动,替杜观尘斟了一盏茶,非常平静地道:〃观尘兄是怎么怀疑到我头上的?〃杜观尘淡淡道:〃一个人,一幅画!〃颜尚武道:〃哦,观尘兄不妨说说看。〃杜观尘有些不安,但强迫自己镇静,缓缓地道:〃一个人是指邢老五。〃颜尚武道:〃这怎么可能,我委托那份亡魂帖给邢老五时,他并没有看到我的脸。〃杜观尘道:〃邢老五当然不知道那人就是你,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所收的一两银子是清明亡魂给的。〃颜尚武道:〃那么,邢老五跟我有什么关系?〃杜观尘望着他这个朋友的双眼说道:〃本来确实是没有关系,但你昨夜不应该说那句话的。〃颜尚武道:〃哪一句?〃杜观尘道:〃那亡魂实在太神秘了,说不定就是送血帖给你的邢老五哩。〃颜尚武想了想,道:〃这话难道不对?〃杜观尘道:〃不对,因为这句话有破绽。〃颜尚武脸上分明写满了困惑,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句话中有什么差错。
  杜观尘道:〃你说送血帖给我的邢老五,但是当时我跟三难兄和你提起此事的时候,我记得我只说是个卖馄饨的老头转交给我那份血帖,并没有说是邢老五呀。〃颜尚武恍然大悟,扬州城卖馄饨的没有一百家也有八十家,杜观尘既然没有提过邢老五的名字,颜尚武怎么知道转交那封信的人就是邢老五呢,除非他就是送帖之人。他叹息一声,道:〃这是我疏忽了。〃此刻尽管已经得到了证实,杜观尘还是不愿相信颜尚武就是欲取自己性命的〃清明亡魂〃,虽然他与颜尚武的关系没有像跟施三难及蔺清之一样情深义重,但毕竟颜尚武许多志趣与他有共通之处,人也豪爽豁达,杜观尘怎么能相信他就是心理有问题的〃清明亡魂〃呢?
  颜尚武沉吟了一会,徐徐道:〃你说还有一幅画,是不是顾红烛房中的那一幅?〃杜观尘道:〃原来你也知道,正是这幅《春楼夜宴图》。〃颜尚武道:〃我本来早就想毁掉这幅画的,但由于画上王姑娘实在太美妙了,我不忍心下这个手。也曾想把这画买回家中,但又怕这么做会引起你的疑心,因为我知道,那时你正和施三难在搜寻我这个清明亡魂。〃他顿了顿,又道:〃观尘兄是不是从画里看出了什么?〃杜观尘说道:〃是的,我看出了那个背影。七八年前,你和我一样,都想赢得王姑娘的青睐,据说你几乎要为她赎身,收作偏房。〃颜尚武道:〃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杜观尘道:〃那个背影正是你尚武兄,我不会记错吧。〃颜尚武道:〃你没有记错,那时的我对王姑娘简直是神魂相随。〃杜观尘道:〃除了我以外,你是爱王姑娘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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