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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汶麟抬头看看丁纯,只觉得他说话虽然刺耳难听,神态却也谦和亲切,此刻孤身处此险境,无依无靠,便转身搬过两块大石放下,道:“丁叔叔,这些日子我过得迷迷糊糊的,倒正想找个人问一问是怎么一回事。你肯给我说说吗?”说着,拉着丁纯一起坐在了大石上。
丁纯歪着头看了看竹汶麟,寻思:“机会来了挡都挡不住。”微笑道:“麟儿,今晚一战,你受王爷亲赐的‘冲天神鹰’之名,不出半月,必然传遍江湖。一招重创乌龙帮少帮主,接着又力斗普会二十余招,嘿嘿,休说年少一辈,纵然遍数天下高手,又有几个做得到?”
他语气之中怪里怪气,似是夸赞,又似是怀疑嘲讽:他实在无法相信前一天在自己手下毫无还手之力的孩子,一日之间竟然能修练成如此武功,不是竹汶麟内力确有惊天神奇之功,便是其中有虚假之处。竹汶麟却没听出他话中语气,睁大了眼睛问道:“丁叔叔,他们两个真得很历害么?那你昨晚抓我一点力气也没费岂不是更历害?”
丁纯看他神色不似做伪,便正色道:“那臧无涯出道也有五六年了,虽说足迹未出两湖,可只手搏杀的双头蛟傅春、太平剑赵前程都是江湖上出名的硬手,能说他不厉害吗?至于普会,嘿嘿,他瞒得了别人,又如何瞒得了我?他便是二十年前纵横天下的‘不败神龙’潘同豪,虽是出家做了和尚,手上的功夫却只有更老辣了,单以武功而论,我哪里是他的对手?”
竹汶麟并不知道傅春、赵前程和潘同豪这些名字,听了丁纯解释只是“哦”了一声道:“丁叔叔,那末他们是故意让我的了?是王爷让他们这么做的吗?”
丁纯见他并不十分吃惊,心中又生疑惑:“这孩子到底什么来历?就是觉一、镇北千听了潘同豪的大名只怕也要陡然变色的。能把‘不败神龙’不放在眼里的人也只有‘不器剑庐’的人了,难怪普会要与这孩子周游苦斗了,必是他也察觉出什么来了。哼,我丁纯又岂能让你小瞧了?凭我的轻功,就是上了‘不器剑庐’,也是要坐一把交椅的。”
他生性极是高傲,虽说要套问竹汶麟,也不愿失了身份,便开口道:“麟儿,你不识得他们,也就罢了。王爷将你留下做这等安排,自是望你趁年轻多学些本领,日后方好为国出力,建功立业,随肃王也好,随永王也罢,并无什么分别。”
竹汶麟虽是年少质朴,却也明白丁纯是在讲些空话套话,便顺着丁纯的话头道:“丁叔叔,我这些日子见到不少高手,可都觉不如你昨晚的功夫历害,你能教我些本领么?”他生性不会作伪,这话虽有讨丁纯高兴的意思,可也确实对丁纯的功夫大为佩服,有感而发。
丁纯闯荡江湖半生,过得尽是刀头舔血的日子,今日被竹汶麟一口一个“丁叔叔”叫得心热,不觉技痒难耐,心想:“若要令这孩子吐露实情,讲出所学内功心法,不展现几手绝技令他心服口服怎么能行?”当下哈哈大笑道:“麟儿,不是你丁叔叔夸口,天下厉害的功夫无数,高明的人物扎堆,可要在轻功一项中找出个比我强的,只怕还要真难着点呢。你若肯学,丁叔叔便传你几手,日后打人不过,逃命是没有问题的。”
这丁纯出身原是山东官宦世家,家世豪富,在明初战乱中方才败落下来。他自幼好武成癖,少年时便离家随东海无知道人在蓬莱大钦岛上学艺。这无知道人乃前辈高人,不仅武功高强,而且见闻广博为世间罕有。丁纯受他指点,日日在练功之后观看海鸟飞起飞落,天长日久,竟然给他悟出了飞鸟体内气流与空中气流相谐的原理,与师父在海岛上闭门苦心钻研,结合师门独传内功,练出了以轻盈、快捷见长的无双轻功。出师后便入了“快活帮”,协助帮主马青云将帮中整治得好生兴旺。前些日子听说永王李权在江湖上招揽人才,便受帮中之托来探一探风声,倒也颇受李权看重,被委以重任。
竹汶麟听得丁纯毫不推辞,一口应允下来,不觉喜出望外,当即翻身扑倒便拜:“麟儿拜见师父。”他对学丁纯武功原本并没有抱太大指望,殊不料丁纯竟然立时答应,而且张口就要教天下顶儿尖儿的功夫,想昨日肃王府中丁纯蹿房跃脊,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纵使于芝、陈焕等人也无法阻拦,心中怎能不高兴?
丁纯从竹汶麟语气中听出他是真心要拜师,也甚为高兴,扶起竹汶麟道:“麟儿,你的师父多,山上有师父,王府有师父,觉一也是师父,你还是叫我叔叔吧,我听着顺耳,心里也觉亲近些。”竹汶麟愣了一愣,道:“觉一师父、于师父、竹师父、陈师父都是我师父,却没有什么山上师父啊。”
丁纯心里一笑,暗想:“你口风把得倒紧。难道我年纪大着你一倍还多,心计还算不过你么?”他此时已经认定竹汶麟是“不器剑庐”中的人,当下也不管李权留下竹汶麟是什么打算,决意要见识一下竹汶麟的功夫,便朝东边院墙指了指,站起身来道:“今晚既是闲坐无事,就试一试你的身手,看看教你那一门功夫合适。来,上墙试试。”
竹汶麟喘息早已平复,见丁纯这就要教自己功夫,也就打点起精神来,道:“那我就试一试,丁叔叔你可不要笑话我。”说着,面朝东墙深吸了一口气,“蹬蹬”助跑几步,双脚用力踏地,腰间上拔,身体已腾空而起,两臂张开,轻轻落在了墙头。
丁纯看在眼中,喜在心头:“果然与觉一不是一路功夫,与昨晚上墙拦我时的身法也不一样。”他师从无知道人,见识之广,实非一般高手所及,却也不知竹汶麟的纵跃身法乃是白天得自于芝的亲传。那于芝素有“金雕”之称,轻功自有独得之密,加之于得自觉一的“开顶吐纳”,纵跃起来遒劲有力,与江湖上任何一派轻功都颇有不同,是以凭丁纯之能,竟也看不出是那一路功夫。
竹汶麟在墙上院中蹿行跳跃一趟回到丁纯面前。丁纯点了点头道:“麟儿,你的功夫底子真不错。犹其是内力之纯,后一辈中几乎无人能过。只是轻功一道,似乎还未曾入门。”竹汶麟老老实实地答道:“我没学过什么轻功。”
丁纯道:“没学过?那也没什么关系。跟着丁叔叔难道还怕学不会么?现在你再跳上一次,记住起跳之时,精神要放松,同时用力将气海之气呼向四肢尽处。”
他轻描淡写地这么一句,实是他数十年来苦心钻研勤练之所得,委实非同小可。他所练轻功有个名目,唤做“举僧轻,一羽不加”,独步海内十几年,向不传人,非是今日为了竹汶麟内力奇异之故,如何肯轻易讲出。
竹汶麟后退几步,重新站好姿势,深吸一口气,再次助跑起跳。他这次依着丁纯所言,发力之时猛然将气海贮存真气向四肢尽处运去。他腿上两条经脉已通,真气顺间即达两足“涌泉”和“隐白”穴上,在内力反冲之下,身体登时跃起丈余高,从围墙之上一越而过,却听“扑通”一声大响,在墙的另一面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原来竹汶麟心里不曾料到会跳得这样高,在空中手足无措,落下之时,便仰面朝天跌了下来。
丁纯见状哈哈大笑,待竹汶麟揉着后背爬了起来,方笑着把如何调气、运息、展臂、顿足等关键之处一一讲来,顺带也问竹汶麟几句原来运气吐纳的法子,竹汶麟也都一五一十地向丁纯说明。
在丁纯指点之下,竹汶麟在院中重新苦练了起来。他周身经脉并未全通,依丁纯之言所做实是无法做全,但即使如此,也已然非同小可,两个时辰练将下来,他在院中奔行腾跃,犹如一只穿花蝴蝶,轻捷自如,煞是好看。
却原来轻功一道,与其他武功一样,均要以内功为根基。竹汶麟内力之纯,举世罕见,虽然功力未到,尚不够强劲,但坚韧绵长则远非其他内功之所及,练起轻功来正是展其所长。故而竹汶麟以气运息,奔行起来毫不迟滞,连丁纯都看得目瞪口呆,暗想:“我潜心苦练十余年之绝技,终不成让他两个时辰便学会了?是了,他这般奔行快是快了,可全仗一口内息运转支撑,倘遇阻拦,必然真气难继,打斗之时终是无用。”细想之下,也就明白了其中道理,可对竹汶麟的内功也不得不佩服。当下便一边看竹汶麟练功,一边啄磨起竹汶麟适才所讲的内功口诀,遇到难以想通之处,便又问竹汶麟。
竹汶麟刚才听了镇北千与丁纯的对话,隐隐约约也能感觉到他们对自己的内功都大感兴趣,可眼见他们的功夫不知要比自己高出多少倍,所教自己的功夫又都是高明之至,哪里还会多想?丁纯问什么,自己便答什么,竟然把觉一所教的吐纳口诀开始一点一点讲了出来。
丁纯问一点,记一点,想一点,又要间或着指点竹汶麟几句,好使竹汶麟不致起疑,正在暗自高兴,忽然觉得院外草丛中似有声响,心中暗吃一惊,当下冲竹汶麟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演练,自己轻轻一纵,已是悄无声息地飘出了院子。
竹汶麟看他身形行动起来犹如幽灵一般诡异无声,虽知他轻功盖世,可也顿觉阴森可怕。忽听墙外丁纯一声大喝:“是谁在此偷看?”紧接着一个女子“哇”地一声尖叫刺破夜空,在寂静之中直吓得竹汶麟毛骨悚然。
好在竹汶麟天生胆大,一惊之下也一步跨出院子,却见墙角处趴着一个少年公子,被丁纯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喝吓得双手抱头,缩成一团。细看之时,却正是刚才观战的小郡主李高媛。
丁纯这时也认出了李高媛,连忙上前做揖赔礼道:“原来是小郡主啊,快快起来。郡主这么晚了还来这里干什么?王爷可知道吗?”
那李高媛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见丁纯、竹汶麟都站在旁边看着,不觉又羞又急,站起身来扬手叫道:“这里是我家,我乐意来就来。你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装神弄鬼地吓唬我?”
原来李高媛适才被镇北千用计诱出擒下作为人质,回到闺房之中惊魂甫定,细思这一场大战,顿觉来看臧无涯看得冤枉,白白受了一场惊吓。再想之下,竹汶麟的样子却又越想越入迷,那竹汶麟个子并不高大英俊,可面对众敌手挺身而出,真是豪气凛然;一掌击伤臧无涯,武功潇洒奔放;蒙父王法外施恩,又淡然处之,这样的奇男子大概也只有“风尘三侠”之中的李靖才比得了,今晚忽然来到我家,岂非天意?李高媛平日里趁父亲带兵不在家中,常找来些唐人传奇小说来看,对什么红线女、聂隐娘之类的女侠、女盗仰慕之至,看得多了,也跟着家中武师们学练些武艺,装扮成江湖好汉的样子玩耍。又听后回来的丫鬟们说那竹汶麟居然被父王当众亲口赐号为“冲天神鹰”,心神愈是激动,怎么也睡不着觉,心中老是掂记着竹汶麟,便又打扮成男装模样,拎了一条杆棒悄悄回到这小院要来看一看竹汶麟的底细。
谁料离小院尚远,她便发觉竹汶麟的影子在院中墙头奔行蹿跃,借着月光细看,那竹汶麟身法之快竟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心中又惊又喜,便轻手轻脚地要走近看个清楚。
那知刚到墙边,便听到丁纯暴雷也似的一声大喝,千金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惊吓,一时被吓得抱头缩成一团。
见李高媛反过来质问,丁纯甚是为难:虽说王爷不会为这等小事怪罪下来,可吓得郡主如此狼狈,也确怪自己鲁莽草率,太过于小心,只怕有人偷听自己这千金不换的内功心法,连来人会不会武功都没听出来,不过若要向小郡主赔罪认错,又岂不大失自己江湖高手身份?
竹汶麟却甚为恼怒:“我们正好端端地练功,你跑来瞎搅和,误了我练功报仇不说,还反过来训斥我们。丁叔叔的绝顶轻功这下我不知又要耽误到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气恼之下也是毫不客气:“你怕吓唬就别来,瞎耽误我们练功夫。”
李高媛什么时候听人这么顶撞过?休说寻常人等,就是进宫见到皇帝爷爷李隆基,说话也要给个面子的。面前之人虽是竹汶麟,也一样让她气怒交加,一弯腰摸起掉在地下的杆棒,叫到:“你道你是什么人?打了场胜仗又怎么样?哼,你看我今天要穆桂英活捉竹宗保!”她年纪尚小,对竹汶麟虽生好感,可并不甚解男女之情,说出话来也是前言不搭后语。
丁纯也觉得这小郡主说得不成话,传出去惹人笑话倒也罢了,说不定还要给自己和竹汶麟带来祸事,忙上前劝道:“小郡主,要看‘竹家将’明日找个戏班子来唱唱便是,深更半夜的还是早点回去,莫让王妃牵挂。”
李高媛根本不理丁纯,杆棒挥动,“呼”地一声已向竹汶麟当头砸下。竹汶麟此时身法灵动早非前两日对阵李高燧时可比,身形稍稍一侧,便让开这一棍,左手探出,要抓李高媛的棍头,心想:“原来这王府的少爷小姐是一般地不讲道理。”
第二百零一章
忽听得丁纯“咦”了一声,竹汶麟这一抓竟没有抓住。李高媛杆棒微摆,棍头舞出一个棍花,斜横下打,“啪”地一声,已打在竹汶麟腿骨之上。竹汶麟腿骨一阵疼痛,忙向后连退数步,想稳一稳心神。可李高媛得势不让人,杆棒已着地卷来,扫向竹汶麟双腿。
丁纯又一个“咦”字叫出了口,口气之中大感诧异。他原以为李高媛手持杆棒,大打出手,或许是曾经觉得好玩,找个寻常武师练上过几手。可待她出手一看,却立感姿态规范严整,虽然年幼功浅,不足以伤人,可受过名家指点确是无疑。那第一招“蛟龙出海”变化之快,第二招“平地风沙”气势之盛,绝对是漠北追风棍法的神韵。
丁纯自思:“我投永王半年有余,来南京永王府也有两个月了,府中高手尽都熟知,就连普会的身手也瞒我不住,怎么却不知道还有个擅使追风棍法的高手?”
竹汶麟却不懂得这些,眼见杆棒扫到,毫不留情,心中更是气恼,当下不再避让,决意反守为攻。此时单以身法变化而论他比李高媛不知强了多少,左足飞起,正迎面踢在杆棒之上,右掌一招“击钟鸣罄”击向李高媛左肩。
李高媛虽说好武成性,又有名师指点,可王府的千金小姐如何下得了苦功?平日里在府中与奴仆们打斗习练,又有哪一个不要命了敢还手去打小郡主?是以她功夫浅薄不说,临敌经验也是极差,被竹汶麟一脚踢到,虎口大震,杆棒登时脱手飞出。眼见竹汶麟又是一掌跟到,哪里还想得到变招?直吓得花容失色,连叫也叫不出来了。
丁纯在侧,当然不能让竹汶麟真得击上,左手一探,已揪住了竹汶麟后心,轻轻带开,哈哈笑着打着圆场道:“小郡主一击得手,已经得胜,不须再比了。”心中犹在苦思:“王爷在边关与蒙古兵血战,家中怎么会有漠北蒙古高手?”
李高媛见丁纯出手拉住竹汶麟,知道这人是父王手下高手,定然偏袒自己,当下不再害怕,蛮横之心又起,双拳一握,踏步前冲,也是一脚踢向竹汶麟,口里叫道:“瞧姑奶奶这一脚是怎么踢的。”
竹汶麟后退一步,避了开去,心想:“丁叔叔怎么拉偏架?是了,他在你爹爹手下做事,不愿得罪你。那我就让你一下又怎样?”等李高媛又一脚踢到,便不再避让,打算让她踢上一脚,下个台阶也就罢了。可忽觉后心又被丁纯一带,双脚跟着稍稍偏动,李高媛这一脚便又没有踢上。
李高媛愈发恼怒,双脚双拳轮番上攻,发一招叫一声,全然不顾夜静声响,惊扰旁人。可竹汶麟在丁纯手劲带动之下,总是稍稍避开,不一会儿便把个李高媛累得气喘吁吁。
丁纯依旧不慌不忙,一边哈哈笑着劝李高媛罢手不斗,一边却决不让她打上一下。竹汶麟可更加糊涂了:“王府千金小姐给人顶撞了,不让他打一下出出气,怎么会罢手不斗?丁叔叔这是要逗小郡主玩玩,还是护着我不想让我吃一点亏?”
忽听空中有衣袂带风之声,竹汶麟侧目看时,却见院中又多了一位中年美妇,衣饰甚是华贵,双目有神,盯着丁纯冷冷地道:“丁大侠,你如此消遣我女儿便是要引我出来么?”
丁纯大吃一惊:“这是王妃服饰,口称‘我女儿’,难道真是永王妃?难道小郡主的功夫是王妃教的?王妃居然是蒙古高手?”饶是他见多识广,这个念头却是他绝没有想到的,慌乱之中忙丢下竹汶麟,深施一礼,说道:“不敢。小人见过王妃夫人。小人,小人只是觉得小郡主功夫巧妙,便想多瞧上两眼。还请王妃恕罪则个。”
那王妃口气依然冷冰冰地吓人:“是追风棍和苦柳拳吗?”丁纯心思稍定,便故作糊涂,道:“小人眼拙,只觉与中土武功颇有不同,倒看不出什么门道。”他嘴里支吾,心里却不停地盘算:“王爷竟然与蒙古人有这种姻缘,难道这也是他要夺皇位早早埋下的一招棋子?帮里让我在这里辅佐永王耐心寻找机会,可现在我还如何能帮他夺位?我知道了这个秘密,王爷又如何能容得下我?”
那王妃再也不看丁纯一眼,拉起李高媛道:“咪咪,我们走。”展开步法,几步便没了踪影。
丁纯见那王妃去得远了,犹自呆呆发愣。直听到竹汶麟不住地问道:“丁叔叔,哎,丁叔叔,咱们还接着练吗?”方回过神来,说道:“噢,噢,今晚不早了,你也乏了,就练到这里,明日再接着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