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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山县,一个位于川中大地西北角的小县城,这个县极为普通,甚至可以用没有任何突出特性来形容。WenXueMi。com但它在全国却并不是一点名气也没有,反而还挺大——全国性质的贫困县!虽然不是那么的好听,但总算还能够在每年的中央报表上露那么一小脸。
蒙山县唯一的客运站位于县城中心的热闹位置。只要经常出差、观察能力稍强的人都会知道:一个地方的经济好不好,交通发达不发达,看一下客运站的多少,和它所在的具体位置就能明了个七七八八,而蒙山的客运站,就是最糟糕的典型:水磨石地面上堆积着清洗不了的积年老垢,墙体上随处可见老黄与自然形成的喷墨画涂层,房顶甚至还有着大量的蜘蛛网!咋看一眼还会以为回到了八十年代——虽然这幢建筑还真是八几年建造的。客运站里闹哄哄的,大批肩挑背扛着大包小包的人流用近乎吼叫的乡音制造出一**让人脑门发涨的噪音,再加上其中掺杂着的鸡鸭等等的鸣叫声,好一个乱字了得;而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在这本来就显得狭小的空间里,光旱烟杆子就不下几十杆,使得整个客运站内是四处烟雾缭绕,这可是纯的不能再纯的土烟啊,稍稍呼吸一下,呛人的烟味能直插到肺部深处!
在客运站靠边的长条椅处,有两人和这里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哦,应该说是一个,年龄大些的中年汉子倒是不算突出,粗壮矮敦的身材,一张四方脸因常年的日晒风吹成了酱黑色,还有那双胡萝卜粗细的焦黄手掌,和这里随处可见的老农差不多,稍有区别的,可能就是身上那件值得上两个钱的淡色夹克,还有那双擦的还算光亮的皮鞋,以及那皮质的夹包,不过这里没人会用这类中看不中用的玩意。
另一人要比中年汉子年轻的多,二十二三的样子,估计出学校没多久,清秀的脸上还带着些生涩,体型倒是不差,看上去挺结实,个头也不低,有着一米八零的样子。和这客运站里来来往往的大包小包不同的,就是那身行头了:身上是一整套防护严密的牛仔装,脚套高帮登山靴,身边还放着半人高的大型背包,背包上方有着仔细折好的睡袋,旁边是水壶,绳索……,完全就是一套标准的驴客装备。
“怎么样,要不要出去透透气?”中年汉子问道。
“不用了,关师傅。”年轻人微笑了一下后说,“刚开始还真是不习惯,不过现在强多了。”边说边从衣袋处拿出包烟,给中年汉子递过去一支。
“那就行,以后这样的事可不会少,越早习惯是越好。”中年汉子把烟挡了回去,憨厚的脸上露出了些坏笑,接着他也掏出一杆短小的旱烟袋,模样和周围老汉用的差不多,“还是这玩意带劲。”边说边放好了烟丝,熟门熟路的与旁边的老汉打个招呼后,两根烟杆一对,客运站中又多出了一股浓烈的刺鼻烟气。
年轻人哭笑不得,虽然他也抽烟,但这旱烟杆可不是什么人都消受得起的,那得多大的烟瘾啊!自顾自的点燃了手中的烟,还别说,自己也抽上了后,也不觉得怎么呛了。
年轻人叫刘喜,大学毕业后进入省地质局下的第二勘探队,被分到内勤处的调配科。按说这坐办公室要比整天到处跑的外勤强多了,不知有多少在外面跑的人都想着法子的想回来悠闲悠闲,而刘喜却主动的要求去外勤处,对上头而言,这种事自然是最好办的,申请一上去,第二天就批准了。
千万不要以为外勤就是到各地出出差游玩一番就行了,那是长年累月的在人迹罕至的地方溜达,看看刘喜的帮带师傅关汉文,也就是那长的像老农的中年汉子就知道了,那可是非常的辛苦,一般人还真是受不了这样的苦。
关汉文抽完了一锅,在鞋底敲了敲灰,又重新装上了烟丝后问道:“小喜啊,你说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嘛,真想在山里过年啊,先跟你说好,我们去那就是看看,花个把小时弄些照片就算完事,所以我在县里最多等三天,时间一到我可是不会等你的哦!”
“知道了,关师傅!我也就是想进山逛逛体验一下,顶多就一两天的事。”刘喜赶紧保证。
“那就好。”关汉文满意的又点燃了烟。
“关师傅,您跑外勤这么多年了,这块地方您以前来过没有?”刘喜问道。
“倒是来过一次。那还是十几年前局里组织的,前前后后忙活了大半年,把整个县差不多都跑遍了,硬是没有找到些有价值的东西。”看了刘喜正专心听着,满意的接着道:“实话跟你小子说吧,在听到这次任务后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河床凹陷,导致暗河相连,水自然会断了流,而且那也算不上是条河,顶多是条溪,根本就没有什么调查的必要。所以这次的事也就是走个过场,要不是蒙山县水利局需要一份专业的鉴定报告,根本就用不着我们来一趟。所以我们到了那地方后拍些照片记录下数据,然后盖几个章交上去就算完事了,轻松的很。”
勘探队不但具有勘查固体矿产的甲级资质,水文地质的勘查资质也是甲级,怎么说也是一个省级的下属专业队伍,没有点资本当然不行。而帮带,帮带,属于让新手上路前的指导,有些是技巧,有些是经验,这也属于一个传统,而这个传统的效果一直以来也不错。
在两人的聊天中,时间不知不觉的就过了大半个小时,而在听到广播中有关于莲花乡的报时后,关汉文敲息了烟杆站起来,夹着皮包再拎起脚边一个小包,刘喜也赶紧灭了手中的烟,蹲下身驮起了那份量不轻的背包。
说起他们要走的这一路可不省事,先从蒙山县城坐车到莲花乡,莲花乡是距离县城最远的乡,这就要用上三个来小时,而现在已经是下午,也就是说今天两人必须在乡里歇上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从乡里赶到马庄村,而马庄村又是离乡里最远的一个村子,就算是有县里开的介绍信能够在乡里调一辆专车来,还得用上两个多小时才能够抵达;这还没有完,从马庄村再出发,步行约一个小时的行程,才会到达最终的目的地——田家台。
第二天中午,关汉文两人在一名村干事的陪同下抵达了田家台。这是一个人口不足三百的小山村,非要说它有行政级别的话,那就是组,马庄村下面的一个村组。马庄村是个大村,是由以前的多个小村组合而成的,但并非所有的村子都搬迁了过来,还是有少部分留在原籍的,这次两人的目的地田家台就是其中的一个。这里面的情况比较复杂,可能是故土难离,可能是耕地、宅基等原因,也有可能是乡上的领导觉得代价太大不值得,总之刘喜与关汉文这两个闲人是不会也不能去深究其中三味的。
按说田家台这样不通路的存在应该属于最先被合并掉的类型,但现在保留下来,还有其历史遗留方面的问题。田家台最开始是一个从林场深入到深山的砍伐点,渐渐壮大后形成了小村落,因为当时定居下来的工人以及家属都不是本地人,这就造成了在合并自然村时会涉及到很多方面的关联。
进入到田家台需要跨过一座两米来宽、十多米长的圆拱石桥,站在桥的最高点,刘喜开始打量这山中小村:整个坪寨就位于山地的坳处,那还真是一个坳,与三面的环山离的倒是有点距离,而另一面环河却是紧挨着——有山有水,环境是非常的不错,典型的山中幽居之地;两条十字交叉的村道把山坳分成四份,每份的大小还都差不多,房屋的数量不少,可样式几乎是一模一样,前端是一个院子,后端是前后两进三间或者三间的板块模式,全都用青砖青瓦建造,让它们似乎都融入到了这大山之中……。
“很奇怪吧?!小刘。”这一路走来,三十来岁的村干事管超很是健谈,这时发现了刘喜眼中的疑惑,不由笑着问道。
“是有点奇怪,怎么这里的建筑都是这样,怎么说呢,不像是民居,似乎更像,”刘喜记忆中似乎看到过这样的场面,可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宿舍!”关汉文笑着提了一下。
“对了!就是宿舍!”刘喜恍然,“我想起来,这里和我小时候看到的那些老居住区几乎就是一个样子,区别就是大小方面!嗯,难道这里以前驻扎过军工厂?”
“哈哈,军工厂?那倒没有。”管超说道:“不过你说这里是老居住区倒是没有错,田家台在以前被定为了一个砍伐点,这里的房子都是为当时的伐木工厂建造的,听说最高峰时有六七百的工人,加上这些工人的家属和这里的原有村民,人口曾经超过三千人。当然了,现在可就没那么多了。”
“那现在这村子还有多少人?”刘喜有些好奇。
“有点钱的就都搬了出去,恩,我想想啊,现今顶多就百来人吧。”管超想了下后随口说道。
百来人?这和昨天在乡里听的差距有些大啊,不是说有两百多吗?刘喜有些不解,刚想问问,被关汉文碰了一下,也知道问的有些多了。16977。16977小游戏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第二章 田家台】………
一行三人来到挂着白色条牌的组委会,走进五六米宽、用铁管焊成的、门顶处还悬挂有五角星的大门,一进门看到的就是一个大院子,哦,说院子还不够,这明明就是一个小广场,完全足够几千人坐下来开会了!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在正前方那唯一的一座两层楼房前,有几个孩子在嬉戏,旁边一个老大爷躺在躺椅上笑嘻嘻的照看着。收藏*顶点~小说~网
“田大爷!小管来看你了!”管超边走边喊了一声,并对身后的两人说道:“这就是田家台的村组长田双虎了。”
“哟,这不是管干事嘛,怎么今天有空来了?!”那田双虎老大爷听到声音朝这边瞟了一眼,接着才慢腾腾的从躺椅上起来。
这就是村组长?有没有搞错?刘喜一脑门的汗,这大爷没有八十也应该有七十了吧,可刚刚还没有进村时管超不是还说过,因为村子人少,少到连组长都不好选,最后没有办法,只有把村子里腿脚最利索、年龄也不算大的田双虎硬性的定位了村组长。
管超把双方都互相介绍了一下,听到是县里专门请的能人来帮助看水的,本来还懒洋洋的田双虎立马就把热情度提高到了十分。
已经是中午,直到田双虎散发出来的热情让长期在外的关汉文都有些吃不消时,他才突然的一拍脑门,扯起嗓门高声张罗着饭菜。还别说,这时刘喜倒是明白管超所说的腿脚利索是什么意思了。
“这次可是托了你们的福,我来这田家台也不下十次了,除了第一次捞到餐饭外,其他时候这田大爷可从来都没有给过我好脸色。”三人都坐在大院子里,看着仿佛突然出现的一些老头老太在旁边的食堂处忙乎,管超悄悄的打趣道:“不过还别说,这里的野味和山货也是一绝,一般人还真是吃不到。”
酒足饭饱,在三人仍在啧啧称赞的夸奖中,田双虎带着三人来到了河边。
河中明显减少的水流量,让刘喜得出的结论与关汉文之前的猜测一般无二。能看出这点其实很简单,就在沿着河道走了约有五六里处,已经靠近大山的地方有一处淤积的河面,看到这里所有问题就一目了然了。
照相,测绘,水土采样,……,关汉文的那个皮包中还是带了些工具的,这可是吃饭的家什,虽然有些少,哦,是根本就没有几件,但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些小巧玩意的田双虎来说,还是被唬住了。采集完河水的样本,靠山处的泥土与岩石也要收集一点,这时动手的就是刘喜了,年轻人嘛,就是得用在这里。
“田大爷,像这种情况,进行一次封堵就能够解决问题。就在这里,先把水引开,挖开之后把缝隙进行添堵……。”这点小事对关汉文来说简单的很,忙活完后对田双虎说道。
而在问到具体需要多少的费用时,关汉文只是报了个最基本的成本价——这种事本来就是纯属帮忙的性质,就是勘探队也不会瞧的上这样不入眼的小活,而就是这才二十万的小活,也让田双虎与管超都闷住了。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没有钱,十几二十万在别处可能不算个什么,但在这里,那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关师傅,要是不封堵的话,对田家台影响大不大?会不会造成什么地陷坍塌之类的灾害?”良久之后,还是管超出声问道。
“大,很大。这条河的水流已经越来越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断流了,而且你们看,这条河是绕着整个村子的半圈,那就是说,地下河的河道有很大可能是从村子中央经过,所以我不敢保证以后会不会有地陷坍塌的情况出现。所以我建议,还是尽快的堵上。”这种事关汉文可不会开玩笑,就算这地下河不经过村子,就算这条河一直水量减少而不断流,他也不能给出什么保证,实在是因为这里面的不确定性太多,他付不起这个责任。
四人沉默着回到了村子,管超与关汉文要赶回马庄村,而刘喜这次过来还有些别的安排。田双虎喊了一个老头去安置刘喜,自己心事重重的进了那既是组委会也是他的家的那幢二层楼房中。
田家台并不小,以前可是住了有三千多人,这里空余的房子那就叫做一个多,上千间中有着八成是空置,虽然这里大部分都年久失修,不过找出几间来住人还是没有一点问题。
刘喜这一晚睡的也不是很安稳,太安静了,不说省城,就是蒙山县城,甚至是马庄村都不能达到这种安静程度,就连狗叫都听不见两声,万籁静寂这词似乎就是专门用在这里的!太过于安静的情形下,刘喜的思绪也是纷乱的很,而想的最多的,还是自身所处的这田家台。
老的老,小的小,自己傍晚时在村中转悠一圈下来,就没有看到年龄超过十岁的小孩与低于五十岁的成年人,没有壮劳力,那么农活可就不那么容易做了;道路不畅,以前修下来的路也不过是条铺了些石子的土路,加上这么多年来没有保养维修,人可以过,车是进来不了的,就算是摩托,那也够呛,这与全国性的村村通政策似乎有写相悖;生活上,非常的困苦,衣着与脸色上能看的一清二楚,早就在城市绝迹的衣服,这里的人还在补丁打补丁的穿着;这里房子倒是有住的,但除了这个就没其他的优势,田是薄田,刘喜虽然是在城市里长大,但也去旅游过不少农村,庄稼长的好与坏、密与稀,还是看的出来的;山是荒山,既然以前是砍伐点,那么周围都是杂树也就能够理解了。更糟糕的是现在又面临断水的危险,对了,要是改道后的小河真的从村中地底通过,还得担心其他的危害。
迷迷糊糊中,刘喜被公鸡打鸣的声音吵醒,又在床上眯了一会后才爬起来。而在洗漱完后,才发现在院子门外站着个人,就是这里的村组长,田双虎。
其实这田双虎来了有一会儿了,硬是在外等着刘喜洗涮完才进门,寒暄关心一阵后,说出自己的来意:“小刘啊,我想请教你件事。这堵河的窟窿吧,不管是乡里还是马庄那,都不可能给我们村子掏二十万,只是我们村你也看到了,想要自行集资是没有一点可能,所以这条路算是完全不用想;另一个法子就是搬家,全村搬到马庄去,但这同样行不通,要搬走的早就搬走了,现在留下来的要么是像我这样等着咽气的,要么就是些娃娃,……。这河没法堵住,整个村子又搬不走,我就想问问你,这个下面,它到底有多危险?”
田双虎的双眼熬的是通红,昨晚肯定是没怎么睡,而今天一大早的就过来,看来这事已经成为了他的一块心病。
刘喜也有些不忍。有地下河并不算是件危险的事,哪座稍大的城市里没有地下河、暗河的?但和田家台不同的是,这里属于临时性的改道,如果以前形成的有岩石缝隙、河道什么的还好些,就是担心以前没有,这水一来,土层厚还能强点,要是离的浅,土层又是沙质的话,说很危险一点都不夸张。
“田大爷,应该没多大事。”刘喜安慰了他一下,看着他憔悴的脸,忍不住的说道:“要不这样吧,我这两天也没什么事,就帮您在周围多看看,说不定这地下河没有从您这村子下过呢,那样的话您就不用再担心了;就算这河从村子里过,那我就帮您找一下大致的方位,这样起码能够避开一下。”
“啊,这实在是太感谢你了!”田双虎激动之下朝着刘喜跪了下来,还好被刘喜给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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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发现】………
刘喜的行程彻底的被打乱,不过他也挺高兴,玩嘛,什么时候不能玩,从自己当了外勤以后,可以说天天都是在外面跑,想玩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而这帮助人,特别是帮这里的人,还真是很有意义。
在田双虎大爷家吃完了特意给他下的鸡蛋手擀面,刘喜就忙活开了,拿出自带的一些工具,比如匕首,砍刀,铲子,水平仪等,又从田双虎这借了把铁锹,斧头什么的,都背上后就朝着村外走去。
勘探的活不简单,有着很高的技术含量,特别是现在,刘喜根本就没有一件能够称得上合用的仪器。其实说起来刘喜这样的外勤并不是异地资源勘探的主力成员,有些像是先头兵,在全国各地到可能有资源的地方首先取得第一手资料,把这些简单的资料发回局里后进行归总,由局里的真正专家进行分析比照,确定了勘探价值后,才会出动专家大部队来进行更深入的勘探与测量。
有些古怪啊?!刘喜首先沿着村子外的那条半圆形河流仔细的查看一番,再把依山的那一半地段也走了一次,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这里有着很整齐的大面积下移断层,说这大面积,竟然是包括了整个村子以及连接大山之间的一片田地,整体性的朝下移动了不下二十厘米,能够发现这点并最终的确定,还是在一处裸露的、已经废弃了的采石场找到的证据。
怎么会这样,刘喜的表情很严峻,这可不是小事,要是真的是在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