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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凤-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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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东西?”

  “好像是匹马。”

  “胡说,哪有跑得这么快的马?”

  “单于的神驹就有那等快。”

  “更是荒唐,火烈是红色的,半夜里也不会跑到这儿来。再说火烈是上天赐予单于的神驹,独一无二,但似乎还不及那……跑得快。”

  “照这么说,难道还是鬼影不成?”

  “这中原原本古怪,大家小心些就是了。”

  白光却的的确确就是一匹马,马上还有人。那些人说的话,他是听见了的,但等于没听见。

  “巫马白,你听得懂吗?他们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巫马白似乎在回答,“嘶”地叫了一声。“算了,几个异乡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不知薇儿他们怎么样了,还是快点回去吧。”

  那人自然是归心似箭的楚凤了。谁知巫马白突然停住了,人立起来,差点把楚凤甩下马背。待它平静下来,楚凤沉默了,也不催马前行,许久才低低道:“我也知道,这样走了很对不起阿娇,可是不走也不行。真不知怎样才好。”

  他像是在自语,然而巫马白却又跑了起来,越来越快,终于成了一个白点,消失在广漠的夜色中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十一章 天子明堂论朝纲 郡主饮泪理嫁妆(1)
一到长安,楚凤直奔奕王府。

  现在的楚凤自是与以往不同了,轻轻一跃便上了高墙,落下时在一块死角,周围三面皆是房屋的墙壁,并且墙上也没有门窗,另一头就靠着高墙。

  空地中央有一口井,里面并无水,是一口废弃的枯井。楚凤凑到井口,却突然有些异样的感觉:井里竟有阵阵阴风吹上来!难道这井里别有洞天?他很想一探究竟,却还是理智地止住了这个念头:擅闯私人府宅本已是无礼,更不该四处探查了。还是先找到蔷薇要紧。于是他又上了房檐向前滑去。

  虽说楚凤已是第二次进奕王府了,但上次由密室逃出根本未来得及辨认地形。所幸奕王府无甚杂人,府宅几处也明了,最高处为正厅,后寝殿只东西二处,依常理蔷薇自是居于西处,再看门上挂“有凤来仪”横匾,便是了。

  楚凤跳进院内天井,闪入内室,却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蒙面人,不禁大为惊诧:不知他何故闯入了蔷薇寝室?手不由得握紧了腰间佩剑,发出轻轻脆脆“当”的一声。

  那人猛地回转身来,却是失声叫到:“楚大哥!”

  一张苍白的小脸,竟然是蔷薇!

  “薇儿!”楚凤把自己的处境忘得一干二净,冲上前去,却只见蔷薇双目紧闭向后倒去。他一把抢过把她抱在怀中。

  待蔷薇悠悠转醒,一双妙目便不转睛地盯着楚凤,口中喃喃道:“这不是我在做梦吧?”

  “不是!薇儿,真的是我,我没有死!”楚凤抓起她的一只素手放到自己颊边。

  当蔷薇触碰到那略有些粗糙而温暖的麦色肌肤时,欣喜地泪才一涌而出:“楚大哥,我……”二人四目相对,只觉恍若隔世。

  “对了,薇儿,你穿成这样做什么?”好久才想起当下的状况来,楚凤问道。蔷薇这才忽然醒悟过来:“糟了,我本是准备去皇宫的,不知有没有错过时间呢?”

  “去皇宫?你去那里干什么?再说,为什么要穿这夜行衣?”楚凤一片茫然。

  蔷薇却不答,只是紧锁了眉:“最近百姓家和府上仆妇们私下有些传闻,虽不见得便真,但也绝不会是空穴来风……楚大哥,你愿意陪我冒险走一趟吗?”

  听得这么一说,楚凤自是十二万分愿意淌这趟不知何谓的浑水了。

  奕王府离禁宫并不远,二人不一会儿就来到皇城脚下。

  楚凤穿梭于高墙黛瓦间自在如故,蔷薇见状不免有些担忧,轻声道:“楚大哥,这班守卫虽无甚本领,可也绝非乌合之众,皆是训练有素的兵士。且皇宫禁地守卫森严,对于应对闯入者有自成一家的方法,若惊动了也是难以脱身,还是多小心为好。”

  楚凤微微一笑,回首向蔷薇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蔷薇心下便安定了许多:“我虽身为皇室宗亲,可与皇室有血脉之连的又何止百家。只在皇帝大婚及成年之日进过宫,随父王见过几位大臣,于这朝政殿堂便是一无所知。只是我们现在恐怕离朝堂还很远,越是深入须得更仔细。”说完便与楚凤携手,脚不沾地的沿着瓦檐一路飞奔而去。

  “楚大哥,你看!”

  再次越过一道高墙,地势徒然变得高起来。只见空阔的青石板铺就的场地中央,用汉白玉筑起高台来。台中央耸立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殿正门口立有二人高大鼎,前后各有数十级台阶,阶上每隔五级便站有重甲士兵,甬道两旁都有禁军严守,看来那殿便是朝政殿了。

  只是这架势,莫说是两个人了,即使是只飞鸟只怕也不敢从上方飞过。楚凤紧锁着眉,纵使智勇过人,也一筹莫展。

  蔷薇见状只得放弃了探听的念头:“楚大哥,只怕我们是过不去的。还是先回王府,好歹父王那边还没有响动,兴许只是讹传罢了。”

  楚凤这才想起,刚才是见到蔷薇欢喜糊涂了,自己还未知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此莽撞倒实属少见,不禁笑道:“薇儿,我还未问你,究竟是何事如此火急需要闯入朝堂?既是朝廷的事,又与我们何干?”

  蔷薇未料到他会突然问及此事,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最近街巷都有传闻,北方边境遭匈奴攻陷,形势已十分危急。朝廷几次遣兵皆未能打退匈奴汹汹来犯之势,于是准备效仿先祖,商议和亲。”

  “和亲?”楚凤对于朝政之事知之甚少,一时不曾反应过来。蔷薇便解释道:“就是选一名公主远嫁与匈奴单于,继而两者成为亲家,便停兵止戈,化干戈为玉帛了。但皇帝膝下公主尚且皆年幼,按例是皇后选一名郡主认作女儿,以公主身份远嫁……”

  蔷薇还未说完,楚凤就猜到她要说什么了:“莫非这次所选的郡主是?”

  “我担心的正是此事!”蔷薇不安地看看四下巡查的禁卫军队,压低声音,“楚大哥,我们还是先回奕王府,此处实不宜久留!”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一章 天子明堂论朝纲 郡主饮泪理嫁妆(2)
正在他二人犹豫之际,朝堂门口骚动起来。朱红的大门从里面被打开,一群身着官服的人从里面走出来。

  楚凤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不禁睁大了眼:只见官员们出来后并不散开,而是分开两旁站好,让出中间一条道来。随后,从门内走出一位身着黄袍的青年,显然便是当今天子了,只是太远看不清面目,只从身形依稀可辨十分年轻。侍女们立刻上前撑起华盖,将他扶上龙辇。

  蔷薇的目光却集中在另一个人身上,楚凤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一位身着紫色绸袍的鹤发老人,那熟悉的硬朗身板,赫然便是蔷薇的父亲,权倾朝野的奕亲王!

  “不知道他们要去何处?”见父亲跟在龙辇后,随行的还有另一位大臣,蔷薇皱眉道。

  “薇儿,我们且远远跟过去瞧瞧!”楚凤此刻倒比蔷薇还着急,见一干人渐行渐远,忙提议道。

  两人跟着队伍去到另一座宫殿。俨然仍是守卫森严,但此处地势较为复杂,四周也有高墙围起,容易接近一些。

  “薇儿,我且前去打探情况,你呆在这里等我出来。”楚凤打定主意,沉声向蔷薇说道。

  “楚哥哥,这怎么可以!”蔷薇见他要独自冒险,急道。

  “我自有分数,一人潜入的风险要比两人小得多,何况你留在此处,万一有状况还能有个呼应。”

  其实蔷薇也明白,自己的轻功显然不如楚凤许多,一起跟去只是徒增危险,纵有万分不情愿也只得眼睁睁看着楚凤纵身向宫殿顶端跳去。

  虽说离得近,却也有百米的距离。但对于此时的楚凤,实在不算什么。他甚至没有蹬地,便飘然而起,待再看时已稳稳落在宫殿的屋檐上,没有惊起一土一尘。蔷薇这才稍稍放下提到嗓子眼的心,把身体隐入阴影中,好专心注视着前方的情况。

  却说楚凤之前已经大略研究过宫殿的结构:上层有阁楼,高处有两扇透气的小窗户,并无人把守。而下层,侧面看来包裹得很严实,看来门窗都在朝南的正面。于是他一个倒挂金钩,从阁楼的小气窗进入了砖墙黛瓦的宫殿。

  出乎楚凤意料,这里并没有什么雕梁画栋,而是一排排高过头顶的书架。泛黄的古籍,散发出岁月的味道。大得惊人的藏书阁,却安静得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得到。

  “皇叔,朕所说的事考虑得如何了?”一个年轻,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楚凤循声走去,终于在书廊的尽头看到了楼梯口。

  “殿下,老臣认为此法不妥。”另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匈奴地处偏僻,若从内地遣兵,路途甚远,其中需耗过大且须作长久战的准备。以如今的国力实不适宜大举进兵,依老臣之见,始终是和亲……”

  “和亲、和亲!朕倒要问问丞相,历来哪次和亲能保长治久安?且如今匈奴已屡次犯我边疆,扰我国民,区区和亲岂能阻挡他们的野心?”那年轻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八度。

  楚凤这才听明白了点头绪,原来于和亲一事异议颇多,而且年轻气盛的天子不满意臣相委曲求全,他不禁松了一口气。可是他并不清楚如今朝廷的局势:掌握兵权的正是赞成和亲的左丞相,和身为皇叔的奕亲王。

  “臣亦赞同殿下所言,如今的局势已不是和亲可以解决的了,与其指望一名弱女子去改变局势,不如多考虑如何引兵退敌方为上策。”奕亲王朗朗附和道。

  “哼,奕亲王可敢说没有私心?”左丞相冷笑着,“皇后似乎选中了奕郡主,作为一位父亲的心情可以体谅,然而此等国家大事,亲王竟也不懂得取舍么?”

  “丞相多心了!和亲一事朕尚未同意,何来皇后选人之说?何况朕相信皇叔绝非不顾大局之人。”

第十一章 天子明堂论朝纲 郡主饮泪理嫁妆(3)
“嘘!别出声。”楚凤只觉得口鼻一凉,已被一只冰冷的手给捂住了。“别担心,我也是来听听他们说什么的。”耳边一股凉嗖嗖的气息,但这意思微弱的声音不禁让人心头一颤:究竟是什么人,如此悄无声息,并且言语之间颇为轻松,毫无擅闯深宫禁地的紧张之意?

  “既然如此,老臣预祝殿下同奕亲王成功击破匈奴蛮军。”左丞相之言听起来似乎是诚恳,然而却有一丝威胁的语气。一时之间,气氛明显紧张了起来,空中散布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丞相言下之意,于评定匈奴之事将处身事外了?”年轻的声音中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这便是这位少年天子的悲哀了,空在其位却无多少实权。除了十八禁军直接隶属于天子调遣之外,天下之势南北二分,以长江为界,江南十二郡的兵权掌握在奕亲王及其亲信手中,而江北及其边关所有要塞都归左丞相掌控。他虽有意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殿下,其实左丞相之言也不无道理。如今形势危急,虽和亲并不能治本,然而仍不失为安抚蛮人的良方。只求能争取时间休养生息,日后定能平定边疆,一统天下。”奕亲王突然语出惊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臣只有一事相求。”

  “唉……”掩饰不住的疲惫,挫败感统统袭来,连奕亲王都屈服了,自己还能有说“不”的权利么?“皇叔尽管说。”言下之意已是默许和亲之事了。

  但奕亲王接下来的话更令众人意想不到:“臣恳请殿下赐婚小女,嫁于匈奴单于!”

  “哼,为了争权竟然连自己的女儿也卖。”楚凤没有回头,但明显感觉到身后的人摇了摇头。

  当下,三人议定了和亲事项,奕亲王和左丞相便相继告退。

  “走,我们下去瞧瞧。”那人放开了手,兀自走下楼梯去了。楚凤看着那月白色的袍子,稍稍愣了一下:好奇怪的少年!

  来到楼下才发现,这里明窗净几,布置华而不浮,只透出一股淡雅的书香气。原来这里竟然是当今圣上的御书房!

  “又有事头疼了吧!”那少年竟然张狂地踏进了书房,朝殿堂上走去。楚凤尾随其后,却是远远站在柱子后面。只见他径直走到黄衣青年身边,冷冷开口道。

  “玄洛!你怎么来了!”天子转过头去,见到他时声音却颇为欣喜。楚凤心道不妙,那白衣少年竟然是宫中的人!

  “别躲着了,进来吧。”在楚凤准备溜走的时候,白衣少年朝他叫道。

  天子显然吃了一惊:“谁?”逃走显然已经行不通,楚凤便坦然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由于他一身平常打扮,倒没有立刻被判断成刺客。“玄洛,你认识?”天子皱了皱眉。

  楚凤这才得以见到天子圣颜,果然是二十来岁年纪,剑眉星目,气宇不凡,长相颇为不俗。而站在他身边的白衣少年,却是一脸慵懒的表情,低着头,然而一双墨色的眼瞳看上去却有种让人眩晕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的瞳孔似乎是层叠的,深不见底。两人五官颇为相似,然而因为眼瞳的缘故,那名叫玄洛的白衣少年更让人过目难忘。

  “不认识。不过放心吧,一定不是刺客,他身上没有杀气。”白衣少年玩弄手中的折扇,悠闲开口道。楚凤却心下一凛:好犀利的少年!若是刺客只怕自己此时已被他挟持住了吧。

  “在下楚凤,只因好奇和亲之事而来。”楚凤并不想隐瞒什么,何况此情此景也没什么合适的理由可以编造出来,于是便如实相告。站在一旁的白衣少年却好奇地睁大了眼睛:除了自己,还从来没见过有人敢和天子这般讲话,况且是个不明闯入者。

  天子显然一时也不能适应,但少年人心性,对丝毫不懂朝廷礼数的楚凤反而起了亲近之意。“和亲?你对匈奴之事很感兴趣?”

  “不是,在下只是关心奕王府的事。”

  天子待要继续问,突然想起点什么似的,转向白衣少年:“玄洛,今天不用陪着你母亲么?”

  “她昨天死了。”玄洛耸耸肩,似乎在说别人的事,“所以现在起我都没事做了,就想起来看看你。只是不是我说,玄仲,你还真不适合当皇帝。”

第十一章 天子明堂论朝纲 郡主饮泪理嫁妆(4)
纵然楚凤冷漠,较眼前的少年简直相差太远了。母亲去世,在他口中竟如同在说柴米油盐的事一般。而面对天子,居然直呼其名,还说“不适合当皇帝”!

  “也许你说得是。”天子苦笑了一下,也不认为他这话有什么不妥,“皇位不是我想要的,当初只是身不由己。可如今,我只想尽力做好自己该做的,却也无能为力,依然是身不由己。”此时他也不以“朕”自称,仿佛只是一个迷茫而苦恼的年轻人。

  退却浮华虚名,剩下的竟只有这一份深深的无可奈何!

  “真不知道这笼中的人们都在争抢些什么,就如我娘,到头来还不是南柯一梦。”白衣少年轻抚着窗棂,声音有些缥缈虚幻,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时间似乎连楚凤都体会到了皇族深入骨髓的悲哀。

  “玄洛,安排你母亲葬回皇陵吧。”天子似乎有意想弥补些什么,然而白衣少年笑了,“知道我娘临终前说了什么吗?”那双重叠的瞳仁中透出些许残酷的笑意,“这一辈子的枷锁,到此终于算是解脱了。”

  这是一种怎样的怨恨,天子的脸不禁变得有些惨白。

  正当楚凤处在两人间这种微妙的气氛中时,外面传来兵器打斗的声音,“快来人,有刺客!”

  “坏了!”楚凤这才想起,蔷薇还在宫殿外守候着,不知道是不是见自己这么久还不出去,心下着急,按耐不住便只身攻了进来。

  “你的朋友?”白衣少年眯起眼看着楚凤,眼神不由得让人想起了刚睡醒的狮子。

  “是蔷薇郡主。”楚凤只得如实答道。

  “郡主!”天子异常惊讶,赶忙快步走出御书房,一边口中喝着:“都退下!不是刺客!” 楚凤和白衣少年也随后赶了出去。

  “殿下,这女子独闯禁宫,欲行刺殿下!”禁卫军首领闻声退守到天子身边,然而更多的禁军还是涌向一身黑衣的蔷薇。

  “统统退下!”天子大喝一声,众人只得停手。蔷薇看到天子身后的楚凤,也停止了攻击,一跃而起,落在了他身旁。

  “好俊的功夫!”白衣少年左手一挥,打开了折扇,“嫁给匈奴单于实在是可惜了。”

  他的话一出口,蔷薇不禁脸色一变:“楚大哥,这么说是真的了?”

  “都下去吧,朕会自行处理。”天子挥挥手让众禁卫军都退下,这才回头打量身着夜行衣,脸色略有些苍白的蔷薇。

  “蔷薇郡主?”

  “殿下。”蔷薇已明白前面这名身着黄袍的青年便是当今天子,便盈盈下拜。

  “皇妹多礼了。”虚扶起她,不禁怔住了:眼前的佳人明眸皓齿,眼若两潭秋水,柳眉之间却透出一股淡淡的忧愁。想到自己的一个决定便要改变了这个女子的一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蔷薇见他打量着自己皱眉,不自觉向楚凤那边缩了缩身子。

  “看来奕亲王要棒打鸳鸯了。”始终端详着他二人的白衣少年,略带些戏谑的口吻。“皇上,把这位郡主送去匈奴大寨真的好么?”

  不好,当然不好!可是身为傀儡的他有何权力说这句话?

  “父亲?”蔷薇惊呼道。她不敢相信,明知实情的父亲会做出如此的决定。如果是恨楚凤逃婚,大可不必非要逼迫自己的女儿远嫁匈奴。而且父亲明知自己是不白之躯,若到时婚后被单于发现,那后果不堪设想……

  突然间,她发现自己完全不了解自己的父亲,也不知道他有何目的,心下一寒。

  “先离开这里在说吧。”楚凤对于奕亲王的做法也是万分不解,然而毕竟很多事是不方便在天子面前提起的。还有一旁那个白衣少年,他似乎已经洞悉了些什么似的,重叠的瞳仁让楚凤感觉很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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