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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露心中一惊,面色微变,楞了会,才慢慢道:“是,奴婢知道了。”
洗漱,用膳,喝药,而后,慕倾北带着青露出了王府,天气阴沉沉的,冬天的早晨格外冻人,有寒风不时吹过,慕倾北披着狐裘,怀中抱着汤婆子,青露也穿着厚厚的夹袄,主仆二人漫步走在还没有人迹的街道上,只有一两个小贩在做生意。
青露也不知道慕倾北出来做什么,尤其是这么早,可她知道这么反常的举动肯定是和王爷有关的,和王爷有关的事情,她这个做奴婢的最没立场说道了,所以她能做的也只是陪着慕倾北。
慕倾北带着青露在街上转了一圈,最后走到了曾经的武安侯府,人去楼空,曾经的武安侯府早已不见,齐贤没有处理这宅子,宅子闲置着,里面早已被抢夺一空,落魄的景象看起来异常凄惨。
慕倾北进了曾经的武安侯府,一路慢慢往曾经的小院走去,却在小院门口停住了脚步,整个武安侯府没有被破坏的大约也只有眼前的小院了,前世今生,慕倾北都是从这里出嫁,但两世婚姻,不同的人,却同样步履艰辛。
慕倾北站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看起来有些悲伤,似乎是缅怀什么,青露看不懂,却突然觉得女子一生最大的不幸也许只是动心动情。
就如齐贤这般男子,对南王妃情深不悔,但终究抵不过病痛,因为动情动心,拥有的,失去了,最终留下他一个人面对曾经的甜蜜过往。
一如慕倾北,对云澈动心动情,云澈一个眼神便牵动她的喜怒哀乐,而云澈如何,慕倾北也无法确定的说她知晓云澈心中的想法。
情,是世间最为可怕,却又让人甘之如饴的事物。
“王妃,回去吧,看样子要下雪了。”
寒风凛冽,慕倾北单薄的身影看起来异常脆弱,似乎只要风再大一点便能将她带走,看到这一幕,青露莫名心酸,明明有着如此尊贵的身份,但慕倾北从小生长的环境连青露这个丫头都不如。
“要下雪了吗?”慕倾北喃喃,抬头去看天空,阴沉沉的云层似乎要压下来一般让人感觉到沉重。
“王妃……”青露咬唇,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慕倾北却在这时转过身,恬静笑道:“回去吧。”
青露连连点头,主仆两人便又慢悠悠出了武安侯府,往云王府走去。
殊不知,此时的云王府正处于云澈的狂风暴雨中。
“王妃去哪里了?”云澈眼底一片猩红,看起来异常吓人,而院中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整个王府的下人都跪着。
慕倾北醒来时,云澈是有感觉的,只是慕倾北以前也会早起,所以云澈便没有理会,谁知慕倾北走后再没了动静,云澈心中不安,便连忙起来,问了青霜才知道慕倾北出府了,而去了哪里,谁也不知。
云澈派人出府去找,只是过去一个时辰了,竟然还无头绪,这让云澈越发的暴躁不安,若不是慕倾北是自己出府的,只怕云澈这会非要触动禁军去找人了。
“王爷,王妃只是出去走走。”青霜回想了下慕倾北走时的神色,很是平静,并没有什么不同。
云澈刀削般的眼神狠狠刺向青霜,紧紧抿着的唇角显示出他此时紧绷的神经,“她大清早的去了哪里?这么冷的天,她平日连房门都不愿出,可今日却出了府门,你告诉本王,你是为何?”
声音冷冽,平静的语调下压抑着狂风暴雨,风雨欲来。
青霜尽管是慕倾北送给云澈的丫鬟,但平日和云澈接触的根本不算多,云澈性情如何,只怕府中人也无人能懂,只是今日的事情也让众人看清了,一向没什么情绪的云王,恼怒起来竟然如此可怕骇人。
青霜脸色发白,她也无话可说,她不了解云澈,更加不了解慕倾北,而且身为奴婢,她又怎么可能去探究主子的事情呢?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你们到底知道什么?本王养你们何用?”
云澈神情微微有些狰狞,青筋暴起,似地狱恶鬼,神情骇人。
一众奴仆瑟瑟发抖,只听得见寒冷冷冽,无人敢抬头去看暴怒中的云澈。
慕倾北便是在这时回到云苑中,她站在云苑门口,遥遥望着云澈,许是风太大,慕倾北微微眯着眼,有些看不清云澈的面容,汤婆子早就没了温度,却依旧被她抱在怀中。
许是感受到了慕倾北的目光,云澈在第一时间便看了过来,女子单薄的身子被裹在雪白的狐裘中,因为寒风,小脸冻得发红,面容沉静,如山水画般幽美。
“北北!”云澈低喃一声,大步跨下台阶,急步向着慕倾北而来。
男子长臂一挥将女子拉入怀中,却在感觉到女子满身寒气的时候回头怒吼道:“都杵着干什么?去煮姜汤,拿汤婆子过来!”
弯腰,打横将慕倾北抱起,云澈大步回房,院中一干奴仆如释重负,长长的松了口气,便各自忙了起来,人一下便散开了。
青露见云澈如此,微微松了口气,没有跟着进去,她也冻了一早上了,可不想进去被云澈骂。
狐裘被云澈解下随手丢在了椅子上,将慕倾北放在床上,脱了鞋,拉着被子将人裹起来,拿走冰冷的汤婆子,云澈将慕倾北的小手裹在掌心,替她暖着。
“要不要泡个澡?”云澈声音低沉,闷闷的传来。
慕倾北看着云澈,“担心我?”
听到这话,云澈豁然抬头看进了慕倾北的眼底,黑沉沉的什么都没有,云澈有一瞬的心慌,紧了紧慕倾北的手,哑声道:“你不想要我了吗?”
这世上云澈在乎的人,以前有父母,但他从未见过父亲,他从小便在母亲的言语中知道,父亲是个很厉害的人,很好看,很博学,也很爱母亲和他,为了母亲和他,他承受了帝君的侮辱,苟延残喘,最终抵不过死亡。
他的母亲亦如是,父母亲的前后离世,而后几年的装疯卖傻让云澈的心一直处于封闭的状态,对于慕倾北,其实云澈自觉将姿态放得很低,如青露所说,云澈虽为云王,并且有能力掌握权势,但他并不喜,家世上他差了慕倾北很多。
一直以来慕倾北都表现出疼他宠他爱他的样子,但正是如此,云澈才会惶恐,害怕有一天慕倾北突然收回这一切。
慕倾北是云澈在这世间唯一在乎的人了。
“没有。”慕倾北微微笑了下,她也不知自己怎么就笑了,但笑得时候心里是疼的。
她心疼云澈。
云澈似是不信,只是拽着慕倾北的手,垂眸不语,搓着慕倾北的手帮她取暖,嘴唇却是绷得紧紧的。
青霜送了姜汤和汤婆子进来,放下后便出了屋子。
云澈将汤婆子放进被子里,又端着姜汤试了试温度,有些烫口,他便固执的端着,一边吹气,就是不去看慕倾北。
慕倾北微微叹气,伸手覆上云澈的脸颊,虽然有些凉,却那么熟悉,云澈身子微微一怔,便听得慕倾北道:“阿澈,你是真心的想和我一生一世吗?不是因为我爱你,不是因为我对你比别人对你好,你真的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云澈身子一僵,端着姜汤的手一颤,眼底却是有雾气聚拢,她竟然不信他!
云澈不说话,慕倾北便也没有再说话,许久后,云澈将温热的姜汤往慕倾北手里送去,淡淡道:“喝吧,不烫了。”
慕倾北心中一痛,抬手挥去,打翻了姜汤,清脆的声音响起,夹着慕倾北冷厉的怒吼:“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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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定淡定啊~大姨妈中,天天画个圈圈诅咒大姨妈……偶纠结的是他说喜欢我之后我还怎么和他以朋友的立场相处啊啊啊啊,好抓狂,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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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眼泪,痛苦,过往,深爱
指尖还残存着热度,云澈的手僵在半空中,低垂的眉眼藏在阴影中,看不清面上的神色,只是这一刻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孤冷气质却是那么厚重。
慕倾北却像是疯了一般,眼眸通红,水雾弥漫,歇斯底里的吼着:“滚啊,我不想看见你……”
汤婆子,枕头,被子,但凡床上能丢的东西,一件件都被慕倾北扔了下去,毫无章法,下手却又那么狠,每一件都朝着云澈而去,却又因为本身没什么力气而失去了准头……
房里动静太大,外面的人听得面面相觑,不明白怎么才一会的功夫两人就吵起来了,说是吵,其实不算吧,因为众人只听得王妃的声音,那么的悲伤,那么的痛苦。
于是,众人的矛头一致指向了云澈,定然是王爷做了什么对不起王妃的事情,所以王妃今早才会不告而别,所以王妃回来才会这么难过的发脾气……
“你走啊走啊,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出去,别在我眼前……”
慕倾北心中长久以来压抑的伤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面对这样的云澈让她无法呼吸,她重生又如何?
她前世两耳不闻窗外事,所知甚少,她只是尽量的避免云澈前世结局,也尽量阻止八皇子登上皇位,她能破坏别人的计谋,可她也只是凡人?她如何能算计得到人心?
这个世间如此熟悉,却只有她一人是不同的,她有着两世记忆,若不是前一世的记忆太过鲜明,那些疼痛那些感情太过清晰刻骨,她甚至怀疑自己不过是梦了一场,那梦太惨烈,她醒了,却无法忘记。
她曾经彷徨无助害怕,事出反常即为妖,她多么害怕被世人所不容,有关前世,她能抓住的只有云澈,唯有云澈。
可她不敢想象,若是没有云澈会如何?
“……”云澈张了张唇,但喉咙干涩,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心,惶惶然下沉。
“你混蛋!云澈,我再也不要爱你,我不爱了,真的不爱了,无论前世今生还是下辈子,我都不要再遇到你爱上你了……”
慕倾北像是陷入了巨大的黑洞中,眼前一幕幕都是前世在冷宫曾发生的那些事情。
云澈俊美精致的面容因为常年不见太阳而染上了一层病态的白,他的眼眸漆黑无波,像是百年古井,让人看不透却又忍不住沉陷其中。
冷宫初见,他怀中用干净的油纸包着三块热乎乎的桂花酥,因为被杖责而全身没有力气的她心如死灰,却因为他带来的桂花酥而有了一丝暖意,他一言不发,喂她吃完点心便离开,而冷宫中无人知道他的存在。
他被囚禁与冷宫,无法离开,却仍旧有本事替她找吃的,治疗伤口,干净的被褥,暖和的夹袄,冷宫八年,没有云澈,慕倾北活不下去,也无心苟活。
但也因为慕倾北,云澈有了谋反之心,而后生死两茫茫。
一样的面容,慕倾北却想问他一声:你是我的云澈吗?
她明知道这就是云澈,是她前世深爱不悔的云澈,可她却还是生出了一丝不坚定,他是云澈,可他却不是她记忆中的云澈,有时候让她陌生,无可奈何。
“我不要爱你了……”
她口中反复不断呢喃着这句话,她爱的太苦,甚至生出了不确定的情绪,她明知不好,却无法阻挡,那些过往让她窒息,只能逃离。
陷入自我世界中的慕倾北没有发觉当她说出不爱时,云澈的气息陡然发生巨变,颓败无措的男人豁然抬眸,眼神如利刃般落在了慕倾北身上,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却因为太过用力而显得嘴唇发白,但坚定,甚至含着一丝狠厉。
“慕倾北!”他一步一步靠近她,手臂似铁箍般牢牢将慕倾北锁在怀中,仍由她踢打,无动于衷,“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你离开的!你只能爱我!必须爱我!”
云澈说的狠厉决绝,没有给自己和慕倾北留一丝余地。
“我不要不要不要……”慕倾北失声痛哭,手脚胡乱拍打着云澈,气息不稳,房内温暖,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她的手脚冰凉,声声如泣:“我好痛好痛,我快呼吸不上来了,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阿澈,救救我,好痛好难受……”
她被砍去了双腿,被砍去了两只胳膊,浑身都痛的身体只能待在又冷又冰的坛子里面,苦涩的药味,腥臭的腐肉,耳边不断响起的暧昧的呻口今,不同女子高亢的叫声,熟悉男子粗喘的呼吸,不绝于耳的绵绵情话,温润却宛如恶魔的熟悉面容……
慕倾北陷入梦魇,她似乎还是那个只能被齐轩昊做成人彘的慕倾北,没有反抗能力,她说了谎话,她对齐轩昊说她和云澈有了夫妻之实,两情相悦,夜夜欢好。
却在无人时,用自己的手指毁去了清白,让齐轩昊相信了她的话。
她脏了,所以齐轩昊没有碰她,却为了惩罚她将她做成了人彘,齐轩昊说,这样她便再也不能和云澈在一起,便永远都是他一个人的,生或者死,都不会属于云澈。
“不要,好痛,好多血……”
慕倾北两眼无神,耳边根本听不到云澈的声音,也看不到云澈,脑海中只有被砍去双腿时无边的血腥……
饶是愤怒如斯,云澈也察觉到了慕倾北的不对,狠狠搂着慕倾北不让她乱动,暗哑低沉的声音幽幽在她耳边响起:“北北,我是云澈,我在……”
“乖,不痛,北北,我在呢,不痛啊……”
“北北,北北,北北……”
“北北,我爱你,很爱很爱你,云澈爱慕倾北,云澈只爱慕倾北……”
像是濒临死亡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云澈紧紧抱着慕倾北,啃咬着慕倾北发白颤抖的嘴唇,只有最原始的本能,啃咬,撕扯,口中传来血腥的味道……
脸上冰凉一片,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疼痛的啃咬,让慕倾北渐渐回过神来变得安定,云澈察觉到了慕倾北的转遍,吻也慢慢温柔起来,不带情谷火,有的只是怜惜。
直到呼吸不畅,两人才分开,却依旧呼吸交缠,鼻尖相触。
慕倾北带着颤音唤道:“阿澈……”
“北北,不要再吓我了,如果……”云澈的眼睛看着慕倾北的眼睛,声音沙哑,莫名沉痛:“如果你不要我了,那就杀了我,即便我成了一捧灰,我也想和你在一起,除了你,没人能分开我们。”
“北北,我能给你的除了这颗心,便只有我的命,我把它们都给你,你若是不要那便毁了,除了你,我不会再将它们给别人。”
“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伤害了你,可北北,你给了我机会弥补,为什么还要赶我走?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求你不要说再也不爱我,再也不要见到我这样的话,我也痛,也会难过……”
“求你不要说了,云澈,你不要再说了……”慕倾北闭上眼,任由眼泪肆意留下,就算呼吸都开始疼了起来。
他说,求你。
这个字眼,何其伤人,却又何其卑微。
“好,我不说。北北,我们再也不要吵架了,好不好?”云澈眼底湿润,天知道,那一刻他是多么害怕慕倾北是认真的。
铁了心的要离开,铁了心的不再爱他。他看得出刚刚她是真的痛苦真的绝望,可怎么办呢,他的心已经不受控制了。
北北,对不起,就算你不爱了,我也无法放手了,对不起。
慕倾北微微低头靠在云澈的肩膀上,动了动唇,轻声道:“好。”
许是因为哭喊,慕倾北的声音有些哑,却比之前平稳了许多,虽然还是觉得难过疼痛,但至少心情平复了。
就算得到了慕倾北的保证,云澈也没松一口气,将她抱在怀中,起身,走到一边的美人榻上坐下,对外面喊了声:“青露。”
之前两人吵起来的时候,青霜便喊了青露来,只是青露没进去,云苑的一众奴仆也没敢动,只是听着里面两人的声音有些发颤,王爷得做错了多大的事情才让王妃发这么大的脾气,说这么重的话啊?
青露自然不知道旁人是怎么猜测的,只是吩咐下人们各司其职。
等安静下来,便听到云澈的声音,连忙应了声:“王爷,奴婢在呢。”
“进来。”
“是。”
青露推门进了屋里,往内室看了眼,脸色微变,“王爷。”
“收拾一下,重新端碗姜汤过来,还有打盆热水送进来。”
“是。”
青露唤了青霜进来收拾,而她则出去打水,顺便让厨房再去热一下姜汤。
床上都换了赶紧的被褥枕头,青露送了热水,云澈给慕倾北擦了脸手,这才将慕倾北抱上床,等姜汤送上来的时候,舀起一勺,吹一吹,温热了再喂给慕倾北喝,眉间掩盖着几分小心翼翼。
慕倾北微微垂眸,前倾身子抱住云澈的腰身,声音低闷道:“阿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你,你原谅我,我只是太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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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们,要淡定,吵架没啥子了不起的,很快就蜜里调油啦…这章夭也写的很痛苦…标题无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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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义公主,云澈怒了
“是我做得不够好。”云澈端着碗的手微微发紧,他拥有的太少,能被慕倾北的唯有他的命,比起别的男子,他是贫瘠的,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放开她,是她先惹上他的。
慕倾北咬牙不语,南巡时即便出了那件事情她都没有和云澈吵过,如今即便没有尘埃落定,但事情已经不同而语,怎么两个人就能吵起来呢?
慕倾北这几日心思重,早起出去吹风,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虽然喝了姜汤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