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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两团冷气,突然在我身子两次出现,这一瞬间,我冷得浑身一颤,也来不及再喝破邪酒了,直接拿着青木葫芦朝身子两侧挥洒!
大民和孬蛋儿似乎是有了羊娃儿的前车之鉴,都灵敏地躲避了过去,稍稍远离我而在浓雾中立定。
羊娃儿此时此刻也不再嚎叫了,它的眼睛中,红色的光芒却显得更加凌厉和恶毒,像两柄刺刀一样,钉在我身上。
我几乎能感觉到一种实质的刺痛。
极不舒服!
趁着三鬼都不敢靠近,我急忙拿着青木葫芦凑到嘴边,想要再喝一口破邪酒,从而应付它们的下一轮攻击,但是,这一喝,我突然发现,没酒了!
我将青木葫芦底朝天地往我嘴里倒,只有一滴滑落口中,还被我咽了下去!
然后便是一滴不剩了!
我傻眼了。
这还能活吗?
大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身形陡然一晃,就朝我扑来,我拿着青木葫芦冲它一挥,它吓得连忙后退。
只是青木葫芦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挥洒出来。
这么一来,大民是被吓了一跳,羊娃儿和孬蛋儿都已醒悟,纷纷冲了上来。
老祖扇鬼印!
我把葫芦往地上一丢,麻利地捏了个诀,朝着两鬼使劲儿一扇,只是一道罡风掠起,将两鬼扇的身形一滞,然后,它们仍然是往前冲了过来!
这个老祖扇鬼印,不配合口诀来使用,终究不是良策!
只阻得了片刻,连一时都挡不住!
下一刻,连大民都冲了上来,我只有一个印,而对方是三个鬼,我要朝哪个扇去?
只这一迟疑,大民已经到了眼前,张嘴一口凉气就朝我喷来。
“嘶……”
我急忙拿手挡在眼前,那口凉气喷在了我的手掌上,那感觉,就好像是在三九天里,把手插进了冰窟窿里!
好冷!
数息时间,整条手臂都麻木僵硬了。
我偷眼看时,只见有一股白霜正以缓慢的速度从手掌蔓延到我的肩膀。
羊娃儿也赶了上来,也是一口凉气喷出,我左臂基本上已经废掉,只能伸出右手,又在眼前挡了一下。
总不能把脸冻掉吧。
只不过这么一来,我的右臂,也废掉了。
两条胳膊垂了下去,一点知觉都没有了,我的样子也和它们一样了。
“德叔!”
我叫了一声,但是却发现,我的声音似乎传不出去。
这铺子里的黑雾竟然有隔音的效力。
我也突然惊觉,德叔也没有任何声息传过来。
他们那边,究竟打斗到了什么地步,既没有直观的景象,也没有声音。
我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听不见。
更不知道德叔究竟是死是活,还是伤,或是完好无损。
德叔没喊来,孬蛋儿却凑了过来,嘴,大大地咧开,眼看,也是要喷一道凉气出来。
这次,我可没有什么可以挡了。
往后,已经是缩到了墙角里,无处可逃。
要死了,要死了……
我在心中绝望地念叨着。
眼中,几乎可以看见一股凉气,从孬蛋儿的咽喉深处喷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股黑气突然从我冻僵了的左手手掌中涌了出来!
瞬间便有一团黑烟笼罩在我周身!
孬蛋儿喷出来的那口凉气,打在了黑烟之中,立时便融为一体。
我毫发无损!
只是冷。
冷得诧异,冷得心悸,冷得莫名其妙。
这团黑烟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就是之前那些从我左手手掌劳宫穴钻进去的黑气?
那现在跑出来又算是怎么回事?
自打这黑烟出现之后,我发现,大民、羊娃儿、孬蛋儿的反应都变了。
它们的眼睛都不再闪烁红芒了,转而变成了空洞浑若无物。
也不再朝我扑来。
像是把我当成了空气。
它们回转身,一起往别处飘荡过去。
我又惊又喜,迟疑了片刻,也跟着它们走去。
那团黑烟,就始终笼罩在我的周身,不离不弃,像是我披了一件黑纱似的。
大民等三鬼,也始终没有回头。
我跟着它们三个,穿过浓雾,渐渐听到一阵呼喝声,然后便看见了德叔等人的身影。
四人四鬼,正在拼死缠斗。
德叔左冲右突,虽然暂时还未落下风,却已经有渐渐不支的倾向。
“姓陈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水三先生大喝一声,喊道:“徒弟们,众鬼祟,大家一起用命,灭了这个姓陈的!”
大民、孬蛋儿、羊娃儿三鬼也一拥而上。
我环着黑气站在黑雾中,这一干人竟然没有一个看见我的。
水三先生看见大民等三鬼过去,大喜道:“好了,那个年轻的兔崽子栽了!哈哈哈,姓陈的,你也活不了了!”
“铮子!”德叔惊叫一声,稍稍失神之际,水三先生早好整以暇,看准时机,身子一扭一滑,冰刺斜斜往上,竟刺中了德叔的右大臂!
德叔闷哼一声,退避之时,又被冰凌儿踢了一脚。
“德叔!”我大叫道:“小心,我没事!”
喊声中,我冲了上去,直到跟前,众人还只是听见我的声音,没有看见我的人,都在逡巡四顾,惊疑不定地寻找我,我却猛然抱住了水三先生,喊道:“德叔,快!”
德叔眼疾手快,右掌抬起,立时朝着水三先生天灵盖落下。
…… by:dahiageyne|mayixiangshi|52746 ……》
第九章 人中白 (为@虾··米 加更!)()
我仿佛被这冷气拖着前行,身子不由自主地在动,感觉异常奇妙,但是我不敢睁开眼睛去看,所以究竟是走了还是没走,我并不清楚。
但是我的手掌忽然轻松了,似乎原本放在那里的土偶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手上忽然又是一紧,似乎另有一双手攥住了我,耳边也传来一道声音:“终于又见到你了。”
这声音一响,我魂飞魄散,差点就睁开眼睛了,因为这声音太熟悉,也太可怕了,就是那夜夜纠缠我不死不休的烧死鬼!
“我找不到你,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那声音阴毒道:“看你这次还要去哪里!我一定要你下来陪我!”
我浑身一阵瑟瑟发抖,脖子上的凉意更加浓烈,几乎是要冻僵了的感觉,还有种刀割进肉中的凛冽。
“睁开眼睛啊!”那声音道:“你闭着眼睛在这里干嘛?你看看我,来,看看我。”
这该死的东西还对我循循善诱。
但我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因为这声音刚响起来,旁边就传来陈汉生威严而略带温和的强调:“刘伟!”
这是那个自焚幼童的名字。
是曾子娥查探得来的结果。
刘伟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是谁在叫我?”
“我!”
“你?”
“不想知道你是怎么来的吗?”
“是你把我召唤到这里来的?”
陈汉生傲然道:“正是某人!”
“那你是谁?”
“麻衣道者陈汉生!”
一阵沉默,也不知道刘伟认不认识陈汉生。
片刻之后,刘伟道:“你把我弄来要干什么?”
“特意叫你来了结一段公案!”
“什么公案?”
“厉鬼索命的公案!”陈汉生道:“亡者有亡者道,生人有生人路,阴阳两界,各自相安,你小小年纪,刻薄心性,自焚而死,却降祸家人,致使父母双亡,此举已遭天忌!可笑你现在竟然还敢祸害无辜,就不怕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咹!”
“是他来招惹我的!”刘伟叫了起来,声音又细又尖。
“他就算冲撞了你,但无知者无罪,就算有罪,也罪不至死吧?”
“我不管!我就要他死,我就要他陪着我!他自己去找我的!他活该!”
“依我看,你还是不要了吧。”陈汉生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你说了,你是陈汉生。”
“你可知道我平素里是干什么的?”
“我又不认识你。”刘伟的声音道:“我也不管你是干什么的。”
“我能将你的魂魄召唤到这里来,跟你这般对话,我的道行高低,你应该也能推测出一二来。”
“那又怎么样!”刘伟道:“我没有招惹你,你道行再高,也不能胡乱施法,更不能滥灭无辜!否则你也会遭天谴!”
“胡乱施法,滥灭无辜?”陈汉生冷笑两声,道:“你倒是恶人先告状。不过,吴用的魂魄已被我以法术拘了起来,他的身体,你若想要,就去毁了他的魂魄,让他的躯体变成无主物吧。”
“你说真的?”刘伟惊奇地反问了一声。
这是要把我推向火坑的意思吗?我紧张地想要尿尿。
“当然是真的,不过……”陈汉生欲言又止。
“不过怎么啦?”刘伟急不可耐。
陈汉生道:“你就不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什么地方?”刘伟仿佛这时候才恍然大悟似的想起来问这个问题,道:“你把我弄到的这地方是哪里?”
“这是我陈家村的公中大院。”陈汉生道:“你现在在五色旗幡之中的土黄旗下。”
“五色旗幡?”
陈汉生道:“你可知道五色旗幡是做什么的?”
“是做什么的?”
“五色旗幡做什么你都不知道?嘿嘿,那便是要做法!专以地火勾天雷,三昧真火灭邪祟的五雷正法!”陈汉生的声音陡然变厉,道:“我夫人曾子娥乃是冀北山术名门曾家的门人,精通五雷正法,世上凡有作奸犯科之邪祟鬼魅者,一经正法,皆成齑粉!无上尊者,超度亡灵,正为尔等所设!”
“你要害我!”刘伟又尖叫起来:“我跟你又无冤无仇!你凭什么来害我!冤有头,债有主,你跟吴用没亲没故,你如果贪恋钱财,帮他灭我,也是违背了天道,你要受到天谴的!”
“钱财?”陈汉生“嘿嘿”笑道:“我陈汉生岂是贪财好货之人?至于凭什么,实话对你说了吧,吴用是过继到我门下的孙子!你说,我该不该帮他?”
“你说瞎话!”
“举头三尺有神明!吴用迟早是我孙男,我陈汉生若说谎,天打雷劈!”
“……”
许久的沉默。
半晌,刘伟的声音才又响起来:“我知道了!陈汉生,你是为了帮他,故意认的孙子对不对?”
陈汉生“哼”了一声,道:“我丑话说在前面,吴用的魂魄你可以驱散了,但是在毁掉他魂魄的同时,五雷正法必定能将你打成齑粉,永世不可超生!届时,我再以法力将吴用散落的三魂七魄追讨回来,他仍旧能活,我只不过是费些道行罢了。”
刘伟不服气道:“如果吴用成不了你孙子呢!”
陈汉生道:“我说了,我甘受天打雷劈之过!以十五年为期,十五年内,吴用过继不到我陈家门下,我若活着,则遭天打肉身;我若已死,则遭雷劈棺木!”
这话听得我又感动又害怕,这时候我才隐隐有些明白,陈汉生先前要认我当孙子其实还有这方面的原因。
冤有头,债有主,多管闲事必遭忌,陈汉生跟我无亲无故,若是贪恋钱财救我,必定要损阴德,但是如果我是他的亲人,那就另当别论了,为亲人卖命,天经地义!
可是,我毕竟不是他的亲人,所以他才要我过继到陈家去。
在经历了这桩事情之后,我深知世上有太多难以预料的奇闻诡事,誓言更是不能随便就能发的,陈汉生居然为了我,发这样子的毒誓,我如果不做他的孙子,还说得过去吗?
可是真让我改姓陈,爸爸、妈妈那里又怎么过得去?他们对我也是操碎了心。
唉,真是左右为难,还是先过了活命这关再说吧。
刘伟的声音已经再次响了起来。
“你真狠毒!”刘伟愤愤道:“我就不信!”
“那你试试。”陈汉生毫不惧怕道:“你既然已经成了祟物,就应该知晓这方圆数十里内,有没有你那些敢触我霉头的同类?我被人送雅号‘神相陈’,素来说一不二,麻衣陈家盛名在外,岂是虚妄?咹!”
“……”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许久,刘伟的声音才道:“那我就什么也落不到了?我放了他,能有什么好处?既然亡者有亡者道,生人有生人路,那他为什么要去打搅我?明明是他招惹我的,他凭什么就一点惩罚也没有?”
“你不害人,是积阴德,来世必有福报,这是其一。”陈汉生道:“此外,我让吴家供奉你的长生牌位,逢年过节即行拜祭,让你平白享受外人供奉,也能为下辈子积累福祉,这香火不断,直至你重新投胎转世如何?”
“好!”刘伟一口答应道:“那就这样吧!”双围估圾。
顿了一下,刘伟又道:“不过你记住你的毒誓!”
“我当然记得。”
“还有,吴用的死罪可免,但是活罪难逃!我要他也受一点火焚之苦!”
“嗐……”
陈汉生叹息一声,道:“你心性如此刻薄,下一辈,恐怕也是夭折的命……”
“我不怕!”刘伟怨毒地叫嚣着。
“真是孽命!不听教诲,迟早报应!”陈汉生也似动了怒气,道:“速速去吧,否则法阵无情!”
…… by:dahiageyne|mayixiangshi|52888 ……》
第六十七章 大开杀戒()
司马貌这样的人不,这样的鬼,平素里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可是心中却藏着一股狠到了极致的劲儿!
刚才司马貌和孙乌龙在第一招的交手之中,便显示出来了他的狠劲儿!
长枪刺来,他不躲,反而迎头而上,这是不要自己的命!
春秋笔的刀刃朝着孙乌龙的咽喉直接割去,这是不要对头的命!
一个不要自己的命,又不要对头的命的角色,一定是个狠急了的角色!
他一上来就跟你拼命!你害不害怕?
反正我是害怕了。
孙乌龙也是大吃一惊!
他没有办法不大吃一惊!
他大意了,刚开始的时候,一枪刺出,很好看,很威风,但是却不是一招毙命,不是尽全力的招式!
所以,司马貌抢了先机!
现在,司马貌已经到了他的跟前,他的长枪太长了,原本是个优势,现在却突然变成了劣势!
因为司马貌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没办法刺,没办法挑,没办法削,他只能用枪杆子挡!
可挡只是防守,不是攻击,甚至就连防守都是无力的防守!
司马貌割他咽喉的那一招,他倒拖长枪,慌忙后退,已然是狼狈至极!
而司马貌却毫不停歇,后招一个接着一个,连绵而上,招招都是毙命而去!
孙乌龙先招失却,后面想要再弥补上来,就无比困难了!
所以,情形就只能演变成为,孙乌龙一步一步往后退,司马貌一步一步往前赶!
我看的仔细,我已经看了出来,如果是真正的本事来论高低,孙乌龙必定是要比司马貌技高一筹的!
如果是在正常的打斗下,孙乌龙一定能施展出一手漂亮的枪法!
我甚至怀疑,孙乌龙在阳间的时候,必定是一个枪法高手,也是因为这样,所以他在死了以后,才会被慕鸿飞相中,选到了莲城慕家,充任家将!
只可惜,一切都没有如果。
现在也不是正常的打斗,而是以命相搏。
孙乌龙一上来,就没有领会慕鸿飞“格杀勿论”的精髓,而司马貌却领会了。
所以司马貌上来就拼命,而孙乌龙上来就失却先机。
在气势上,孙乌龙落败!
而司马貌一鼓作气,手段越来越凌厉,越来越得心应手,孙乌龙却越来越狼狈,越来越施展不开手脚,在心理素质上,孙乌龙再次落败!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孙乌龙稍稍大胆一些,把手中的长枪丢掉,反而有可能扭转局面他现在两手拖着枪,被司马貌近身贴紧,只能被动防御,长枪不但不是兵器,反而成了累赘!丢掉长枪,两只手都能解放,或许还能空手入白刃,抢下司马貌的春秋笔!
可是,孙乌龙却始终不肯丢掉长枪。
他也不可能丢掉他的长枪。
我可以理解他的心情,完全理解!
因为,那长枪不单单是他的兵器,更是他的荣誉!
一个施展长枪的高手,手中却没有了长枪,而且那兵器,不是被对手打掉了,是被自己丢弃的这对于一个枪手而言,是何等的屈辱?!不但是屈辱,甚至是失败,而且意义也已经远超失败那样的行径会被看客认作是自己的投降!
所以孙乌龙根本不会丢掉长枪!
司马貌也完全了解这一点,他工于心计,完全摸准了孙乌龙的心理!
所以,司马貌肆无忌惮的攻击,甚至只攻不守!
他不怕危险,因为他的风险实在是太小了!
于是,在战略上,孙乌龙又输了!来尤反。
而结果,必定是孙乌龙一败涂地,司马貌稳操胜算!
这就是为什么在很多时候,你觉得明明能胜利的人到最后反而会输了的原因。
不论是战斗,还是别的事情,一旦发生了,影响输赢的因素就会变得很多,很复杂。
而这样的情势,让我再次对司马貌的认识加深了一些!
我不再去看他们的战斗了,已经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了我把目光投向了白雪和李少白。
李少白根本就没有拿什么兵器。
但是他和孙乌龙不同,孙乌龙是大意,李少白却不是大意,也不是骄傲,而是没有必要。
白雪的实力,和他相差实在是太远了。
李少白已经是处处手下留情,白雪拿着兵刃,仍然不是他的对手。
眼看过不得几个回合,白雪就会被李少白生擒。
不过,这样也可以让我放心,因为李少白没有杀白雪的心。
可是就在这时候,突然传来“咣当”的一声响,我扭头看时,只见孙乌龙的长枪已经掉在了地上,而司马貌手中的春秋笔也已经放在了孙乌龙的咽喉处!
胜负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