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86读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檀香刑-第1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笠樱祷亓烁呙芏毕纭! ∫宦飞纤倍鹛钼撸倍呃⒛训薄S龅叫腥怂陀眯渥游孀∽彀停氯萌丝吹阶约貉南掳汀A俳蚁缡保自诼砩:颖撸谌缇档乃嫔希吹搅俗约撼舐牧场K吹阶约旱牧成喜悸酥逦疲奕缢坪跏且桓鏊バ嗖心甑睦先肆恕Kぬ疽簧闷鹚套磐矗戳肆常缓蠡亓思摇! ∷锉馍⒘讼钒嘧印0嘧永锍┑男√液欤歉龉屡揪透幸煌龋枳耪飧龌幔餍悦髅赫⒘恕K渌的炅湎嗖詈芏啵瓷先セ顾惆闩洹A娇谧佑们罄弦透囊樱蛳铝苏獯Φ苯值脑郝洌约痈脑欤闪怂锛遣韫荨Hツ甏荷希√液焐肆锾ィ笙病G罄弦扇怂屠戳撕乩瘢阂欢砸彼扛鲆涣街亍U馐潞涠烁呙芏毕纾袄春叵舱呱醵啵诹怂氖嘧老簿疲虐押乜脱绫椤! ∪嗣撬较吕锎担罄弦撬锉陌敫雠觯锩寄锸前敫鱿亓睢U苏庑┗埃械胶艹苋瑁奔湟怀ぃ簿吐槟静蝗柿恕K撕耄腿缂舻袅俗酌臀舶偷牧衣恚涣送缫布趿似⑵崦际康牧常ソケ涞闷胶驮踩蟆H缃竦乃锉狭怂钠桨宋鹊男腋I睢K婧旃猓煌藕推踩灰桓鱿缟稹�  
第七章  悲歌(三)
半上午的时候,茶客爆满。孙丙脱了棉袍,只穿一件夹袄,肩上搭了一条毛巾,提着高梁长嘴大铜壶,跑前跑后,忙得满头冒汗。他原本就是唱老生的,嗓口苍凉高亢。现在他把戏台上的功夫用在了做生意上,吆喝起来,有板有眼,跑起堂来,如舞如蹈。他手脚麻利,动作准确,举手投足,节奏分明。他的耳边,仿佛一直伴着猫鼓点儿,响着猫琴。琵琶和海笛齐奏出来的优美旋律。林冲夜奔。徐策跑城。  失空斩。风波亭。王汉喜借年。常茂哭猫……他冲茶续水,跑前跑后,忘记了身前身后事,沉浸在幸福的劳动中。后院里,壶哨子吱吱地响起来了。他赶快跑去提水。  小伙计石头,一头乱发上落满煤屑,脸蛋抹得乌黑,更显得牙齿雪白。看到掌柜的来了,石头更加卖力地拉动风箱。四眼煤灶上,并排坐着四把大铜壶。炉火熊熊,沸水溅到煤火里,滋啦啦响,白烟升起,香气扑鼻。妻子小桃红,一手拉着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要到马桑集上去看热闹。孩子的笑脸,好像灿烂的花朵。小桃红说:  “宝儿,云儿,叫爹爹!”  两个孩子含糊不清地叫了。他放下水壶,用衣襟擦擦手,把两个孩子抱起来,用结满了疤痕的下巴亲了亲他们娇嫩的小脸。孩子脸上散发着一股甜甜的奶腥味儿。  孩子们发出了咯咯的笑声,孙丙的心里,仿佛融化了蜜糖,甜到了极点后,略微有点酸。他的小步子迈得更轻更快,应答顾客的声音更明更亮。他脸上的笑容可掬,无论多么拙的眼色,也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幸福的人。  忙里偷出一点闲,孙丙倚靠在柜台上,点燃一锅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从敞开的大门,他看到妻子拉着两个孩子,混在人群里,向集市的方向走去。  在紧靠着窗户的那张桌子前,坐着一个耳大面方的富贵人。他姓张,名好古,字念祖,人称张二爷。二爷五十出头年纪,面孔红润,气色极好。他那颗圆滚滚的大头上,尖着一个黑缎子瓜皮小帽,帽脸上缀着一块长方形的绿玉。二爷是高密东北乡的博学,捐过监生,下过江南,上过塞北,自己说与北京城里的名妓赛金花有过一夜风流。天下的事,只要你提头,没有他不知尾的。他是孙记茶馆里的常客,只要他老人家在座,就没有旁人说话的份儿。二爷端起青花茶”碗,摘下碗盖,用三根指头捏着,轻轻地荡去碗面上的茶沫,吹一口气,啜一小口,巴哒巴哒嘴,道:  “掌柜的,这茶,为何如此地寡淡?”  孙丙慌忙磕了烟袋,小跑过去,点头哈腰地说:  “二爷,这可是您老喝惯了的上等龙井。”  二爷又吸了一小口,品品,道:  “毕竟还是寡淡!”  孙丙忙道:  “要不,给您老烧个葫芦?”  “焦一点!”二爷道。  孙丙跑回柜台,用银钎子插住一个罂粟葫芦,放在长燃不息的豆油灯上,转来转去的烧烤着。怪异的香气,很快就弥漫了店堂。  喝过半盏泡了婴粟葫芦的浓茶之后,二爷的精神头儿明显地提高了。他的目光,活泼泼的双鱼儿也似,在众人的脸上游走着。孙丙知道,二爷很快就要高谈阔论了。  面黄肌瘦的吴大少爷,龇着让烟茶熏染黑了的长牙,哑着嗓子问:  “二爷,铁路方面,可有什么新的消息?”  二爷把茶碗往桌子上一蹾,上唇一噘,鼻子一哧哼,胸有成竹、居高临下地说:  “当然有新消息。我跟你们说过的,咱家那位铁杆的朋友广东江润华先生,是万国公报的总主笔,家里开着两台电报机,接受着来自东洋西洋的最新消息。昨天,咱家又接到了他的飞鸿传书——慈禧老佛爷,在颐和园万寿宫,传见了德意志大皇帝的特使,商谈胶济铁路修建事宜。”  吴大少爷拍手道:  “二爷,您先别说,让小的猜猜。”  “你猜,你猜,”二爷道,“你要能猜对,今日各位的茶钱,张某人全包了。”  “二爷豪爽,真乃性情中人也!”吴大少爷说,“我猜着,咱们的万民折子起了作用。铁路要改线了!”  “万幸,万幸,”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念叨着,“老佛爷圣明,老佛爷圣明!”  二爷摇摇头,叹息道:  “各位的茶钱,只能自己付了。”  “到底还是不改线?”吴大少爷忿忿地说,“那我们这万民折子白上了?”  “你们那万民折子,早被不知哪位大人当手纸用了!”二爷悻悻地道,“你以为你是谁?老佛爷亲口说了,‘万里黄河可改道,胶济铁路不改线’!”  众人都丧了气,茶馆里一片叹息之声。面有一块白癣的曲秀才说:  “那么,德皇派特使来,是要加倍发给咱们占地毁坟的赔偿费了?”  “曲兄的话终于沾边了,”二爷绘声绘色地说,“那德皇特使见了老佛爷,先行了三跪九叩首的大礼。然后就呈上了一本账。账本是用一等的小羊皮缝成的,一万年也坏不了。特使说,德意志大皇帝说了,决不让高密东北乡人民吃亏。占地一亩,赔银子一百两;毁坟一座,赔银子二百两。一杠杠银子,早就用火轮船发过来了!”  众人呆了片刻,顿时一片哗然。  “他娘的,占了俺一亩二分多地,只赔了八两银子。”  “毁了俺家两座祖坟,也仅仅赔了十二两!”  “银子呢?银子到哪里去了?”  “吵什么?吵什么?”二爷拍拍桌子,不满地说,“吵破天屁用也不管!告你们说吧,银子,都被那些二鬼子翻译、汉奸买办们从中克扣去了!”  “不错!不错!”吴大少爷说,“认识前屯炸油条的小球吗?这小子,给德国铁路技师的翻译家当了三个月小听差,光每晚上伺候牌局子,捡掉在地上的鹰洋,就捡了半麻袋!嗨,只要是跟铁路沾点边的,不管是乌龟还是王八,都发了大财!  要不怎么说,‘火车一响,黄金万两’呢!”  “二爷,”曲秀才小心翼翼地问,“这些事儿,老佛爷知道不?”  “你问我?”二爷虎着脸说,“我问谁去?”  众人不由地苦笑起来。笑罢,都低了头,啼溜啼溜地喝茶。  冷场片刻,二爷鬼鬼祟祟地往外看看,生怕人偷听了似的,压低了嗓门,说:  “还有更加可怕的事呢,你们想听吗?”  众人都眼巴巴地盯着二爷的嘴,静静地期待着。  二爷环顾左右,神秘地说:  “咱家一个要好的朋友,王雨亭沛然先生,在胶洲衙门里做幕,近日来,接了数十起怪案一一一许多的男人,一觉醒来,脑后的辫子,都齐着根儿让人给剪去了!”  众人的脸上,都显出吃惊的神色,无人敢插话,都竖着耳朵,静听着二爷往下说。  “那些被剪了辫子的男人,先是头晕眼花,四肢无力,接着就精神恍惚,言语不清。成了地道的废人。”二爷说,“百药无效,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体内的病。”  “雏道又要闹长毛?”吴大少爷说,“俺听老人们讲过,咸丰年间,长毛北伐,先割辫子后割头。”  “非也,非也,”二爷道,“这次割辫,听说是德国传教士施了魔法。”  曲秀才疑惑地问:  “割去那些发辫,究竟要派何用场?”  “迂腐,”二爷不满地说,“你以为人家要的真是你的辫子?人家要的是你们的灵魂!那些丢了辫子的人,为什么出现那样的症状?不正是丢了灵魂的表现吗?”  “二爷,俺还是有些不明白,”曲秀才道,“德国人抓了那些灵魂去又有什么用处?”  二爷冷笑着,不回答。  吴大少爷猛醒道:  “哎呀二爷,俺似乎有些明白了!这事,肯定与修铁路有关!”  “到底还是吴大少爷聪明,”二爷压低嗓门,更加神秘地说,“下面的话,千万别去乱传——德国人把中国男人的辫子,压在了铁路下面。一根铁轨下,压一条辫子。一根辫子就是一个灵魂,一个灵魂就是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你们想,那火车,是一块纯然的生铁造成,有千万斤的重量,一不喝水,二不吃草,如何能在地上跑?不但跑,而且还跑得飞快?这么大的力量是从哪里来的?你们自己想想吧!”  众人目瞪口呆,店堂内鸦雀无声。后院里的壶哨子吱吱地叫着,尖锐的声音刺激着人们的耳膜。大家都感到一种巨大的恐惧正在袭来,脖子后边生出森森的凉气,仿佛悬着一把隐形的剪刀。  正在众人忧虑重重,为了自己的脑后发辫担忧时,镇上中药铺的小伙计秋生,急火燎毛般地蹿了进来。他对着孙丙,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孙掌柜的……不好了……俺家掌柜的让俺来告诉您……德国技师,在集上欺负您的老婆呢……俺掌柜的说,快去,去晚了就要出大事了……”  孙丙大吃了一惊,手里的铜壶砰然落地,溅起了热水和”腾腾的蒸汽。随即就有汹涌的烈火烧热了他周身的血液。茶客们看到,他的疤痕累累的下巴可怕地扭动着,脸上的平安祥和之气展翅飞走,显出了一副凶神恶煞般的狰狞面孔。他右手一按柜台,身体偏转飞起,轻快地跃了出来。仓促间他顺手抄起了顶门的枣木棍子,身子一拧就蹿到了大街之上。  茶客们也纷纷地激动起来,嗡嗡地声音连成一片。大家刚被剪辫案惊吓得心神不宁,突然又接到了德国人欺负中国女人的消息,于是恐惧在一瞬间转变成了愤怒。  自打德国人开始修建胶济铁路以来乡民们心中累积的不满,终于变成了仇恨。高密东北乡人深藏的血性进发出来,人人义愤填膺,忘掉了身家性命,齐声发着喊,追随着孙丙,冲向集市。  
第七章  悲歌(四)
孙丙沿着狭窄的街道奔跑,耳边刮着呼呼的风。他感到沸腾的血一股股直冲头顶,耳为之轰鸣,眼为之昏花。路上的人物都仿佛是用纸壳糊成的,被他狂奔的身体激起的气浪冲击得东倒西歪。一张张歪曲变形的面孔,贴着他的肩膀滑过去。他看到,在济生堂中药铺和李锦记杂货铺前面的空场上,一群人拥挤着围成一个圆圈。  他看不到人群里的情景,但他听到了妻子嘶哑的叫骂声和他的宝儿、云儿的嚎哭声。  他一声长吼,宛如虎啸狼吟。他高高地举起紫红色的枣木棍子,狂兽般跳跃而来。  众人纷纷地为他闪开一条道路。他看到,两个腿如鹭鸶、头如梆子的德国技师,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正在用他们的手,摸着妻子的身体。妻子用双臂慌乱地遮挡着,但挡住了胸膛挡不住屁股,挡住了屁股暴露出胸脯。德国技师生着细密绒毛、粉红色的手,如同八爪鱼的柔软腕足一样难以逃避。德国技师的绿眼珠子如同磷火一样闪烁着。几个陪伴着他们逛街赶集的二鬼子,站在一边,拍着手哄笑。他的宝儿和云儿,在地上滚着爬着哭着。他狂叫一声,好似受了重伤的猛兽,手中沉重得赛过钢铁的枣木棍子,挟着一股黑红的风,砸在了那个把两只手插在了妻子裤裆中、弓着身子、背向着他的德国技师的闪烁着银灰色光泽、长长的后脑勺子上。他听到枣木棍子与德国人的脑袋接触时发出了一声粘唧唧的腻响,手腕子也感到了一阵震颤。  德国技师的身体古怪地往上蹿了一下,随即便软了,但他的两只长臂还深深地探进妻子的裤裆里。德国技师高大的身体把小桃红压倒在地。孙丙看到,很多黑红的血,从德国技师的脑袋里流出来。随即他就闻到了热烘烘的血腥气。他看到,适才还在自己的妻子面前摸她Ru房的那个德国技师的嬉皮笑脸,瞬间便成了龇牙咧嘴的鬼模样。他努力地想把枣木棍子再次举起来砸眼前这个摸妻子胸|乳的洋鬼,但双臂又酸又麻,枣木棍子失手脱落。适才那致命的一击,已经耗尽了他的力量。但是他看到,在自己的身后,已经举起了树林般的器械,有扁担,有锄头,有铁锹,有扫帚,更多的是攥紧了的拳头。喊打的声音震耳欲聋。那些帮闲的铁路小工和二鬼子们,架起那个吓呆了的德国技师,冲出人群,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去,把那个受了沉重打击的德国技师扔在了人堆里。  孙丙呆了片刻,低下头,用软弱无力的手,把压在妻子背上、还在古怪地颤抖着的德国技师的身体掀到一边。德国技师插在妻子裤裆里的双臂,仿佛大树的根子,漫长得没有尽头。他看到妻子背上,沾满了德国技师的鲜血。他恶心极了,真想呕吐。他只想呕吐,甚至顾不上把趴在地上的妻子拉起来。是妻子自己爬了起来。她凌乱的头发下,那张瘦削的脸上,沾满了泥土、泪水和血污,显得是那样地丑陋可怕。她哭叫着扑进他的怀里。他只想呕吐,连搂抱她的力量也没有了。妻子突然地从他的怀里脱出去,扑向还在地上嚎哭的两个孩子。他站在那里,不错眼珠地看着德国技师的抽搐不止的身体。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书包网
第七章  悲歌(五)
面对着德国技师的死蛇一样的身体,他隐隐约约地感到,一场大祸已经来到了眼前。但他的心里,却有一个理直气壮的声音在为自己辩护着:他们调戏我的妻子,他的手已经插进了我妻子的裤裆。他们还伤害了我的儿女。所以我才打了他。如果他的手插进了你的妻子的裤裆,你能无动于衷吗?再说,我并没有想把他打死,是他的头太不结实。他感到自己义正词严,句句都占着情理。乡亲们都可以做证,那些铁路小工也可以做证。你们也可以问问另外那位德国技师,只要他还良心未昧,他也可以证明,是他们先调戏了我的妻子,欺负了我的孩子,我才情急之下用棍子打了他。尽管他感到情理在手,但他的双腿还是感到酸软无力,嘴巴里又干又苦;那种大祸临头的感觉占满了头脑,驱之不散,挥之不去,使他丧失了复杂思维的能力。街上看热闹的群众,已经有相当多的,悄悄地溜走了。路边的摊贩,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东西,看样子也想及早地离开是非之地。大街两侧的店铺,大白着天,竟然关上了店门,挂出了盘点货物的木牌。灰白的街道,突然变得宽广了许多,遒劲的小北风,刮着枯叶和碎纸,在空旷的大街上滚动。几条毛色肮脏的狗,躲在胡同里,汪汪地吠着。  他恍惚觉得,自己一家,仿佛置身于一个舞台的中央,许多人都在看他们的戏。  从周围店铺的门缝里,从临街人家的窗眼里,以及从许多阴暗的地方,射出了一道道窥测的光线。妻子搂着两个孩子,在寒风中哆嗦。她用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他,正在乞求着他的宽恕和原谅。两个孩子,把脑袋扎到母亲的衣襟里,宛如两个吓破了苦胆顾头不顾腚的小鸟。他的心,仿佛让人用钝刀子割着,痛苦无比。他的眼窝子发热,鼻子发酸,一股悲壮的情绪,油然地生出来。他踢了那个抽搐着的德国技师一脚,骂道:“你他妈的就躺在这里装死吧!”他扬起头,对着那些躲躲闪闪的眼睛,高声道,“今天的事,乡亲们都看到了,如果官府追查下来,请老少爷们说句公道话,俺这边有礼了。”他双手抱拳,在街中央转了一圈,又说,“人是俺打死的,一人做事一人当,决不连累各位高邻!”  他抱起两个孩子,让妻子牵着自己的衣角,一步步往家走去。冷风吹过,他感到脊背冰凉,被汗水塌湿的夹袄,如同铁甲,摩擦着皮肤。  书包网 87book。com 想看书来书包网
第七章  悲歌(六)
第二天,他还是一大早就开了店门,拿着抹布,擦拭着店堂里的巢椅。小伙计石头,还在后边努力地拉着风箱烧水。四把被烧开了的大铜壶,在炉子上吱吱地尖叫。但太阳东南晌了,还没有一个茶客登门。店前的大街上,冷冷清清,连一个人影子也没有,只有一阵阵的冷风,携带着枯枝败叶吹过去。妻子一手抱着一个孩子,寸步不离地跟随着他;那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跳动着惊恐不安的光芒。他摸摸孩子的头,轻松地笑着说:“回屋去歇着吧,没有事的,没事,是他们调戏良家妇女,砍头也该砍他们的头!”  他知道自己是故作镇静,因为他看到自己捏着抹布的手在不由自主地颤抖。后来,他逼着妻子回到后院,自己坐在店堂里,手拍着桌子,放开喉咙,唱起了猫腔:  “望家乡去路遥遥,想妻子将谁依靠,俺这里吉凶未可知,哦呵她,她在那里生死应难料。呀!吓得俺汗津津身上似汤浇,急煎煎心内热油熬……”  一曲唱罢,就如开了闸的河水,积攒了半生的戏文,滔滔滚滚而出。他越唱越悲壮,越唱越苍凉,一行行热泪流到斑斑秃秃的下巴上。  那一天,全马桑镇的人们,都在静静地聆听着他的歌唱。  在歌唱中熬过了漫长的一天,傍晚时分,血红的夕阳照耀着河堤上的柳树林子,成群结队的麻雀在一棵蓬松的柳树冠上齐声噪叫,仿佛在向他暗示着什么。他关上了店门,手持着那根枣木棍子坐在窗前等待着。他撕破窗纸,监视着街上的动静。  小伙计石头给他端来了一碗小米干饭,他吃了一口,喉咙就哽住了,一阵大咳,米粒如铁沙子一样从鼻孔里喷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