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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朗月的照耀下,只影原其实也很像一片丰收的麦田,只是茫茫的一片草海,全不能给人带来任何喜悦的感觉。
忽然间,天空又现云遮月的怪象。
一个飘渺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林骄,你好狠啊!”
这毛骨悚然的声音,让黄蝉禁不住打了个冷颤。这当然瞒不过林骄。
林骄低声道:“不要怕,是人。”
白衣女如燕子般轻拂过草尖,又向上飞去,正是所谓的燕子三抄水,可是这白衣女使出来可是要轻灵也更诡异。
白衣女几个起落来到林骄面前,这正是遇上叶文士时遇到的女鬼。
林骄冷笑道:“都已经揭穿你了,还装什么鬼?”
白衣女鬼似乎全未听到他说的话,铁青着脸,仿佛全无力气地说道:“林骄,你好狠啊!林骄,你好狠啊……”
林骄冷笑道:“我做了什么,你就要说我好狠?”
白衣女鬼道:“女怪人他死了。林骄,你好狠啊!林骄,你好狠啊……”
林骄冷笑道:“我已经放他走了。”
白衣女鬼全不理他这一套,仍旧在说:“林骄,你好狠啊!林骄,你好狠啊……”
林骄心中一阵烦躁,他仿佛也感到黄蝉的心里在说:林骄,你刚才的那一拳真的好狠啊。白衣女鬼虚无缥缈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环绕:“林骄,你好狠啊!林骄,你好残忍啊……”那声音越来越凄厉,越来越进入了他的内心,在撕扯着他的良心……
“我是一个残忍的人么?我杀了人?我只用了一拳就杀了一个人?我真的好狠么?”无数的文化在他脑海中翻腾起伏,令他几乎要崩溃了。“那一招其实并不是想要我的命,可是我却一拳要了他的命……”
“啪”地一个响亮的耳光,将林骄从纠结中唤起。黄蝉不知何时已从他背上下来,走到了他的面前。
林骄带着些许疑问望着她。
黄蝉道:“你被她迷住了。”
林骄望向白衣女鬼,她犹在那念着:“林骄,你好狠啊!林骄,你好狠啊……”
见林骄眼中仍带着迷惘,黄蝉便说道:“林骄,他们都是坏人,是他们要害爹爹。林骄一点也不狠,林骄是个善良的人……”说着,在林骄颊边印上轻轻的一吻。
受到伊人的鼓励,林骄自然精神百倍。
林骄抽出腰间的柳剑,剑尖抵在白衣女鬼的喉咙上,道:“你若再不走,下一个死的便是你。”
白衣女鬼诧异地望着他,不知他为何能从迷魂咒中解脱出来。
其实这一场较量比之刚才那一场明刀明枪的较量,惊险犹有过之。如果此时旁边还有别人,哪怕只是个小孩,都可以轻易地把林骄杀死。
天空中忽然一声高喊:“剑下留人。”
林骄循声望去,却不是叶文士?
叶文士将白衣女鬼拉离林骄剑下。林骄冷眼望着他,冷冷地道:“原来你们是一路人?”
黄蝉大喊道:“你们把我爹爹怎样了?”
叶文士淡淡地道:“你爹和蜀山派的人在一起,暂时很安全。”
黄蝉长出一口气,看来这个人是不会撒谎的。
林骄用同样冰冷的语调重复了一遍:“你和他们是一路人?”
叶文士叹气道:“眼前的敌人是曾经的朋友,这样的事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不过到现在为止我还是把你当朋友。”
林骄冷冷地道:“你已经不是我的朋友了。”
叶文士望着他的眼睛,缓缓地道:“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林骄低头重复道:“你已经不是我的朋友了。”他的内心在挣扎。
叶文士无语,长长地叹息,道:“林兄你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一路保重。”
林骄道:“下次遇上你,我们就是真正的敌人了。”此言一出,他的眼睛也湿润了,他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或者他自己都不知道。
叶文士怒道:“你在说什么?”这时他再顾不得风度了,怒吼道,“林骄,你竟然修炼了魔功!你难道想成为下一个浪逐尘么?原来你也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面对敌人的指责,林骄的心中居然出现了痛苦的感觉。
叶文士缓了缓,他仔细地端详了林骄的脸,用平和的语气自言自语道:“不对,不对!你不是修炼魔功,而是借助魔功修炼。”
林骄望着他,这句话他倒是没想到的。
叶文士惋惜道:“纵然是借魔功修炼,却也无异于玩火**。林骄啊林骄,你的命运就要从此改变了。”说着,拉着白衣女鬼走了。
命运?改变?
………【第十一章 何处魔爪】………
百草庄主在屋中徘徊了足有小半个时辰,白衣仙子一双妙目注视着他,丝毫没有催逼的意思。
百草庄主忽然停驻在窗前,猛咳嗽一声,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白衣仙子仍是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静静地看着他。
百草庄主道:“其实你们要知道的秘密就是黑山教宝藏的秘密,现在我决定将这个秘密告诉仙子你,但是希望仙子能为我做一件事。”
白衣仙子轻颔娥首,道:“你说罢。”
百草庄主道:“当初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不过七个人,我想知道是谁把这个秘密泄露出去的。”
白衣仙子道:“好,我一定帮你查出这个人。”
百草庄主长出一口气,似乎放下了心中的担子。
“当初铁扎穆执意要与中原为敌,再起战端,可是我们都已经彻底厌倦了战争,铁扎穆虽然年轻,却是不世的奇才,我们都不敢当面与他为难。于是在当铁扎穆远赴中原后,我们七个长老商量定后,决定遣散黑山教教众,避免成为华夏大军的目标,做不必要的牺牲。可是,黑山教几十年来积累的巨大的财富要如何处置呢?
“百年前,黑山教在域外诸国享有极高的声誉,甚至连一些国王都要来觐见教主,更不用说进贡诸事了。
“据我的估算,当时我们掌握的那笔财富,足够组织起七支域外联军。可惜空有钱财,塞外各族的人丁已经十不复一了。
白衣仙子皱着眉头说道:“就算黑山教如何横征暴敛,也不可掌握那么多的财富。”
百草庄主干咳一声,道:“姑娘蕙质兰心,其实这些钱财有近七成是域外联军横扫中原时抢夺回来的。当时教主并没有把这笔财宝分发给各族,而是留为黑山教所用。”
白衣仙子秀眉一挑,道:“难道你们那个教主还想当皇帝?”
百草庄主苦笑一声,回忆起那段往事,他的心似乎也要碎了。
“起初教主他雄才大略,一心想要成为一统华夷、打破夷夏之防的君主,建立一个平等的国度,因为这个崇高的理想,当时我们对他的崇拜也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可是到了后来,他有了很大的变化,他不再热爱拥戴他的子民,他蓄意煽动夷夏之间的矛盾,调动大批域外各族的子民到千里之外的华夏去征战杀伐,这样不顾后果的报复行动几乎把域外各族全都拖垮了。而他自己却从中获得暴利。可惜,他经营的这一切他都看不到了,他和无数域外联军的战士一样,埋骨在千里之外的华夏。”
“那一战,不但是汉人的噩梦,也是域外各族的噩梦。”
白衣仙子有些动容,他还是第一次听到黑山教众有这样的忏悔。
百草庄主道:“藏下宝藏的时候,我们七人各自以黑山之神的名义起誓,宝藏的秘密只可以告诉塞外的人,而且这个必须如当时的教主一般有雄才大略,并且不得以这批宝藏作为欺凌他人之资。”
白衣仙子点点头,看来这些人并不很坏。
百草庄主无奈地叹一口气:“既然这个秘密已经被外人知道了,那么我把这个秘密告诉仙子也就不算违背当日的誓言了,只希望仙子能够为这批宝藏找到它合适的主人。”
白衣仙子沉吟道:“如你所说,这批宝藏足可建立起七支域外联军,那么来争夺这批宝藏的人野心也都不在小了。”
这一句显然触动了他的痛处,百草庄主恨道:“我一定要知道是谁泄漏了这个秘密。”
白衣仙子皱着秀眉,暗想与她争斗的叶文士究竟是何方神圣,有这样的青年高手助阵,这场黑山教宝藏的争夺战一定会十分惨烈。
百草庄主也是在一旁沉吟,忽然说道:“有件事我始终不大明白。”
白衣仙子道:“其实我也对透露宝藏秘密的人很感兴趣,既然他说出了黑山教的宝藏,为什么不索性将宝藏的所在地一起说出来,难道宝藏的秘密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么?”
百草庄主摇摇头,一副苦恼的样子,道:“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那个人既然已经说出了宝藏的存在,为什么不连宝藏的所在地一起说出来?何必要那些人来逼我?”
白衣仙子道:“其他六个人中是否有人与你有私怨?”
百草庄主摇头道:“虽然我与笑魑魅关系最密,但与其他人也绝没有任何怨仇。何况用这样的方法来陷害我,对他又能有什么好处呢?若是如此,他以宝藏为筹码,要人来取我性命岂不是更直接么?”
白衣仙子道:“确实如此,看来这件事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
林骄负着黄蝉在只影原上飞驰,如今的林骄虽然已经全力奔驰了几个时辰,但是他体内的真气依然澎湃,丝毫没有要衰竭的迹象。此时他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打破头都要来争夺这象征着不祥的魔功。
飞驰的林骄忽然听了下来,停得十分突然。
黄蝉吃了一惊,连忙关心地道:“林骄你怎么了?是不是运功走火入魔了?”
林骄冷静地摇摇头,眼中射出摄人的光芒,一字一句地道:“东南方向,有很强的血腥味。”
黄蝉吓得面如土色,道:“还不去看看。”
林骄犹豫了一下,还是照着她的话去做了。
二人逆风而行,血腥味越来越强烈。见到满地的尸体,黄蝉惊讶地大叫出来。林骄一看,果然遍地都是百草庄主庄客的尸体,还有一些他们的家眷。看来是这些人准备举家逃离,却被敌人发现,连一条活口也未留下。
这些庄客大多都没有成家,成家的也不过七八个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十六具尸体,除了五十多具男尸外,其他都是妇孺。幸而其中并没有百草庄主的尸体。
黄蝉灵秀的脸变得煞白,咬着牙说道:“是不是刚才那几个人杀死了他们!”她的俏脸喷火的眼睛里充满了仇恨。
林骄摇头道:“应该不是他们,他们身上没有这么强的血腥味。”
黄蝉拉住林骄的手变成了紧握的拳,道:“林骄,你一定要为他们报仇。”
林骄心道:究竟是谁如此狠毒,竟连妇孺多不放过。
黄蝉忽然跳起来,大叫道:“林骄,我们快回去找我爹爹!”
怀着不安的心情,两人向百草庄园赶去。
此时的月光虽然很美,可是还有谁有心情去欣赏呢?
白衣仙子踏着月光缓缓地前行,虽然她并未使用轻功,可看起来还是优雅如云中的仙子。
迎面林骄负着黄蝉赶来,白衣仙子连连招手,林骄也只得停下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林骄并不想见到她。在他的心里,她的确就是个仙子,仙子若是沾染了尘俗,也就不那么可爱了,如今这里暗影重重,林骄实在不希望这些事与她有任何瓜葛。
黄蝉红着眼睛扑到白衣仙子的怀里,轻轻啜泣。见到黄蝉如此委屈,白衣仙子向林骄投来了疑问的目光。
林骄长长地叹了口气,道:“百草庄园的人全都被杀了,黄伯伯也不知所踪。”
白衣仙子大吃一惊,道:“是什么人做的?”
林骄摇摇头道:“不知道。”
黄蝉从白衣仙子的怀里钻出来,红着泪眼望着白衣仙子道:“仙子姐姐,我要去找我爹了。”而她拉着白衣仙子的手却不肯放开,似乎那已成为了她最后的依靠。
白衣仙子道:“你爹就是百草庄园的庄主么?”
黄蝉点头道:“是的,仙子姐姐,你认识我爹么?他现在在哪里?”
白衣仙子摇摇头,道:“他已经中毒而死了。我遵照他的遗愿,将百草庄园付之一炬。”
这个消息真如晴天霹雳一般,黄蝉倒退了几步,推到了林骄怀中,望着林骄嘶叫道:“不可能的,我爹爹医术那么高,怎么可能会被毒死?”
白衣仙子低下头,低声道:“如果下毒的人就是他自己呢?”
此言一出,黄蝉望着她嘶叫道:“他为什么要给自己下毒?”这一刻,她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没有自卫的牙齿,只能做这样绝望的嘶叫。
白衣仙子道:“这件事非常复杂,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向你们解释,总之,他是被一个叫叶文士的人逼死的。”
黄蝉望着林骄,秀目里充斥着仇恨,道:“是不是那个人?是不是那个人?”
林骄黯然道:“应该就是他吧。”他也实在想不到,那个谈吐风趣的俊朗书生居然会是这样的人。
这时白衣仙子忽然失态地惊叫道:“林骄,你修炼了魔功?”
林骄望着她,轻轻地点点头,心道:为什么我修炼魔功每个人都这么惊讶。
白衣仙子一脸愁苦的表情道:“你本身的武功已经是当世一流了,为什么还要修炼魔功?”
林骄苦笑一声,似乎是在说:你难道不知道么?他仰面望向苍穹,心中想着叶文士说的那句话:林骄啊林骄,你的命运就要从此改变了。我的命运究竟是什么?又会变成什么样?
忽然,白衣仙子一反平时冷傲孤洁的态度,向林骄轻轻笑了一下,道:“林兄,黄家妹妹,不知我是否可以与你们同行。”此言一出,倒令林骄与黄蝉不知该如何回答了。究竟是什么原因,她的态度居然改变的这么快。她出于什么原因竟要和我们同行?
白衣仙子轻轻地将黄蝉拉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傻妹妹,你爹爹还未死。”
只这一句话,黄蝉几乎要乐的晕过去,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相信这位白衣仙子的话。她说我父亲还在世,他就一定还活着。
这时白衣仙子又低声说道:“不要让别人看出来,这是为了你爹爹的安全。”
黄蝉立时明白了,转过身对心神恍惚的林骄说道:“林骄,我们和仙子姐姐一起吧。”
………【第十二章 晋侯之使】………
白衣仙子向林骄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小妹蜀山弟子石莲,望林兄多多指教。”
林骄也向她回来个礼,这仙子的变化实在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黄蝉拉着石莲的手道:“莲姐姐,我们现在去哪里?”神情甚是亲昵。
石莲道:“我带你们去看看百草庄园现在的样子吧。”
如今百草庄园已经变成一片废墟,这本应是个很哀伤的话题,可是石莲居然就这样说出来了,而黄蝉居然连半点难过的意思都没有。林骄这下真的是糊涂了,这两个女孩子的变化都实在太让人吃惊了,石莲刚才在黄蝉耳边说了什么,居然还是用密语传音的高深法门,石莲究竟说了什么竟能把黄蝉哄的这么开心?
此时已是破晓,浓烈的烟味污染了清晨新鲜的空气,隐约丘陵区中还能看到火光。
这时的黄蝉也再不要林骄背着了,连手也不让他牵着,只是拉着石莲白玉般的柔荑。望着远处的火光,黄蝉低声自语道:“以后我再也没有家了。”
石莲听在耳中,温柔地抚摸着她的秀发道:“蝉儿无需难过,从小我也没有家,后来上了山才明白,家绝不是一件房屋,建立一个家绝不像建造一间屋子、一个庄园那么简单,所以想要毁掉家,也绝没有那么容易。”
黄蝉将头靠在石莲肩上,顺从地闭上了眼。此刻有石莲和林骄在她身边,她还害怕什么呢?虽然暂时见不到爹爹,可是知道他还安全,那便就好了。
林骄用奇怪的眼光望过来,似乎是在为被冷落鸣冤。
黄蝉向他做个鬼脸,道:“坏林骄,你看什么?”
林骄做一个无奈的表情,果真不再去看她们了。看到黄蝉能这么快从悲伤中走出来,他除了高兴还能怎样呢?
三人站在废墟前,犹未熄灭的火光在他们面前闪烁,闪烁着黄蝉在这里的记忆,一切仿佛都是不真实的。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只为无话可说。眼前的火焰虽然渐渐熄了,可是仇恨的火焰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升温。那七十六条人命的帐该要找谁去算?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呻吟,林骄与石莲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回身望去。黄蝉见二人如此心有灵犀,不觉有些惊讶。其实是因为林骄与石莲的功力深厚,听觉要比不会武功的黄蝉灵敏得多,而那一声呻吟似乎又是特意让他们听到的。
林骄与石莲对望一眼,林骄向石莲使了个眼色,意思要她留下照顾黄蝉,自己去看看。
林骄将功力提升至极致,缓缓地向远处的一棵巨树走去。黄蝉见林骄如此作怪,正想问时,却见石莲向她使眼色,便只得把话憋回心里。
林骄走到树后,惊呼道:“叶兄,是谁把你打成这样?”他虽已与叶文士划地绝交,可是乍见老友受此重伤,他还怎能恨得起来呢?
石莲急忙拉着黄蝉赶上前来,却见叶文士满身鲜血地倚在树后,看来奄奄一息的样子。林骄再顾不得许多,扶他坐正为他运功疗伤。
黄蝉见状大叫道:“林骄,他是坏人,你干嘛要救他?”
石莲摇摇头道:“蝉儿,林兄做得对,有些事你还不明白。”说着,拉她到了一旁,眼睛却不住向二人瞟来,生怕被敌人偷袭。
黄蝉红着眼睛道:“莲姐姐,你们为什么要救那个坏蛋?”
石莲冥思一会,道:“这件事情很复杂,那个人其实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坏,而从某个角度说,他或许还不算是坏人呢。”
黄蝉急道:“可是是他要逼死我爹爹。”
石莲摇摇头:“不,不是他,真凶另有其人。”如此费尽周折的一番讲解,才让黄蝉明白林骄救的不是坏人。
过了近半个时辰,叶文士又是一声低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