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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飞驰在草原公路上，纵横穿越数百公里，吴为慢慢感觉到，仿佛视界中缺少点什么。脑海里出现的景色对比，猛然间才意识到这里竟然没有平原山地最为常见的树木。没有树竟然也成了草原上的绝景。由此便有了一种牵挂和好奇。于是问，回答说，种树不活。又到了另一地，复问，解释是草原植被太薄太浅，只能长草不能长树。原来，草原竟然如此脆弱，草原的神蕴草原的美，也就格外需要人类的珍惜和精心呵护。
吴为放眼漫无边际的大草原，任由自己的思绪伸展蔓延，却感到草原神蕴其实是诉说不完、表达不尽的，便想象自己孤身一人，置身于浩邈的草原中心，象一个地道的草原人，在那里放牧收割，融入草原生活之中，用自己的全部身心去感受草原神蕴，才能成为草原人，熔铸成草原性格，焕发出草原神蕴的神奇魅力。
第一0四章 道德自信
吴为偶然结识了一位新朋友。
那是几年前，甄豪给吴为打电话，说外地来了同学夫妻，他要安排去湿地看鹤，于是几个人分坐三辆车兴致勃勃一起去看鹤，返回的路上拐进了道边的鹤文化馆，一个原来路过多次并没有引起吴为注意的非常普通的院落。当服务人员打开那一扇扇简陋的房门，吴为才发现打开的是艺术之门。室内土墙上悬挂着一个个玻璃镜框，里面却是一幅幅鹤的照片，展示着鹤多姿多彩的身影，他不由得为鹤的多彩丰姿所深深吸引，内心激发出一种喜爱的情愫，更为作品主人不辞劳苦的起早贪晚、昼伏晓行的艰辛油然而生钦佩之情。在图片展的导语中还得知作品主人王平从第一次拿起照像机，用短短的三年时间就取得了令世人瞩目的成就，由衷地说了一句话，没想到，我们家乡还有这样的人物！
站在他们身边的一位个头看上去挺高大、身着朴素的男士说道，这些都是我一个人拍摄的。
吴为听了很动情地道，祝贺你！并与对方握握手，彼此有了个初步印象，吴为是为王平的成就，王平却因为记住有个人说的那句话。后来，吴为就多了一番留意，陆续遇到了一些接触鹤题材直到涉足鹤文化的机会，并主动地与王平接触，进一步的交往和倾听他的诉说。
王平也好像找到了知音，说，我拍鹤纯粹是一种机缘，一次陪客人去看鹤，便仿佛为神灵点化感召一般，使我全身心投身于拍鹤爱鹤护鹤的事业中，迷上了拍鹤。看到鹤就兴奋喜悦，看人就感觉不顺眼，我把鹤当做我的情人。你想，情人会给人带来什么感觉？鹤给我带来的感觉就是那种感觉。见到鹤格外亲，一时一刻对离不开她，成为我生活的寄托。立志为家乡做点事情。可这么干有些人还整我。市里也有一些拍鹤的，可他们拍的那是什么东西？我根本看不上眼。他们排挤我，不给我机会，哼，我还用他们提供什么机会？我根本瞧不起他们。他们纯粹是小人。我在北京、韩国、日本都搞过鹤艺术展。国际鹤类基金会主席都来过我这里，对我的作品赞不绝口，我的许多图片被一些大的摄像杂志选登。
吴为听了他的倾诉，也很动情。但他对人的那些想法感到有些问题，便劝解道，你做你的，人家做人家的，你已经取得公认的成就。干嘛还去同他们计较？
王平说，我不是计较，我是看了他们就来气。
吴为道，你把对鹤的那种态度转向对人不就行了？
王平道，我也想啊。可就是看人烦，尤其是那些整我的人。
吴为道，你在你的领地里艺术成就上已经无人匹敌，你完全可以大度些。再说了，谁也没有绑着你手脚使你什么事情也不能做，你是自由的，别人愿意怎么议论，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王平听了这话，有点动心了，是啊，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的确犯不上生那份闲气。
吴为在他的留言薄上提笔写道，从人鹤相谐走向人人相谐。
王平看了，由衷赞道，看起来你对我的事情挺上心啊，这句话的确说到我心里去了。
吴为道，你想，你拍鹤没有人反对你，你也不能因为自己的艺术追求就反对人厌恶人，拍鹤的目的不是为了净化人的心灵、陶冶人的情操，真正净化了心灵怎么会反过来讨厌人厌烦人呢？
王平听了，点点头道，还真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的确，我拍鹤就是立志要为家乡做点事做成事，可却得不到理解支持。
吴为道，我过去在人生道路上，围绕为道和为人的问题，也没有处理好，出现过重大偏差，吃到苦头，感觉应该把为道为人的问题把握好，不能把为道与为人对立起来，造成自己的孤立，增加自己的痛苦。
王平笑道，你说的这个道理我能理解，你这样说，我反思我的思想和行为，是不是也属于只重事业不重人，可我想这么好的一件事，有些人就是不支持我，要都象你这样，不就好了。
吴为道，理解不理解、支持不支持，那要看怎么看，我看市里对你够理解够支持的了，把你的摄影作品集当做政府的礼品赠送来客，这已经是足够重视的了。
王平道，是啊，他们把我摄影集送给了很多高层领导、知名人士，反响都挺好，可是我建议把我的文化馆纳入景区联票中，就是得不到他们的支持响应，来的客人看完鹤回来一看我的摄影展，就说，不看鹤后悔，看完鹤更后悔，到你这里一看，一辈子不后悔！你看，客人都这么评价。
吴为道，能不能纳入景区联票，这里涉及到的问题很复杂，你要考虑到得要摆平多少个环节的利益关系？打通难，打通以后的日后维护更难，你得操多少心？答对不好不到位说不上什么时候又被取消了。
王平很感慨道，你分析的太有道理了，的确存在这样的问题，可我面对的贷款压力，孩子出国留学，自己拿不出钱来，愧对父亲这个称号啊。
吴为问道，你儿子对你的事业怎么看？
王平松了一口气道，他很敬佩我，说我是他的偶像。
吴为道，这就很好了，能得到孩子的理解和支持，至于经济困难，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得接受这个现实，准备承担一些东西，再说了，看你已经把事情做到这个规模、这个层次上了，机会将会有很多，我看经济困难都是暂时的，很快就会过去的。再有，就是加强自己的运作，选择商业化途径。
王平道，现在有家制片厂已经相中我这个题材了，正在接触商谈。
吴为道，这太好了，这不就是新的机会？祝贺你啊。
又一天，王平给吴为打电话说要谢谢他。约他吃饭，说他的新影集出版了，要送给他一本。两人到一家火锅店见面后。王平拿出新作，
吴为看了非常欣喜道。祝贺你啊！还是我请你吧。给你祝贺。
王平道，你这样关心我，我得感谢你才是，今天我拿了瓶68度，咱们两个边喝边唠，好长时间没见到你，还挺想你的。说完就点了锅子。要了一些肉菜，两个人边吃边喝边唠。
王平道，我下步打算还要出个鹤生态摄影专著，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叠校对稿道。这就是我过去对你说的那个专著，做这个可是费了很多心血，没有人能做得了这个东西，想做根本没法做，这要算我的一个新的里程碑。
吴为接过去一翻。便道，这是你的集大成之作啊。
王平道，还要请你再写篇文章编进去。我找了几个人，他们也写出来了，但总是感觉他们不如你写的好。
吴为边吃着喝着边琢磨着。渐渐地露出了会心的笑意，王平看着他的脸色变化，猜想他怎么写心里一定有谱了正想着。果然，吴为说道，王平向人们打开的是神奇的鹤世界，铸就的是道德高度。他一听，赞道，题目都出来了。
吴为接着道，你的心意纯粹产生行动的执着。一个人在童年、少年、青年、壮年、甚至老年，随时随地随缘都可能萌发某种善念或者动机，也很容易变成实际行动。遗憾的是许多人都缺乏坚持和坚守。一件事如果长久的坚持就意味着资历，资历又会凝缩结晶为资质，再揉进心血智慧成长为才华，也就不难取得成就了。你能够坚持十年如一日，没有给自己留下遗憾，用自己的倾心结下了情人，自然也驱散了孤独，丰富了自己的精神生活，成为名副其实的中华拍鹤第一人。
吴为边说着便注视着王平的神情，见他先是专注地听着，面容渐渐地舒展开，又渐渐地露出笑意，变得很欢快起来道，你说的太好了，你就这样写最好了，嫩水没有人能与你比，没有人能说出你这样的话，他们没有人能达到你这个高度，他们写我能写到六、七成，你写我能写到百分之百。
吴为道，是你干的出色，没有你的铺垫，我也想不到这些，是你的作为打动了我。你在举办鹤摄影展、创办鹤文化馆的基础上，现在又出版了鹤摄影作品集，又马上要出版鹤生态专著，成为古往今来弘扬鹤文化的高度集成者。
吴为想了想又接着说道，难能可贵的是，你在弘扬鹤文化领域取得辉煌成就的同时，也完成了我的精神净化提升。我国从1980年起 ；就酝酿发起的道德滑坡论，以后似乎又在不断地为道德滑坡提供着有力的佐证。我不时地反思，不断滑坡的道德何以能够支撑中国持续三十多年的经济高速增长。道德滑坡论实际上是一种缺乏自信的判断。市场经济大潮的冲刷的确不乏道德低劣和沉沦，但我相信正是一批又一批像你这样的人们，在默默地承受着这样那样的压力和考验，继承着、积累着、孕育着、生长着全新的道德元素，提升着道德水准，坚持不懈地进行道德努力，铸就了道德高度，成就了一个又一个辉煌的事业。可怕的不是道德滑坡，可怕的是道德误判，误导了道德重建努力的方向。我循着鹤迁徙的路线思索，仿佛看到你风尘仆仆、忧心忡忡的样子，是在呼唤沿线人们珍惜、爱护、保护美丽可爱的鹤，呼吁建立保护鹤的生态走廊，由鹤而及其它鸟类，又及庞大繁杂动物种群，推及人类自己。大自然固然有净化修复再生功能，但人类若缺乏警醒不知节制地蚕食绞杀动物种群，更可怕的是破坏、毁坏动物赖以生存繁衍的自然环境，最终殃及的是人类自身，那将是比地震、海啸更加可怕的大恐惧、大悲惨。也许有些人看到你在那里忙绿的不过是出于个人爱好的私事，远离人群甚至离群索居，似乎也远离道德。其实不然，你是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向道德体系中注入了体现时代精神的鲜活道德元素，唤起人们达成共识，采取一致行动，珍惜、热爱、保护人类自己的家园。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行，你是在不经意间铸就了道德高度。吴为谈锋甚健，口若悬河，一口气道出这番话。
王平兴奋起来，高兴道，我敬大哥一杯，太有才了，你这是对我的最好总结和概括，简直是神来之笔啊，就这样写下去可真太好了，我都感觉自愧不及了，真感谢大哥对我的鼓舞和激励！
吴为道，干脆就用王平铸就的道德高度作为题目怎样？
王平露出为难的神情然后道，只是用这样的题目，别人又该说我太狂了。
吴为道，这又不是你自己说的，是别人对你的评价。再说了，我原来也没有这样的认识，把你的言行与道德挂起钩来，是通过我们两个的交谈激发出来的。我对你也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王平道，你回去后写出来发给我。两个人不知不觉就把一瓶高度酒喝完了，在火锅里下了面条，吃完告辞。吴为回到家中，思路已经成熟不一会儿就把文章写了出来，便给他发了过去，他看了又免不了高兴一番，然后把文章先发给报社去发表。
第一0五章 聘金秤量
吴为终于闲下来了，去看看中学时代的老同学朱峰。在嫩水市车站附近，一座临街楼角偏厦，污浊破旧的门面，牌匾上是吊炉饼店，开门进入里外两间，外间屋摆放四张桌子，只有四位客人围坐一张长方形桌等饭菜，没有主人，吴为向里走，右手是小小的配菜间，是朱峰的妻子在那里忙碌，吴为走进去刚要问，配菜间左面有间小屋便是发暗的厨房，只见朱峰正在里面擀吊炉饼，他听到说话声扭头看到吴为，非常高兴跑出来道，想找你手机丢了号也联系不上了，那天看电视市里政协开会，看到你坐在主席台上。
外间客人听了道，政协委员还来这个饭店，你的饭店挺大呀？
吴为笑道，委员遍地都是，不稀奇。
朱峰边说边把吴为让进里间屋坐下，说，你今天来咱哥俩一定喝点。
吴为说，现在才一点半，我刚吃完，改日。
朱峰说，我还没吃呢，一定要喝点，你稍等我先把客人事忙完。吴为坐在那里打量这个小饭店，简单有些凌乱，不像那些比较大
的饭店显得富足的样子，客流不会很大。不由得为老同学已经五十几岁了还在如此操劳感到有些心酸。听客人已经吃上想听到点什么，可这伙客人不像通常的几个客人坐在一起一定要喝上几杯唠出点新鲜事，他们几个只是默默坐在那里呼噜呼噜喝着菜汤吃着饼。
吴为显得有些失望。这时老同学出去不一会手里拿着一瓶罐头，从厨房里又端出一小碟牛肉放在里间屋桌上。返身又拎着一组啤酒，招呼坐下。
等他打开倒酒，吴为说。咱们有些同学已经不再人世了，还有的得了不治之症，咱们能坐在这喝酒非常幸运，来，为了我们的幸运干杯！
吴为又说，老同学，在学生时代我看出你很有思想很有前程。现在看到你还在忙碌这些非常辛苦操劳的事情，我看着不落忍啊。你们原来那个厂怎么样，还有人还在生产吗？
朱峰道。说来话长。
吴为道，你们原来那个厂长后来成了集团老总，怎么搞的，把企业搞成这个样子？
朱峰说道。那时我们就看出他啥本事也没有。就是能送，然后就是把自己哥们姐妹的用起来，成全了一小伙人坑了大家。
吴为问道，你们现在每月能开多少钱？
朱峰笑道，说来不怕你见笑，192元。
吴为又问，没有失业保险医保？
朱峰答道，没有。被医保局冻结了，必须把以前欠缴的补上才能解冻。现在上班的还在生产冰雪器材。处级每月1千，科级500，工人400。我这是自己看形势不对，提前下来自己开了这个小饭店，与企业那些没下来的同事比起来，是最好的，每年可以净赚7、8万，自己在精神上也感觉很充实，除养活我们两个还供孩子上大学。
吴为感叹道，只是太辛苦了。
朱峰道，每天早5点上早市买菜买肉和其他杂货，6点开门，抢个早点生意，然后就一直干到晚上9点，赶上有些愿意喝点有兴致的客人，还要往后延。
吴为很感慨道，来，干一杯辛苦酒！咱们两个喝这些酒，把你们俩口一天两天挣的钱都喝掉了，下次再来，咱们俩个到外边酒店去喝点，也把你解放解放。
朱峰说，你可外道了，喝这点算啥，再说，我也总想找个人唠唠，就是找不到合适人，你来了是我求之不得的事。你吃呀，是不是太凉了，炒个热菜。
吴为忙拦道，可别，我也吃不进去，再有，你要再上菜我就走人了。
朱峰问道，你上次打电话说读读老子孔子，你现在还在读吗？
吴为答道，读过去了，收获很大，圣经、金刚经、道德经、论语、孟子、庄子都集中精力认真读了。圣经是一字一句去读，金刚经读出来感觉到那种空灵的思维特性，就不读了。有天下午，我坐在办公室里静坐，一坐两个多小时，迷迷糊糊醒来，悟出两句话，晚上顺出一首诗。
朱峰忙好奇道，什么诗，说给我听听。
吴为笑道，究竟诗。
朱峰一听起身就去找笔和纸，说，裱好后贴到墙上，碰上有悟性的客人空坐那里等菜不如让他们品品诗，也许会有兴致。吴为也就提笔写下究竟诗，说，题目就叫究竟是啥，老百姓都容易接受。这时弟妹果然就炒好热菜端上来，并要敬一杯酒，吴为说，这样更不好意思了。干了这杯，又唠起往事。
朱峰问道，你没忘记眼睛特大的那个女同学？
吴为想了想道，就是那个大眼睛？
朱峰应道，是。去年她孩子结婚，我回去了，听说聘礼怎么给？一秤金。
吴为问道，怎么回事？
朱峰解释道，聘礼用秤，给娘家的聘礼用一秤钱，要把那秤盘装满为止。
吴为问道，那有没有标准？
朱峰道，旧版百元人民币装9万元，新版的装13万元。
吴为哈哈笑道，人民币的设计人员可没有想到人民币还有这样的职能啊，如果再设计的轻便一些会更增加聘礼的负担啊。
朱峰感慨道，你想，我们这个地方的农村，有什么来钱道啊，可真难为了大眼睛两口。今年孩子捎信来，说生了孙子，把大眼睛可乐坏了，这不正是夏锄时节，老头子在家忙，自己远道去看孙子，坐公交换慢车转快车，一路奔波到了孩子打工所在的南方大城市，偏巧她儿子那天出差，不能接站，自己背着个大包袱辗转曲折好不容易找到了孩子家，进了门一眼就看到白白胖胖的小孙子在床上手舞足蹈地玩耍，自己把包袱一放鞋一脱便光着脚疾步走到床前握着孙子的小手俯下身子刚要亲一口胖孙子的小脸蛋，就听到嗷咾一声，别吓着孩子！原来是儿媳刚关完门转身的光景看到了婆婆的行为紧张的喊叫起来。这一喊把大眼睛喊得一怔，初时脸色不好意思继而难堪转眼又成了羞愤的样子，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