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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有一条街,叫做“风雨道”。风雨道的尽头有一扇略显破败的浅红色大门,那便是三衙的门。
刘老带着众人来到门前,看着黄泉苦笑道:“门以前是朱红色的,只是弟兄们吃喝都要花钱,手头又比较拮据,所以没有多余的钱财来修缮。”
黄泉报之一笑,丝毫不在意,毕竟这门怎么也要比卧牛书院的那些篱笆好看得多。
“大人,怕是有些状况。”徐金站在队伍末,看着大门,忽然皱了皱眉说道。
刘同微笑,眼睛却是像穿透了大门,直勾勾得盯着说道:“那个老家伙,哪年不要闹上一出?”
门忽然打开一道缝,一个贼眉鼠眼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那人看到众人眼中一喜,然后转动脑袋四处看了看,紧接着又从门缝中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前,轻轻嘘了一声。
黄泉心郁,怎么自己这伙人不像是回到三衙,而是要去偷东西一般。
不想刘同却是挥了挥手,徐金得令,蹑手蹑脚地走向门前,轻轻打开一扇门,看了看里面后,表情忽而变得很是精彩,然后头也不转,手向后招了招,示意众人过去。
人是群体动物,在一群人高度紧张的时候,当一个人做了一件事情或者表露了一种情绪,大家便会不由自主的去随先前那人做同样的事情。比如在乌漆吗黑的夜里,一群人中有一个人突然怪叫一声开始往前跑,那么后面的人大多会跟着他跑,尽管不知道到底那人为什么会跑。
黄泉众人像徐金一样,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跟上前去。走过了门,入眼处是一个空旷院子,院子很大,大得能容纳一片小湖,湖里有些荷叶,只不过已经不再青绿,而是成了褐黄,看上去很是碍眼。倒是湖中间的一座假山,看上去很是别致。
吸引黄泉目光的不是这座假山,而是假山旁的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显然是名老者,他头发枯涩,穿着一身破旧灰衣,手中持着一把奇怪的剑,那剑很短,没有剑尖,黄泉定睛看了看,原来是把断剑。
那老者不合常理地站在湖面上,湖水刚刚没过他脚下那双破旧草鞋的鞋底,离他的脚掌似乎只有一线,可不管湖水如何荡漾,也无法突破那一线的距离。
老者似乎并没有察觉到黄泉等人的到来,而是把另一只手伸出袖袍,挠了挠头皮,两根手指一捏,捉住了一支虱子,随后他把手指放在嘴边一吹,可怜的虱子便不知被吹到了哪里。
老者做完了这些,觉得很是满意,他打了个呵欠,看着面前空旷无人的院子,不满道:“人都死哪去了!快些给爷爷我送点酒肉过来,这些日子可是馋死爷爷了。”
老者的话刚说完,院旁一间房子里跑出来一位约莫四十来岁,比陈不成还要显肥态的中年人,他一手拎着一只烤羊,一手提着一坛酒,急急忙忙地来到湖边放下,又急急忙忙地跑回去,边跑还边喊道:“您且慢用,可别再发了脾气砸东西,衙内日子不好过,您要是再砸,可真的修不起了!”
那自称爷爷的老者却是不理他,他嘴里嘟囔着什么,脚步在湖面上如履平地,在黄泉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走向湖边,然后把手中断剑随手往地上一扔,手在脏乱的衣服上胡乱擦了擦,撕下一只羊腿,咬了一口,这才仿若刚刚发现刚进门的众人般,看着站在那里的刘同说道:“呦,每次我出来透气,你小子都是第一个跳出来,我还正奇怪这次你怎么还不出来,敢情是出去潇洒去了。”
刘同眯起眼睛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老者讪讪一笑,他的目光扫了扫众人,在几个少年和姑娘的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黄泉的脸上。他忽然停住正在把羊腿递向嘴中的动作,愣了楞,这才继续咬了一口,嘴中含糊不清地说道:“像,真像。”
他把嘴中的肉嚼了嚼,凸起的喉结上下耸动,像是咽了下去,随后他站起身来,顺便拾起了断剑,拎起了酒肉,看着黄泉一眼,然后突兀地笑了几声道:“爷爷我今天心情好,就不跟你们闹腾了。”
说完,他就这样往湖面一钻,湖水荡起几丝波纹,却没溅起水花,随后平复下来,静的像是一面镜子。老者再没出现,仿佛他就住在湖底,既然不闹腾,那就回家了那般随意。
怪人!这是黄泉看着老者离开后内心的第一个想法,而他身后的林衣儿表情更是夸张,嘴巴张得像是要塞进去一个鸡蛋似的。只有陈不成若有所思,他摸了摸跨在腰间的剑,表情有些崇拜地问道:“这位就是老剑神言老前辈?”
黄泉眼神一凝:“老剑神?难不成是言无叶前辈?”
刘同翻起了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不是这个老东西,还能是谁。”
言无叶,黄泉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在陈剑神剑道大成之前,言无叶被称为千古剑术第一人,引领剑道二十年,立足于武道顶尖,风流于江湖之上。十六年前不知为何,忽然消失,不见踪影,后来剑神之名被陈不成的爹继承,而言无叶这十几年来,一直无影无踪。
“难道言老前辈这些年来一直都在三衙里?”黄泉震惊问道。
刘同点点头。
“这倒也难怪江湖上为什么一直都找不到他。”陈不成恍然大悟,接着他又拧起眉头:“可他为什么会在三衙?”
刘同却是嘴角一勾,道:“想知道,回家问你爹去。”
陈不成翻了个白眼,显然很是不愿。世人都知道,他陈三少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他那个剑神爹爹。
“弟兄们,别再躲啦,出来出来,那老家伙回去啦。”那位开门的贼眉鼠眼的人在刘同身后躲了许久,看见言老剑神潜回湖里,许久都不再露头,终于敢把自己的头露出来。
第二章 衙众()
“咦?那老家伙回去啦。”
“娘嘞,总算是回去了,可吓死我了。”
那贼眉鼠眼的人话音刚落,院旁那些高矮大小参差不齐的房子里探出一个个脑袋。
这些人渐渐走了出来,全部都是身穿黑衣,腰上有的缠着红布,有的缠着白布,还有人缠着金布。
其中一人长得虎背熊腰,他盯着湖面许久,忽然挺了挺胸,道:“怕个甚,要不是顾及那老东西的面子,单单我这一只手就能把他打的满地找牙!”
“得,您可别再吹牛了,刚才不知是谁躲在桌子底下发抖呢!”众人哄笑。
那人似乎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可脸皮却是厚,他微微一笑道:“你们懂个啥,我可是故意装成那个样子,好让那个老东西掉以轻心,不过说了你们也不明白,可扮猪吃老虎你们总该知道吧。”
“你扮猪我们倒是知道,可至于吃老虎……您就甭提了。”众人再次哄笑。
“行了行了。”那贼眉鼠眼的人突然开口,止住了那人要继续吹牛的行为,接着道:“吹牛也要分场合,别让人看了笑话。”
众人止住了笑声,这才齐齐扭头看向门口,其中腰缠白色红色布带的那些人忽然往前站了一步,恭声道:“刘衙司。”其他人皆是躬身行礼。
刘同点点头,仿佛早就习惯了众人先前哄笑玩笑的行为,他轻声道:“衙里来了客人,还有你们整天挂在嘴边的七先生,也来了。”
“七先生!”众人听言炸开了锅,那本来牛皮哄响的壮汉眨巴眨巴眼睛看向黄泉,一双本来不大的眼睛被他强行扩大了许多,他神色激动道:“弟兄们,咱们有救了!”
“是啊是啊,有救了。”众人附和。
黄泉有些不明所以,自己只是刚刚下山,怎么三衙这伙人都认识自己似的,而且……似乎是把自己当成了苦盼而来救星?
尽管心中疑惑,可基本的礼仪还是要做的,他朝众人拱了拱手,道:“在下黄泉,奉师命来此,以后还请大家多多提点。”
“七先生言重了。”众人齐齐回礼,十成十的默契。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刘同看着黄泉笑了笑,接着道:“早前说过,三衙分为人衙,地衙,天衙。这些腰系红布带的,都属于我人衙;缠着白布带的,都是地衙的人。”
“所以这些缠着金布带的都是天衙的人喽?”林衣儿突然出声。
刘同皱了皱眉,仿佛有些不满,不过他很快便将这分不满掩饰起来,点头道:”不错,他们正是属于天衙。”
黄泉看着明显比地衙人衙少上许多人的天衙,轻轻点头表示已经知晓。
“三衙各有衙司,想必你已经猜出来了,我正是人衙衙司。”刘同继续介绍着,随后他指了指他旁边那开门的贼眉鼠眼的人:“这位是于巍然,地衙的于衙司。”
黄泉面色有些古怪,这人生得贼眉鼠眼,名字却是如此大气,他偷偷看了看地衙衙司于巍然,发现于巍然正目露善意看着自己。黄泉内心一阵愧疚,自己这样可是没有君子之范,他连忙躬身行礼道:“于衙司。”
于巍然将他身子扶正,又回了一礼道:“七先生不必多礼。”
“那天衙衙司是谁呢?”林衣儿在旁看这两人互相行礼完,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黄泉一行人看向刘同,林衣儿正是问出了他们想问的。
“天衙衙司?”刘同没有如先前那样因为林衣儿突然插嘴而皱眉,相反嘴角还神秘地笑了笑,道:“他在长安。”
刘同说到此,再也没有继续介绍的意思,大家伙倒也都理解,没有再问。因为有些事情,往往都是以秘密称之。既然是秘密,自然不能多问多说。
于巍然领了众人下去,倒也没问几人的身份,估计心里早已知晓。他带着一行人走进院子,各自安排好房间,等众人收拾好后天色已经要黑。
黄泉了解到先前送酒肉的那个胖子是三衙里的厨师,姓吴,大家伙都称他为吴胖子。据说他是舍了长安某家大酒馆厨子头的好位置,跟随三衙来到苏州的。他做的饭菜很香,只是黄泉却觉得还是不如六师兄做的饭菜来得香。值得一提的是他为了庆祝七先生的到来,特意准备了一桌好酒好菜,从其他弟兄的嘴中得知,这可是逢年过节才有的待遇。
时辰已晚,月色当头。
院子里已空无一人,也无灯烛在亮,大家伙像是都睡了。然而黄泉却是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他先前打听了一下,父亲并没有在这里,也没人知道他在哪里,就连曾经作为父亲下属的刘同都不知道父亲的下落,直说五年前父亲来了一趟,走了之后便杳无音信。
黄泉叹了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门,来到院子里的湖边。
他随意坐在岸边,盘膝开始修炼真气。两年前开始,黄泉的境界便毫无寸进,这怎能让黄泉不急,若是其他人还好点,十五岁的半步二品,已经是惊世骇俗的事情,可黄泉身患天绝脉,境界停留对他来说是要命的事情。
他疯狂地运行着腹部的真气,因为脉不通的缘故,所以这对他来说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别人运行一个大周天,一个时辰足矣,而他往往要花上三四个时辰,体内还会有真气经过细小经脉以及穿过血肉时剧烈的痛楚。
真气在体内游走的很慢,黄泉内心越发急躁,他终于忍受不住,暗暗发力,忽然体内有撕裂感,一股更大的痛苦传来,黄泉皱了皱眉头,哇呜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血落在石板上成了一团黑色。
“你这样是不行的。”
湖面上忽然冒出一个人头。黄泉大惊,以为是什么妖魔鬼怪,他拔出一直带在身边的刀:“是人是鬼!”
“小子,这么快就把老夫给忘了。”湖面荡起一丝涟漪,一个身影渐渐露了出来,原来是早前潜进湖里的言无叶。
“原来是言前辈。”黄泉收起刀,恨不得拍自己的脑袋,自己太过于急躁,心性也受了影响,以至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看来刘同那小子都和你说了。”言无叶上了岸,躺倒在黄泉脚下,他看着天上的星辰,伸了个懒腰,哪里有高人前辈的样子。
黄泉点点头,他注意到,从水中而来的言无叶,身上居然没有一丝水迹。
“来,坐下。”言无叶拍了拍身旁的地面。
黄泉依照I他的吩咐,坐在他的身旁,不知怎么的,别人如此怕言无叶,而他却觉得面前这个老前辈很是和蔼,甚至给自己一种亲近感。
第三章 小湖边的那抹红晕()
“你知道修炼到底是什么吗?”言无叶转而看向黄泉,突兀问道。
黄泉看着自己的脚尖,想了想,回答道:“修炼是人不断突破自身极限,不断让自身变强的一种方式。”
言无叶随手从岸边拧了根枯草放在嘴中,语气调侃地说道:“你又何必瞒着我。”
黄泉皱了皱眉,躬身不语。
言无叶呸的一声吐出嘴里的草屑,突然坐起身来,叹了口气道:“修炼本身就是一件随心意而为的事情,苦练虽然也很有用,可你的身体与别人不同,越苦练,反而对你的伤害越深,如果你娘知道你这样修炼,会骂你个三天三夜的。”
黄泉低头深思,点点头,把这话听进了心里。
言无叶从地上拾起一片叶子,枯瘦的手指划过叶子上因为缺乏水分,而更显突出的纹理,他语气深重地道:“你看,这些细细的纹理汇聚在一起,集中在叶干上,循环渐进,不急不躁,如河入东海,修炼也是如此,不可急躁。”说完他闭上眼睛,手中突然泛起玉色,叶子上的纹理忽显玉色细流,渐渐汇聚在叶干上。黄泉眼也不眨紧紧盯着那片叶子,也不知是否是错觉,本来枯黄的树叶像是有了一丝绿色。
“老喽,不行啦。”言无叶自言自语地说道。
黄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叶子上,没有听见,他礼貌地行了一礼问道:“前辈这是控制真气的手法?”
“与其说是控制,不如说是随心意,真气随心意而动,随心意而流,随心意而用之,才是正理。”言无叶摇摇头,接着说道:“别把真气看成一个工具,一种手段,而是要将它视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等你能够做到了,相信你的境界会突飞猛涨的。”
黄泉若有所思地捡起一片叶子试了试,他皱眉,没有成功。
“别着急,慢慢来,时候到了自然会水到渠成。”言无叶笑着道。
黄泉躬身:“晚辈多谢言前辈指点。”
言无叶点点头,再次叼起了那根枯草,道:“没什么好谢的,也算是帮你娘亲了。
“您认识我娘?”黄泉惊愕抬头。
“当年你娘的名声比我还要响亮,又怎么不认识。”言无叶笑了笑,接着道:“况且,要不是你娘,我怎么会在这里一呆就是十几年。”
“您说,您退隐江湖,销声匿迹,是因为我娘的缘故?”黄泉睁大眼睛,已经猜到了些许。
言无叶看着黄泉点点头,摸了摸手中的断剑,道:“罢了罢了,都是一些陈年往事,不必去提。”
黄泉哦了一声,心中虽然疑惑,可既然别人不愿多说,再问也没用。
“得,人老了就喜欢啰嗦,差点忘记了真正的正事。”言无叶搓了搓手,接着眼光闪烁道:“你能不能去厨房给我拿些酒肉,你们今日倒是热闹,我隔着湖水都能闻到酒香,可馋死我。”
“您老那么大的本事,想吃自己去拿便是。”黄泉笑了笑说道。
言无叶眼睛一瞪道:“我拿那就叫偷,你拿才叫,我这个人可是很有原则的。”
黄泉有些无奈,真不知这是什么逻辑,他苦着脸道:“行行行,我去给您拿一些。”说完黄泉快步跑到厨房,掀开锅,里面果然还有些扣肉,他舀了一碗酒,一起端向了湖边。
看到酒肉,言无叶哈哈一笑便拿下嘴中的枯草便给甩到一边去,他把酒肉从黄泉手中接过来,也不用筷子,伸手捏了一块肉扔向嘴中,随后突兀对着黑暗里说道:“小姑娘,偷听也就算了,我吃肉你还要偷看?”
黄泉心头一惊,扭头看向后方,一个身影从黑暗里走了出来,看不清什么样子,可看得出她在发抖。
黄泉心中想了想,开口道:“林姑娘为何深夜不睡?”
身影走进,正是身穿单薄麻衣的林衣儿,她双手环抱,搓了搓手臂,轻声道:“我睡不着,出来走走发现你们在这里,就……就忍不住想瞧瞧你们在干吗。”
“得,你们好好聊着,我这个老头子就不打扰你们了。”言无叶脸上莫名笑了笑,像早前那般,把酒肉往怀里一揣便钻回了湖面。
林衣儿心想这老头真是奇怪,她看了看湖面荡起的涟漪,又看了看在水中晃荡的月亮,再转头看向了脸上的波光,低头红脸沉默不言。
黄泉没有看见小姑娘脸上的红晕,反倒是内心越发觉得奇怪,他站起身,礼貌说道:“秋风凉,林姑娘衣服单薄,别冻坏了身子,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林衣儿心头划过一丝温暖,却是突然俏皮问道:“你不回去休息吗?”
黄泉看了看手中的叶子,回答道:“夜还长,再过一会。”
林衣儿吐了吐舌头:“你也穿得不厚,虽然不知道你们所说的修炼到底是怎么个法子,但是我知道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黄泉心间同样一暖,却是拱手礼貌道:“习武之人不比林姑娘身子单薄,寻常秋风于我无碍,林姑娘自可宽心去睡吧。”
林衣儿心想这人真是死板,不过细想下来,只是第一天见面,有些拘谨倒是正常的,正如自己的哥哥说的那样,这里的人都是这样。她忽然想起家里枯燥的生活,却是不由来轻轻叹了一口气,叹声婉转,吐气如芳。
黄泉愣了愣,以为是说错了哪句话惹了林姑娘生气,想了半天却不知哪里出了错,只好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脚尖。
“你以后……可不可以别叫我林姑娘,就叫我衣儿可以吗?”
黄泉双眼有些发滞,轻声道:“知道了,林姑娘。”
“真是个呆子,你还叫!”林衣儿假装生气。
黄泉以为她真的生了气,面色有些慌张,随后却是脸色一红道:“知道了,衣儿。”
林衣儿也是面色一红:“这才对嘛。”
“那我们……继续讨论之前的要不要一起回去睡觉?”黄泉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