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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无敌避开无锋剑,便要再次冲上去,但此时芦苇化作的长矛再次铺天盖地的射来,他不得不挥剑迎上。
这一耽搁之间,刘剑心挥手而就,手中的符箓已经完成。他脚踏湖面,凌波而来,抖手将符箓打出。
青光犹如闪电一般,发出“嗤嗤”的破空声,若是仔细望去,便能看出,这青光的周围空气,已经有些扭曲了,彷如放火之时,将空气烧的扭曲了一般。
轩辕无敌见符箓并非冲自己而来,心中先自松了口气。但转眼间,只见那符箓冲进漫天射来的芦苇之中,忽然爆发出一道火光,漫天芦苇顿时熊熊燃烧起来。
洞庭湖之中,芦苇甚多,虽然刘剑心修为有限,不能引来太多,但几根,或者十几根,甚是几十根扭聚在一起,形成的巨大长矛,破空而来,没有上千,也有几百。
正因芦苇扭聚一起,所以才不会被火光一时间化作飞灰,如此一来,长矛便变成了火矛,威力大增,让轩辕无敌也有了劲敌的感觉。
这定然是融合之后的力量,这种攻击绝对达到了符印的攻击力!
轩辕无敌心中念头一闪而过,挥剑而上,冲着火矛斩去,但方才还能摧枯拉朽般斩断的长矛,变作火矛之后,竟然需要他消耗一定真气,方能成功削断。
但火矛如此之多,他一时之间,哪里能够斩得完?登时便被困在一片火光之中。
刘剑心见符箓有效,心中暗喜,知道这符箓不应该是发出之后,任由其自由融合,而应该在发出之时融合。
符箓发出,爆裂之后,便于自己再无联系,除了不会攻击自己之外,其实已与自己无关,它融合与否,全靠运气。
而发出之时融合,却是将相生相克的属性融为一气,形成一个已经融合的小灵力场,从而以小引大,自能发挥威力。
这一刻,刘剑心若有所悟,心想这两张符箓融合,已是如此艰难,若是三种、四种,甚至五行合一呢?
但固然艰难,恐怕威力也甚是巨大吧?
刘剑心的心开始痒了起来,他忽然觉得,似乎自己掌握了一种极为厉害的攻击手段!
轩辕无敌此时已彻底被困中,这火木本是相克的,但此时却爆发出如此强烈的攻势,那火矛在火焰的包裹之下,攻击力大增。
而木属性,有具备强大的生命气息,只要烈火还没有将芦苇烧为灰烬,轩辕无敌恐怕便不能脱身。
他每斩断一根火矛,那火矛便迅速接续,让他大为头疼。但刘剑心不但抵挡了自己十招,反而将自己暂时困住,自己无论如何算,都只能判输。这一点让他心中更加痛惜,正因他输了,便更是对刘剑心所掌握的各种手段贪婪起来。
此时洞庭湖面之上,大火弥漫,将湖面烧的一团水雾,寻常人只会以为是夜半忽然起了大雾,却不知道这雾气之中,正由烈火燃烧。
刘剑心心神御剑,正要让无锋剑也攻击轩辕无敌,忽听铁金刚大叫一声,掉落水中,正巧落在这火焰之中。
此时这周围的湖面,早已滚烫起来,他掉了进去,顿时痛得哇哇大叫,护体真气自动护主,让他少受了不少皮肉之苦。
黑豹御剑落下,嘴角带血,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势,否则也无法将铁金刚击败。
刘剑心心中甚为佩服,这少年比自己只不过大了几岁,居然能够和铁金刚打成平手,最后甚至击败了他,可见其修为之精湛。
白龙长啸一声,载着叶轻语飞落下来,悬在湖面上。
“轩辕无敌,你真好意思啊,早就过了十招了,还打!”叶轻语嘴上丝毫不留情。她只是一流高手,莫说御剑飞行,就算是接着湖水浮力,也不能踏波而行,更逞论站在水面之上了。
轩辕无敌心中气极,飞剑忽然光芒大放,变作几十丈长的巨剑,横扫而出,众人心中一惊,各自退后。
轩辕无敌一只手抓住铁金刚,飞剑落在脚下,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起,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白龙眼见此事终于告一段落,不禁兴奋的龙吟几声,道:“小兄弟,你要去哪里?我送你一程,然后便要闭关调养了,带我出关,无论你有任何吩咐,姐姐我无有不从!”
黑龙在旁也直是点头。
他们倒并非因为刘剑心救了他们性命,所以便如此许诺。刘剑心身具上善若水功,而且还有若水剑。这些都是他们主人之物,如今在他身上出现,他们早已认定刘剑心是小主人了。
而且他们对上善若水功所知甚详,见刘剑心神功已然大成,恐怕主人已是凶多吉少,这世上,便只有小主人的存在,能让他们打起一点精神了。
刘剑心点点头,忽然问道:“铁冠道长呢?”
“咦,对哦,他什么时候走了?”叶轻语回头望去,也是不见其人。
“道长来无影去无踪,果真是神仙中人,语儿,我这就要赶去孤庄村,你……”刘剑心立在湖面之上,望着东方,心中不禁为唐天令担忧起来,他如今不知如何了?
唐天令虽然威风的很,但此时刘剑心遇到了许多厉害人物,知道以他那绝顶高手的修为,行走江湖固然绰绰有余,但遇到仙人,那可糟糕之极了。
“剑哥哥,我剑碟都毁了,你不会丢下我吧?”叶轻语可怜兮兮的道:“我爹都不要我了,师父也骂我,我才不要回去!剑哥哥,你去哪,我便去哪。”
这么一位仙女般的女孩子陪在身边,刘剑心怎会不愿?当下连连点头,笑道:“那我们便出发吧。”说着跳上白龙躯体,道:“白姐姐,这一趟可麻烦你了。”
白龙笑道;“麻烦什么?此地距离孤庄村虽有数千里之遥,但于我来说,也不过半日功夫而已,若是我恢复实力,一个时辰足矣!”
叶轻语拍手笑道:“白姐姐真是厉害,对了,黑哥哥不会飞行,难道就这么带着他?”
“这有何难?他虽不会飞行,但化龙失败之后,却有变化大小的能力,夫君,你变化一下吧。”
黑龙闻言,身躯一震,转眼间变作一条一尺多长的小蛇,盘在叶轻语和刘剑心面前,两人对视一眼,均感神奇。
白龙似乎已瞧出刘剑心的心思,笑道:“小兄弟,你在那深坑之中,已能有些微变化之术,如今进入聚气之境,很快便会领悟一些神通,不用羡慕他的。”
刘剑心笑着点了点头。
白龙身躯一展,飞了起来,向着东方迅速飞去。
刘剑心离开孤庄村已有十年,此时想起将要回去,虽然父母皆已不在,但还是忍不住心中咚咚乱跳,期待而又紧张。
白龙知道他心中着急,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带着滚滚云雾,呼啸而过。
此时月已偏西,大地一片宁静,刘剑心让白龙飞低了些,俯首向下望去,只见山川大河,瑰丽无比,下方长江奔腾,但两岸却不少地方狼烟四起,似乎白日刚刚打了一场大仗。
这些天来,他也屡次听到寻常人家说起朝廷**,义军四起,那洞庭湖四周,几乎连日大战,每天都能看到寻常百姓,裹着红头巾,扛着锄头、铁锨之类,与城中官府斗争。
叶轻语看着下方冒起的黑烟,摇了摇头,道:“蒙古人真是可恶,他们得了偌大一个中国,却还是按照蒙古人的习惯来管,不出事才怪!”
刘剑心连忙问道:“这却如何说法?”
“想那蒙古的铁木真、忽必烈都是何等英雄人物?但他们厉害则厉害了,却是游牧民族,心中只有金钱、牛羊之类,来到中国,便处处搜刮,扬鞭徒手而来,车载金银而去。完了便要杀人,唯恐寻常百姓吃了他们的饭。”叶轻语说着也不禁怒了起来,愤愤的道:“朝廷之中的大臣,若是有错,只需左右贿赂一番,便能免罪。”
“岂有此理!”刘剑心击掌怒道:“难怪十年前孤庄村便已是怨气滔天,这朝廷如此**,早该推翻了!”
“这算得了什么?”叶轻语道:“如今的天下,人分四等,咱们中国人,可是毫无地位了,好在各路英雄并起,我看这朝廷,也坚持不了多久啦。”
“人分四等?此时我小时候倒也听过,却不知是如何分法?”刘剑心问道。
“朝廷是蒙古人的天下,这第一等人自然便是蒙古人,二等是色目人,便是少数民族,眼睛与咱们不一样的,三等为汉人,但却是北方早降的汉人、契丹人、女真人之类,第四等便是我们这些江南的南宋遗民了。蒙古人和色目人拥有许多特权,汉人和南人便被侮辱、歧视,唉,说来让人心痛。”
白龙忽然插口道:“我与你们说一个故事听听。”
第零五三章 夕月夜 再遇疯乞丐
刘剑心听闻白龙要说个故事来听,也觉大为有趣,满面笑容。
叶轻语拍手笑道:“好啊好啊,可是那蒙古人的故事?”
“正是,这朝廷的当官之人,都是蒙古人和色目人,汉人即使有当官的,那也是毫无地位,遇到什么军机大事,总是避了开去。”白龙道:“这故事是说蒙古人不识汉字,有一份公文写好了,需要一个蒙古正官书日签字,那日子中的‘七’字,折笔本是向右转,却被那官员写成了向左转。这也罢了,属下的官员,还非得说写得好。你说气人不气人?这些官员字是不认得的,银子却认得很亲!”
“可不是么,听我爹爹说,朝廷职专台宪官都是计价而得,钱多便能做官,这些人花钱买了大官,到了被派出巡之时,便去敲诈地方官府,以偿本索息。”叶轻语摇头叹道:“于是有司承风,上下贿赂,这些官员到了地方州县,各带官吏,检钞称银,跟做生意有什么分别?”
刘剑心摇头道:“这岂非强盗一般?他们怎么做父母官的?”
“这又算的什么?你听过一首诗么?”白龙也大摇其头,道:“解贼一金并一鼓,迎官两鼓一声锣,金鼓看来都一样,官人与贼不争多。”
“这又是说的什么?”刘剑心奇道。
“这便是说官府与杀人强盗差不多啦,廉访司官分巡州县,每年例用巡卫司工兵,旗帜金鼓迎送,其音节两声鼓一声锣。起解杀人盗贼,也用巡尉司金鼓,不过却是一声鼓一声锣。”白龙道:“小兄弟,他们不但音节几乎一样,所做之事也差不多,你说他们之间又有什么分别?”
刘剑心忍不住又击掌道:“真是岂有此理,难怪小时候,我村中之人总是吃不饱饭,又是见到官兵,觉得挺威风的,不料却都是来索取金银的。”
“对啊,贪官污吏,古来有之,但如今日之兴盛,恐怕要空前绝后了。”叶轻语伸手握住刘剑心的手,道:“如今的朝廷,从上到下,一级级的贿赂。贪官污吏与高门大户,豪强恶霸相互勾结,横行到了乡里村里,鱼肉百姓,所以几年前终于有人忍不住,已经揭起了义旗,势要推翻蒙古人的统治!”
“好!”刘剑心大声道:“他们不管百姓生死,那便找一个好皇帝出来,换上一换!”
“早该反了!”叶轻语道:“十年前便该反了,剑哥哥,你有没有听过《哀流民操》?”
刘剑心摇头苦笑:“我只读过几首唐诗而已。”
“那《哀流民操》中说道:哀哉流民,为鬼非鬼,为人非人。男子无缊袍,妇女无完裙。剥树食其皮,掘草食其根。昼行绝烟火,夜宿依星辰。父不子厥子,子不亲厥亲。言辞不忍听,号哭不忍闻。朝不敢保夕,暮不敢保晨。死者已满路,生者与鬼邻……”叶轻语念着念着,不禁热泪盈眶,哽咽道:“剑哥哥,这是关中大旱,早已辞官且屡召不赴的张养浩毅然应召,出任陕西行台中丞,前往救灾,后来因过于劳累,死于任上。这首《哀流民操》便是写的大旱灾中的惨景,这和十年前的大旱大涝何其类似?只不过十年前还要加上一场瘟疫,那情景是更加凄惨了。”
她说至这里,已有些泣不成声,想起大瘟疫之时,朝廷官员,依旧剥夺百姓,天下平民吃树皮,掘草根,甚至最后无东西可吃,竟连观音土也吃了。但观音土吃了不能消化,腹大如鼓,还不是一命呜呼?
白龙怒道:“蒙古人入关以来,也有不少汉人清官,只可惜这清官也不过能保得以第一时而已,又有何用?运气好的还能告老,运气不好,便是死于非命,唉……”说完长叹不已。
“当年我受人追杀,一路之上,也见过不少惨景,还险些让人给吃了!”刘剑心深吸一口气,道:“人吃人的情景,我如今想来,还是心有余悸,不过现在却知道,为何那些人要争夺尸体而食了,原来却是地方官府将所有东西都放进自己腰包,让百姓没饭吃了,换了是我,我也非去抢去杀不可,这不是官府逼着百姓造反么?”
“郊关之外衢路旁,旦暮反接如驱羊。喧呼朵颐择肥截,快刀一落争取将。不知剑吼已相随,后日还为髑髅笑。阴风腐余犬鼠争,白昼鬼语偕人行。”叶轻语徐徐的道:“又有:沟中人啖尸,道上母弃儿。剑哥哥,我单只念出来,便觉遍体生寒,你当年曾亲眼目睹,也该知道,如今的天下大乱,早已埋下了前因。”
“欲民之不为盗,难矣!这句话本是官员所说,但他们却不知其究竟原因。”白龙嘿嘿一笑,冷声道:“百姓犯法而为盗则受刑而死,畏法而不为盗则饥饿而死,两者皆为一死,饥饿随时便会死亡,而为盗却还有一线生机,就算要死,也有迟缓。如此一来,谁还会忍饥挨饿的等死?”
“此事我已听彭大哥说过,只可惜,彭大哥起义连连失败,只盼这世上还有人真能取代朝廷,否则,天下汉人,早晚死干死净!”刘剑心说到这里,忽觉心中一股豪气冲起,道:“待我事情一了,不妨与这狗。娘养的朝廷斗上一斗!”
“好!”白龙赞了一声,笑道:“小兄弟,江湖中人,即便修了剑仙,那也是入世修行,可不是出家,你能救得了天下,便是天大的功德,足以飞升仙界。这件事于己于人,都有巨大的好处。”
“对啊,剑哥哥,男子汉大丈夫,生在世上,若没有本事,是个凡人倒也罢了。但学了武功,修了仙法,却不救助穷苦百姓,未免说不过去。”叶轻语也道:“不管你要做什么事,语儿定然第一个支持!”
刘剑心哈哈大笑,将手中无锋剑一举,迎天长啸。
忽听一个声音有气无力的响起:“要想入世救人,不但要有本事,还要有机缘才行。”
白龙身躯一震,在空中顿住,厉声道:“什么人?”
但四周寂静,月光倾洒,半个人影也没有看见。
“藏头露尾,想必定然是见不得人的丑八怪,剑哥哥,咱们赶路要紧,不去理他便是。”叶轻语四周扫了一眼,微微一笑。
“小姑娘,牙尖嘴利啊,不过我倒真是见不得人。”那声音又飘飘忽忽的响起,听起来竟似在头顶一般。
刘剑心抬头望去,只见到月光透过云朵而下,哪里有半个人影?他心中一动,忽然将心神从眉心逸出,冲着高天之上弥漫过去。
他此时已是人仙高级,心神极为雄厚不说,贵在能出能进,收放自如。这时候心神飞了上去,明明觉得看见了一切,但却是一种极为奇妙的触觉一般,清晰的感觉到上空三十余丈的云朵之中,竟有一人躺在云朵之中。
这人极为邋遢,一身蓝布衫早已脏的不成样子,只有偶尔翻开的衣摆内,才能看出原本颜色。他脸孔红彤彤的,满脸胡须乱糟糟的,头发宛如鸡窝一般。
此人躺在云朵之上,随风飘荡,但速度却甚为恐怖,居然能够跟上白龙的飞行速度。他双眼似闭微闭,嘴巴似张似合,发出一阵阵若有如无的呼噜声。
刘剑心的心神刚刚上来,此人已经睁开眼睛,眼中一道精光闪过,犹如闪电一般。但随即又闭上,嘴上嘟嘟喃喃的道:“奇怪,这小子怎地十年便成就了仙躯?而且还能心神离体?嗯,果然有仙缘,不枉我指点明路与他。”
刘剑心本已觉得此人甚为眼熟,听了这句话更是大叫一声,心神入体。
“剑哥哥,怎么?”叶轻语凑了上来,焦急的问道。
“没什么。”刘剑心忽然仰头叫道:“前辈在上,刘剑心拜见,还请下来一见!”
“见什么?我又不认识你!”那人的声音飘了下来,但忽然又道:“见就见,怕你不成?”说着,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碰!”的一声,摔在白龙身上,竟似一下子站不起身,踉踉跄跄,手舞足蹈的爬了起来,叫道:“这东西这般大,怎地如此不稳当?”
白龙气得冷哼一声,道:“姑奶奶是一条龙,不是一样东西!”
那人怪笑一声,也不答话,看了刘剑心一眼,伸手挠了挠头,顿时头发愈发乱了,摇头晃脑的道:“小子,有福,有缘,有仙根,不错,不错。”
叶轻语见他脑袋摇摇摆摆,似乎不能停住,有些疯疯癫癫的,哪里信他的话?叫道;“喂,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那人一愣,道:“对啊,我叫什么名字?我是什么人?怎么?难道我是人么?”忽然“啊”的叫了一声,道:“小姑娘,你长得这么好看,是不是人都长得这么好看的?我要是人,为什么这么丑?”
“前辈,您别戏弄语儿了。”刘剑心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咱们都是入了仙道的人,不是凡人,前辈收起这假的疯疯癫癫吧?”
“什么假的疯疯癫癫?老子是真疯癫!”那人撅起了嘴,似乎最听不得旁人说他不疯癫,叫道:“我名字叫周颠,怎会不疯癫?”
刘剑心无奈摇头。
“周颠?莫非是号称‘颠仙’的周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