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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女拿起胸前的的鲛珠，对准了那人的脸，一片青光之下，她看到了男子依旧美得让她着迷的容颜，他浅笑，玄女的这个世界的寂灭了。
现在玄女是真的不怕了，扶落胸膛的热量源源不断地传入玄女的身上，很柔很舒服，原来神仙也会感觉到冷暖的，或许是因为从小住在九重天，九重天的天气永远都不冷不热，她一直以为，是神仙自己对冷暖没有感觉。
今晚，她感受到了人间夜晚风吹起的寒冷，更是感觉到了师父怀抱散发的温热，她已经不想离开，只希望一直缩在师父的怀里，既温暖，又不担心师父会走开。
扶落一只手搂着玄女，一只手掏出一颗夜明珠，霎那间，这片范围被照得通亮，同时也惊起了宋子衿转来的目光。
他不过是片刻的失神，怎么一转眼来就看到了这么一番场景。
扶落和玄女紧紧地拥抱，两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宋子衿觉得有些碍眼，不，是非常碍眼，这样的场景让他觉得她真的和扶落很配，不仅仅是衣服的颜色配，气质和神情都很配。
他只能安慰自己，拼命地告诉自己，他们之间的不过是最正常不过的师徒之情。
夜明珠的华光下，流转了千万年的情意不断滋长。
“扶落仙君。”宋子衿敛起了眼中的光芒，恭恭敬敬地出声拜见。
是的，扶落是仙君，比上仙的品阶要高，宋子衿必须要恭恭敬敬的，毕竟人间都有自己的规矩，仙家也有自己的礼貌，不同的只是人间的等级一出生便确定，神仙的品阶是按照修为来定，扶落的修为远在宋子衿之上。
若是平时，扶落都会淡淡的点头，然后宋子衿便算行完了礼，可扶落这次偏偏不想那样。
“好。”清冷的声音里夹杂的是无情，他的声音透着寒气，把不远处的扶俞震了一震。
扶落是真的生气了。
宋子衿有些僵住了，看了眼依旧和扶落相拥的玄女，她是那样满足。
扶落似乎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的徒儿害怕了，不是他抱谁来抱，他爱的玄儿怕受伤，他又怎会让那个伤她两次的鲛仙再伤她。
宋子衿苦笑，可能今生他很难再得到她的爱恋了吧，这是他的报应，可他不想接受，很不甘，很不愿。
宋子衿感到自己的眼底有一片咸水翻滚，还是不舍地看了眼闭着眼睛的女子，她是那么的美，美得风月都湿了颜色，她又是那么的弱小，今生不过是个小仙，今晚确实是吓着她了。
知道扶落还在看着他，宋子衿的喉咙梗地说不出一句话，飞身掠起，化作一缕青光划破夜空，直直地飞向九重天上。
“师父。”玄女抓住了扶落胸前的衣襟，她知道，师父在呢，他是不会随意松手的，因为他怕他受伤。
扶落的确没有松手，一言不发地将玄女放在石床上，花的清香泄满整座小山，萤火也还在忽明忽暗地闪烁，扶落将夜明珠放在一地的花瓣上，花也有了神采，在风中摇晃。
怕玄女着凉，扶落又在他们周围的一小块地方施了一道法术，顿时，寒风和蚊虫都被堵在了屏障外，闯不进来，还有些不怕死的，想要硬扎进来，被弹到很远的地方，再也不敢飞回到这片光的区域来。
玄女开心地拉着扶落的衣袖，师父有点生气。
其实师父很少生她的气，就算生气了，也只需拉拉他的衣袖，师父对她很心软，只要不是什么很大的错误，这样都能过去。
而这次，扶落好像并不是那么容易消气，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要么看看这人间的繁星，要么看看玄女的脸颊，许久不见，她好像美了许多，不用多想也知道，定是扶俞拉着她做了很多保养。
“师父。”玄女不死心地拉着他的衣袖，“师父一直在玄儿心里最重要的地方，玄儿从未离开过师父那么久，现在好不容易与师父相聚了，师父却生玄儿的气。。。。。。。”
扶落忍不住多看了玄女一眼，心也被狠狠揪起，，看着她这样撒娇。。。。。。。
扶落终是叹了口气，握住了玄女的手，“你可知为师在气你什么？”大抵是不知道的。
果然，玄女不知所云地摇头，眼睛里泛着光芒，像是准备好了听扶落解答。
“为师是在气你明知自己怕黑还硬撑着和鲛仙呆在那儿。”扶落爱怜地将玄女揽入怀抱，修长如玉的五指穿过她的发际，这头发也变好了很多呢。
“你若是害怕自是可以让他送你回去。”语调很温柔，完全不像对待他人时的寡淡。
接着月光，玄女再次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了扶落。
师父还是这样的清瘦，好看的轮廓在花间显得更为迷人，他还是没有竖起头发的习惯，长长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披着，师父最不喜欢凌乱，他的眸色还是那样淡，在其他仙家，眼里连着他的性情也是淡的，他红色的唇似笑非笑，点燃了玄女无尽的思念。
她以为师父气的是她见了鲛仙，却不曾料到师父怪的是她明知自己害怕，还硬撑。
这样的师父，怎么不让她心动。
千万年来，他担心的，他牵挂的，他溺爱的只有她玄女一个。
玄女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只知道她应该抱紧师父，她怕师父又要走了。
其实她不介意人间的艰难险阻，她只想陪着师父，她觉得她也可以克服黑暗的恐惧，因为她有师父，师父在的地方，就是她最安心的地方。
她也知道师父是不会答应的，上次就知道。
玄女现在想做的，只是趁着师父还在，多待一会儿。
第十一章 九仙决
果然如玄女所料，扶落只是陪着她在人界呆了一会儿，就让扶俞带她回七重天去。
玄女刚开始是拒绝的，他们只呆了一个时辰不到呢！
“玄儿。”扶落对着她永远都是轻柔的呼唤，“不要任性。”
说着，他将夜明珠塞到了玄女手中，“等你将九仙决练好，为师就准许你跟着。”现在她的法力虽不是很弱，但也很可能无法自保，他怎么能够为了呆在一起，冒险让她呆在人间。
玄女眼眸一亮，凝起一抹笑，看得扶落的双眼都有些恍惚了，真的很漂亮。
“可是师傅不在，无人教我。”玄女又有些苦恼，按照她的修为，想要自己参透怕是不大可能。难道是师父特意为她出了个难题，只为了让她好好待在九重天？是良苦用心，她也会好好练习。
想是这么想的，玄女的表情还是有点幽怨，看得扶落心里有些不忍。
“你体内还残存着前世的灵根。”扶落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再添几句话的，淡淡的眼眸里染开了笑意，“你若是自己参透不来，便找扶俞教导你。”说罢，他指了指不远处静静地站着的扶俞。
玄女眼波流转。忘了他俩是亲兄弟，师父会的法术，扶俞多半也会。不过又是她误解师父的好意了吗？应该还是吧，师父是想一方面让她呆在九重天，另一方面也可以让她勤奋地练习法力，这样的好意，她怎么就误解了呢。
扶落是看着玄女和扶俞离去的，夜明珠上的光闪烁在天际，一眼便望得见，然后他俩的身影渐渐远去，后来变得像星星一样，小而明丽，直到再也看不到踪迹。
一片黑暗，只有扶落静静地立在这片花海上，手指微动，看了眼天际，缓缓朝着人间的街市走去，月下的男子绝代风华。
再一次回到了天界，玄女坐在青石上读起了九仙决。
其实她很幸运那天她到了凡界，她见到了师父啊，虽然之前看到了黑夜，但真的没什么关系，遗憾的是她没有和师父在一起很久，只能勉强算得上一个小小的团聚，她要练功，练得越快见师父就越早。
“丫头，你真的不做保养了？”扶俞靠近了正在认真地记着口诀的玄女。她的眉头无意识地皱着，好像记得很勉强，听到了他的问话也没有理他，只是用手捂住了双耳，示意他别打扰她。
还真是刻苦呢！扶俞也不生气，坐在一旁，观察着她的一颦一笑，准确来说她现在几乎不笑，除非是记住了什么心法，提升到了新的一层境界。
到那个时候，她不但不觉得扶俞烦，还会笑着夸他漂亮。
这样的机会时很少的，因为玄女的修为不够，让她死记硬背已经很勉强，更不可能在短短几日就有明显的进步。
“也罢，让本仙来教你吧。”扶俞夺过玄女手中的书籍，不知是受不了无人理睬，还是肯定了玄女这几日的努力，出手帮她。
玄女自然不会拒绝，扶俞是上仙，虽然法力不及师父，在这天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这人虽然平时完全没有作为一个上仙应有的风貌，教起法术来应该也不至于差到何处，有人帮忙总比她自己什么也不懂，成天对着书看啊看啊来得好。
七重天的风光永远都是这样飘渺，连着里面的仙灵都变的不真切起来，云雾缭绕，就和人间的的幽谷深处一样，多的不过是那座镶满各色灵宝的宫殿。
扶俞带了玄女来到七重天顶上，招来一块巨大的平坦的石块，石块在神力的作用下在空中稳稳当当，散发着淡淡的水蓝色光波，那是扶俞的神光。
“丫头，扶落可有告诉过你修仙法要靠悟？”扶俞一手弹着琴弦，眼睛却从没落在那弦上，如泉涌般地琴音流泻在七重天上，也招来了无数只神鸟。
没错，九仙决并不是那种执起长剑厮杀的兵法，也不是那种念念咒语便可成事的仙法，而是运用音律解除敌人的怀疑，再用它的威力厮杀或控制他人的神法。
不过这九仙谱复杂难记，稍稍奏错一个音符就足以让战局倒戈，所以说，越是强大的法术具有越强大的反噬作用，九仙决如此，其他神法亦是如此。
因为是在七重天之上，扶落不知道该控制什么，恰巧他的身旁刚刚飞过一只神鸟，他便奏起了乐章，一瞬间，他们身旁都是神鸟，它们在盘旋，飞舞，迎着琴声鸣唱。
玄女吃惊地看着这一片的神鸟，它们的羽毛泛着金光。
“不是说只有百鸟之王才能这样？”玄女的声音不大不小，扶俞正好可以听到。
“本仙召唤来的可不是百鸟。”确实不是百鸟，它们扑闪着的翅膀上是白色的羽毛。
扶俞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的手指还在琴弦上来回移动，弹完这篇乐章。
玄女只觉得自己沉迷了进去，直到琴声戛然而止，她的身体一晃，这才回过神来。
毫无疑问，玄女对上了扶俞带笑的脸，他今天并没有打扮地很夸张，细腻的皮肤白如璞玉，他的睫毛很长，刚好反射了照在他眼睛上的浮光。
玄女点点头，她知道了，是要悟，只是不知道自己悟出来了还能弹到什么样的效果。
扶俞也点点头，将位置让给了玄女，示意她弹奏一遍。
玄女也不推拒，直直地坐了下去，手中却流溢不出有神的乐章。
弹奏九仙决有些费力，扶俞已经有些疲乏，看了眼正坐着，努力想要弹好的女子，他今天已经不可能再为她做一次示范了，太耗损元气，剩下的只能由她自己体会。
扶俞发现玄女根本没有发现她已经起身，干脆将声息放得更低，免得造成什么打扰，他挥了挥衣袖，脚下踏着一片云彩，缓缓地往俞宫飞去。
当玄女欣喜地弹奏完九仙决时，那片神鸟早已散去，只留下纯白的羽毛，扶俞也已经回去好久了。
第十二章 凡界
玄女当然知道，这样还完全不够，她需要用更多的去练习，毕竟一个小小的错误会引起不小的反噬作用。
在那之后，扶俞再也没有弹奏过，还是如往常一样泡在仙水里，保养皮肤，玄女弹得也慢慢地流畅起来，直至能弹出一整首九仙决，不过每次弹完后，她都要花上很长的时间去恢复元气，有时甚至是是好几日。
玄女完完整整地在扶俞面前弹出整首九仙决，而且不会耗损过多的元气时，已经是几年后。
扶俞依旧那样爱惜他的容貌，每日不停地保养，擦上自己特制的珍贵无比的玉露膏，带着笑坐在嵌着宝珠的精美石凳上，羽扇摇晃，他的脸庞也变得朦胧起来。
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短短的几年怎么可能将九仙决练好！扶落知道恐怕也会吓一跳。
当扶俞的眼光看向玄女胸前的鲛珠后，他的眼里划过一丝了然，原来这鲛珠里积攒着玄女前世的灵气，这也加快了九仙决的练成，扶落想将她一直放在天宫保护，恐怕是不大可能了。
想不到的是，她对扶落的依赖居然那么深。
于是扶俞也嘱咐了一些事情，带着玄女来到了下凡界的路上。
凡界，街市上。
“玄儿？”扶落低低地呼唤，她的身形是那么地像他的玄儿，不，像的不仅仅是这么一点，还有素洁的白色罗裙，垂下的黑发，可惜看不到她的脸。
玄女心中一阵欣喜，师父认出她了，师父认出她了！玄女立刻开心地像个孩子，取下了挂在头上的幕离，好看的脸蛋瞬间出现在扶落的视线中。
扶落心中也是一喜，他好久没有见她了呢，“怎么不先和为师说一声。”拉过她的手，将幕离重新戴回到到她的头上，他的语气带着欢快，兴奋，还有几丝幽怨。
玄女只是对着扶落笑，尽管扶落看不到，“想给师父惊喜。”她张开手臂，像是在撒娇。
“玄儿别闹。”扶落虽然这么说，可还是抱住了她，一股少女的幽香传入他的鼻息，扶落深深地吸了一口，有点不忍心放开她，他对她永远都是宠溺。
过了半响，扶落看向玄女的表情又有些深究起来，“练好九仙决了？”他竟一见她开心地忘了这个。
在扶落怀疑的眼光下，玄女点头，嘴角的笑染得扶落心下一片灿然，“任凭师父检验。”说罢，她还招了招手，似乎在等待着师父的检查。
扶落也笑了，右手穿入玄女的黑发，像是在抚摸一个独一无二的珠宝，她确实是独一无二的，也是他愿用一生去守护的珠宝，“不必了，为师信你。”淡淡的声音，清浅的气息，还有那纯纯的香气。
他执起玄女的手，眼里的笑还没有退去，“走罢，带你瞧瞧人间街市的味道。”她一定会喜欢。
玄女再次扬起一抹笑，和扶落一起执手走在这条人间的路上。
虽然是第一次来到凡界，她却觉得这一切都不陌生，反而有着一股浓浓的熟悉感，好像在这儿生活了很久一样。
相比之下，凡间虽没有天界的宫殿那样精致，却很繁华，很热闹，来来往往的百姓很多，大多都是中年男子，女子的地位是不高的，任凭男子戏耍，这样看来，天界也算是少了这么一份不公，只要有能力，哪怕是个小仙也能得到尊重。
扶落一路都没有松开售，两道白色的身影相携，犹如人间恩爱的新婚夫妻。
其实，他俩确实是相爱的，只是没有想过更进一步，这样已经很好了，很开心，没有什么能够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扶落陪着从未在凡间呆过很长时间的玄女玩了一天，直至夜晚来袭，这个凡间被一片黑色的阴霾掩盖。
其实夜晚的风景很美，那是天宫从来不能看到的，可是玄女害怕天黑，不然他一定会拉着她看遍满天繁星，还有璀璨的烟火。
黑夜里，男子清秀的脸变得不太真切，玄女胸前的鲛珠绽放着盈盈的青光。
扶落神色不变，低头看了她一眼，玄女的眼睫还在颤动，似乎是黑夜来临的缘故，扶落低低地叹了口气，凡界每天都有黑夜，她害怕成这样，这可如何是好，想着想着，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将玄女收进了怀里。
“别怕，以后每天都有这个时候。”扶落吐了一口幽气，手掌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尽量给她一种稳稳的安全感。
玄女的心渐渐稳定，“有师父在，不怕。”在她心目中，师父就是这世间最好的万物的结晶，她会因为他的笑神魂颠倒，他会因为她的宠溺心生骄傲，她会因为他的生气。。。。。。师父似乎很少对她生气，仔细数来也只有被鲛仙带下凡界那一次。
“师父很重要？”扶落清凌凌的声音在一片黑暗中响起，然后他又取出什么东西，小小的范围内一阵透亮。
玄女的心漏跳了好几拍，这是师父第一次问她这样的问题，没有片刻的思索，她点了点头。
扶落浅色的瞳孔闪过一道悠长的光亮，温柔而又绵长，“有了玄儿这句话，师父也无憾了。”
师父怎么了？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玄女蓦地抬头，双眼睁的很大，师徒看穿扶落内心的想法，有时候，师父总是带着一股深深地哀伤，那股哀伤还总是落在她的脸上，让她也忍不住惆怅。
“师父。”因为有了光亮，玄女抓住了扶落的衣襟，她的手也垂在扶落的胸口上，“你总是说我们有一段过往，玄儿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过往。”不知为何，她想再听师父讲。
那些年呆在九重天上，只要师父睡着了都可以听到，后来师父不在，她呆在七重天上，很安静，却开始了对这故事的渴望，她想再听师父讲。
不过，她不可能说要再听一遍前世的故事，像师父那样骄傲的人，若是知道他早已在不经意间透露了他们的过往，就是他不生气，也会尴尬。不是吗？
第十三章 街市
果然扶落的表情变得有些仓皇，却也不躲闪，他带着玄女来到了居所，一路上讲着那段往事，但他的眼里少了那一份悲切，凝满了温柔。
待他讲故事讲完，天色都微亮了。
扶落和玄女停在一座宅子门口，这座宅子在都城最繁华的路段，天色还很早，就有不少商贩开始摆摊，在街市上呦呵，似乎是在呼唤顾客的到来。
“这是师父的宅子吗？”玄女指了指门匾，金光闪闪，依稀能见女子的笑眼。
扶落点头，解开了锁，带着玄女步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