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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天色很暗了,他刚刚到达山腰,这里的花草密密麻麻,根本看不见地上光秃的泥土面,而且这里的树木也是长得最为挺拔,枝叶繁茂。可以说山腰上的植被是整个大山上长势最佳的地段。
余景走在一片草丛间,他整个人几乎被高高的草丛淹没。“有些累了,在此歇息一晚也好。”他行了一天的路,脚有些发酸,而他估计这山腰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翻过的,夜里视线不好,还是就地休息补充体力更好。所以他拔开身边的杂草,生了一堆火,便打坐凝神。
他决定在夜里凝神修炼魂力,而不是睡觉,这样一来可以感知周围变化,二来可以继续修炼魂力攻击的要诀。他开始收敛气息,贯通经脉,修炼《噬魂诀》。
夜里各式各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但无法干扰到他,一百八十缕魂气已然成型,他尝试凝聚起来,使其融合,魂气的融合形成魂力,而魂力可以用于精神上的攻击,魂气融合的越彻底,魂力就越是精纯。如果最后所有魂气融合成了一缕魂气,那么这缕魂气就被称之为魂针。嗅出一枚魂针则是达到了《噬魂诀》第一层大成境界。这样的魂力发起的攻击余景已经领教过了,至少当时凭他自己无法抵抗。
而现在他只能使得一百八十缕魂气融合成一百五十缕,勉强可以控制对想攻击的对象进行攻击,但威力他拿不准到底多大。
他不断在脑海中演练,控制魂力,一次一次,每当这样子做,他感到一种玄妙,这是魂修独有的感觉。
这时一只老鼠从他面前悄悄经过,突然晃了一下便倒在了他的脚边。余景睁开了眼,自语道:“刚刚只是用了融合后的一成魂力就能轻易杀死一只老鼠,好像还绰绰有余。那么十成魂力呢?”
然而他却感到背后一阵阴风席卷而来,一种肃杀的气息弥漫开来,他左手恍然向颈部一抓,却抓到一根冰凉透体的骨头,他下意识觉得这是一根手腕骨,用力一扯却扯不动。这都不过是刹那间发生的,他猛然起身。
可这白骨之手却反身抓住了他的手腕,尖锐的白骨手直接破开了他的皮肤,要割开他的血脉。
他心中一惊,感觉那白骨手就像尖刀一样,他右手抽出匕首狠狠地向白骨手腕斩下。
哐当一下,竟没有斩断,甚至还有强大的反弹力将匕首弹开,此时他手腕的一条血脉被割断了,鲜血狂流不止。
他正要第二次斩下,却被另一只白骨手抓住了手腕。
“糟了!”他发现情形甚为危急,他还没转过头看一看身后究竟是什么怪物就被制住了,上身难以动弹。
他发了狂似地用脚不断踢白骨手腕,也不起作用,眼看右手腕也被划开,那白骨尖刀就要划到血脉上了。
他凝聚所有的灵气在两手指尖,两道明亮的火焰产生了,火焰烧到白骨手上,前两息没有什么反应,余景心里大急,正要换另一种方式时,“髂,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得清是牙齿咯咯作响发出的,与此同时,白骨手刷的松开,逃开了火焰。
余景获得喘息的瞬间,“土遁”,间不容缓地遁入地底下,刚才的遭遇让他两手的血脉被割开,左手损伤严重,脸色无比难看的他移动中急忙止住流血,可是下一刻,白骨手破土向他抓来,他刚一反应,背上一股阴凉压下,他向前冲出地面,滚到一边,背上有了抓痕,隐隐发痛。
一抬头才满是惊骇地看清了差点要他命的究竟是何物。一个只有上半身的人体骷髅,却有一个人那么高,头骨两个空洞的眼部发着幽绿的光,最震撼的是这骷髅的两只手很长,竟是有两米长!
“这是鬼怪吗?可是鬼不都是魂体壮的吗?这骷髅居然能动。”
这颠覆了他对于人体的想象,而眼前的这具骷髅居然是活的。他感到匪夷所思,他不知道究竟怎样才能对付的了这具骷髅。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攻击我?”他爬起来问了一句,“嘎嘎”骷髅的牙齿发出阴深的回应,白骨手又向他发起了攻击,令他惊奇地是那半具骷髅就是自然地在地上移动,或者说是平动,速度很快。
余景再不敢让白骨手近身了,他知道那力量的恐怖,结合刚才的脱困,他手上又凝聚了火焰,每当白骨手靠近他便火焰迎上,这是修者运用灵力产生的火焰,温度相当高,而且灵力越多,温度越高。
白骨手果然一碰到火焰便后缩,它是怕高温。
“这样不是办法,这凝聚的火焰只能防身,不能发出去进攻,这样耗着灵力马上就会用光,只能想办法近它的身想办法烧毁它。”他心里暗想,他不是没想过逃跑,可是刚刚看到这白骨移动的速度,逃跑反而更危险。
他这一次在白骨手遇火收回时,不退反进,凭着催动火焰向前以最快速度扑向骷髅,他心中有一个判断,他要去证实。
骷髅的灵智好像远不如常人,这一点他早已发觉,但他和骸骨周旋的过程中,他判断只有这双渗人的白骨手对他构成威胁,而这骷髅的身体其他部位一直都没有异动,也许其他部位比较脆弱。
此前没有见过这种怪物的他冷静中想到了一个或许是制胜的方法,他觉得值得一赌。
骸骨本以为他会像之前那样逼开自己的白骨手后就闪到一边,没有想到他居然向自己冲了过来,等它反应过来时余景已经大幅靠近了,它畏惧火焰,现在拼命后退。
余景突然对着骷髅发起了灵魂攻击,却没有丝毫反应,他连试了几次都没有效果。
“看来这具骷髅不是具有灵魂的生命。”他苦笑一下。
骷髅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它的速度不比余景慢,这样一来余景便无法近身,反而要遭受白骨手时不时的突击,这又是一种消耗。
“不能再耗下去了!”他忽的一手烧过周围的草野,下一瞬,火光蔓延,噼里啪啦一整圈的草丛都燃烧了起来,尽管下过雨,但不算湿漉的叶片难以阻挡火势的蔓延。
余景知道不解决这骷髅,自己恐怕凶多吉少,只好出此下策。若能够凭借火光逼走骷髅那也足够了。
他停止跟骷髅周旋,闪到火势正猛的一边,骷髅发现后竟穿过了火从,来到他面前,显然这样的火一时还不足以伤到它。又似乎余景对他始终有特别的吸引力。
见此,余景也在意料之中,现在二者被火包围了,而且这马上就要化成一片火海了。
“既然你不逃,那我只能誓死一搏。”他看着白骨手扑来流露出一股狠劲,这次他没有再使用火焰逼退对方,而是两手死死地抓住一只白骨手,然后两手催动火焰,另一只白骨手瞬息而来,余景大喝一声,土遁。拉着白骨手一起土遁。
“髂髂!”被余景死死抓住的白骨手拼命要收回去却不得,另一只手向他奔袭而来,在土层里他接连闪躲,他发现到了地下骷髅只能感应他的位置却看不清他的身体,也就是说,只要他避开关键部位不要让那只白骨手一次性灭杀自己,那么就有可能把对方耗死,只要自己不先被耗死的话。这是一个疯狂的举动,但也是他此时反败为胜的谋略。
尤其是他知道地面上一会儿就是火海,只要不让骷髅逃出去,一时半会儿烧不死它,时间久了也能耗死它。
越来越高的温度让被抓在余景手里的白骨手有了融化的趋向,另只白骨手发了疯似的向他狂抓,可惜骷髅不会遁地,做不到全身都下来,只能靠威力最大的白骨手攻击。
余景躲不了就会避开头部,颈部,让腹部,胸口,背部去承受白骨手的攻击。
他在底下移动显得十分狼狈不堪,身上血肉模糊,有几次险些被白骨手擒住,但也被深深地划开了口子,腹部,背部,腿部,手臂全部是血。
但他浑身乏力,灵力快要耗尽的同时也兴奋地发现手里抓着的白骨手已经失去了攻击性,开始融化了。而且他清楚的感应到地表上层温度变得很高,也就是说此刻的骷髅已在火海的包围下了。
从地上看,这是让人感到荒诞的一幕,一具高大的半身骷髅正置身在火海里,不断移动,不断嘶叫,其两只手却深陷地底下,好像拔不出来。
此刻若骷髅有想法的话,它应该是相当痛苦的,自己的一只手被扯着正在消融,而周围的大火一点一点的让它感到全身都在慢慢融化。它没有人的灵智,但死亡的气息让它真的害怕了,它想要逃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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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渡河
时间过去的很慢啊!这是余景现在的感叹,他的身体支持不住了,不过他感觉手里的白骨手已经彻底融化了,他又抓住了手腕,他不会放过这个骷髅,另一只白骨手的攻击弱了许多,正要抽回,余景一咬牙,松开手,扑了过去,把这只手抓在了手里,狠狠的抓住,他嘴角笑了,也挺阴深的。
地面上被大火持续烧得虚弱的骷髅察觉到下面的变化,“髂髂髂”的嘶吼不停,他的移动已经很缓慢了,余景的灵力几近耗完,他不再催动灵力,单凭自身的力量抓住白骨手,他要耗死对方。
已他现在的修为可以允许他呆在土层里一整天也无事,因为他可以吸收土壤中稀薄的灵气,稍稍补充自身,何况地面上的火海不消散,他也不能回到地面。
时间就这样渐渐过去了,骷髅已经彻底移动不了了,大火还在吞噬它的骨头,很久很久骨头变黑了,断了,最终它两眼幽绿的光熄灭了。
这里的余景感受到了这个变化,他的毅力都难以支撑他继续抓着白骨手了,他松开了手,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极为差劲,这一次恐怕是受伤最重的一次了。
他感到意识开始模糊,咬了一下舌尖,清醒了一分,他不能睡去。一旦睡去,就会停止吸收灵气,转而窒息而亡,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已经疲惫到了极限,尤其是精神上的疲惫,他不知道的是被他用计杀死的这个骷髅就算是一般的僻脉五层也难以奈何。
这种疲惫让他想一闭眼就睡去,哪怕浑身上下创伤的痛楚都无法阻止他要美美睡上一觉的强烈**,他太累了,他需要放松,哪怕让他就此掩埋土里他都不想拒绝。
但他还是拒绝了,最后的力气用来咬舌尖让自己不要麻痹,他最后的一根神经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死去,哪怕成为了废人也要活下去,因为活着就有希望。
。。。。。。他眼睛不经意要闭合了,就连咬舌都阻止不了,或者咬舌尖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他还能凭什么活下去,凭什么得到希望。
他脑海里出现了幻觉,幻想自己在一个很温暖很舒适的环境中,他愿意呆在这个环境里再也不出去,可是一股泥土吸进鼻塞的感觉让他瞬间惊醒了。
“我要活下去!那个温暖舒适的世界不是我的世界,我有我的世界。我不能死。”
强烈求生的**再次战胜了神经麻痹。他继续咬了舌尖,这次咬出了血。他睁开眼,不顾疼痛的加快吸收灵气。土里的灵气很稀很稀,他觉得不够。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地表上温度恢复了正常,甚至有一种灼烧后的冰凉。他想要像以往那样冲出地面,但做不到,他的灵力不够。
于是他动了动手,开始挖掘,从下往上挖,他力气很小,很小,但始终不停的挖,尽管每动一下,他的身体都会剧烈的痛,但他喜欢这种感觉,没错,这证明他还有强大的知觉,他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于是,地面上一片焦灼过后伸出了一只手,沾满血和泥土的手,那代表着生命!
他爬了出来,看到了清晨的阳光,呼吸了第一缕新鲜空气,闻到了烧焦的味道,他看到了一旁烧成焦炭的骷髅,他知道自己赢了。他挣扎着坐了起来,打坐修炼,恢复伤势。
对于低阶僻脉修士而言,只要身体外部受到重创,内部也会难以调节形成内伤,因为太弱了。所以余景表面上是外伤重重,实际上一直苦苦支撑的他内伤也很严重。
他不再思考这些事情,抓紧时间运功调息,这里虽没有阴寒气,但其体质是阴寒气脉,所以吸收灵气也能起到一些疗伤的作用,只是十分缓慢,他只恨没有什么疗伤的丹药。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这座山如此危险,超过了他的想象,不知道还会不会遇到其他危险的存在。他只想尽快恢复,才能下山。
这一回,并没有什么外物来打扰他,实际上当晚这场大火烧毁了方圆几里,许多生物都灰飞烟灭,现在这里几乎没什么兽类。
就这样一天过去了,夜幕落下,余景长吁一口气,自己身上的伤势恢复了一半左右。这一次伤的实在太重,自己能捡回这条命真是不易。他打算凝神修炼一晚,明日一早就出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第二天一早,他便出发了,走出了一片焦灼。他用了一个上午,走下了山,这次没有再碰到什么危险,看来这山上的兽精也是极少数,至于那个骷髅就实在不知了。
接下来的时间,余景顺利的爬过了剩下的十二座山峰,历时十天,中途他总算恢复了伤势,还是借助了几块灵石的帮助才彻底恢复的。这天他在一条宽广的大河前止步。
滚滚江水自西向东流去,远处看江上白茫茫一片,模糊的看见尽头是一座高山,仿佛处在云雾缭绕里,江上少数渔船在其上漂浮,像是几片叶子,点缀着一副山水画卷。
“老大爷,我要渡河。”余景向一位船夫摸样的老人尊敬地开口“哦?是你要渡河,还是河要渡你?”身着蓑衣的老者看起来十分普通,正坐在一艘小木船头,喝着酒,好不悠闲。他听到余景一语,丝毫不变,悠悠地反问一句。
“这。。。。。。是我自己要过这条河,应该是我渡河吧。”他听了一怔,想了想回答道。
“哈哈,那你怎么渡河呢?”老人继续悠哉地开口。
“当然是借您的船渡过去了。”余景又一怔,不假思索的回答。
“你这是渡船,不是渡河,你怎么能真的渡得过河呢?”老人看了他一眼,再问。
“这。。。。。。前辈,晚辈受教了,但晚辈认为无论渡船还是渡河都是在渡人,只要人到达了彼岸,那么不必去纠结是渡船还是渡河,因为已经渡过去了。”余景一抱拳,恭敬地说道。他隐约感到这老者的不凡,他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到一丝修士的气息,老人给他的感觉与凡人无异。但他知道能这样问他的,必是高人无疑,因为他也从未思考过如此高深的问题,只能凭心而答。
没想到老人闻言一怔,一双眼睛犹如闪电般的投射过来,看到这双眼的那一刹余景感觉就像看到了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而自己只是其中一片不起眼的随时可翻的扁舟。他大脑无限的轰鸣。
他感到幸亏老者没有恶意,否则仅凭这一道目光就足以杀死他千百次,他就像一只蚂蚁面对着一座大山。
半晌,老者哈哈大笑:“好,好,好,老夫水云子,在此感悟渡凡六十多年,所遇之人无数,你却是唯一一个能给老夫启发的僻脉修士。好一个渡人之说。哈哈哈哈。”
老者眼里闪着精光,余景不明白他说的到底是什么,什么是“渡凡”,但他发现好像这一刻老者身上的气势有了一些变化,还是凡人的气息,但与之前的感觉有些不一样。他没有讲话,他摸不着老者的想法,他心中有了一种面对不知多少恐怖老怪的惶恐和紧张。
“哈哈,小子,你不必紧张,我看你的修炼资质虽差,但悟性可嘉,你我有缘,老头就送你渡河,上船吧。”老者何许人也,自然看透了余景的想法,他说完自顾自的解开了船绳子,拿起了桨,一点没看余景,好像自己就要划动了。
余景见状,也不犹豫,一脚踏上了船,他心里判定这老者不会害他,因为老者实力不可估量,要有什么恶意,他真是比蝼蚁还蝼蚁,既然如此,这船也就无碍了。
“多谢前辈。”余景在一抱拳,面色显得平静。
老者一见他如此,目光露出一丝赞赏,“不错,小小的僻脉三层就有这等心性和悟性,一身实力超过了同阶,可惜呀,怎么就是下品的修炼资质呢?咦,这小子的体质倒是有几分古怪。”
船已经在水上前进了,余景没有发声,他发现老者眼光正注视了他一下,这一下仿佛他所有的秘密都显露出来,但他也只有无奈。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余景。”
“好,老夫记住了。你资质普通,但你不普通。老夫渡凡期间,不愿讲修真之事,但可以和你讲一讲这水流。”老者缓缓道来,他随意的划着木浆,眼睛看着翻腾的浪花。
“晚辈愿听前辈指教。”余景闻言一喜,他却是不知以他这等修为能被一个陌生的老怪记住在修真界里那是了不得的事了,要是他明白二者之间的修为差距到底有多大的话他也会以此为荣的吧。
“这江水滔滔,奔流不息,你知为何?”
“为了流进大海。”
“稚子之言,在我看来,江水奔流只为一字:活!世间万物灵动不息都只为这一字,那就是要活下去,尽一切之所能的动,动代表了其存在。”
余景听到这里,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好像想明白了什么概念,又抓不住,有些混沌。
“江水是活的,所以可以渡人,所谓“渡”,在凡人眼里不过是淌过河水便是,但在我眼里,万物皆可渡人,但只有活的水,活的万物才可真正渡人,因为活物渡活人,死物渡死人。”
老者不顾余景脸上的变化,划着桨,讲着这些。
余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