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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意神尊-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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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郎见一家妇人都悲悲戚戚,心中不耐。回都回来了,还说这些做什么,白添怨恨伤心。

    这都什么时辰了,二郎怎么还不回来。正不时地听着门外的动静,就听见李贺和书童的说话声。

    忙不迭地迎出门外,等他看到二人各拎着一只壮硕的灰狼,吓得他往后退了一大步。随着出来的郑老太太也被唬住了脚步,窦氏和李长仪更是惊叫出声。

    李贺却随手将灰狼丢到院中,对家人言道:“别害怕,都死了。你们怎么还不就寝?快去睡吧!这狼明天再收拾。”

    窦氏忙去舀水为李贺和陆华龙净手。

    郑老太太后怕道:“你如何捕起狼来了。要是给它伤着了,可如何是好?以后万不可如此冒险。”

    李贺和陆华龙都唯唯称是。

    在李贺洗过之后,刚欲催促家人去安歇。一晃眼间,就见东院墙外一白色的影子倏忽不见。
第十四章 开课授徒
    白天到现在,李家人经历了太多的人生起落。晚上对着这两只灰狼,也提不起多大的兴致。在李贺的一再催促下,都各自回房安歇。

    李长仪和母亲同住一间,母女俩自然还有许多贴心话要说。这两天,陆华龙没能白天睡觉,上床后不久就进入梦乡。李贺却并没有脱衣,和衣躺在床上。

    待母亲的房间没有声息后,才悄悄地出了房间,来到院子里。在院子里查看了一番,就出了院门,缓步向东面高坡行去。

    待他来到一株松树下,停下来说道:“出来吧!你还待躲到哪里?”

    松树后,一阵细碎衣裳声中。一个白衣丽人从树后转出来。

    对着李贺屈膝行礼道:“白绮蝶见过公子。为谋恩人一面,悄然跟来贵府。还望公子恕不告之罪。”

    这女子眉目如画,在朦胧的月光下如梦如幻。一袭白裙飘荡在夜风中,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身上散发的清气,将妖身掩盖得踪迹皆无。

    李贺暗暗纳罕,打量这个自称白绮蝶的女子几眼,淡笑道:“你一个九尾白狐,不到繁华闹市中修行,如何落魄到在荒野被野狼追逐?今夜我也是无意救你性命,不必心怀感激。”

    白绮蝶本是恭谨的脸色霍然一变,后退一步怒道:“公子怎能以一个妲己而误后世仙狐?我白绮蝶再不济,也是千年修炼成形。怎会以色相魅惑世人?”

    看不出,这个狐仙还挺有气节的。

    李贺有些愧然,拱手道:“对不住,李贺无礼了。我今夜出来见你,就是要告诉你。不必对我心怀感激。你这一劫过后,十年无忧。且好生修炼去吧!”

    李贺的坦然爽朗,让怒意未去的白绮蝶一时失神。见李贺拱手要转身了,忙又走近一步。

    福了一礼道:“绮蝶成形五百年有余,也算是阅人无数,对于尘世人情更是熟知。恩就是恩,不能不报。这也是我狐仙修行之大善。知道公子来历不凡,不屑于小女子的涌泉之意。然,我们都是修道之士,怎么就不能成全绮蝶呢?”

    李贺双目直射白绮蝶,良久才说道:“我不是修道之人,只是到人间历练来的。我适才说过了,无心之举,勿需记在心上。今夜你能得救,是你自己修行的造化,不需要感激别人。”

    说着顿了一下,用清如泉水的目光看着白绮蝶。

    冷然道:“你不必打什么报恩的主意,且远离我的家人。如擅自扰乱我家人的起居,我定严惩不贷。别说我没警告你,你去吧!”

    声音中的森冷之意,让白绮蝶打了冷战。本是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无端地让白绮蝶感觉到两人的距离很远,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忙对李贺福了一礼,躬身后退。转眼消失于林间。

    李贺拧眉看了眼她离开的方向,自嘲般地摇了摇头,缓步返回。

    这一夜,李贺在梦中收获了“流”字门中九流旁术。商贾、数算、木工、手工、房舍各类杂艺无一不包。

    李贺暗暗惊奇,这是要让我都经历一番不成?三年的时光如何能完成?李贺暗暗发愁。

    第二日,吃过早饭。还是李贺亲自动手,将两只灰狼剥好。正收拾药篓,欲带陆华龙上山采药。就见大门外一群人簇拥着村正王老爷子进来了。后面跟了许多半大不小的毛头小子。

    李贺立马明了王老爷子的来意,拱手行礼道:“老爷子的来意,长吉知晓。只是长吉目前家院窄小,实不宜开课授徒。老爷子放心。长吉但凡在这村庄一日,就有义务为乡亲诊病。绝不推诿。”

    王老爷子连连摆手,对身后跟来村民笑道:“怎么样?被我老头子说中了吧!长吉这些日子忙忙碌碌,哪有空闲教习学徒。”

    说着对迎出来行礼的郑老太太哀叹道:“当年你们搬来之时,晋肃老弟曾托付我好生照看你们母子。我老头子不中用啊!对你们照看不周,以至于长吉不能安心读书。每想起此事,就夜不能眠。如今长吉弃文从医,老头子再不出些子力,如何对得起过世的晋肃老弟。”

    说着转身指着身后的小子们,笑道:“这些小子,天天闲在家里也不是着落。让他们跟在长吉身边帮忙,顺带习点医术。不求他们能行医问诊,但愿能知道些健体常识,也就知足了。”

    李贺是个喜欢清静之人,天天有这些孩子在家中吵嚷,哪里能让他安心做事。

    刚准备推辞,就听母亲笑道:“长吉如能将身负技艺传授于人,也算造福于乡里。对得起他过世父亲的教导,不负我李家的家声。勿需老爷子开口,这事没什么为难。谁家孩子不嫌苦累,尽管来就是了。”说着慈爱地看着那些毛头小子。

    李长仪见二弟眉头微皱,看了下自家宅院。

    忙对母亲笑道:“怕是二弟担心家中窄小,打扰母亲清净。不如这样,老爷子,您看我家东面的这块地可有主人。不如我们李家出钱买下。您老出面请些乡亲,帮忙建造屋舍。以供二弟读书问诊之用。出力乡亲的工钱,我李家一文不少都照付。”

    她现在手上有三千两银子,虽说当时说好,其中的两千两留给自己在程家的子女。但剩下的一千两在这山村生活绰绰有余。何不帮娘家的宅院扩建一下,也方便二郎读书授课。

    哪知道王老爷子摆手笑道:“这是造福乡里的好事,哪个好伸手要工钱。且如今正是农闲,大伙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今日我就找人伐木做坯,不劳二郎烦一点心,不出一个月,就能建好房舍。”

    说着就当众指派起跟着来的村民,出去把村里闲着的劳力都召集起来。自己对郑老太太拱了拱手,就步履匆匆地带人出门布置。

    这事从开口相求到答应下来,仅几句话就落定,完全没有李贺这个正主什么事。

    看着那些村民兴高采烈地跟着王老爷子出去,留下十几个小子在家中。李贺是瞠目结舌,惊讶地说不去出话。

    郑老太太见状,笑道:“二郎,可怪为娘替你做主?”

    见李贺唯唯,老太太叹道:“当年我李家接连遭事,你父亲身在外地不能赶回。为了避开世情纷扰,不得已搬至这山村定居。这些年多亏了这些善良的乡亲帮扶,为娘才带领你们兄弟过到现在。不说知恩图报,就为了这淳朴的乡情,你也不能拒绝王老爷子所求。何况这还是杏林广植,开枝散叶的好事。”

    母亲的一席话,让李贺顿时又看到人生的一个新的方向。昨夜梦中得来的三教九流旁门,可不就是等着这一刻。他刚来时,只想当好一个儿子,一个好弟弟。在生活中领悟做人的道理。如今的环境霍然一变,他的处世一下子开阔起来。开课授徒,教化一方。不再局限于自家、自身。

    李贺只觉得无比的熟悉,仿佛是他以前惯做的事。见母亲面露期许的微笑,李贺长鞠到地,对母亲深深一礼。

    感慨道:“二郎眼界窄了,母亲教训得是。村里的孩童,我将量才而定。不拘医术、学识,三教九流,只要他们喜欢学,我都可以教授。”

    说完招呼站在院中满眼憧憬的小孩子们,拿起院中的药篓、筐篮,随他上山采药。

    陆华龙最是兴奋,他一下子有了这么多的伙伴。当即就当起了孩子王,带头向深山走去。

    李贺在山中教习孩童辨识草药,教习药性药用。顺带还教些常用的字。山林崖畔旁,都留下李贺教习孩童的足迹。

    李家的院墙东边,在村正的主持下,几十个壮劳力,当天就开始破土动工。伐木、垒土坯、打地基。仅一天工夫,东面的坡地就被夷为平地。

    郑老太太带着女儿媳妇,不时地给干活的乡亲烧水,并管起了午饭。李大郎也被母亲指派出去采购粮食菜蔬。冷寂已久的李家,从这一天起,热闹无比。

    忙碌起来的郑老太太,将长女和离一事旋即丢到脑后。

    李贺中午带着草药回家,抽空还画了张建房的草图。交给了领头的王二牛兄弟。王大牛以前常给人建房修舍,看了李贺的草图惊讶无比。他一向对此很有兴趣,不厌其烦地请教起来。

    见李贺不但精通建筑,还涉猎木工、土建,涉及的学识闻所未闻。这下子可好了,下午的时光,李贺都花在教干活村民的各类伙计上。

    春天本来就是个宜建房的季节,在李贺有效的调度下,建房的进程加快了数倍。

    如此一来,接连几日,都是上午教孩子上山采药认字。下午带着大人垒墙架梁。其间,还三五不时地有乡民找李贺看病。虽都是些头疼脑热、伤筋动骨的小病,但在李贺出手诊治下,无不药到病除。自然也不会收取什么诊金药费。

    看病的乡民纷纷称善,对亲朋好友四处传扬李贺的医德医名。

    忙碌的日子,时间过得很快。没到七天,李家的东边的房舍已经初现雏形。

    正房五间坐北朝南,中间是待客的正厅,两边分有卧室书房。东西两侧建有厢房数间,皆木窗雕花,通风明透。地基均高出地面数尺,地板下设有中空地龙。

    这种设计,参与建房的人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但在李贺亲自指导下,众村民皆倾情投入。

    就这一栋房子的构建,让这山村从此走出了许多炙手可热的建房能手。在长安洛阳一带颇负盛名。

    这日中午,李贺和陆华龙带着童子们采药归来。

    刚坐下喝了杯热茶,就听在隔壁干活的王二牛大声叫道:“长吉,你家来客人了。好像是官家的人。”
第十五章 应邀
    官家的人?难不成是韩大人派人来了。

    还没等李贺仔细推算,就见几个孩童簇拥着一个官差模样,另两个身穿丝帛之人进到院子中。

    李贺忙拱手迎上,客气道“请问这位官爷,是找小生李贺的吗?”

    领头的皂衣官差忙对李贺抱拳道:“在下乃昌谷衙役刘从山,见过李相公。今奉县令大人之命。特陪同河南府衙杨敬之学士和高管事,前来探望相公。”

    刘管事和杨学士也上前给李贺行礼,李贺还礼毕,打量起二人来。顿时明白了二人的来意。

    先将人请入正堂坐下,示意陆华龙给客人上茶。这点小活,这小家伙这两天学起来忒顺手。且家里这几日茶水不缺,很快就为来客满上,就规矩地站在李贺的身后,充当起合格的书童来。

    李贺请人用茶后,才沉吟道:“二位的来意,长吉大致明了。上次托下贤兄已向韩公表明心志。至今仍不改初衷。如还是为赴考的事劝说长吉,我劝二位还是别费口舌了。”

    说着指着门外的孩童笑道:“长吉如今已经弃文从医,教徒授课。且家中正忙于修建房舍,实不便外出。恐怕让几位失望了。”

    杨学士面容清雅,对李贺所言,面上一直温容淡然。不像那位高管事,已经情急失态了。

    “大人为了你赴试之事,多方筹谋。你怎好拂了大人的好意?”

    高管事的言外之意就是不识抬举了。

    李贺也不以为意,只笑道:“长吉对韩大人的盛情感激涕零。只是目前确实有要事缠身,只能辜负大人的厚望了。”

    这时杨学士放下手中的茶杯,从怀里掏出一卷纸出来。

    对李贺笑道:“日前听下贤说起长吉,如今偏好星算之术。茂孝不信,贸然请长吉猜测一下,这卷纸上写的是什么?”

    李贺闭目沉吟了一下,就叹道:“京中有人以长吉父名犯讳,说我不应参加科举。我本没放在心上。大人这是何苦?殚精竭虑地写文为长吉辩解。这让长吉何以为报?思之,实在惭愧无地。”

    本沉稳淡然的杨敬之,听后霍然变色。

    惊道:“长吉是如何得知的?这篇成篇不过数日,就已经传到了昌谷了?”

    李贺摇头笑道:“长吉近来日日与药草为伍,乡邻为伴。自下贤兄别后,再无和士子友人来往。适才之言,是长吉妄自揣测罢了。”

    真是他自己推算的?想来是听昌谷的书生才子传说的吧!杨敬之和同来的两人都颇有怀疑。

    李贺看出他们的想法,也不辩解。只客气地请人喝茶,并叫陆华龙出去告诉大嫂,准备待客的午饭。

    小家伙近日颇受家中女眷的喜爱。谁也没把他真当下人待,陆华龙很有如鱼得水之感。当即高兴地出去传话了。

    杨敬之见李贺神情从容,不易被劝动。决定换个角度探寻原因。

    “长吉,你才冠京华,进士登科如探囊取物。为何你意不在此呢?”

    李贺看了一杨敬之头上的纱帽,笑道:“杨兄前年及第,如今想必在洛阳任职。西观京城,近守家乡。像你这般官运顺遂的士子,毕竟是少数。长吉眼界不高,只想守着家人度日。不求闻达于世人,但求畅意于人生。宦海奔波,不是长吉所期。”

    杨敬之出身灵宝书香世家,其父更是望重一时。他在官场上自然比寒门出身之人容易许多。李贺知道他心中疑惑,也不遮掩,索性道明心意。

    杨敬之见李贺如此爽气,也不再拐弯抹角。脸色端肃起来,双手将手中撰抄的手稿递给了李贺。

    郑重道:“不管你有何想法,看看韩公专程为你书就的这篇文章再说。”

    李贺接过手稿,道了声谢。认真地看了起来,脸色由欣赏到佩服。当他读到“父名晋肃,子不得举进士;若父名为‘仁’,子不得为人乎。”

    李贺腾地站了起来,语气凝重道:“世间竟有如此耿直大才之人,长吉如何能失之交臂?”

    杨敬之见此不由地欣慰地笑了起来,拿眼风瞟了一眼高管事。很为自己的先见之明得意。

    李贺通读全文,只觉得婉畅显快,反反复复。如大海回风,一波未平,一波复起。文中尽是设疑两可之辞,待智者自择。实乃是当代文豪之遗世佳作。

    李贺很为韩愈在文中的仗义执言动容,但也不由叹道:“韩公之耿直,文中可见一斑。日后必因此生祸。一代文坛巨匠,岂能因长吉而遗憾。”

    杨敬之见事已落定,自动忽略了李贺的预言。

    笑道:“韩公乃惜才之人,长吉能如此想,实不负韩公之青眼。”

    高管事却撇了撇嘴:一个穷秀才,有什么可值得老爷兴师动众的?天下的才子多了,老爷管得过来吗?

    高管事看了一眼李家的陋室,心里更为自己一早奔忙而不值。

    杨敬之却看了一眼在院中整理药材的童子们,讶异道:“没料想长吉如此多才,竟擅长岐黄之术。瞧你看事通达,不是迂腐之人。难怪韩公如此看重于你。”

    李贺谦逊道:“长吉没有高远凌云之志,只求平安畅意。于处事中领悟为人之道。茂孝兄谬赞了,长吉惭愧。”

    窦氏和大姑姐在厨房为来客准备了山珍野蔬,满满的一桌,颇为丰盛。

    杨敬之在饭前又亲自拜见了郑老太太,一番回礼客套后。

    杨敬之真诚道:“久闻老夫人慈和睿智,今日一见,果然传言不虚。”

    郑老太太笑道:“山野村妪,哪堪睿智二字。只不过经的事多了罢了。”

    由于杨敬之是个有官身的人在座,午饭就由李贺陪同来客入席。

    高管事本是下人。按照规矩,实不配和两个有功名的人兼一个官差同席。但李家无多余待客之地,且李贺又不讲究这些虚礼。很客气地请来客都上桌,自己敬陪末座。

    高管事虽觉不妥,但见李贺真诚相邀,又环视四周。半推半就地入了席,心里暗暗感激。

    看来这个李贺并不似老爷门下那些酸书生那般讲究,为人随和多了。

    郑老太太让儿媳取出自家酿制的米酒,拿到桌上招待客人。

    李贺一时恍然,他哪里会劝酒。但为人之道,却也是必须的。当即就连连招呼客人饮酒。虽没有酒桌上惯行的辞令虚话,却也待客真诚。

    杨敬之和高管事天不亮,就带着随从从洛阳出发。午初前赶到昌谷县衙。将随从留下后,就跟着衙役班头刘从山赶到李家。真可说是路不停歇,人困马乏。

    这会在李贺的殷殷盛情下。喝上米酒,吃上山珍,确是畅快。

    一时酒足饭饱,见李贺并无动身之意。

    杨敬之笑道:“今日还得回洛阳向韩公复命。长吉赶紧收拾行李,随我等一同前往吧!”

    哪知道李贺却道:“我家中还有未尽事宜需要处置,杨兄尽管先行一步。”

    见来客皆愕然,李贺复又笑道:“放心,明早定会在韩公府上相聚。说不定,我还先到一步呢!”

    杨敬之和高管事这才将提起的心又放下了。送走来客,李贺仍如平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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