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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敛砹,你竟然没死!月灵派都死光了,你竟然还没死!你这个杀人凶手,我要让你偿命!”木卿卿亮出法器,不要命的很攻。
以一敌四。敛砹已经落了下乘,他却处处避让,不主动发动攻击,显得尤为吃力。
荀欢叹口气,目光落向另一个方向,在那里,隐藏了一个修为不凡的修士。就在敛砹冲出去那一瞬间,此人的神识扫向这里,二人神识交锋,荀欢这才错过了制止敛砹的最佳时机。荀欢自从修习巫术,她的元神已经比普通强大数倍。而此人的神识于她不相上下,修为很可能是元婴期。
他隐藏在暗处不知有何目的,且不知他是敌是友,被一个高阶修士在暗中窥探,绝对不是件好事。
荀欢暗自施展魑魅魍魉术,偷偷留下一部分影子朝那人缓缓探过去。然后祭出修罗扇加入敛砹的战团。
敛砹处处忍让,不愿伤那四人。但荀欢不认识他们,且让他们继续活着,就会有更多无辜的性命因此而丧生,因此,荀欢一出手就不再留情。修罗扇法威强大,在海底激起海流动荡,隐藏在海草里的海兽四处逃窜。
青衣魔修双眼如蛇一般紧盯荀欢,他双手结印,他的法剑陡然变大,巨剑出现在他的上方,排山倒海般朝荀欢挥过来。
荀欢微微一笑,单手结印,一个巨大的金佛手印自荀欢身后出现,朝那魔修的巨剑拍去。刹那间,一声巨响,山石摇晃。只听“吭哧”一声,青衣魔修的法剑出现一道裂痕,而青衣魔修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血融入海水里,很快就消失不见。
荀欢有些诧异,那柄法剑竟然是他的本命法宝,这人竟然是名剑修。即使是成为魔修,依然没有放弃正统道修的法术。魔修修道术比常人艰难百倍,他与荀欢交手,没有运用魔修的术法,可见此人心中对魔修还是有些抵触的。
就在这时,敛砹大喊道:“不要伤他性命,他们不是恶人!”
荀欢此时已经无心伤人,于是收回修罗扇。同时,周围却突然黄光大作,等那四个魔修发现时,他们已经身处阵中。
早在青衣魔修受伤之时,瞬间就确定了威胁的主次,最大的敌人不是这四名魔修,而是那隐藏在暗处看戏的人。于是她抖开一张阵图,将那四人困住。
敛砹有些抱歉的看着荀欢,他难得的一本正经道:“梅非道友,这四人与我是故交,他们是月灵派的人。月灵派是我息雾城道灵派的一个分支,五十年前被一个魔修灭派,当年我识人不明,将那魔修引入了月灵派,这才导致月灵派镇派之宝被盗,月灵派被灭。说起来,我才是罪魁祸首,他们恨我也是应该的。”
“呸,你少假仁假义了!”木卿卿破口大骂。
敛砹面色难看:“卿卿,这些年,我一直活在痛苦当中。当年你死的时候,我也要和你一起去的,可我被爷爷救了,爷爷就只有我这么一个亲人,我没办法丢下他不管。当初,我真的不知道浮生是那样的人,要真知道他的心思,我第一个就不会让他接近月灵派。”
木卿卿嗤笑一声,“那好,那你现在就去杀了他!他现在是殊锦坐下右护法,你去杀了他,我就原谅你!”
敛砹低下了头,“我知道,我一直追查浮生的下落。他易容接近我,取得我的信任,我视他为兄弟,却被他利用,害死了我最敬爱的叔叔,害死了我最爱的人,这仇我怎么可能不报!只是,我还没有能力杀他!”说到这来,敛砹抬起头来,直视他们四人,坚定道:“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给你们一个交代!”
青衣男修将剑指向敛砹冷冷道:“不用了,月灵派的仇,我们自己会报。而你,月灵派的祸事是你一手造成的,你同样也会死在我的剑下!”
敛砹痛苦的闭上眼,“我知道我无论做什么也挽救不了月灵派四百多人的性命,等杀了浮生,夺回焚伦月释放月灵派四百条冤魂,到那时,我定会以死谢罪!”
木卿卿抓着她的满头白发,疯狂的尖叫:“你看我的白发!满头的白发!焚伦月吸我魂魄的时候,是无痕师兄拼死护我,最终是爹娘代替我们被吸走了魂魄,我因失去了部分命魂白了头,而无痕师兄也被焚伦月的焚火灼伤,我和无痕师兄都成了丑八怪!”
“对不起!对不起!”敛砹痛哭。
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能如此痛哭,其实此事埋藏在他的心中埋的很深。他越是在意,就越是胡作非为,以此来麻痹自己的痛苦。最初看见这个不着调没有忧愁的修士,谁又能想到他内心深处的忏悔和痛苦呢。
这四个青年是已死之人,能活在世上,都是仇恨支撑着。他们都是可怜人,没有谁对谁错。
此次路程只怕是要自己一个人走了,荀欢拍了拍敛砹的肩膀,笑道:“敛道友,你与故友多年未见,许多要说,误会也需要时间解开。你我就此分别吧。我去天阙山,你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就回息雾城吧,息雾城危在旦夕,还等着你回去!”
敛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道:“此处有一条捷径,可以避开迷慌雪地,一个时辰内,直达天阙山。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胆量了!先前咱们等的那一个时辰并非白白浪费,现在这个时辰正好是那条捷径显露之时。梅非道友,保重!”
荀欢接过玉简,用神识阅读一番,心下大为惊骇,抬头深深地看了敛砹一眼,将控制阵法的阵盘递给敛砹回道:“保重!”
荀欢同敛砹告别之后,毫不犹豫地朝敛砹告知的捷径方向行去。不出她所料,隐藏的神秘人也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在海底的峡谷之中迅速移动。此人比荀欢想象中更加强大。她使用魑魅魍魉术将自己的影子偷偷摸到他的身后,而他竟然如后脑长了眼睛一般,好奇的转过身盯着脚下的黑影。
荀欢知道黑影已经引起他的兴趣,他定会舍弃敛砹他,跟上自己。
160 梅笙
荀欢神识大开,眼观八方。
玉简里记录的是一幅山川沟壑图。准确的说,是息雾城方圆十万里内海下地图。放眼看去,整张地图就是一个阵法!
身处其中的人很难发现,但当把它绘制成地图时,很容易发现其中的奥秘。
只要是懂阵法的人都能发现,地图内描绘的海底沟壑都是有规律的,组合其来就是复杂的阵文。然而此种阵法,知道其名的却是少之又少,荀欢有幸在一本古书上见过,这就是是古书了提到过的上古十大阵法之一的引灵阵!
荀欢之所以惊骇,除了地图上所展现的阵法,更惊讶的是因为这玉简出自敛砹的手笔。能将地图描绘如此详细,所花费的心血不下百年。其耐心和毅力不容小视,可以说,他这个人,心中有沟壑,胸有广阔的天地。
敛砹这人不简单啊!
周围的海水带着一个腥味,随着越来越近,海水呈赤色。
荀欢停住了身形,立在狭窄水洞的出口。出口处,无数人骨散落在泥土里。放眼望去,赤红一片,没有任何植物。
耳旁传来一声轻笑。
荀欢扭头看去,空荡荡的身旁逐渐浮出一个人影。
那人影由虚变实,从侧面能看见一个美到极致的轮廓。
他仰着头,微微勾唇。
“丫头胆子可不小,故意引我到此,是想与我同生共死?”说着,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幅深思模样,“真是情深似海啊!”
他又想了想,转过了头,双眸带着笑意,对荀欢道:“如此盛情难却,不如就与你一同赴死。也好做一对亡命鸳鸯。”
荀欢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从来没有见过像他这样的男子,肌肤如月光,面容如花。
她有些不确定道:“你。你是妖修?”
千百年来,妖修早已经从此界绝迹,有关于妖修的传奇几乎只能从戏本里看到。荀欢从未见过妖修,也不知道妖是何种模样,但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不似人类,他身上没有一丝邪气,也不能断定他究竟是人是鬼,然而在问出口的那一瞬间,她脑中冒出了“妖修”这个词。
男修的脸上笑意荡开,他笑的越发灿烂肆意。
这令荀欢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想。盯着他的目光也越发惊讶。
他抬起荀欢的下巴,仔细盯了一会,伸手在她脸上搓了搓,又搓了搓。“你的假面为何搓不掉?”
荀欢被他搓的眼泪都出来了,无奈的是竟丝毫反抗不得。
她的玉梅面具早就被毁了。如今用的缩骨术改变容貌,她被煞气灼伤了半边脸,在煞气未被她完全驯服之前,那半张脸是好不了的。为了遮丑,她还特意用泪鲛的内丹做了张假面皮贴上。泪鲛的内丹除了遮丑还有养颜美容的功效,一贴上肌肤,就会被吸收。半年后才能完全融入皮肤,令皮肤光滑细腻,哪里还取的下来。
男修盯着荀欢,突然凑近,鼻子在荀欢的脸上嗅了嗅。
如此近距离,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气扑鼻。荀欢连忙屏住了呼吸,她的避水盾也因男修的靠近而变得稀薄。
“原来如此,是泪鲛的内丹。”他站直了身子,对荀欢道:“我叫梅笙,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他的气息。荀欢得以恢复呼吸,双眼已经观向洞外,回答道:“在下道号梅非。”
“我问的是名字!”梅笙不悦道,忽然他又微微一笑,“你道号梅非,我叫梅笙。听起来,挺般配的!”
眼见血色淡去,而这人没有动手的意思,荀欢没了攀谈的心思,伸手结印,一团黑影幻化成无数只蝴蝶飞出了洞外。
梅笙在一旁好奇的看着。
很快,黑蝶就与荀欢失去了联系。
敛砹的地图到此处就没有了,这里是大阵的阵眼。而天阙山是灵力汇聚所在,不难猜出阵眼之处有一条传送通道直接通向天阙山。而距离一步之遥的洞外,以阵眼为中心方圆十里布满凶煞,若要到阵眼之处,必须穿过这十里的凶险之地。
黑蝶乃黑影所幻化,万物皆有影,这世上能让它消失的,只能是空间断层。
思及此,荀欢再度放出两倍多的黑蝶。
这一次,黑蝶同样失去了联系。根据黑蝶的位置,和失去的先后顺序,荀欢脑中逐渐有了凶煞之阵的原形。其实很简单,总共有四十八条空间断层,其中二十四条自西向东以阵眼为中心旋转,而另外二十四条旋转的方向想反。每隔五息就会有两条断层相交。看似简单的阵法,却很完美,几乎没有破解的办法。一旦被断层所吞噬,除非有精钢不坏之身,绝无生还可能。
荀欢眉头紧锁,突然笑了起来。
在密道里耽误的一个时辰,与其说是荀欢思虑不周,其实是敛砹故意引导,为的就是等这阵法之门开启的时辰。从一开始,他打的主意就是带荀欢走这一条路。离别之前,敛砹说看她有没有胆量走这一条路,这哪里是一条活路,简直就是不归之路。如果没有木卿卿出现,那么他现在也是众多骸骨中的一副了!
等等,骸骨!为何会有骸骨?
荀欢目光落到一地的白骨上,他们的骸骨能够从空间断层里回来,说明这空间断层并非凶险的不稳定空间。或许可以试上一试,即便是被断层吞噬,只要找到出口,还是能够回来的。
思虑一番,荀欢开始做准备。
梅笙见她忙碌,把头凑了过来问道:“你准备进去送死?”
荀欢点头,“我有重要的事情必须去,前路凶险,前辈最好别跟着我了,还请自便。”
梅笙笑了笑,蹲在了荀欢身旁,伸出手,他手里一团黑影正不停地扭动。“这是你的影子吧?被我抓到了,呐,还给你!”
看着那团扭动的黑影,荀欢眼睛都瞪直了。
他竟然抓到她的影子!
她的影子竟然会被捉到!
那影子脱离了梅笙的魔手,晃晃悠悠地扭到了荀欢的脚下,融入到荀欢的影子里。
这边,梅笙那厮还在感叹:“这年头,影子也能活蹦乱跳了……”
荀欢叹口气,自己最应以为傲的术法,这么容易就被人给拿捏住了,还是太弱了啊。
“你这又是什么?”梅笙指着她手心里的巫元凝珠,一脸好奇地问道。
影子被他拿捏住的一幕还在脑海里回放,荀欢很不乐意同他讲话,整理好物品后起身,她对梅笙道:“前辈,若是无事,梅非就不打扰了,告辞!”
“唉,别生气啊!”梅笙敏感地捕捉到荀欢语气种的不悦,立即明白了她因何而生气,笑咪咪道:“以后见着你用影子偷偷摸摸的看我,我就当没看见好了。”
荀欢顿时哭笑不得,这厮心细如发,不由问道:“你是蛔虫妖?”
“唉?什么妖?”这回梅笙脑袋转不过弯了,呆了一呆,又问道:“蛔虫是什么?给我看看是何物。”
这下荀欢说不出话来了,看着他天真如花儿般的面孔,感觉冷飕飕的。
修士修炼,吸收天地灵气,不会有蛔虫一说,只有像荀欢这类在世俗待过一段时日的人才知道蛔虫是什么,作为一只妖,更不可能知道是什么了。但是,这只妖,是一只好奇宝宝,一双清澈的双眸盯着荀欢,一副不知道真相就不肯离去的作态。
与其同他解释蛔虫是什么,荀欢干脆将一粒巫元凝珠丢给他,拉回他的注意力。
“这东西是巫元凝聚而成的珠子,它相当于灵石,都是补充力量的。”
果然,梅笙不再继续询问蛔虫,而是用两根手指将它捏到鼻尖嗅了嗅,他朝荀欢挤眉笑道:“这么小一粒,我看不仅仅是补充力量这么简单吧。”
荀欢心中叫苦,这只妖当真不好忽悠。
梅笙顺手将巫元凝珠塞进自己的储物袋里,看了看荀欢,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给你。”梅笙将一粒红色的珠子塞到荀欢手里,然后他整个人也化作了红色的雾气消散了。
这当真是来无踪去无影!
荀欢转着珠子观看了一番,瞧不出是什么东西,将它塞进袖袋里,然后转身迈步出了洞口。
一步之差,当真是人间与地狱的差别。
黑影呈菱形将荀欢护在中心,五息之间,她已经行了数十里,菱形一角的黑影在这个时候突然失去了联系。荀欢立即施展移形换位,同先前放出去的巫元换位,及时的躲过了一次危机。
半日过去,荀欢已经施展了千余次移形换位,精神高度集中,每一次放出巫元和移形换位的时间必须拿捏准,丝毫差错不得。
她的神色有些疲惫,却没有任何退路。如此频繁的使用巫元之力,已经超出了荀欢目前的极限,眼见阵眼就在前面,由不得她有任何退缩。
碧水盾在此时缓缓破裂,海水席卷而来,来自四面八方的水压,令荀欢胸口发疼,任由脑袋被劈开般的疼痛,又一次移形换位。
没有了护盾的保护,经历了一番折磨之后,荀欢再次出现在另一个缝隙当中。
161万年玄阴
一丝风打在面上,接着冰冷刺骨的寒气席卷了荀欢的每一寸皮肤。
冷,真的好冷!
荀欢蜷缩起身体,还有最后一步就到了,她马上就要到阵眼了。
她努力睁开了眼睛,白色的光芒刺痛了她的眼睛。
空间断层到这里却没有了,她眼中所看到的是一个白色刺眼的光球,那球体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释放着刺骨的风。
对,是风没有错!
在这深海之中,竟然有这么一处空间,没有海水,除了风还是风。
荀欢没有动,她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这个空间里高速移动。四面八方的风像一张大网将她牢牢网住,一点点的收线,将她朝那中心拖去。
这不是阵眼,荀欢很清楚。
那它究竟是什么?
或许这就是敛砹千方百计,不惜牺牲她性命也想要来的地方。
肌肤被那冰冷的风抽痛,每一丝风刮过,都会在她的肌肤上留下一道血痕,血不断地从那裂开的伤口溢出,她服下止血丹也仍然血流不止。随着接近那白色东西,荀欢逐渐成为一个血人,身上没有一丝完好的皮肤,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就在这时,从她身体里滚落出一粒红色的珠子,荀欢眼里印出一张如花的影子。
四肢百骸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涌入,荀欢的灵台顿时清明。
那股清新的灵力继续游走在荀欢的经脉当中,引导她自身的灵力在经脉中循环,她身上的伤口渐渐愈合,周身快速长出新的皮肤。
荀欢凝视着那粒红色的珠子,想不到在这个时候,竟然是它帮了自己。
灵力在体内循环一周天,荀欢的元气恢复了小半,勉强能够祭出防御法宝。此时,她的放开神识。同时施展魑魅魍魉术控制黑影朝那白色物体探了过去,顿时头脑一阵剧痛。
这疼痛比起昔日在风沙城,荀欢替舞拔出锁神钉时,更加疼痛。神魂被灼伤。乃至身体的整个根基都被动摇一般,仿佛下一刻,元神就要被撕裂。
荀欢按住额头,闷哼不已。
“它就是万年玄阴,你一定要拿到它!”识海里响起了一个跃跃欲试的声音。
云狐透明的身形浮现在荀欢面前,它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白色光球,爪子不断的挥舞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它对着那个方向嚎了半响,然后一爪子拍上荀欢的肩膀,指着那白色严厉道:“怕什么?元神受伤了过个百八十年就能养回来。万年玄阴可是上界人挣破头也甭想看到一眼的宝物。你们荀家祖祖辈辈的好运都累积给你了。才能让你遇到。”
云狐坐在荀欢的肩头摩拳擦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