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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楚凤的确有些害怕,不是怕吃苦,而是周遭发生的这么多的事情,两个最亲近的人的悲剧,令他不得不对江湖害怕。现在楚凤模模糊糊意识到,有那么多的人陷在其中不能自拔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实在是有太多不得不去管的事。这样说来,母亲、住持都是为了正义才牺牲自己的幸福的,楚凤想到这里,不再害怕,更坚定了要学武的决心。
乞丐看到楚凤坚定无畏的表情,忍不住点了点头。
几个月后的一天,乞丐把楚凤带到了附近的一座荒山上。“兴和,把前日交给你的‘迷综步’踏一遍。”楚凤并未告诉乞丐他的真名,而还是用了一贯的名字“兴和”。也许是不愿改变多年来的习惯,也许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任何有关他身世的事,楚凤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欺骗了师父。
“是,师父。”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按照乞丐所教授的方法踏步,心中无所思。这路步法原来是入门的轻功,讲究的是扎稳脚步,姿势并不好看。但是在楚凤使来,竟然毫无拙态。他的身手十分的灵敏,经络间爆发出来的力量特别强,而不需要用力时,决不画蛇添足的多用一分力气,全身的肌肉随时都可以松懈下来,不带一点儿僵硬。一门基本的步法,到了他的脚下,似乎就变成了一套很管用的轻功,足够避开很多不弱的进攻了。
乞丐看在眼里,暗暗称奇:普通的人一开始学习轻功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算着方位踏步,口中还念念有词的,把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眼睛,拼命寻找下一个落脚点。但是“兴和”似乎全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他踏步时,眼睛几乎是闭着的,奇怪的是从来没有偏离过一点。
“兴和,教你的口诀还记得吗?为什么不用?”乞丐想了解楚凤是怎样做到这一点的,但是又不能夸赞,小孩子沉不住气,容易骄傲。“师父,徒儿记得。”于是楚凤把口诀一字不差的背了一遍。
“师父,不过这些口诀似乎没有什么用,当日师父教了两遍,徒儿就已经记下了。”“胡说!那里有这么简单的事!”乞丐以为他在吹牛,十分恼怒。“我现下就再教你一路,两遍以后如果你记不下,我可不饶你!”当下就施展了一路异常轻快的步法,身影重叠,常人连看都很难以看清,更别说学了。乞丐是想杀杀楚凤的傲气,故而出题为难他。
“好了,你照着样子使一遍给我看!”乞丐站到一旁冷冷的看楚凤如何收场,没想到楚凤很干脆的站到了他面前,道:“是。”然后摆开了架势,如蝴蝶穿花一般的信步穿梭在不大的一片空地上,似乎是信手拈来的功夫。乞丐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孩子是带艺投师!但他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兴和”的的确确没有任何内力。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真的是学武的奇才。乞丐用手摸了摸自己胡子拉碴的下巴,暗暗惋惜:这样的良才竟然就在塞外无名小寺中荒度了十年的光阴,实在是有些遗憾。
但是他从未想过,这十年的修身养性对于幼小的楚凤来说,非但不是浪费,反而是一段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生经历。年轻人固有的通病,就是过于争强好胜,临事莽撞而又缺乏经验,待到东窗事发之时,往往就乱了手脚,不知所措了。这些在旁人或许还可以,但是在一个武林中人身上,这些错误就成了他的致命弱点。但是楚凤没有,因为吃斋念佛实在无所争,而小时候的事往往记得最真切,什么时候也不会忘记。每当楚凤有些心烦时,只要想起厚厚一本本佛经上全然不懂何意的文字,和满屋子清雅的檀香味,就能立刻静下心来。十年,如流水一般,磨去了一块石头的粗糙和菱角,露出的就只剩下美玉琼浆了。
转念间,楚凤已经使完了整套步法,站到一旁待师父发话。乞丐着意看他的脸色,只见楚凤脸上平静得没有任何表情,一点也没有骄傲的意思,更不是在努力掩饰什么。他这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心如止水,世间竟然真有这样的人。乞丐下了决定,抬眼看着楚凤,既不表扬,也不说有不足之处,简简单单就一句话:“今天传你一套伏魔棒法。”但是这句话就是对楚凤最好的肯定了。
一根黑漆漆的竹竿,一个脏兮兮的乞丐,同样的毫不起眼。但是当乞丐挥动竹竿上下舞动时,刹那间就能让无数的武林中人如痴如醉。身上衣服破破烂烂,脸上乌黑就像个小乞丐一般的楚凤,双眼立刻放光。只见师父的竹竿舞得时而行云流水,如万条柔丝轻拂过脸颊,时而又坚如磐石,狂风骤雨也不能动其一丝一毫,时而又说不出的奇异诡秘,犹如被一群看不见的魔鬼缠绕着,几乎窒息。竹棒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道黑色的弧,似乎要包容万物,气势宏大,不可一世,忽而又绵绵盘绕在指间,粘如密丝,就像闺中密友间的窃窃私语,又像花前月下,情浓处的少年男女,亲热调笑。大处疏而不漏,小处细致入微。
如此精妙的棒法,令楚凤的心也随之舞动了起来。只是不知为何,只觉得有些不妥。其实是有几式连接之间稍有空隙,而且最大的问题在于心神与招式并不能完全统一,这也就意味着“神”与“招”互相抵触,大大影响了出招时的威力。但楚凤毕竟年幼,不能完全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直觉告诉他,师父的招式间有些不妥。乞丐已经演示完了,他让楚凤也照做一遍。
“师父,完了么?”楚凤见他嘎然而止,奇道。“呃,完了。”乞丐神色间似乎有些尴尬。楚凤心中有疑惑,但还是走到师父跟前,恭敬地接过竹棒。“慢,这根棒也许长了点,你还是到那边另捡一根吧。”乞丐收回了竹棒。
楚凤拾了一根细竹竿后,小心翼翼的按照师父所授之法出招,一开始有些拘谨,但很快就溶入了棒法之间。楚凤虽然幼小,在心神统一的方面却能做得很好,只见他的身体似乎渐渐轻盈起来,身法渐快,但是明显的显露出不协调,当竹棒越过头顶扫向跨下时,楚凤的脚下一个踉跄,脸色也随之变得煞白。乞丐在一旁看着,心中一紧,想要叫他停下,又怕突然惊动会令他岔了气,正犹豫间,楚凤向空中一跃而起,竟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身体重重下落。幸好乞丐有所防备,一个箭步跃了过来,及时接住了他。
“师父,我……”楚凤勉强睁开眼,乞丐看着他,眼中流露出痛惜的神色,长叹一声,道:“不能怪你,这是为师的过错,害得你练岔了气。先什么也别说了,修养好后,为师全都教给你。”楚凤不明白师父是什么意思,但也实在无力说话了。
楚凤当然不会想到,师父所教的这套棒法,就是源于一套名动天下的武林奇学——数百年来江湖第一大帮——丐帮的传世绝学,打狗棒法。楚凤也不会想到,他的师父曾经是丐帮的六袋弟子。
近年来,丐帮中久无技压群雄而又德以服众的侠者来统领,于是自然而然的引发了争位夺权的问题。帮中虽然有帮主,但是形同虚设,座下四大长老,明争暗斗,甚至六、七、八袋弟子之间也是小吵小闹每日不断,大打出手时而有之。其中只有彭长老虽然武艺并非最高,但是为人较为和善,能以丐帮的利益为重,自然一些正直的弟子都愿意拥护他。这就引起了帮中实际主事的葛长老的仇忌。一次,葛长老设计要陷害彭长老,恰好被那个乞丐得知了,当面戳穿了他的诡计。于是与葛长老结下了梁子,葛长老不久后就借机把他逐出了丐帮。之后,乞丐就流落街头,为老百姓锄奸行善。
至于打狗棒法,原是丐帮帮主之绝学,由例代帮主口授而传,但至二十五任帮主接任,丐帮日见衰败,为了提高声誉,帮主将此棒法传授了四大护帮长老,待到二十八任帮主即位时,打狗棒法已成为丐帮中人皆可学的功夫了。但是由于棒法的精妙,若非有相当的资质,学之亦无用,因而基本是五袋以上的弟子方可学得一两招。那乞丐身为六袋弟子,学得了五招,已是受用无穷。他虽被逐出丐帮,却始终遵守帮规,不得将打狗棒法授予他人。只是楚凤的武学资质非常人可及,况且他天资聪颖,胆大过人,而又是与生俱来的侠义心肠,乞丐一心愿意将自己所学全部授予他。
然而乞丐还是有所顾忌,每招都隐去了数式,不想竟引得楚凤牵动真气吐了血。其实楚凤不过练习了数日,根本毫无内力可言,想不到他已经有如此感悟了。但是乞丐也不明白,招式的或缺也许会影响到动作的连贯性,但只有在高手过招时才会有所体现,平日练习不会造过大的伤害。楚凤练岔了气的主要原因,是乞丐所授的有误。打狗棒法虽说是丐帮中不少人可学的武功,但是帮中弟子不知道的是,帮主只传招式,不传心法口诀,因而全凭各人自行领悟。乞丐虽然武功不弱,但资质远不如楚凤,在领悟上难免有误。不过丐帮中又能有几人能领悟打狗棒法真正的精妙之处呢?
楚凤却也由此因祸得福:倘若师父所授的只是一门普普通通的功夫,无论招式心法都已成定式,反而会浪费了楚凤的天资。而打狗棒法招式极是精妙,心法又无从知晓,全凭他自己领悟,恰好令楚凤随心所欲的发挥,师徒二人一同参悟,竟皆是收益匪浅。
上乘的武学都是博大精深的,每日练习思索都会有所感悟。学武不在泛,只要研究一门,到了极高境界时,就会触类旁通了。因而楚凤与那乞丐每日摸索打狗棒法五招中的玄机,虽然其枯燥是可想而知的,但是楚凤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也不觉得不堪忍受,倒是苦了乞丐,只是江湖中人最在乎的是名誉,如果输给了如此一个小孩,颜面何存?因此再苦也只得忍着。然而楚凤时有发现,静下心来细想,越想越疑惑,就越是要探索,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得飞快。
一眨眼,数年过去了。这一日,阳光透过密密的绿叶,照射在树林间似有非有的小路上。几声幽幽的鸟鸣,衬托出一片寂静。突然,从远处隐隐传来“笃、笃”的声音,转过了一座小丘,敲击声渐近,一个人出现在羊肠小道上。但见是一个体格健壮的乞丐,褴褛的衣衫遮不住身上铁疙瘩一般的肌肉,黝黑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油光闪闪的。他手中握着一竿细长的竹棒,一步一点地敲击着地面,发出清晰的响声。背上背负着一堆东西,细看却是一堆空的破布袋,约有八、九个的模样。那乞丐的步伐轻快,如此虎背熊腰的一个人走起路来竟比灵猫还轻些,一看就知道是有深厚内力的行家。
只见他忽然停住不动了,侧着耳朵似乎在倾听什么。果然,树林的那一头隐约传来树叶被击落的声音。乞丐皱起了眉头:那么多树叶同时被人为的击落下来,而且十分的干脆利落,显然是有高手在练武。听来却又来来去去只有那么几招,难道是什么武林奇人隐居在此?如此偏僻的荒漠小镇,有什么人会在这里练武?他百思不得其解,于是下定决心过去一探。
当他一头扎进树林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只见一个灵动异常的身影上下飞窜于绿叶间,身周围绕着碧绿的光圈,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一个十五六岁的俊秀少年,手持一杆碧绿的竹棒,挥舞成一道弧面罩在周围。绿光所到之处,树叶纷纷落地。看那身法,只觉得似曾相识,却又完全不同——眼前的少年如同是在树丛中翩翩起舞一般,柔而不媚,潇洒自如,令人观之忘俗。犹如清冷的古曲流淌于丝弦之间,又似甘冽的山泉漫过石面。乞丐本就不是外行,见到如此精湛的棒法,自然看得入了迷,如痴如醉。
忽然,旁边闪出一个人影,叫道:“什么人?”那乞丐似乎是从睡梦中被惊醒一般,骇了一大跳,待他回过头去,看到了来人的面孔之后,冷笑起来:“哼,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来人显然也吃了一惊:“怎么会是你?”
“莫九,我还以为你干什么去了,原来竟然在这里躲着,没脸见人了!哈哈……”
他突然想起来了,那少年使的棒法就是帮中的镇帮之宝——打狗棒法!虽然与打狗棒法不太相同,细想却是出自一家的,招式完全一样,只是使力的方法不一样罢了。不过帮中的弟子都只学了招式,练成的样子也是千奇百怪,就不足为奇了。但是莫九在这里出现,而那少年使的是打狗棒法……乞丐想到这里,心中一震。
“怎么,在这里教了个好徒弟啊?莫老弟真是有志气,看来将丐帮的打狗棒法发扬光大的任务要落在你头上了。”乞丐阴阳怪气道。“姓葛的,当日你逐我出帮,我不会忘记这个耻辱的,你听着,我一定会向你讨回公道的!”莫九右手紧紧握着手中的乌黑的竹竿,指关节“咯咯”作响,强压住心中的怒火道。乞丐却很不屑的瞟了他一眼,不紧不慢说道:“莫九啊莫九,你背上原来还有六个袋子,尚且不是我的对手,如今一个也没有了,你还拿什么来向我‘讨回公道’?噢,我想起来了,你化了这么多年的功夫教了一个好徒弟呢,就叫他帮你报仇好了,也好让我见识一下你们的‘狗打棒法’。哈哈哈……”
一只直默不做声的莫九,此时突然右掌一翻,手中黑漆漆的竹竿灵蛇出洞一般的朝大笑不止的乞丐戳了过去。而那乞丐适才是故意激怒莫九的,所以时刻都防备着莫九出手,这时的情形丝毫没有在他的意料之外,他后退一步,手里的细竹棒在空中转了一圈,向黑竹竿架去。只听得“啪”的一声,两根竹竿响亮得碰撞在一起,继而双方都向后跃开两尺。这一招是互相了解,莫九退开后调匀呼吸,准备着开战,而姓“葛”的乞丐活似被蛇咬了一口,瞪大眼看着莫九。他怎么也不明白,为何莫九的武功离开丐帮几年,非但没有淡忘,竟然还精进了许多。毕竟是老江湖,乞丐立刻就平静下来。也许是自己太轻敌了,他这样的安慰自己,但不管怎样,心里有些发毛,刚才的不可一世的神情也全部烟消云散了。
两根竹棒又缠在了一起,不时的发出清脆的相撞声,两人化作重重叠叠的影子,上窜下跳打得异常的激烈。两人本是同门,招式几乎完全一样,只在身法上略有区别:莫九的轻功似乎更胜一筹,但是他终究要坚持正人君子的风度,不忍心伤害同门,就算到了乞丐的身后也不出掌偷袭。但是乞丐的做法与莫九完全不同,他专门乘莫九不在意的时候偷袭,一开始是出拳出掌,十几招过后,就动用了小牛一般健壮的腿,只可惜还不如高手的一根绣花针来得有效,又过了好些时候,竟一转身从乱蓬蓬的头发中掏出几枚暗器,射向莫九,只见那暗器在空中飞过时,隐隐泛着幽蓝的光泽,明明是煨了剧毒的。莫九倒真没有料到师门中还有如此卑鄙的手法,一时不及躲避。就在毒镖离胸口只有一尺远时,眼前绿光一闪,“当、当、当”三声,三枚毒镖全部被打飞,深深嵌入了旁边一棵树的树干中。
“师父,让徒儿来!”一个曼妙的身影飘然而来,轻轻落在莫九身前,速度却快过乞丐重新将竹竿从左手换到右手。乞丐几乎目瞪口呆了:当年武功远不如自己的六袋弟子如何会练得如此高深莫测的棒法?自己这个堂堂护法长老竟被一个六袋弟子打得如此狼狈,动用了使毒这样的卑鄙手段也没能占到便宜。
至于那个少年,更是令他震惊:看那一脸英气逼人,淡淡的冷漠,眼角尚未退尽的单纯,只觉得他很年轻,却似乎又深不见底,不知究竟是如何的一个少年?乞丐在那一刹那间突然觉得有些失落:也许自己真的老了吧,还有那么多的雄心壮志尚未实现,但立刻被莫名的嫉妒淹没了:难道久经沙场的江湖老手还比不上一个未出茅庐的雏儿?想到这里,他无名之火冒上心头,手中竹竿蓦的一抖,眼里凶光毕露,合身朝少年扑了上来。
“兴和,退下!”莫九朝少年喝道,他要自己解决与乞丐之间的恩仇。“是,师父。”少年答道,眼却看着乞丐已使出的凌厉招式,向上一跃,足尖点在那竹竿上,乘反弹之力,又飞身而起,手中的碧绿竹棒已在看似不经意间击在了乞丐的右肩。待乞丐回头看时,他已经稳稳当当站在了一旁的树下。
乞丐没有料到,那美妙的身法下竟隐藏着如此巨大的危险。他右肩上的伤一点也不严重,只是这没有什么力道的一击,彻底打倒了他的心理防线:也许单打独斗,莫九与少年都要略逊一筹,但这荒山野岭的,自己孤身一人,对手却是两人。虽说莫九现在不愿少年出手,当自己倘若挫败莫九后,难道少年也不会出手吗?与两人对阵,自己是必输无疑的了。
眼见莫九已经提棒冲了过来,乞丐慌忙迎战。两棒招式几乎相同,莫九不禁想起了昔日被逐出师门的耻辱,恨在心头,手下也是越战越勇,虽然招式不及乞丐的多,每一招的威力却比他大,而乞丐心中越来越是惴惴不安,已是气怯了。过了半个时辰,渐感不支,步履也开始散乱,忽然觉得虎口一麻,手中细长的竹竿直飞上天!
葛长老面如死灰,低下头道:“罢了,罢了。”他只道今日是必死无疑了,从未有过的凄凉感觉涌上心头,神色间竟像是突然苍老了许多。莫九看到昔日嚣张得不可一世的丐帮护法长老显现出这样的表情,不由得从心底升起一种悲哀,长叹一声,道:“你……你去吧。”
葛长老和少年均大吃了一惊。“师父……”少年不知说什么好,葛长老醒悟过来,匆匆忙忙的从地上抓起细竹竿,跌跌撞撞的逃进了树林,一转眼不见了身影。“师父,放他走,只怕他日后还会为非作歹,贻害武林的。”少年不解莫九的举动,但也不能擅做主张把葛长老抓回来。
莫九又仰天叹息,他的苦心没有人明白。从小无依无靠,在街头行乞的时候,是丐帮的老帮主收留了他,于是莫九视丐帮为家,即使是坏事做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