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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他……”贾斯喃喃道。
回到房间内，王元低叹着靠在了角落里，拿出了一壶果子酒，身子愈渐的衰弱，现在的酒量也不如当年，而王元还打算在这一次顿悟红尘结束后就忌掉这个嗜好，可现在想来，多么的可笑，到头来，还不是躲在角落中独饮，只能借酒消愁。
“咳咳！”刚喝下去一小口，就被这酒水呛鼻，咳嗽不止，双手都跟着抖了起来。
王元像是动怒一般，猛地抬起头，硬是强行喝下一大口，而结果就是“噗”的一声，全都吐在了地上。而他，脸色平静，可是一甩手，酒壶扔飞，扔在了对面，酒水顺着开口流了出来，整个房间都充满了酒香味道。
“唉！”这一声哀叹，像是在说我放弃了，其中百味只有自己知道。
酒壶扔飞，但王元从怀中摸了片刻，摸出一个木质佛像，佛像抓在手中，立刻就有淡淡的玄光飞出，缠绕着王元的手臂而上，似乎是在安慰他，抵消他的哀伤。
这木质佛像，大部分人都认为它是一件普普通通的木雕，但谁能知道，此佛像乃是觉悟留下的不多之物，其价值所在，不仅可以温润烦躁的心思，灌注灵气之后，就化作了佛门法器，威能无限。
“觉悟……到头来，你我都没有觉悟。”王元盯着佛像，喃喃自语，此刻，房间内都被这淡淡的玄光覆满，最后化为金灿灿的佛光普照，一派祥和朴素，佛音渺渺，万人诵经拜佛，佛法荡漾。
“莫非这就是因果？我之一生追求的是快意纵横、随心所欲，所以对我而言，做出事情不计后果，但都是在我算计之下。就像我现在一人，敢独自对抗天道，却不敢独自处世感悟红尘，我的命运我最清楚，与其说是命运还不如说是使命，这些都在无时无刻改变，就像是五彩斑斓的线条，最终还是要撞在一起，那就是我生命中的坎坷。如今，这次坎坷我没有踏过去，我遗憾吗，不遗憾亦遗憾，说不清道不明。呵，我若是说清楚了，那么早就飞升去了魔界。”王元低头闷声说道，如同凡间老人一般，到了岁数就爱说一些奇怪的话，他没有发现自己这一点改变。
这时，迷魂毒蚣从袖口中钻出，仿佛感受到了王元的意念变化，“啾啾”直叫，小东西飞来飞去好不自在。
“你放心，在我临死前，定解除你的束缚，让你成为真正的凶兽。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咱们也算老朋友了，什么风头Lang尖没有见过，我不怕，你呢？”王元平伸手掌，迷魂毒蚣落在其上，其数十对步足踏踏的摩擦王元手心，王元也难得流露出一丝微笑。
这一幕，也像是一名凡间老者，郁郁而终时，唯有对自己身边养的狗啊、猫啊还有不舍之情。
八年，很快就会过去，尤其是在王元躲在房间不出门，更是弹指间之速。
八年的最后一天，一个轮回即将到来，六十年的感悟红尘，只差那么一丝就能成功，可事实摆在眼前，强求不得。
这一天，八年未动的房间忽然打开，只见围坐在一起的五名少女狐妖和贾斯纷纷走上前来，但见王元换了一身行头，穿戴整齐的走出，面目苍老无比，皱纹叠了一层又一层。
“主人！”
“恩公！”
王元对这声音听而不闻，摆摆手，让他们让开一个道路来，而他则慢吞吞的站在了院子大门的正对面，似乎在等着一个人。
这个人，她能来否，王元不知也不想知，但他就是想在这里等一等，哪怕为了一个结果。
六十年为一轮回，当初发出大宏愿，万股神识不归体，修为就不解封，空空如也的身子没有了修为的存在，与普通人无异。
最后的半个时辰中，王元的脸色发灰，他已明白他的时间不多了，就要坠入轮回。
贾斯眼看着干着急，他可以感受到主人的生命在流逝，而他则毫无办法。当下上前一步，躬身道：“主人，您还是回到房间吧，外面有些凉。”
王元微微一笑，直勾勾的盯着大门，却说道：“贾斯，念你侍奉我数十年，我送你一句话。凡是值得做的是，就值得做好。你懂也罢不懂也罢，你可以离开了。”
听着王元的话，贾斯牢记在心，感激的看向王元，已经无法言表，只能跪在地面行了大礼之后，才直接飞身离开了这让他迷茫的地方。
五只小狐狸天真可爱，王元不想让她们知道的太多，虽然知道的太多可能对她们有好处，但王元宁可让她们无知，就这样保持着天真活下去！
“你们过来。”王元轻轻对五名少女说道。
五名少女知道将要发生什么，都轻轻啜泣了起来，年纪轻轻地她们，对于生死离别还有些承受不住。
“我没有什么对你们说的，帮助你们，只是因为你们的老祖，这五枚玉简，你们拿着，修为到了一定程度，最好回到妖族，那里就没有坏人伤害你们了。”说着，王元拿出五枚玉简，一一分给五名眼睛哭得红肿的少女。
“恩公……”五名少女欠身，握着玉简不知该说什么。
“去吧，外面才是你们的生活。”王元最后摆摆手，让她们离开。
大姐最先把情绪收起，轻声对妹妹们说：“恩公自会得到眷顾的，因为他是好人！”
大姐首先飞起，而后其余四名少女也驾着粉红色的云团慢慢地离开了。
至此，整个院子中，既清冷、孤独又无助。
时间慢慢过去，大门被人推开了。虽然王元料定她会来，但她来此一定不是为了王元而来。
弄月的风韵不在了，她迈着蹒跚步伐，靠近王元，只是那双眼睛，王元还能回忆起当初弄月的相貌。
弄月久久不语，最后她重重的叹了口气，抬起头，声音沙哑的问道：“你问了我大半辈子，这一次，我也想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说吧，趁我还有一些时间。”王元回道。
“当初，你为什么想要修仙？”弄月问了这个王元问题，时间倒转，移形换位。
王元不语，他眼神略微黯淡下去，慢慢沉声道：“因果找到了我，我不得不去屈从。”
“那你为谁而活？”弄月接着问道。
这，难不倒王元，因为这就是他追逐天道踪迹的动力源泉，也是他不能死的原因！
“我的妻子。”王元说道。
突然，弄月双眼浸润了，她看着王元，说：“看来你此生注定要死在这里，这一次我还是自己走。”
语罢，弄月转身走了，走出大门，在转弯之际，她侧过头看了看王元，她慢慢说道：“我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你想听吗？”
王元摇头，道：“我知道。”
可是弄月依然说道，就像她的固执。“这里，毕竟是一个过场，尽量走了就不要回来。就算回到过去，很多事情你还是愿意和当初一样的选择。我虽然问了你那两个问题，可是我不了解你，自然不明白。但是……我还是喜欢回忆过去，在城外官道上，拿着你的包裹追你。”
最后几句话，弄月几乎是泣不成声的说出，随后，她消失在了转弯处。
弄月离开后，也就是王元寿命殆尽那一刻，他眼中一阵模糊，倒在了地上，眯着眼看着晴朗天空，他真的想就这么看下去，不去管任何事情，没有任何负担。
瞳孔中，被一团硕大的光团遮住，那光团向他撞来，进入了脑海之中，而后，王元就不省人事了。
可是，体内的机能被一股力量激发，缺一道的神识在那光团进入之后，达到了圆满！
最终，弄月她选择了什么？
……
第二百四十三章 雄心壮志
雁荡山，坐落在宁州边缘地带，连接豫州、永州两个方向。
雁荡山群山连绵，此起彼伏，什么样的、什么修为的凶兽此处都有，比较罕见的天然灵药也会在这里发现。整个区域都被森林覆盖，一片青翠，而其中又穿插数不清的小溪，宛若玉带，给雁荡山平增了几分灵动之气，其内也必然隐藏着神秘的修真门派。
此时，雁荡山的一处山脚，那里一大片空地，空地中间坐着一个猥琐老头，他的双眼不时向着四处扫去，想要发现什么。
“唉，此子终究是没有逃脱轮回，可惜了可惜了，老夫还需去再寻觅其他人选，不过这一次三大门派的切磋老夫是看不到了。”老头一连叹着好几个可惜，就像是金银之物被人抢了一般。
老头掐指算了算时间，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他也不再等候，蓦然间，他的神识发现了什么，他立刻就瞪起小眼睛看着天际！
一道璀璨光华仿佛燃烧着尾巴，划过长空，划过过去、未来，天地间陡然刮起罡风，紧密相连的爆炸声就像是在宣泄着一腔热血，空气一阵燥热一阵冰冷，摧毁一切的狂霸绝天力量升腾，以无可抵御的气势降临在高空中，传来了响亮的声音：“前辈，晚辈可否来晚了？”
树木都被这股强大的气势压的弯腰，有的细小树木则直接断折，天空各色光芒不断转变，最后所有光华都被吸收，一个人影出现在上空。
老头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似乎是不相信看到了什么，最后大声笑道：“你个小东西，害的老夫为你流下了好多眼泪！”说着，他以法术催发出了一连串泪珠，可却是大笑着。
来人就是王元，在生命最后一刻，弄月不知为何放弃了那一股执念，把王元的神识还给了他，神识圆满之后，觉悟的意念被这股最为强烈的红尘念头消灭，王元则彻底的恢复了他自己！
醒来之后，王元没有刻意去寻找弄月，那是上一轮回的事情，上一轮回中，他认为自己已经死了，此时是新生，忘却了过眼云烟。逆天之意回来，而且有了增强，不过修为依旧是元婴前期，但王元想过，若是把魔分身与妖分身召回，修为立刻会攀升至元婴中期，三个身体合一，战力递增，可以与元婴后期的老怪一战！
但王元并没有召回两个分身，毕竟这一次他要去的是仙道巨擎门派，那里的修为至强之人多如牛毛，虽然有些夸大，可他不敢冒这个险，而且，一些有心人都会记着他的面目，毕竟曾经掳走轩妍天，也闹的风风雨雨，不知在轩妍天回去之后，那些人会不会记着他的相貌。
所以，王元在去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请老道士帮忙，那就是易容。
王元不知道老道士的具体修为境界，但应该不能低于空冥期，而王元也不可能把老道士的话全都信任，只信了七成，另外三成他另有算计。
王元从空中落在地面，直接开门见山说道：“前辈，你的易容术可还会施展？晚辈与你一同前往，就这一个要求，把我的相貌改变一下。”
老道士一愣，挠了挠头不明白王元想要干什么，但还是笑道：“这个简单，老夫最拿手的除了赌术就是易容了，老夫以阵法……嗨，不说那么多了，咱们开始吧。”
说着，老道士猥琐的一笑靠近王元，伸出双手向王元面部摸去。王元也不躲，任由那双干枯的手在他脸上捏来捏去、扯来扯去。
半晌，老道士拍了拍手，笑着退后说道：“好了，你现在可以看一看自己的长相，老夫敢对你保证，除非渡劫期的老怪，要不然谁也看不出来你的本来面目，怎样，感谢老夫不？”
王元奇异地看着老道士，低声问道：“你究竟是何种境界，竟然敢这么说。”
“嘿嘿，老夫的事情你不知道的要好。”老道士摆手笑道。
“哦？那不会是就连名字都不想告诉我吧？”王元一直不知道老道士的名讳，他打算自己去调查。
老道士眨了眨眼，想了想，回问道：“老夫不是和你说过吗，你怎么忘记了？”
这回换做是王元惊讶了，他细细回想与老道士相处的每一刻，但相处的时间本来就少，最久的两次是在赌场与酒馆，可是他真的想不到了。
老道士牛鼻子一瞪，呵斥道：“老夫名叫‘杜涂’，这一次你可要记住！”
“赌徒？你竟然叫赌徒？”王元眼神更古怪，似乎在说竟然还有人叫这种名字。
老道士挺了挺胸，仰头高傲说道：“老夫的名讳岂是尔等之人能猜到的，小东西，你还想耽搁到什么时候，快走吧！”
老道士单手放在王元肩上，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时已经在数十万里之外，其速度快到让王元根本接受不了，这已经不是速度的快慢问题了，而是从虚空一步跨出了这么远的距离！
王元动容了，能令他动容的东西不多，这一次，他凝神看着老道士，沉声道：“这是什么法术？”
“嘿，你想学？”老道士笑道。
王元如实的点头，道：“若是学会这等法术，天下之大，任我逍遥，对敌时可以做到出其不意，在茫茫问道之路上，活下来的几率大大增加。”
“好一个天下之大，任我逍遥。小东西，其实老夫早就看出来你是一名逆修，虽不知你为何选择逆修，但既然选择了就不要回头，一直走下去，正如你说的话，只是求一个快活。”
王元想不到这种话竟从猥琐的老道士口中传出，让他有些意外，但就从后者可以看出他是逆修的身份来说，其修为必是非常恐怖。这也让王元担心了，担心那奇异果子的力量是不是在消弱。、老道士看出了王元在想什么，笑道：“你也不要焦急，老夫自有办法看得出来，那是因为老夫与众不同……咳咳，不说这个。”
老道士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继续道：“你呢，或许你的性格，又或者是你经历过什么难以承受的打击才选择了逆修。修炼之路，对于我们常人来说，虽有磨难，可也算平坦，挺一挺就过去了，而你则不同，注定与天斗，修炼之路、逆天之旅。恐怕你想要的就是要凌空翱翔，最好是把那什么道都踩在脚下。”说到此时，老道士贼眼偷偷的看了看天空，见没有动静后嘘了一口气，背后骂那什么道，他也害怕！
王元看着老道士，沉默良久。他望着天际，有些茫然和不解，回忆自己这一生，都在盲目的与天道争夺生机，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虽然这个方向不断被他摆正，可还是有一丝偏差。
如何才算逆天，如何才算纵横逍遥，这个问题至今为止，都还在迷惑他，让他理不清思绪。
回首那一夜，是自己走向了这条路还是背后有一双手在推他，让他不得不选择，但其结果都是相同的，只不过过程不一样。自己的命运，逆修的宿命，这一生他等待的还有多少磨难与坎坷？
风轻轻吹起，在空中，王元眼神逐渐凌厉起来，既已选择这条路，还担心他什么，走下去，一切自然都会通透了！
豁然，一股豁达和畅怀的心思占据了心头，王元猛的抬起头对天高吼：“壮凌云，傲视仇，问我一生有何求！踏青天，灭轮回，谁敢让吾低下头！”
这蕴含着王元意念的声音，随着清风飘向远方，飘向万里，淡淡的回音回响在耳边。
老道士杜涂捋了捋胡子，沉吟道：“壮凌云，傲视仇，踏青天，灭轮回！好、好、好！这句话老夫都不敢说出，那是要遭到报应的，不过嘛，嘿嘿，有老夫当年几番风范。”
王元不在乎老道士的疯言疯语，傲立在天地间，负手而立，迎难而上，一切险阻将化为恢恢，因为他有一颗诚挚的道心，坚不可摧！
当王元回过神来，看着老道士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那是什么法术。”
老道士也反应过来，拍了拍脑子，笑道：“此事、此事不妥，其实这不是什么法术不法术的，是需要在洞虚期可以领悟出来的‘缩地成寸’，佛修中的‘一苇渡江’也是如此，极致状态下，修为允许，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老夫方才没有运转极致，你莫要以为数十万里就是老夫极限！”
看着王元有些不信的眼神，老道士怒气冲冲的把头瞥过去。
但他的性格被王元捉摸透，果不其然，老道士回过头笑道：“就这个机会，老夫让你了解一番什么是洞虚。洞虚，就是把自身融入虚空，也指洞天，开辟出自身的一个空间。当这个空间可以完全契合六界时，那就是你可以‘缩地成寸’之时，但能把契合度达到完美的人少之又少啊，契合度越高，你的能力越强，这个你懂了吧？”
王元点点头，有些事情即使现在不知道，在突破那一刻自然会知晓。
第二百四十四章 阵法踪迹
被老道士的“缩地成寸”震惊住的王元，再次与老道士横跨仙道之地，其速度不可比喻。
据老道士自己所说，仙道三大巨擎门派不属于豫州、宁州、永州任何一州，当王元问起时，老道士说到了自会知道。
王元也细细算起东胜神洲的大小来，他所了解的是东胜神洲纵广九千万余里，若是以修为高深之人，一次“缩地成寸”可以跨过百万里，那此人想要横跨东神洲只需要少许时间，且是无休止的横跨虚空，这么相比之下，可以看得出那些老怪的修为有多么恐怖，如同瞬移。
但老道士杜涂并没有带着王元进行无停顿施展此法，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