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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道:“你去吧。你虽有谋我之心,我却无伤你之意。”薛一全狠狠地盯着他,恨声道:“青山绿水,后会有期,姓薛的永生不敢忘了时镖头恩情。”时非我叹了口气:“胜又如何?败又如何?世间蝇利,触角相争,何必这么看不开一时得失呢?唉,你此时才能看开,那以前呢?你以前何尝又不是斤斤计较!”他忽然在那里自艾自怨起来,显得说不出的意兴萧索。
便在这时,刚才惊呼剑下留人那人奔到时非我面前,倒头便拜,哽声道:“大哥!大哥!你是我萧大哥!你是我萧大哥的身法和剑法,你是我萧大哥!”
时非我却不理他,在那里神思恍惚,过了好半晌才轻轻道:“不错,我便是你萧大哥。”那人抬起头望着时非我,眼中露出狂喜:“小弟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再到大哥,小弟万万没有想到今生还能够见到大哥,萧大哥,你可把我想死了!”时非我笑了,笑得轻轻松松便有种伤感的味道了:“九头蛟,大哥我也常常想着当年与弟兄们纵横七海的快乐日子啊。”那九头蛟咧开了大嘴直是傻笑,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那赵大侉子走过来哈哈一笑道:“有趣,有趣,原来时镖头不仅是余惊澜,还是江南花家的子弟,更是几年前统领南海七岛二十三股海盗的萧谈笑,哈哈,’谈笑间墙橹灰飞烟灭’,’一谈笑动九十城’,萧兄纵横七海,南海十四国九十城的子女玉帛,金银财宝任取任拿,那是何等的逍遥快活,却为何来做这什捞子的镖头,实在令人不解。”
九头蛟道:“是啊,大哥,当年你为何悄悄地就走了,害得一众兄弟一下子就没了个主心骨!就算那神龙门的龙八与天水盟要来合力围剿咱们,咱们打不过还躲不起吗?敞着边的海上随便找个岛子就可以呆个三五个月,他哪里去找咱们!”
时非我慢慢摇了摇头,却不答,反问:“你怎么会来这里?”九头蛟一愣,转过头看着赵大侉子。赵大侉子呵呵一笑:“既然你们以前是好兄弟,俺老赵也不好意思张着嘴说瞎话了。四平镖局的镖,冲着司空平的面子,俺老赵是不动的,可是俺老赵实在是想看看这天下英雄我第一的神龙门的神龙令是个什么东西,那也不用客气,就花了银子请了这位九头蛟兄弟,这位薛兄弟,还有那里坐着的几位兄弟,想来跟时镖头斗上一斗。哈哈,不过现在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了,这场架便不打也成。”双手向时非我一拱,慢慢走回茶窠坐下,端起茶碗浅浅一啜,没事人一般。
九头蛟道:“大哥当年一别之后,可把咱们兄弟想死了,你这一走,众兄弟群龙无首,神龙门与天水盟逼得厉害,众兄弟只好各寻活路,轰轰隆隆的一个’七海帮’顷刻间就烟消云散,生生可惜的!大哥,你这几年哪去了?”
时非我淡然一叹:“别后之情咱们等会再说,先看我把这里的事应付了再说。”九头蛟道:“哦,还有唐门的人,我来先替大哥打头阵!”时非我自得地一笑,傲然道:“你什么时候看见大哥与人对阵时要人帮了!退在一旁。”九头蛟直愣愣地看着时非我:“好!”却不退下,走到一旁站在那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秋寒江南(十三)
时非我冲着茶窠中一扬头:“还有谁要下场指教?”
三破阵子
一位眉清目秀的年轻公子慢慢起身走出,清逸得飘然出尘,令人一见油然而生好感,对着时非我一揖道:“指教是不敢的。请了。不知该称呼您是时镖头,还是余剑客,亦或是花公子?萧帮主?”时非我淡淡一笑:“那要看十九少是来劫镖啊,还是与在下算过去的旧帐。”
唐十九道:“那么我应该称呼时镖头和萧帮主了。”
时非我道:“不错,当年唐十三姑的帐是应该算的,这支镖也是要劫的。”
唐十九道:“难得时镖头萧帮主是爽快明白之人,剑法拳脚都是一等一的功夫,江湖上有言道:剑南宫,刀司空,司徒药王玉如风,满天花雨镇江南,纵横中原掌慕蓉。时镖头萧帮主既然又是花家子弟,那么唐十九自不量力,便领教一下花家威镇江南的’满天花雨’暗器手法。”
那茶窠中众人此时早已哄动!
这干人初来时多半为这神龙令而来,四平镖局名头虽大,这支镖却并非司空平亲自来走,来的人多十有*都是认为手到擒来,顾忌的倒是一同来的几起人手,这时见这押镖的时非我一身数变,余惊澜、萧谈笑皆是当年名动江湖的角色,这时更有花家弟子的身份,哪里还有半点小觑之意。武林中的世家都有独步武林的绝技,南宫家的剑法,司空家的刀法,司徒家用药,玉家是轻功,慕蓉家的掌法冠绝中原,以暗器闻名的,自是以花家的“满天花雨”为第一,可是川中唐门向来也是以暗器毒药闻名江湖,这唐十九此时与时非我较量暗器,那已不是两人输赢,而是关系两家声名盛誉了。眼见得唐十九小心翼翼地戴上麋皮手套,那自是要用唐门名震江湖的喂毒暗器了,那时非我却还是散散淡淡地站在那里,漫不经心的样子。
唐十九双手微扬,道一声:“小心了。”两点寒星已闪电般地射向时非我。
时非我身子滴溜溜一转,已避过,唐十九身子低伏,又是两点寒星射出,去势更快,时非我腾身而起,已掠上茶窠,又是两点寒星直追时非我身影,时非我身影却已在茶窠之后,唐十九冷哼一声,掠上茶窠,时非我身影却已在茶窠前,眼见时非我围着茶窠疾走如飞,适才他与那薛一全缠斗时身法已是快可不辩,此时游走开来,更是比适才快上何止几倍,众人只看见一团浮影绕着茶窠晕旋,绕得头昏,当真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唐十九站在茶窠上,本以为居高临下,势若破竹,这时却只有呆愣的份,手中虽然唐门名满天下的暗器,却哪里知道该射向哪里!忽然间一声惨叫,唐十九已从茶窠顶上掉了下来!
众人定眼看时,只见唐十九两只手腕鲜血渗出,显然已给时非我伤了。
时非我凝住身形,冷冷道:“我那’仙人刺’是没有毒的,你不用害怕。”
众目睽睽之下,唐十九的脸色惨白得象月光下的窗户纸一样,他似乎有些恍惚,咬着牙从地上站起,恨声道:“这便是’满天花雨’?”
时非我淡淡道:“对付你倒还用不着’满天花雨’。那只不过是花家最普通的’仙人指路’。我那轻功身法倒是,花家的’满天花雨’并不仅仅是暗器手法啊。”
唐十九眼中闪过怨毒仇恨之光,切齿道:“受教了!唐十九既然败在你手下,这支镖那是不想了。这劫镖本也只是唐十九自己的主意,我六叔派我们本冲萧帮主而来。镖虽然不劫了,这仇可还要报!”他一挥手,茶窠中已跃出七八个人,挥刀舞剑地将时非我围在当中,有的虽然空着双手,却戴着唐门的招牌麋皮手套。
时非我身子一颤,这几人沉沉静静地站在那里,渊停岳屹俱是一派高手风范,心中一寒,黑黝的脸上微微透出红了,目中精光闪烁,紧紧咬着牙关,一脸笑容在阳光下看去十分阴森和狰狞,取剑在手,朗笑道:“这是唐门的阵法吗?倒看得起在下了!那就再让你见识见识花家的’满天花雨’的剑法!”长剑在胸前挽了个剑花,高声呤道:“我歌月徘徊,我舞影离乱,我歌且舞,有谁为我起曲为伴?”
那茶窠中一人叹道:“只可惜我那兄弟李笠翁不在此处!说不得,只怕小老儿来献丑了,只恐音粗律不正,难入方家之耳。”
时非我道:“大雅久不作,正音吾不爱,粗音乱律正合吾剑意,难得任公子捧场,谢过了!”
那茶窠中的任公子便取过身边丈来长的鱼竿横在身前,一手持只木筷,一手持只茶盖,轻轻在地鱼竿上敲击起来。
那鱼竿尖细尾粗,也不知什么金属所铸,任公子内力灌手,筷盖击下,竟有金铁之音,击近尾则闷重,击临尖则清越,任公子一筷一盖在那鱼竿上轻轻敲击,倾耳凝听,重者为宫,为商,轻者为角,为征,中者为羽,慢慢听在众人耳中竟有婉转合谐之音韵了。那任公子道:“何曲为好?”
时非我道:“剑意郁愤怒抒,心中块磊谁平?借君一曲《破阵子》,舞破江南秋意深。”
任公子道一声“好!”筷盖相间,几声音起,竟便是一曲激越高扬的《破阵子》。
曲音一起,时非我已然出招,身随剑走,踏歌而舞,那围着他的唐门中人也立即发动,刀光剑网,笼罩住他,更有时不时的点点寒光,暗中偷袭。众人刚在那里替时非我惊着、呆着、吓着,时非我的剑光却在这时亮了起来,抖出点点剑尖,便若寒雪中绽出的点点春梅,那刀光剑网的寒冬便渐渐消融了;又如顽石中击闪出的星星之火,那刀光剑网的密压便慢慢松动了;再如黑暗中钻透出的点点之灯,那刀光剑网的遮盖便给撕破了。众人眼见得唐门的刀光剑网便如恶海怒涛,巨浪滔天,时非我的点点剑光却若那巨浪中的一叶叶小舟,浪起时,给遮住了,可是却总又翻出跃上浪尖,耳听得时非我时断时续的高歌:“……指点江山豪气,一生自负书香……”那任公子赞一声:“好,好一个’指点江山因豪气,一生自负是书香’!好词!”时非我歌道:“……一山清风谁管,半江明月潮生……任公子为我这招取个名字如何?”任公子道:”这一招自然就叫’月共潮生’!”时非我道:“剑随意到,月共潮生,任公子真不愧是我知已!……无酒何妨心欲醉,有情却怕梦幽生。苍寒醉时襟!……这一招叫又如何?”眼见刀光剑网,耳听得两人悠然论歌,众人已是痴了,呆了,纵横江湖,哪里见到过这等奇人奇事! 。。
秋寒江南(十四)
蓦然间听得时非我声音一紧:“萧萧易水,任公子为我起变征之音。”任公子答一声:“好。”那竿音便紧了,一筷一盖竟有急雨打棚、铁骑踏阵的纷乱惊乍来,众人只觉得呼吸一紧,便若陷身千军万马的战阵之中,左右俱是重围,四冲不出,又惊又急,又压又吓,哪里还透得过气来,那激音越音闷音重音再紧再压,恍若千万旗帜齐展齐舞,千万甲士齐挤齐压,千万铁马齐冲齐撞,千万长枪齐刺齐砸,正迷乱张绷得欲断欲溃,蓦然间只听得一声清清朗朗的长笑:“痛快!痛快!”那场中剑光若闪电划过,满天剑光艳若花雨,“当啷”、“当啷”声中,场中已掉下几件兵刃,时非我随手挥出,长剑化为一道惊虹飞过,插在那茶窠顶上,不住抖动,嗡嗡作响,凛然生威。那几位唐门中人每人手腕都已是鲜血淋淋,便在刚才那一瞬间,已给时非我每人刺了一剑。
任公子双手扬起,定了木了一般,一筷一盖凝在半空,那袅袅之音却还满萦在茶窠之中。
任公子慨然而起,慨然而叹:“自那夜与兄台放歌纵酒,半年来从未曾这般尽兴,虽然无酒,小老儿却已醉了。”
时非我一哂:“任公子当真不愧不解人也。”
任公子肃容道:“时兄弟自是雅人,便若谪仙之清,误坠污浊江湖,只叹此间尽是俗物,江南也是庸才,也好小老儿来强作这知音解意之人了。”
时非我一叹:“大盗却是名士,劫匪强作解人,任公子却是苏友白,唉,时非我也只好滥充雅人了。”
任公子道:“大雅久不作,凤歌笑孔丘。时兄弟亦歌亦狂,任情率性,自是真名士真*真雅人,想当初你我相见,月夜西湖,时兄弟一壶酒一方醉,别样情趣别样人,便令小老儿一见倾心……”
时非我截口道:“为何?”
任公子吸一口气,抑扬顿挫地朗声道:“那西湖苏堤,千百年来赏过之人不知多少,可谁有你我二人当时情趣?又谁有你我二人当时心情?时兄弟岂不闻昔人云:……苏堤一带,绿烟红雾,弥漫二十余里。歌吹为风,粉汗为雨,罗纨之盛,多于堤畔之草,艳冶极矣。然杭人游湖,止午、未、申三时,其实湖光染翠之工,山岚设色之妙,皆在朝日始出,夕舂未下,始极其浓媚。月景尤不可言,花态柳情,山容水意,别是一种趣味。此乐留与山僧游客受用,安可为俗士道哉!”
时非我抚掌道:“善哉斯言,于我心有戚戚焉!当时任兄见我纵情放醉,即占一联曰:过板桥,上东坡,寄爱山水虽乐意,少游便回。隐约劝谏,不知任兄还记得否?”
任公子道:“自然记得。时兄弟张口便对:隐兰谷,卧西涯,纵情江湖自在心,易安不归。虽不甚工,却高洁飘逸,令人闻之心折,那便是你我倾盖莫逆的初见。”
时非我凝注道他,脸上神情古古怪怪地,忽然吸一口气,仿佛便在这一转念间下了一个非常重大的决心:“那么我便是要相信你这一次了?”
任公子面色淡淡的:“只怕你是应该相信我的了。何况这以后我还要相信你呢。”
这两句话奇奇怪怪,众人听在耳中,如蒙鼓里。时非我脸却蓦然一寒:“最好交情相见初!那你还是我那倾盖莫逆的知已、江南名士苏友白呢?还是等在这里为这神龙令的专钓大鱼任公子?”
任公子一声长叹:“人生自是有情痴。任公子就是苏友白,苏友白却是任公子,这实在是令小老儿也无可奈何的事啊。”
时非我道:“那你到底是谁?”
任公子反问:“你呢?你又是谁?余惊澜?萧谈笑还是时镖头?”
时非我道:“现在只怕还应该是蝇利营营的时镖头!”
任公子叹气:“那么我也只好是专钓大鱼的任公子了!”
时非我眼一横桌上那藏着神龙令的盒子,冷冷道:“东西在那里,你不妨尽管取去。”
任公子道:“那也只好得罪时镖头了。小老儿不得已与你动手,那是万分的不情不愿,想你我虽是仅仅两次相见,却情同知已……”
时非我忽然打断了他:“任兄真的这样看我?”
任公子正色道:“小老儿行事虽然荒诞怪僻,却是从不说违心之话。”
时非我忽然怪笑一声,尖声道:“好!士为知已死,女为悦已者容。你既如此看得起我,我就交定了你这位朋友!想那楚霸王有割头送友之举,我今日便将这盒子送与你!”
任公子仿佛一下子愣住。他没有想到刚才还在为这个盒子拼死血斗,这时却轻轻易易在送了,那茶窠里外所有的人也都愣住,他们都瞪大了眼看着他,就象在看着一个三个头六只手的妖怪。这并不是一般的可以随便送人的东西,那是天下英雄我第一神龙门的神龙令,而且还是他自己所保的镖,他是镖头,可是这个镖头却这样随随便便地就将他所保的镖送给了一个前来劫镖的人。
时非我笑了,他仿佛很得意,又仿佛很伤心,他就那样大笑着忽然转身冲出了茶窠,丢下这一群呆愣了的江湖汉子,一路狂笑着一路去了。
归国遥
“滟预大如马,瞿塘不可下,滟预大如象,瞿塘不可上。”
叹着这古久流传的民谣,看着滟预堆上刻着的三个大字“对我来”,这船就竟直对着那礁石冲了过去。
秋寒江南(十五)
滟预堆历来是川江行舟的最险,江船过此,必要对着礁石上那”对我来”三字而行,则随水旁流,恰巧可以避石;若避石而行,则被漩涡卷入,触石而船碎,端的惊险万分,那船老大是老走这长江水道之人,举重若轻,从容淡定地掌着舵,倏突之间已从那大石擦身而过,眼见得夹江两岸的赤甲、白盐二山高插云宵,北岸白帝城依稀可辩,过了这里,便算过了长江三峡第一峡,接着便是那第二峡巫峡了。
“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虽然没有凄清的猿鸣,但看着这满目峭峰绝壁,迎着清寒的江风,时非我眼中已有伤感之意。
放马滩一战,谁也想不到时非我居然堂皇将那神龙令送与任公子,跟着的镖师报回卧龙镇客平安客栈中,几个镖头早已惊得木瞪口呆,看着没事人般踱步而回的时非我,众人竟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他们眼中看来,时非我只怕跟疯子也差不了多少。只有瞿镖头好不容易憋出了一句话:“幸好那任公子也是江南武林中人,回去约齐人手找上会稽也行。”
一行人默然回到成都府,那成都府的总镖头也早在他们到达之前得了情报,尴尴尬尬地接着大家相对苦笑,这事他也没法处置,只有让这干人回到江南总局再说,让司空平来发落时非我。第二日便买舟东下,由万里桥边至渝江府,顺长江,经三峡出川,这一日刚过了瞿塘峡进入巫峡。众镖头自是不敢过来与时非我说话,时非我也懒得理这干人,一个人独立在甲板上,赏看这雄奇美景,向前望去,漫漫长江晦色冥冥烟雨如雾,渺渺茫茫浩浩荡荡的不见边际,一江碧得黯黑的秋水泛着水泡儿打着漩涡向东滑落而去,带着湿意的江风寒凉醒人,两旁是一壁千仞的绝峰峭岭,万里倚天长剑一般并立着,刺破青天,站在这船上,只觉得天地之伟大,造物之雄奇,人生之匆忽,一已之渺小。忽然想起儿时读过的几句话来:“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经纶世务者,窥谷忘返……”心中忍不住轻叹一声: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名利二字,谁又轻放得下?谁又不是用心经纶?想自己这十余年闯荡江湖,还不是图有朝一日出人头地,扬眉吐气,只不过世路蹉跎,命运多蹇,总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想,这四平镖局已是他最后一个寄身所在,本想凭着一身本领,慢慢爬上去,可是这副总镖头之梦终究又是一枕黄粱。面对这又一次失败,也许这次他真的倒可以死了这条心,真的可以退出江湖,与浅浅隐去哪里。浅浅,想到那个娇俏可人的女孩子,他的心中忽然有了一股暖意,也许这次失败未尝不是一种福份。
退出江湖,是的,他是应该退出江湖了。
江湖中他算计人,人算计他,尔虞我诈,那种生活他已经厌了,他累了,也许在卧龙镇平安客栈中接到任公子送来那封信时,他就已经决心退出江湖了。
只不过,他就算已经决定退出江湖了,他还要先做一些事,有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