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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一声。
他抱着女儿朝外跳出去。
“芸儿快逃!!”
他一把将自己女儿一股柔劲远远送出去。落到一条狭窄小巷里。
小姑娘摔得哎哟一声,但似乎没事,翻了个身起来拔腿就跑。
那青秀派高手赵俊狞笑起来,手一挥。
“把小家伙抓住!嘿嘿,十一岁的小家伙就长得这么漂亮,要是再大点还不成万叶楼头牌了?上!抓住了一人一天随便玩!!”
“是!”
“好嘞老大!哈哈!”
他身边手下都是嘿嘿笑起来,分出一股人朝小姑娘跑去,大部分人则是冲向楼下那中年男子。
林新静静透过敞开的窗口看着下面,街道上已经是一片血点乱洒。
那中年男子似乎身受重创还没好,动作明显迟缓许多,几个照面便被人连砍两刀,血流如注,脸色一下子白了。
此时酒楼里还敢坐着吃饭的食客已经不多了,加上林新两人,便只有两桌。
都是一副江湖人士打扮,看起来便不是好惹。
有一桌客人女子较多,几个背剑女子都是面露怒容,似乎想要起身,但都都被一起的中年男子压下。
南顺青皱眉看着楼下厮杀,面色沉吟,似乎有话想说。
“看到了吗?这便是地府。”林新感慨道。“混乱,杀戮,疯狂,扭曲,便是这里的主题。暴虐者才是这里的主宰。甚至连周围的人群都已经习惯麻木了。”
“听说北府不同,秩序严酷,有王朝统治。”南顺青皱眉迟疑了下,随即反驳道。
“那又如何?就算是真的,也只是一隅。”林新端起酒杯喝一口。
“那老师呢?老师当初救下罗师弟和缎师妹。。。。”南顺青再度反驳。
“那不一样。”林新摇头。
“老师。。。。”
南顺青欲言又止。
“怎么?”林新看出来这个徒弟想要做什么。“你想救他们?”
南顺青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还请老师出手!”
“你还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是何恩怨,这样也要救人?”林新反问。
啊!
下面那中年男子已经又中了一刀。
他翻滚着用一种如同灵鼠的灵巧身法躲避着,但因为受伤,已经身法远没有原本那般灵动自然。
四个大汉围着他面带戏谑,显然已经是在玩弄他了。
南顺青再度看了眼下方,终究还是又朝林新开口。
“还请老师出手!”
“每个人,一旦做出选择,那便缔结了一个最初的因。之后的果,无论善恶,都由你来承担。你或许也已经有所觉悟。”林新话中有话,意有所指。
“弟子明白。”
南顺青点头。
林新笑了笑,定定的看了下徒弟。
“也罢。”
他手中自然而然多出一张蓝色符纸。
长方形的符纸上只是清晰的写了一个符。一个歪歪扭扭的代表雷的符。
“清心雷?”南顺青也认得这符纸,清心雷一般威力极小,是用来静坐苦修时凝心震慑心魔所用,杀伤力也就和油灯差不多。
他还没弄清楚林新拿出这符纸来是做什么,便看到那符纸轻轻脱手,无风自动的悬浮在他们两人之间。
哧!
符纸燃烧,骤然化为一道蓝色闪电,箭矢般从窗口飞射出去。
雷电速度之快,何其惊人。
只是眨眼功夫,下面围攻的青秀派等人便接连传来一阵惨叫。
南顺青赶紧朝下望去,只见拿到蓝色闪电刚好穿透十多个壮汉最后一人的心口,然后朝着远处小巷射去。
又是两息后,巷子里也传出数声惨叫,然后便再无声息。
整个街道上原本还有点看热闹的江湖人,此时看到这一幕,也是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这等威势变故,已经超越了一般江湖层面的争斗。再不走,就是被波及怕都可能死无葬身之所。
青秀派可不是什么善茬儿,后面背景大着,等到寻仇的人找来了,怕是想走都没机会。
一个眨眼,连杀二十多人。
那蓝色雷电这才又活物一般飞回来,被林新伸出食指捏住,啪的一下,炸开消散。
“青秀派背后是黄山宗,是这里附近除开元斗魔宗外最大的邪道门派。这些人杀了不过是个开始。”
林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夹菜,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这些人中,也未尝没有心思良善之人,虽然少,但这一下我出手,便是不分黑白全部杀掉。其中所产生的因。。。。”
“弟子明白。”南顺青沉吟了下,认真点头。
“明白就好。”
两人接下来都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吃菜。
楼下灰白色街道上,一票尸体静静躺在地面,青秀派的尸体都是被心口贯穿一个口子,伤口边缘全是焦糊色,没有血流。
此时已经有快马骑队赶到,全是官差打扮,红衣白腰带。
这群官差下马赶紧查看尸体死状。
带头的差头只是随意翻看了下,便面色难看起来。侧过头小声和属下说了几句话,便很快带人离开了。
街道边上还有些胆大的流浪汉,想要发死人财,但又不敢太靠近。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看有没有人收尸。
还有一些看热闹的附近居民,但稍微有些见识的,都赶紧回家闭门闭户。
一下子这条街区像是空了大半。
林新两人坐在二楼吃东西。
师徒两人都是一言不发,倒是边上不远的那桌佩剑女子等人,此时起身争执起来。
“给您添麻烦了,老师。”南顺青颇有些无奈道。
“麻烦倒不至于,但对你来说,才是真的麻烦了。”林新意有所指道。
南顺青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也看到了楼下那个中年男人,正浑身是血爬起来,冲进巷子里。
很快,男子也将先前那个小姑娘牵了出来。
小姑娘哭成个泪人儿,死死拽着父亲的手不放。
两人一路便朝着酒楼这边冲过来。
“那人浑身十三处致命创伤,能够撑到这个地步,全凭一口气。”林新微微叹息。
南顺青略一思索,顿时也明白了林新的意思。
“。。。。。。。。”
他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有的事,就算明知道会导致什么麻烦,他依旧会选择要做。
果不其然,很快酒楼的二楼楼梯处,蹬蹬蹬的冲上来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他牵着小姑娘冲到林新两人身前,噗通一声便是跪下。
“求恩人。。。护下小女。。。。”男子话已经有些说不出口了。浑身多出的致命伤让他身体内气息微弱,只是这么开口说话,便差点没一下倒在地上。
南顺青无奈吐了口气,看向林新。
“由你决定。”林新笑了笑,也是看向他。
“求。。。。求。。。护下小女,这个作为报酬。。。。”那男子从怀里掏出一样羊脂白玉的巴掌大小雕像。
“爹!!”小姑娘芸儿此时才反应过来,声音嘶哑的哭叫起来。
“爹爹!你不要死!不要死!!”
她大声哭叫着,眼泪断了线一般流下来,双手死死抓住男子衣袖。
“芸儿再也不骂你了,再也不会不乖了。。。。爹爹。。。。不要走。。。”
男子浑身伤口血水不断滴落在地板上,他其实早已快支撑不住,此时明显是用了什么激活身体的秘法才到现在。
“乖。。。乖芸儿。。。。”
他伸手想要去抚摸女儿,但手掌却已经只剩下一根手指,其余手指全被削断,终究无力的垂下来。
“爹。。。”芸儿哽咽着,死死抱住男子肩膀。
南顺青看着眼前这一幕,也是知晓到这个地步,男子已经是没救了。
他先前便受了重创,刚才更是在被围攻下,勉力了这么久,除非他刚刚跳出去,老师便出手相助,不然终究还是逃不过一个死字。
“老师。。。。”他终究还是看向林新。
“收下做个侍女也不错,不过既然是你选择的,那便是属于你的因果,我不会干涉。”
林新淡淡道。
“多谢老师!”
南顺青点头。
林新伸手轻轻一指。
顿时那男子身上伤口迅速愈合起来,但身体潜力已尽消耗殆尽,就像已尽燃尽了的蜡烛,再没可能点燃。
“多谢。。。。”男子跪在地上,声音已经有气无力起来。
他搂过女儿,在她耳边轻轻说着什么,只是声音气息越来越弱,不过几句话,便已经细如蚊蚋。
噗通。
小姑娘芸儿此时也是一下子朝着林新跪下来。
“求求您!救救爹爹!救救爹爹!!”
她疯狂的额头撞着地面,一声响过一声,似乎丝毫不觉得痛。
“我没有救你爹爹的理由。”林新微笑道。“答应他护持你也是我弟子的意思,这已经是一份人情了。”
面对面前的惨剧,他平静得甚至有些怪异。(。)
第五百零五章 滔天 十()
南顺青也是此时叹了口气。
“已经没办法了。”他低声道。
芸儿却似乎没听到一般,依旧朝着林新疯狂磕头。额头很快便撞出血来,却是丝毫未觉。
噗通。
那男子一下歪倒在地,双眼合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小姑娘满面眼泪,最后一下额头深深撞在地板上,听到声响,她微微侧过脸,却是正好看到自己父亲温和的面孔。
眼泪一下彻底把眼眶盈满了,她视野里一下子什么东西也看不见。就这么只是脑袋扣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颤抖。
“唉。。。。”南顺青再度长叹一声。
“世间悲欢离合,阴晴圆缺,均是常理。”林新轻轻饮下一杯酒。“若是我早出手一刻,或许能救下他,但就是这么一点时间,便是天人永隔。”
他看向徒弟的眼睛。
“这便是天命。”
“天命。。。。”南顺青低声喃喃。
“为什么。。。。。”
忽然他听到边上那芸儿低声说着什么。
“为什么。。。。。。”
南顺青顺着声音看过去,却见芸儿缓缓抬起头,双眼通红,眼底带着浓浓的恨意和怨毒,看向老师林新。
“为什么你不早点救我爹爹!?”
她声音一下大起来。
南顺青顿时愕然。
“要是你们早点出手,我爹爹也不用死。。。。不用死。。。。。!”芸儿双眼通红,小脸已经被仇恨扭曲得不成样子。
“这样的结果,是你想要的么?”
林新笑道。
南顺青仔细看着芸儿面孔,沉默起来。
二楼里便只有小姑娘的哭声,还有边上同样愕然的两桌人小声说话声。
良久,他才缓缓回答。
“我不知道。”
他的回答有些无奈,有一丝苦涩。
噗。
一声闷响,芸儿被一击劲气打晕在地。
是林新出手弹指射出。
“现在的她,你还想要救么?”
“自然。”南顺青正色道,“我救她,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答应了那个男人。”
林新哈哈一笑,似乎只是单纯的高兴。
嗖!
此时外面街区传来阵阵马匹疾奔声。
有大群人马赶到了,是一群身穿青衣劲装的持刀剑男女。
“徒儿!!”为首的是位胡须飘飘的古稀老者,他一眼便看到地上躺着的赵俊尸体,顿时瞬间眼睛红了起来。
“谁敢杀我徒儿!!我要他偿命!!”
老者疯狂咆哮起来。
身后一群劲装男女也是一个个冲上前去,查看尸体情况,试图找出一个幸存者。
但遗憾的是,没有一个活着。
“是谁!!是谁这么狠毒!连杀我徒儿在内二十五人!!”老者虎目环顾,内气雄浑至极,声音震得酒楼里也是一片嗡鸣作响。
林新坐在二楼,却是看也不看,随手丢出一张红色符纸。
哧!
火光炸开,一道红线飞射而出,
只是最基础的照明符文,但在他手中竟然如同高级符纸般,发挥出恐怖威力。
红线在林新属性的加持下,速度和力量都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只是眨眼,便从老者胸膛一穿而过。
轰!
红线炸开,将老者身后的众人全数笼罩进去,火光四溢,街道上像是一下绽放开一朵红莲。
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刚来的这群人,连同身后的战马一起,瞬间被火焰吞噬。
一个高达十多米的火球浮现,持续了数息后,火球消失,里面什么都不剩,除了一堆黑灰。
“那。。。那是谷长鸣。。。青秀派的长老供奉高手。。。。”另外还留下的两桌人众,有声音发着颤传出。
“这么就。。。死了?”
“假的吧。。。?”
这下其余两桌人也不敢再留下,纷纷起身离开。
“带上人走吧。”林新看也不看下面尸体骨灰,忽然出声道,“我们等的人到了。”
南顺青疑惑的看向他。却是看到林新的视线落到酒楼外的半空。
那里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浮现出一团黑云烟雾。
烟雾缓缓散开,里面是一群站在黑色石头上的黑衣修士。
他们脚下的石头大多是圆形椭圆,看上去就和普通的放大版鹅卵石一样,却能托着一群人浮在半空。
为首的一人男子面容阴鸷,看上去四五十岁,但眼睛里却是充满了矛盾的温柔笑意。
只是他的面孔就好似蜡像一般,固定凝固住,没有一丝变化。好似戴了一张面具。
“太子殿下亲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男子躬身朗声道。
“在下添为本城驻守镇压者,公羊紫竹,烦劳殿下久等了。”
“公羊紫竹?”林新没见过此人,但也听说过,这人似乎是元斗魔宫的二总管,同大总管一起配合整个元斗魔宗的内外事务。
他站起身。“原本还以为来的会是大总管。”
“大总管正在无定山,宗主与众位长老听闻您到了主城,已经在魔宫等候了。”
“老师已经在等我了么?”林新笑了笑。“那便带路吧。”
“是。”
公羊紫竹恭敬道。
林新公然不加掩饰的现身,加上这座酒楼本身就是元斗魔宗大总管的治下产业。
若是这样还不能领会出自己意图,那元斗魔宗的人早该死绝了。
酒楼窗口,林新挥袖散出魔气,卷起南顺青和芸儿,一起腾空。落在公羊紫竹腾出来的一块石头上。
公羊紫竹近距离打量这个自己久仰已久的第三太子,心里也是有些震动。
传闻这个第三太子殿下,当初可是被宗主默认逐出宗门的,现在又是将元斗魔功修习到了一个极高层次,居然能大张旗鼓,正大光明的回无定山总部,还逼得宗主和长老亲自郑重对待。
这相当于**裸的打宗主的脸啊。
显然其实力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之地步。
不只是他,这次迎接队伍中的其余元斗魔宗精锐修士,也是都暗自打量林新。
只觉他身上充满了无数粘稠暗红血浆气息,明明面容温和,双眼中闪烁的却是看不明白的深邃意色。
公羊紫竹心头隐隐有所预感,这次这位太子回宗,怕是要引起整个魔宗的风起云涌,巨大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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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定山。
富丽堂皇,主色调为黑金色的大殿内。
黄猿真君头戴峨冠,身形瘦长,只是双目隐露凶光。
“他林新好大的胆子?居然公然出现在主城,这是在向本宗示威么?”
他黄猿从弱小时便是斗天斗地,一路疯狂厮杀过来,到老居然还会被自己收的一个徒弟威逼?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下方站着的九位姿态各异的元老,都是魔宗隐居潜修的元景长老,此时全数被从无定山深处调集请出,为的便是针对林新这个第三太子之事。
其中一位老人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肉,除了皮便是骨头,双眼深陷,仿佛刚从棺材里苏醒过来的千年木乃伊。浑身皮肤也是一片灰黑。
正是曾经林新也见过的元景长老关明月。
他连同其余八位元老站在一起,都属魔宗隐修长老。
“他林新什么意思?我想在座诸位都明白,魔功大成需要魔神池,所以他不得不回来。”黄猿真君目光冷厉,扫视下面九位元老。
“当初他私自截杀邪神元胎,独吞后还不告知宗门,之后惹得外力干涉,对本宗施加压力。我作为师父没有亲自将其逐出门墙就算仁至义尽。
现在居然还有脸回宗?”
“宗主此言差矣。”一位元老缓缓开口,“此时中府局势大变,仙煞盟名存实亡,我元斗魔宗能够多一位天榜中人,难道不应该摒弃前嫌,携手共进,光大宗门么?”
这元老面色木然,修行的以元斗魔功为主体,辅修神木魔功,从而导致天生面容五表情,甚至连语气嗓音都平铺没有丝毫起伏,听起来异常怪异。他在宗内的代为木长老。
“木长老所言极是,宗门危难之际,本就应该以保全实力为主。林新太子能够在短短几十年里达到这般成就,已经是天纵奇才。别人都是巴不得这等天才越多越好,怎么我宗居然反而想要将其往外推?”
关明月眼观鼻鼻观心出口道。
“黄猿你可是怕了?”
元老中年纪最大的两人之一,白锁子,当初和黄猿竞争过宗主之位的强横高手,此时也面带几分讥讽的开口道。
白锁子面容枯槁,看起来像是**十岁的老妇人,身上穿着到处是布袋子的宽大灰袍。双眼翻白,手中拄着龙头铁杖。
“黄猿师兄若是会怕,当初便不会在试炼中留手。”另一元老冷笑。“白锁子师姐,多年不见,不知你的元斗魔功达到第九层没?怎么一开口便口气这么大?”
接话的这一元老名为殷鹏子,是坚定站在黄猿真君麾下,他登上宗主之位的强有力臂膀。
“嘿嘿,殷鹏子你也别冷嘲热讽,此等为宗门昌盛之大事,可不是意气用事就可以说得通。”白锁子同样冷笑。
在座九大元老中,就她和殷鹏子是两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