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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奉不情不愿的假笑：“灿哥啊，你要当什么？”
王灿把自己的丝袍扔到桌上，光着上半身：“当然是当衣服了。”
朝奉瞄了一眼王灿放在柜台上的衣服，苦着一张脸：“灿哥，你别玩我了，这个我们不收的。”
王灿挑了挑了眉毛，语气中充满了威胁：“真的不收？”
朝奉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那个，一两银子，你看怎么样？”
王灿冷哼一声：“我这个可是上等的杭州丝绸。”
朝奉咬咬牙，打算自贴腰包赶走这个瘟神：“五两，再高就不能了。”
“行。”王灿将自己和抹布没什么区别的衣服推进去，然后伸出手，朝奉不情不愿的拿出五两银子放在王灿手里。
王灿笑嘻嘻的不怀好意的看着朝奉：“你身上这件衣服不错啊。”
朝奉紧紧的扯着自己的衣领：“你想干嘛？”
王灿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你总不能让我就这么光着出去吧，虽然你这件的颜色我不喜欢，不过也凑合了，算我自认倒霉，你脱下来吧。”
朝奉用一种欲哭无泪的语气挣扎：“我娘子刚给我做的……”
王灿挑挑眉毛：“你在等我动手吗？”
朝奉扁着嘴，不情不愿的脱下自己的衣服，递给王灿，王灿往身上一穿，虽然短小了一点，不过还可以穿，王灿将短了一截的袖子挽了起来做掩饰，将腰带系上后，衣服的下摆只到膝盖，不过晃眼一看，也看不出来是不合身的。
“我走了。”王灿对朝奉挥挥手，跳下了柜台：“我要离开边城了，说不定这是你最后一次看到我了。”
“那我就谢天谢地了。”朝奉一副送瘟神的表情。
王灿毫不在意的走出当铺，他走过包子铺的时候，对包子店老板说：“给我包几个馒头。”
包子店老板一边用纸袋给王灿包馒头，一边说：“平时不是不爱吃馒头的吗？”
王灿说：“我要出远门，这些馒头能多放两天不会坏。”
“真的？”包子店老板疑惑的说：“我看到师父来了……”
“就是因为她来了，所以我才要走，谁要一辈子给她当狗腿子啊？”王灿拽拽的说。
包子店老板接着问：“你还回来吗？”
“不会来了。”王灿回答的很干脆。
包子店老板好似松了一口气，他又往纸袋里放了两个馒头：“路上小心点啊。”
“别假惺惺的，巴不得我死在外面吧？”王灿说：“放心，我绝对不会再回来的。”
王灿提着一袋馒头，揣着五两银子，大踏步的赶在日落城门关闭之前，离开了边城，他走的很潇洒，因为他胸中豪情万丈，在他看来，只要他一踏入江湖，功成名就那是唾手可得的事情。
月亮慢慢的升起来，王灿却一点倦意都没有，他决定连夜赶路。
翻过一个小山坡，王灿听到马蹄声，和马车车轮转动的声音。
在这冷清的夜里，谁和他一样在赶路呢？他不禁有些好奇，施展轻功飞掠了起来。 。 想看书来
24 离开（2）
等走近了，王灿才看到，一匹马拉着一辆平板车在赶路，借着车头的灯笼发出的光，王灿看到驾车的那个女孩，正是米天生的宝贝女儿米幽幽，而躺在平板车上看似昏睡过去的，正是被他哄进大漠，然后倒霉的遇上了师父的丁小寒。
王灿飞掠过去，悄无声息的跳到平板车上，板车连颤都没有颤一下，米幽幽根本不知道王灿上了板车，她不会驾车，能让马听她的话往前跑，已经需要她全神贯注才行了，根本无暇他顾。
王灿轻轻的在米幽幽的耳后吹了一口气，等米幽幽回头过来，他已经一个翻身躲到了板车的下面，米幽幽看到自己身后空无一人，只有扔在昏睡的丁小寒，她低头看看丁小寒，丁小寒不像是醒过的样子。
米幽幽别的本事没有，神经够粗，胆子够大，她摸摸自己的耳朵：“有风吗？”
她转过头去，看看天色：“要下雨了？”
眼下赶路才是她最要紧的事情，她抖动缰绳，催促着马加快脚步。
王灿从板车下溜出来，又蹲在米幽幽身后，轻轻的再吹了一口气，又迅速的躲了起来。
米幽幽再次回头，她神经再粗，毕竟也是个女孩子，大半夜的在这荒郊野外，这个时候又感到阴风阵阵的，她难免也有点害怕，她侧身推推丁小寒：“丁小寒，丁小寒，你醒醒啊。”
“嗯。”丁小寒轻轻的呻吟了一声，又陷入了昏睡。
米幽幽拱手对黑暗中的四方摆了摆：“那个，信女，我也不信啊，不过我陪我娘去庙里上过香，也算信女了，嗯，信女米幽幽借路而过，无心打扰，请多多包涵，给个方便。”
米幽幽这个举动让王灿忍不住一声轻笑。
米幽幽听到自己刚拜完，就莫名其妙的传来一声轻笑，她的胆子立刻缩成了米粒，颤声道：“人有人路，鬼有鬼路，形同陌路，大家各走个路啊。”
王灿从板车下面溜出来，坐在丁小寒的身边，双腿垂到板车外，得意的晃悠着腿：“米幽幽，胆子这么小就不要离家出走了，直接躲你老爹床底下去好了。”
“无聊。”米幽幽一看是王灿戏弄她，她愤怒的一掌拍出去，却打了一个空。
王灿从板车下溜到另一边，他刚坐稳，就瞪大了眼睛，用一种看到鬼的表情，看着米幽幽的身后，声音发着颤：“米，米幽幽，你，你身后……”
米幽幽冷哼一声，又一掌拍了过去：“你骗谁啊？”
米幽幽的手掌还没有碰到王灿，王灿已经轻飘飘的飞了起来，他轻轻的落到车头挂灯笼的竹竿上，笑嘻嘻的看着米幽幽：“不错，不错，你总算是学聪明了一点。”
米幽幽冷哼一声，她嘟着嘴抖动着缰绳，既然不是王灿的对手，她也决定不生气，免得正中王灿下怀。
王灿却不放过她，他站在竹竿上，做出极目远眺的样子：“幽幽，我看前面怎么有绿幽幽的火光在晃动啊？”
“同样的招数用第二遍，只能说你很老土，或者说你没新意，直接说就是你很笨。”米幽幽不耐烦的说。
看骗不到米幽幽，王灿从竹竿上落了下来，他拿出纸袋里的馒头，递了一个给米幽幽：“还没吃晚饭吧？来，哥哥请你吃个馒头。”
“不要，我最讨厌吃馒头。”米幽幽把头扭到一边，脸上的表情厌恶的好像王灿手里拿的不是馒头，而是大便。
王灿自顾自的吃起来：“你不是，那正好，我自己吃。”
他瞄了一脸米幽幽：“我可告诉你，据我所知，这方圆一百里以内都没有城镇的，也就是说，你没有地方买东西吃的，你饿的快昏了的时候，可别来求我哟。”
“我饿死也不求你。”米幽幽嘴硬的说。
可是在天亮之后，她就嘴硬不起来了，她不认路，王灿也是第一次出远门，大半夜里的，他们身后时候走错了路，他们一点都不知道，等天亮了他们才发现，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官道，走进了一条岔路。
这条岔路通往一座山，临近边城的山都光秃秃的，这条山路虽然勉强可以通马车，不过看上去久已没有人迹，显得很是荒凉。
米幽幽累的不行了，她努力的睁着眼睛，都快连话也没力气说了：“王灿，我们这是在那儿啊？”
“你问我？我去问谁？”王灿直打哈欠，他往山上看去，在山巅好似有房屋。
他推推米幽幽：“你先别睡，我看到山顶上好像有房屋，说不定是猎户活或者樵夫的家，我们可以花点银子弄顿热饭来吃，搞不好还能有地方让我们睡一觉。”
米幽幽揉着眼睛：“累死我了，以后离家出走我一定不会在晚上了。”
等到了山顶，王灿和米幽幽看到山顶的房屋不是猎户，也不是樵夫的家，而是一座小小的尼姑庵。
尼姑庵的大门上挂着：“枯石庵。”
枯石庵的围墙是一圈竹篱笆，篱笆后面只有三件瓦房，中间那一间看起来应该是大殿，左右应该是尼姑庵中修行的尼姑们居住的地方，地方虽然小，可打扫的很干净，大殿前还种着一些树，树在这光秃秃的山上，长得有些可怜兮兮的，大殿没有点灯，在清晨不算明亮的光线中显得有些阴森，却隐隐有念经声传来。
米幽幽对王灿说：“这里是尼姑庵，不知道这里的尼姑欢不欢迎男人，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
她推开虚掩的大门走了进去：“有人吗？”
大殿中的念经声停住了，一个看起来五十来岁的老尼姑数着念珠走出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施主，请问有何事？”
“我和，我和我的两个朋友迷路了，我们想在师太你这儿吃口热粥，休息一会。”米幽幽原本像苹果一样红扑扑的，很可爱的脸，这会满是疲惫的样子，看起来很有些小女儿的娇态。
老尼姑看看天色，脸上的神情很是担忧：“小施主，不好意思，贫尼已经用过早饭，你也看到我这里柴禾有限，我年纪也大了，没办法去拾更多的柴禾，你还是沿路下去，下山之后你会看到一个村庄，你去那里吧。”
米幽幽扁着嘴：“师太，我赶了一夜的路，累得实在是走不动了，你是修行的人，与人方便等于自己方便，你就让我们在这里吃点热的东西，休息一下吧。”
她从怀里掏出一锭碎银子：“师太，求求你，那个，我们会捐香油钱的。”
老尼姑摇摇头：“小施主，不是钱的问题。”
她叹口气：“云带血光，这里是不详之地，你还是快点离开吧。”
米幽幽不肯放弃，她一夜没吃过东西，也没喝过水了，她实在没有体力再下山了：“师太，你是出家人，你发发慈悲吧。”
她指指门外的板车：“我，我朋友是丐帮弟子，他，他为了救我，被山贼给打伤了，他也一天没吃过东西了，求求你发发慈悲吧。”
老尼姑走过去看了看板车上的丁小寒：“果然是丐帮弟子，丐帮和我颇有些渊源，罢了，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们快快吃点东西离开吧。”
她扫了一眼站在板车边的王灿，惊疑的看了王灿一眼，想说什么，却只动了一下嘴唇，又快速的返身走回院子里，引着米幽幽往大殿左边的厨房走：“你跟我来吧。”
王灿拉着马，将马和板车拉进了院子里：“师太，有水吗？我的马需要喝点水。”
老尼姑生火给米幽幽他们煮面条，她示意米幽幽用一个破碗盛水出去喂马：“我挑一趟水可要去半山呢，不能给你们太多呢。”
米幽幽看看她这么大的年纪，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她只好从水缸里装了半碗水拿出去喂马，她对王灿说：“你看，师太这么大年纪了，我们用了她的水和她的柴禾，她一定会很辛苦的，要不我去附近砍点柴，你去帮师太挑点水回来吧。”
25 枯石庵（1）
王灿站着没动，一晚上不睡觉，虽然不至于让他累得倒下，可也让他觉得眼皮很重。
米幽幽说：“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那才是大侠的作为。”
她看王灿还是一点要动的意思都没有，她压低嗓门继续说：“我看这位师太看似很严肃，其实心肠很软，我们帮她挑水拾柴，她再一心软，说不定让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呢。”
王灿看看院子里放的一张竹制的躺椅，能在这上面睡一会也不错，他拿起屋檐下的水桶和扁担，探头进厨房里问：“师太，请问到哪里去打水？”
师太说：“从门前的路往左走下山，到半山腰有个水潭。”
她说的正是王灿他们上山的另一边。
说是水潭，其实比水坑大不了多少，是半山腰石缝中喷出来的一小股山泉水，在地上形成的一个水坑，水坑填满后，漫出一股细流往山下流去。
王灿将一个水桶放到山泉下，坐在一边靠着一块石头假寐。
一阵丝竹声从山下传来，听声音是上山而来，王灿睁开眼睛，他看到两个提着灯笼，相貌娟秀，身着鹅黄色纱裙的女子，她们如履平地般的飞掠上来。
随着她们的出现，更多的人出现在她们的身后。
紧跟着她们的，是五个抱着不同的乐器，身着绿色长裙的女孩，她们一边飞掠一边弹奏着手中的乐器，看起来毫不费力。
再后面是一顶奇怪而华丽的轿子，它比一般的轿子高，起码在一里路以外就能看得到，用一块红底描花的厚木板做底子，四根柱子撑着轿顶，轿底和柱子是红色的，轿子四面垂着的纱幔却是黑色的，纱幔上绣着一种王灿叫不上名字的花，艳丽中透出三分妖异。
轿子由四名身着深蓝色劲装，身手矫健的中年妇人抬着，在崎岖的山路上，她们抬着一顶轿子，仍旧箭步如飞。
从轿子四面的纱幔透出的身影来看，坐在轿子里的是已给华服妇人，轿子里想必放着厚厚的软垫，和舒适的靠垫，她斜倚在软垫上，姿态妩媚如猫，可身上的气势却有如君临天下。
轿子后面跟着两个身着粉红色长裙，背负长剑的双胞胎少女，她们的相貌虽只是清秀，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放在一起，倒颇有趣味。
王灿看到这阵仗，心里很是羡慕，他心里琢磨什么时候，他也去弄一套这样的排场来，每次出门也要这么的拉风，什么琵琶笛子之类的就不用，换成唢呐和大鼓，那才有气势。
最重要的是，他也要找一对双胞胎来帮他扛武器，虽然他现在连一块废铁都没有。
走在最前免得提灯笼的少女，看到王灿呆呆的看着她们，心里很是得意。
左边的少女说：“我们夫人果然是艳冠天下，就算这山野少年见了，也为之倾倒。”
右边的少女说：“别说我们夫人了，他何曾见过像你我这般美貌的女子啊。”
左边的少女扬声问王灿：“那边打水的呆子，我问你，山上可有个枯石庵？”
王灿点点头，他心里很奇怪，山上的枯石庵只有一个老尼姑，着一行人去哪里做什么？
他的模样看在两个少女眼中，更以为王灿是被她们的容貌给弄的傻乎乎的了，两个少女忍不住都笑起来，好在她们笑声清脆，虽然嚣张了一点，还不算太过讨厌。
王灿低下头，装作害怕的样子，他在弄不清楚对方来头之前，不想惹事，特别是他多年生活在他师父的阴影下，一般看到这种装腔作势的女人，第一反应就是赶快闪的远远的。
左边的少女掠到轿边：“夫人，山上果然就是枯石庵。”
右边的少女也忙掠了过来，她讨好的对轿中人说：“夫人，那边那个打水的少年挺有趣的，不如将他抓回去替夫人看守花圃可好？”
一个娇滴滴的，让人听了酥掉半边骨头的声音从轿中传出来：“嗯~~我今天有件大事要办，这会儿没什么心情呢，罢了，我要集中精神呢。”
左边的少女对右边的少女使个眼色，两人齐齐动身飞掠回队伍的最前面，提着灯笼领着队伍往山上而去。
等她们全都上山后，王灿才挑着已经装满了的水桶，从山的另一边，根本没路的地方飞掠而上，等他到山顶的枯石庵的时候，那些神秘的女人还没有来。
王灿将水桶放到厨房的屋檐下，端起师太下的面条，缩到了房子的后面，打算等着看热闹。
不知就里的米幽幽，放下手里的柴禾，推醒了丁小寒，给了丁小寒一碗面条，自己也端了一碗，两人就在院子里吃着。
师太慢悠悠的把水桶给提进了厨房：“你们吃完就快走吧。”
丝竹声传来，师太从厨房里冲出来，有些凶巴巴的对还在吃面条的米幽幽和丁小寒说：“你们快走！”
她辨了一下声音传来的方向，指着米幽幽他们上山的方向：“你们从这边走，赶快！”
虽然师太给的面条没有油，也没什么调料，可肚子饿极了的米幽幽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听师太赶他们走，不解而委屈的说：“师太，好歹也等我们吃完面再走啊。”
师太神情紧张的走到庙门口：“来不及了，你们，唉~~~~~~也算你们运气不好，早让你们走，你们不肯，现在只怕是走不了了。”
她返身走进大殿里，低低的诵经声从大殿里传出来。
提着灯笼的少女最先出现在米幽幽的视线里，她们落在枯石庵的大门前，齐声道：“老贼尼，快快出来跪迎我们夫人。”
她们看到院子里躺在板车上的丁小寒，和坐在板车边的米幽幽，两个人都端着面碗，很吃惊的看着她们，她们也用同样吃惊的表情看着米幽幽和丁小寒。
左边的少女最先恢复了镇定：“你们是什么人？”
米幽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指着她身后的乐手们：“你们是唱戏的？”
右边的少女没好气的说：“你瞎了眼了？我们那点看起来像是唱戏的？”
米幽幽点点头，接着问：“唱曲的？”
左边的少女不满的说：“不是。”
躲在屋后的王灿差点憋不住喷出了嘴里的面条。
米幽幽一脸的迷惘：“那你们来干嘛的？”
她看着乐手们身后的高轿子：“哦，我知道了，你们是江湖卖艺的。”
左边的少女忍不住怒道：“放屁，我们是来寻仇的，你们是那个老贼尼的什么人？”
丁小寒扯扯米幽幽衣袖：“我想她们是来寻仇的。”
米幽幽吓了一跳：“寻仇？谁？她们？丁小寒，难道是来找你的？”
丁小寒忙澄清自己：“你没听到她们刚才说的话吗？她们是来找那位师太的。” 。。
26 枯石庵（2）
米幽幽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啊。”
右边提灯笼的女孩冷哼一声：“我看她完全是在装蒜。”
“大双，小双！”左边提灯笼的女孩扬声唤道。
轿子后面的双胞胎应声而起，从轿子的两边掠到前面来，齐齐拔出背后的长剑一挥，枯石庵的篱笆应剑而起，落到远处成了一堆碎竹片。
米幽幽看看自己的面碗，再看看丁小寒的：“小寒，我的碗里掉东西了，你的面还没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