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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雅馨阁，轻轻打开门。“是谁？逸哥哥吗？”雪儿坐起身，摸索着下地。“雪儿，你别下来！我已经到你的床边了！”完颜逸用手扶了一下她，坐在了她的身边 。“你好坏！”莫雪儿含羞将头埋进完颜逸的胸口。完颜逸没有回答；但紧搂着她肩头的手轻轻地抖了一下。“逸哥哥，你有心事？是不是大师伯和你说了什么？”
聪明的雪儿已经感觉出了完颜逸的不比寻常。过了好久，完颜逸终开口：“雪儿，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嘉兴，刚刚大师兄就是为了这件事叫我出去的，因为事情会办很久，所以，大师兄想送你先回西域。”
“逸哥哥，我不回去！”雪儿轻轻摇了一下头。“其实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想送我回去，这一段时间，我毒发的时间越来越短，也许，也许等不到雪莲开花的时候了。”“雪儿，你多想了！其实，”完颜逸打断她的话，那个后果是他最不愿意想的。“逸哥哥，人们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来中原，不去苏杭，我真的是不甘心。”莫雪儿的态度倒是很淡定。
“你想去苏杭？”完颜逸看着她湖色的双眸。“是啊，离逸哥哥很近，等在苏杭游玩过后，我们一起去绝情谷。”“好，明天你就和大师兄说！”完颜逸搂着她的肩，不忍回绝她。“你什么时候走？”起伏的胸脯里是一颗跳动有力的心。“事态紧急，我明天就走！”＇完颜逸肯定地说着。“我好累，真想在你肩上睡一会儿！”雪儿说着，闭上了双眼，头轻靠在他的肩上。完颜逸一动不动，生怕惊到怀里的人儿。
过了好久，雪儿睡熟了，完颜逸才轻轻将她放在床上，轻抚了一下她的脸，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这样看着她，一直到天亮。轻轻推开门，完颜逸退了出去，带上门轻声下楼，却看不到雪儿眼角滑过的清泪。
公孙启早在门外等着，见完颜逸直视的眼神，脸上出现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替我好好照顾雪儿！”完颜逸的硬气终于软了下来。“知道了！”公孙启点头，递过了‘黑风’的缰绳。完颜逸飞身上马，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大师兄，你也要保重！咱们烟雨楼再见。”
事急催人快走，这话一点不假，由于心中有事，完颜逸顾不上留连江南的美景，一个心思往前赶。原本要近三十天的路程，他只走了二十天。一路无话，此时，天已近初夏，完颜逸换了一件微薄的水蓝色长衫，不变的依旧是腰缠软剑，系着白玉罗刹牌，头上的骷髅束带也换成了水蓝色的软绸发带。这一打扮再加上他英俊的外貌，让人更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像个读书人多过一个江湖客。
嘉兴城不小，加上地处南宋都城附近，此处依旧是一片太平盛景。烟雨楼是百年老字号，完颜逸自是没花多大力气就找得到的。这里生意的确不错，才到中午光景，已经没有几张空桌了。见有客来了，小二忙不跌地打招呼。“这位公子，二楼有座，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呢？”说着话，将完颜逸让到楼上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了下来。
却见完颜逸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五两重的小金元宝塞到了店小二的手中。“小二，我打尖也住店，这是三个月的房钱，如果不够就告诉我，若有剩余，就不用找了！”“谢谢公子，谢谢公子！”见来了这么慷慨的主顾，店小二赶紧应着，一脸是笑地问道：“公子，那您现在吃点什么？”“吃的简单些就好，但每餐必有牛肉。还有，小二哥，我有事向您打听！”
“公子有话尽管说！”店小二答到。“这嘉兴可有个铁枪庙？怎么走？庙后是不是有几座坟？”听完颜逸这一问，店小二打开话头：“铁枪庙就在南城门外啊，至于坟，公子，您问这个做什么？”完颜逸微一皱眉：“寻亲！家父就葬在那里。”“那，公子可能要费好大的力气了，这铁枪庙后面有座山，山上都是百姓的乱葬岗，白日里走过都发渗，而且因为大多是百姓，有的坟可能连碑都没了，只剩个坟头了。加上战祸连年，好些坟多少年没动，说不定长了多高的野草。”这店小二一说开就没完，完颜逸一摆手道：“行了！谢谢小二哥！”
见完颜逸有些面露不悦，店小二忙换个话头道：“公子，我这就让后头准备吃的，您先和我去客房看看？”“先不用了！快些忙吃的东西，客房等我回来再看不迟。吃完饭我就去铁枪庙。”“好了！马上就来”店小二答着，心道：“这人有点怪啊！”不一会儿工夫，一碟炸花生，半斤手切牛肉便已经端了上来。另外还有两个馒头和一壶女儿红。
午后的嘉兴多少有些发闷，出城来到铁枪庙的完颜逸见到这里的情况时也不由得一皱眉。将倒的房桓，满是灰尘的贡桌，还有庙外阵阵令人烦燥的鸦鸣。而后山的将近半人高的野草将处处乱坟遮个七七八八。
“爹，这算什么？您要考验孩儿的诚心？也罢，孩儿一定会找到您的！放心好了！”完颜逸自言自语道。并抽出腰间的软剑去砍庙后的一片片野草。别看完颜逸平时武功不弱，但做起这件事着实有些吃力，转眼日头偏西，草藤刮破了他的衣服，并在手上划出一道道深深浅浅的血口。等回到烟雨楼，店小二几乎认不出他了。
“客官，您这是？”店小二端过酒饭，上一眼下一眼地看着他。完颜逸也不话，接过馒头便咬了一大口。见他没答话，让小二也退了下去，不一会儿，便拿着一把镰刀和一件粗布衣服过来，递给完颜逸。“公子，我知道您一定是寻亲心切，去砍山上的野草去了。但您这衣服和家什都不是做这个的！若不嫌破旧，小的觉得你的身材和我差不多，明天就用这个吧！”几句话说得完颜逸心里热呼呼的，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小，小二哥，多少银子，我，我给你。”完颜逸俊脸微红。“公子别提什么银子了，您留下那个小金宝，除了三个月的饭食和店钱足足余下了四十多两。再说，公子一片孝心，从哪里我还给不得您一件破衣服？好人好报，相信公子一定能找到令尊的。”
次日清早，完颜逸便穿上店小二的衣服，带着中午的吃食赶往铁枪庙。今天他倒不急于去坟头，而是将庙内破旧的贡桌，佛像都擦拭一新。“爹，您放心吧，孩儿有信心找到您的，以后这三个月，我每天都会来这里陪您，您保佑孩儿吧！”完颜逸说着，在破旧的香庐里插了三支香，并跪在地上磕了头，这才出去。
一连过了半个月，完颜逸丝毫没有半点结果，虽然山上的野草倒了一大片，却如店小二所言，都是些没有坟碑的荒坟，这不免让他有些懊恼。但他依旧每天早上带着吃食，在坟山上一呆就是一天。虽说完颜逸不爱说话，但凭着他这份孝心，店小二对他从心里敬重。天越来越热，这天早上，店家为完颜逸准备了一罐绿豆稀饭和一包酱牛肉，完颜逸照例是早上便提着食盒去了铁枪庙。
第十四章
一上午下来，完颜逸早已经是饥肠漉漉。刚回到庙门口，便听到里面有人说话。“赵辉，你别乱来！”声音有些发抖，但完颜逸一下子就听出来，是陆菲嫣。却听那个男声暧昧地笑道：“嫣妹，其实你本就是我的未婚妻，我要做什么，难道有违礼法？”“你，你再敢动一下，我就死给你看！”陆菲嫣有些哭腔了。“哼哼，就是死，你也是我赵辉的老婆，想逃婚？你让我赵家丢面子，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你还是给我乖乖地吧！”
就听嘶地一声，陆菲嫣的半边袖子已经被赵辉扯了下来。“你放开我！”陆菲嫣满脸泪水，对赵辉却毫无反抗之力。“赵辉，你给我滚出去！”一个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却见完颜逸正一脸寒霜地站在那里。“完颜逸，又是你！噢，我知道了，这小贱人哪儿都不去，偏来嘉兴，原来是会你这个情郎啊！你已经有了一个天仙天的小美人，别太贪了行不行？”
“完颜哥哥，真的是你？”陆菲嫣又惊又喜，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般在完颜逸的身后。“赵辉，别逼我在这里杀了你，弄脏这地方！”完颜逸冷声说着，一只骷髅镖已经握在了手里。赵辉还想说些什么，完颜逸的镖已经贴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了后面的木柱上。他也是个明白人，自知武功不是完颜逸对手，只得落荒而逃。
“已经没事了！陆姑娘，你饿了吧？贡桌下有绿豆稀饭。”见赵辉已经走了，完颜逸并没有去扶陆菲嫣，只这么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我不饿！完颜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这破庙这个样子，难道你在这里住？”陆菲嫣定了定神，好奇地说着。“我住在城中的烟雨楼！当年家父就死在这里，所以，我不想他再次魂归时看到这里依旧的破败。”
“你，你是来找你爹的遗骨的？”陆菲嫣试探着问道。“是啊！不过你也看到了，这后山何止面座山坟，大多又没有坟碑，半个多月了，依旧毫无头续。但我觉得我爹一定会让我找到他的！”
完颜逸的话透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淡定和自信，陆菲嫣不由得从心里对他升起一种特别的感觉。见完颜逸说完这话后很久没再言语，陆菲嫣低声问道：“完颜哥哥，你是不是不当我是朋友？”声音很小，完颜逸却是一惊。“啊？陆姑娘何出此言呢？”
陆菲嫣轻叹一声道：“若是当我是朋友，为何你会在陆家庄不告而别？”“陆姑娘误会了，由于事出突然，我，我也是连夜赶往嘉兴的。对了，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对于陆菲嫣会出现在这里，完颜逸的脑子不停地画魂，他突然间想到了一个人。“是莫姑娘告诉我的。那天我看你已经离开了陆家庄，便去了赵家庄找你。可还是扑了个空。”
“是雪儿告诉你的？”这大出乎完颜逸的意料。“她还和你说了什么？”他试探着问陆菲嫣。“她，她只是说你要去嘉兴寻找先人的遗骨。”陆菲嫣低头说着，却隐去了雪儿和她说过的最重要的话。完颜逸点了一下头，心中却多少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停了很久，他忽然抬头道：“陆姑娘，此处地处偏僻，我送你去官道吧！那里人多，赵辉是不会有所胡来的，下午我还要接着上山，就不陪你了。”
“完颜哥哥！”陆菲嫣好声失望。“换一下衣服，我在外面等你。”说着，完颜逸已经出了庙。“雪儿，你这个傻丫头又在想什么？想把我推给别人？”完颜逸抬头望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有些不情愿，但陆菲嫣还是要一步三回头地朝着嘉兴城而去。
又是一个下午的没有结果的奔波，完颜逸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烟雨楼。“完颜公子！”刚到门口，便听到店小二的招唤声。“小二哥，是我让你帮忙打听的事有眉目了吗？”完颜逸眼前一亮，几步上前。“不是的，是，是你的朋友来了，正在伙房给你准备吃的东西，你，你还是快去看一下吧！”说着话，店小二用手指了一下后面的伙房。
“我的朋友？”完颜逸抬头一看，后面的伙房已满是浓烟，时而传来女子阵阵咳声。“陆姑娘，你，你这是？”待拨开浓烟拉出被熏黑的陆菲嫣时，完颜逸脸上的表情怪异复杂。“完颜哥哥，本想你累了一天，我做些吃的东西，却不想弄成这个样子。”陆菲嫣满是懊恼。“你为我做饭？陆姑娘，我担待不起的。”完颜逸心中颇为感动，“现在只剩下这盘炒蛋，虽然有点焦，却还能吃。”
抬头看了看陆菲嫣的小黑脸儿，完颜逸真不忍心告诉她，自己每天都在烟雨楼定下了最好的饭食。
为了不破坏陆菲嫣的一片苦心，完颜逸并没有让店小二端上来。没滋没味的一餐饭，就像完颜逸此时的心情。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雪儿，这个傻丫头，她的毒伤有没有再发作？她和陆菲嫣说了些什么？当然，这一切，他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完颜哥哥，明天你还要去铁枪庙？”陆菲嫣侧头看着完颜逸，低声问道。
“不错，没找到家父遗骨，我说什么也不会甘心！”完颜逸说着，猛喝了一口酒，眼中一闪而过一抹杀机。转瞬，他朝陆菲嫣笑了笑，“陆姑娘，雪儿和你到底说了些什么？”“说些什么？”陆菲嫣一怔，低头微一笑：“我们在谈你啊。”“谈我？”完颜逸俊脸微红。
“雪儿姑娘说她眼睛看不见，让我帮你找你娘和兄弟！还说了一些，一些你小时候的事。完颜哥哥，她说你十四岁时就杀过人，是真的吗？”陆菲嫣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你是不信，还是觉得我可怕？”他的表情平静的很，接着喝酒。
“其实杀人真的很简单，尤其是那些本就该死的人！他们都是些小人。”“小人？”陆菲嫣看着他。完颜逸轻叹一声：“提这些做什么！陆姑娘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我？哈哈，就在你隔壁，还用送吗？”“隔壁？”完颜逸一愣，转而一笑，“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还有事情！”说完，起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陆菲嫣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雪儿姑娘，我真的能化了完颜哥哥心里的坚冰吗？”
第二天一早，完颜逸一如往常，收拾利落后，提着应用之物朝门外走去。“完颜哥哥！”却见陆菲嫣也是一身粗布衣服，手提食盒俏生生地立在门口。“陆姑娘，你这是？”完颜逸看着她，转而明白了她的意思。“我要陪你去铁枪庙啊！”完颜逸笑着摇了摇头：“那不是你们姑娘家做得来的！”“你不要小瞧人！”陆菲嫣娇嗔道。
完颜逸摇了摇头，转身出去，朝城外走，陆菲嫣也不言语，默默地跟在他身后。来到坟山，只是低头头拔那些坟上的野草，不一会儿工夫，手上，胳膊上便被划出了一条条血口。完颜逸嘴上不说，心里的感觉怪怪的。
“吃饭了！”眼见日头上了正午，完颜逸终于开口说话，并拉着陆菲嫣朝铁枪庙走。“陆姑娘，你的伤口还疼吗？”陆菲嫣咬了下嘴唇，微笑道：“为了朋友能找点完成心愿，这点小伤又算什么呢？”完颜逸心头一梗，想接着说的话硬是咽了回去。“完颜哥哥，答应我和你一道找好不好？”“啊，好！好！”完颜逸点了点头，心中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经此一事，完颜逸对陆菲嫣从心里的距离拉近了不少。虽然话依旧不是很多，但他并不阻止陆菲嫣和他一道上坟山了。就这样，两个人日出同走，日落同归。完颜逸依旧时不时拿出雪儿的水晶坠了表相思，但陆菲嫣依旧很满足。毕境可以天天陪在自己深爱的人身边，别的还计较什么呢？
转眼已经进了六月天，天气闷热非常，所谓六月天，小孩脸，变化之快难以想像。早上出门上山时还是日头当头，还不到中午，便阴云密布，雷声阵阵了。抬头看了看天，陆菲嫣道：“完颜哥哥，还是快下山吧，这场雨看来不小呢！”完颜逸放下手头的工具，点头称：“也好，我们先回铁枪庙！陆姑娘，你小心一点！”
“嗯，我知道！”陆菲嫣答着，心里竟升起一丝甜意。这好像是完颜逸第一次对自已说出关切的话来。大雨转瞬而至，完颜逸将背后的斗笠戴在陆菲嫣的头上，二人一前一后朝山下走去。走着走着，陆菲嫣脚下一滑，跌坐在地上，不由得大声尖叫。“陆姑娘，怎么了？”完颜逸伸手扶她，却见她脸色惨白。“我的，我的脚！”完颜逸低头看了看，原来她的脚连同小腿的一半，不知道怎么，已经深深嵌进了泥里。
第十五章
“你先别动！让我帮你！”完颜逸走上前去，伸手轻轻帮她把脚抽了出来。却见下面一个黑洞里时不时传出一阵阵的怪味。“看来，是一个先人的坟被这雨冲开了！”完颜逸轻轻地说道。“你不要吓我！完颜哥哥！”陆菲嫣的话带着哭腔，整个人都瘫在了完颜逸的怀里。却见完颜逸轻轻摇了下头，在她肩上拍了拍：“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坟了，里面可能也只有一把骨头了！有什么怕的？”说完，轻轻放开她，低头去扒那个洞。
“完颜哥哥，你要做什么？”陆菲嫣惊道。“这个人的坟已经破了个洞，很快雨水就会灌进去！我们鬼教对死者最为敬重，我不能看着这坟就这样的！陆姑娘，雨太大你先回庙，我把这个人的骨殖拣完就回去！”“我不回去，我在这里等你！”陆菲嫣坚定地说。完颜逸不再言语，只低头接着扒坟。陆菲嫣就这么看着。
果然是多年的老坟，棺板和死者的衣物都已经烂得没有什么了。完颜逸很快扒开了剩下的棺板。结果让两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骨头是黑色的？”陆菲嫣接道：“他会不会是？”“不管是不是，都先弄回庙里再说！死于中毒，又如此草葬！我不能不管！”完颜逸气急败坏地一晃头，他希望这具中毒的骸骨是父亲的遗骨，却又怕这是父亲的。毕竟看它黑漆漆地，可以想像死前会有多痛苦。
说话间，完颜逸已经脱下身上的蓑衣，将那黑色的骸骨一块块地拣上去。之后，紧紧抱在怀里，和陆菲嫣下山回了铁枪庙。眼见着雨水顺着完颜逸成绺的头发滑下，打湿了他身上的衣物，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显得异常苍白，不由得陆菲嫣心头一紧。“完颜哥哥，生堆火烤一下吧！”“不！陆姑娘，麻烦你在这里看着这堆骸骨，我进城买口棺材把它葬了！”完颜逸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骸骨可能是父亲的。
陆菲嫣轻轻点了下头， 却见完颜逸推开门径自消失在大雨中。回城近一个时辰的路，完颜逸走得飞快。由于大雨，街上几乎没有行人，连守城的兵卒都躲了起来。街面店铺大多已经关门，主街上一个极其显眼的地方，“长生”二字异常打眼。门也一样是关着的。“咚咚咚！”完颜逸扣打门环，却听里面一个声音道：“这么大的雨，是谁啊？”“店家，我要买棺材！”开门的是一个五十上下的人，一看眼前这个布衣少年浑身湿透，却也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也不由得吓了一跳。
“老板，我要一口棺材！”完颜逸又重复了一次。“年轻人，你想要什么样的棺材？”店家好奇地看着着他，接着道：“小店有松木的，杨木的，梨木的，还有一口上好紫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