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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恭,你过来。”
“千觞这是?”
欧阳少恭不想到了这境地尹千觞还有话要对他说,生出了兴趣,起身走到尹千觞面前。随即,他感到手上触到一个温热的东西——尹千觞的唇吻上了他的手。
尹千觞想起身吻他的唇,无奈身体乏力,只得将就地吻上他的手。起初是宣誓一般的亲吻手背,而后,温热的唇移到掌心、指间,含住无名指隆起的部分,极尽温柔的舔咬。
尹千觞道:“少恭,我是真的喜欢你。”
欧阳少恭有些动容,俯下身,吻上尹千觞的唇。
他的舌探入了尹千觞唇间,尹千觞立刻不做多想的,凶狠的回吻过去。
这一吻,极尽缠绵。
“到这一步还愿意喜欢我的人,你是第一个。若是早三百年遇到你就好了。”欧阳少恭拭去尹千觞唇角溢出的津液,语气中透着些许遗憾。“可惜三百年前我便已心意已绝,再也不爱任何人。因为……再爱我的人,最终都会死,投胎之后又是全然不同的一个人,不能永远陪着我。”
“是啊,我们相遇得太迟了。”
尹千觞点点头。“我改变不了你的想法,你又不肯放了风晴雪,那我们之间,只剩不死不休了吧。”
欧阳少恭眸中的温柔瞬间消失无踪。
“不死不休,说得好。”他站起身:“如果你今日便要死在这里,如何与我不死不休?”
“我不知道。”尹千觞道:“但不到最后一刻,我不罢休,这是你刚才教我的。”
“很好,千觞终于有了这般决心,我也很是欣喜。”
欧阳少恭思索片刻,从袖中摸出一剂药丸,含在嘴中。
就放纵一次吧。这世间太凄冷,若不给自己找些乐子,也未免太过无趣。他想着,低下头,向尹千觞吻去,将药丸推入他喉间。
“这是软筋散的解药,不消半刻,你便可活动自如。之后,千觞可去寻百里屠苏,来蓬莱与我相会。”
尹千觞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欧阳少恭背过身去。
“我本是想今夜杀了千觞,但如今,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做什么。你信命,天命又会不会眷顾于你!”
千年之后,尹千觞回想起这一幕,才知道欧阳少恭是对的。
命运不会眷顾任何人,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能自己去争取。
这一夜之后的第三日,尹千觞在蓬莱,亲手终结了他喜欢的人身为“欧阳少恭”的这一世。
然而熊熊烈火中,他看着他阖上眼,没了呼吸,心中忽然惊恐起来。
再过不久,世间再也不会有“欧阳少恭”这个人。
他喜欢的人,即将没有了,再也不存在了,他甚至不能到来世去和他再续前缘。
他终究是不甘心。
欧阳少恭的魂魄化为光点,即将散去之际,他将那些光点锁尽了死玉中。他不知道这样做,能换回些什么。但他想要欧阳少恭的死亡拖得晚一点、再晚一点。
尹千觞便这样带着欧阳少恭的魂魄,恍恍惚惚出了蓬莱。
天地之大,他不知道何去何从。
只是离开之际,他回头望了蓬莱一眼。那个承载了欧阳少恭所有爱、所有温柔、以及所有执着的地方,因失去了支撑的力量,正以燃烧的姿态,缓慢坠入海中。
随即,他听得一声巨响,浪花与水汽铺面而来。他睁大了眼,想要看清蓬莱的末日,然而一切都被水雾掩盖了,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执念方生,却已是渺渺仙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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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遗录·之三
第31章 襄垣(上)
女娲自百里屠苏一行离开幽都后,一直心绪不宁。
其实,在更久之前——七年前她感应到始祖剑短暂的觉醒之际,她就在想,见到襄垣后,龙渊六柄凶剑应该如何处置。
若是襄垣知道解救剑灵的方法也便罢了。若是他不知道,女娲自问已经没有当初那份孤注一掷的决心,去等待下一个希望。如此一来,她便不得不承认,数千年前的决定错了。这之后该如何做,却无人能够告诉她。
一个凡人做错了,或许会迷途知返,或许会一错到底。即使是最不堪的结局,也不过是丢掉性命,去来生偿还罪孽。
一个神祇做错了,牵扯到的实在太多。即便神祇愿意承认、愿意弥补,然而数以千计的光阴、数以万计的人命,如何补救得回?
(一)
尹千觞进入娲皇殿中,女娲一如既往地依附于灵女之体,高高地、漂浮在空中。他立刻拜下去,使用的并不是女娲族的礼节。因为那种礼节意味着愿意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对方。可当他背弃族规,舍弃“风广陌”的身份成为“尹千觞”之后,他的奉献已经不是毫无保留。
恍惚之间,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的父亲也是这样。为了一个异族的女人,既羞愧又内疚地匍匐于地,诉说无可弥补也不愿去弥补的“错误”。
他曾经埋怨过他父亲。如今,他却同样为了一个“异族人”,跪下去,乞求唤起神祇的怜惜。
父子俩的命运惊人地相似。唯一不同的是,那一句“获罪之身”,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将喜欢的人看得比其他一切更要重是身为人的天性。女娲族族规不应该限制人性中这种无可厚非的私心。
他又想到,这或许就是真正的女娲人,与他这半个异族人的区别。
女娲没有余地去发现这个无礼的细节。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尹千觞腰间那块死玉吸引过去。
死玉发着莹莹的绿光,其间充斥的波动,纯粹、执着、炽烈。
这个魂魄的波动,女娲很是熟悉与怀念。
她闭上了双眼。
“巫咸,不久前,你妹妹风晴雪曾带了乌蒙灵谷大巫祝之子进入娲皇殿,求问解除焚寂煞气的方法。吾告诉她,大巫祝之子煞气难抑,是因为他体内有吾之故人太子长琴半魂。没想到不过数日,吾又见到太子长琴另一半魂魄。看来一切皆是天意。吾才下定一个决心,便以这种方式分别见到了故人。这大概是上天催促我,去履行那个决定。”
尹千觞并未去问女娲所作的决定是什么,只疲倦地点头。因为这一瞬间,他忽然有些理解面前这个因自身衰竭而开始反思,时常将天意与命运挂在嘴边的神祇。
“是啊。一切都是天意。我曾经以为天意是罔顾人的想法,天地自行产生的意念。如今看来,天意何尝又不是由人的意志汇聚而成?您想解救太子长琴,数千年后,你见到了故人。我怨恨过他,所以我也见到了他。”
——因为想着他,我们与他的命运都产生了交集。
——只不过,产生交集的手段,不能由我们自己来控制罢了。
“天意,会遵从我们的愿望,却不会怜悯我们。”
尹千觞如此作结。女娲怔了怔,半晌才点点头。
“巫咸,你看得很通透,甚至比大多神祇更明白真相。那你觉得,命运又是什么?”
尹千觞思索片刻,小心地说:“命运……大概是一张网……”
神祇、人、三界生灵乃至其他物件都在这张网中。
在这个天地呈现的命盘中,没有谁的命运比谁更重要,没有谁的命运比谁更高贵。天地间的万物相生相克,进而命运交织,可这一切并无道理可言。
即使这一瞬的强大,预示着下一瞬的衰竭。
而这一瞬的相爱,又为一下瞬的决裂埋下了伏笔。
然而天意终是一边遵从生灵的愿望,一边将他们抛入命运的大转轮中。天意一边为正在发生的一切给出一个合理的结局,却又无法清楚地解释,那一切的“起因”。
正如没有谁可以解释,他恋慕的人,为什么要去经历被龙渊工匠捕获,魂魄生生被撕裂的命运。这个“起因”并不合理。然后他被遗落在时间的罅隙中,经历无尽的孤独,最终被迫至疯狂,又在意料之中。
所以真相就是,久远的过去,盘古为天地的运行定下了规律。天地在遵循规律的同时,又在渴望无意义的混沌。
(二)
女娲实在太久没见过有人能够清晰地看待天意与命运。这个世界戾气太重,对于生存的执着和对于死亡的怨恨主宰了一切。不管是神祇还是人类,早已不去寻找“起因”。
但在很久之前,地面上还没有人类,他们刚从盘古的清气之穴中诞生之际。他们也曾无忧无虑地驰骋于天地之间,毫不抑制自己的情绪,为了大起大落的命运而去大喜大悲。
然后他们向着世界发问:你是什么?我们是什么?天地运行的规则是什么?命运又是什么?
神祇拥有很高的智慧,这注定他们能够成为最接近真相的群体。
知道得越多,畏惧之心则越重。他们被“起因”中那片无意义的混沌撼动,然后将生灵的兴起与衰亡的轨迹中,有规律的部分称之为“天道”,没有规律可循的部分则为“非道”。他们将“非道”解释为被天地运转规律排斥的存在,说正因如此,非道之物最终会回归虚无。然后他们束缚着自己的本心,不让曾经纯粹与炽烈过的感情成为他们堕入非道的“起因”,进而他们计算着尺度,小心翼翼地为了他人喜或悲。
商羊说:神仙有情,天下大乱。但又何止是神祇,他们又说任何一种生灵,感情太过强烈,都会招来毁灭。
上古得出的结论,由神祇告知人类,人类又一代一代地相信下去。这个结论存在了太久,久到很少有人去思考其正确性。
但这一刻,尹千觞终于清晰地反驳了她。
“若说‘非道’是被‘天道’排斥之物,那上天为何不能将它不喜之物斥出天地?最终‘非道’也好,‘天道’也好,都在这天地中存在或消亡。而我也好,您也好,太子长琴也好,其实都被天地包容。命运原本就无道理可言,所以它不能为太子长琴做什么。然而您与我,难道也不能为太子长琴做什么?”
“也许你说得对。”
女娲无法验证尹千觞话中的真伪,但她有些高兴。如果天地真有运行规律,如果遵循天地的规律就能换得安宁,那么为什么,只有神祇的世界不能长久?为什么人类会出现?为什么不久之后,安邑人在长流水河畔发出震天的号响?又为什么蚩尤将始祖剑挥向神祇,而龙渊人将他们的凶剑指向天际?
伏羲厌恶人类,并非没有道理。在他厌恶真相的时候,人类开始探寻真相。所走的,是一条与神祇相同的道路。正如面前这个曾经为她庇护的子民,经历世间种种,察觉到的,竟比很多神祇知道的还要多。
伏羲大概是一边厌恶人类的软弱,一边害怕着,知道得越来越多的人类。他害怕总有一天,人类会超过他。女娲却没有这忧虑。她已经衰竭了,所以她会死,神祇也终会迎来自己的末日,这个认知已经伴随她数百年,时间长得足以使她看淡。
她只有些庆幸,在死亡到来之前,还有机会让自她手中开始的东西,又自她手中以尽可能柔和的方式,画下句点。
“你要吾为太子长琴做什么?”
“一个让他的魂魄不会立刻消散的办法,一个让他再活一次的机会。”
(三)
后来女娲说,她可以在死玉上施加术力,将太子长琴的半魂保存得更久些。但让太子长琴再活一次,她办不到。
他们只能等待,襄垣现世后带来的一丝可能性。
这个结果已经出乎尹千觞的意料。他早就清楚,若是女娲有办法,就不会有幽都的诞生。他回来便是为了这一句应承。女娲对她一手创造出来的这个神祇,果然割舍不下。
此后,他又在幽都住了好几年。
这个城市依然昏暗而寂寥,他依然如此地厌恶它。但女娲说,你最好留在幽都,一旦有襄垣现世的消息,便能及时告知。
女娲甚至希望他在此期间,继续担任巫咸一职。她说他虽然离开过幽都,但他原本就是由一个被她的错误决定卷入幽都,从而导致命运脱轨的异族女人所生下的孩子,即使他在人界流浪数年之久,不愿回到幽都,那也该是他与人界的缘分。
尹千觞拒绝了。于是他从高贵的十巫之首,堕落为背弃女娲族族规的罪人。
按照女娲族的处罚,他应该在龙渊石屋里渡过十年。尹千觞想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娲皇殿里的人,也不知道该怎样对全心相信十巫的女娲族民诉说这几年的际遇。若不是必须回幽都为欧阳少恭求得一线生机,也许他就会在外界一直流浪下去。
身处龙渊的石屋中,看似失去了自由,但生而为人,从来就不自由。
如此一来,被囚龙渊石屋,与在外流浪也没有区别。
只可惜身边没有酒。
这几年间,巫姑来看过他一次。
巫姑说:你住进石屋后没多久,风晴雪也带着太子长琴的另一半魂魄回到幽都。她和你一样,也是来求太子长琴半魂的一丝生机。女娲同样也出言挽留她,但她没有留下来,反而求女娲赐予她如灵女一般长久的寿命。因为她不愿意消极的等待,即使等不到襄垣的答案,她也有更多时间去寻找另一种可能性。
巫姑还说,你们不愧是兄妹,做出的选择都一样。
唯一妹妹做出了也许会孤独一世的选择,尹千觞并非没有受到触动。
但他垂下眼,波澜不惊地说:“风晴雪和我不一样。她的处境更艰难些——当日蓬莱那块铸魂石落入她手中,不出意外,百里屠苏的魂魄被锁于铸魂石中。而铸魂石中的魂魄,必须经由血涂之阵导出,血涂之阵却早已失传。因此,就算她找到复生之法,如何导出百里屠苏的魂魄,也是一项麻烦。即使如此,她仍然选择了最艰难的路。所以她和我不同……是我不配与她相似。”
巫姑则说:“歪理。于我而言,你们都是背弃我族、背叛娘娘的疯子。”
尹千觞笑了笑,说:“巫姑,原来你还是不懂。不过我很开心,这么多年过去,物事人非,只有你这个朋友没有变。”
巫姑目光闪烁,半晌才一字一字,斩钉截铁。
“我并非不懂,而是不愿意去懂,你们为了一个人,抛弃应该背负的东西。你们的执念,我无须去懂。”
尹千觞有些惊讶,抬起头,仔细打量她的神色。
她的神色仍然很是傲慢,眼中却已不见慌乱。
“十巫之所以会存在,是为娘娘替向我族子民传达旨意。既然我为了娘娘而生,今后也会为娘娘而活。”
“即使……你相信的神祇,已经衰竭到无力庇护你?”
“那就由我来保护她。”
巫姑扬起头,眉目间骤然绽放的光华,让她本就娇媚的面容更为璀璨夺目。
女娲族的族民,无论男女,都一心崇拜着女娲。
男孩想成为十巫,女孩想成为灵女,是大部分女娲族民少年时代最崇高的梦想。
巫姑不是尹千觞或是前巫咸娲稽那样的异类。她在得偿心愿进入娲皇殿后,见到的女娲,是依附于灵女身体,几近衰竭的女娲。
怜惜之情油然而生。
但她信奉的神祇,始终不是凡尘中人,她只在有必要的时候出现。对凡人而言仍然无可匹比的灵力隐藏在灵女年轻的身体中。既强大,又脆弱。既苍老,又美丽。
就像开到快要衰败的花。那种自相矛盾的风情,巫姑在其他人身上无法得见。
所以这一刻巫姑的眼中隐藏的东西,与其说是身为十巫的责任感,不如说是一个女人的决心。
尹千觞想:原来她也变了。
他点点头,不自觉抚上腰间死玉,说:“你能这样想也不错。”
他们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没有人被时间抛下,停留在原地。
巫姑发现尹千觞竟能理解她,有些动容。
沉默半响,她又说:“晴雪要导出铸魂石中的魂魄,仍然要从襄垣之处下手,问出血涂之阵的运行之法。”
“我知道。”
尹千觞毫不意外。天道、天意、命运,它们呈现出来的多样性,通常会让终点通向起/点。上古凶剑因襄垣而生,有关凶剑之事,便要从襄垣那里结束,最终他们都绕不开襄垣那条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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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襄垣(中)
(四)
幽都没有日出与日落,所以龙渊石屋中的刻痕特别多。那些刻痕并非仅用来计算时间,其间写满了被囚之人满满的思念。
尹千觞实在无事可做,闭着眼,触摸石壁上的刻痕,将字迹一个一个解读出来。终于有一天,他读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那是他的母亲。
然后他想起他父亲在这里也住过一段不算长的时日。
那时他父亲想着他的母亲,重重地、一笔一划地在石壁上刻下了抹不掉的痕迹。他想他的父亲是欢喜的,就像他想着欧阳少恭,觉得能用这么长的时间去怀念他,他也是欢喜的。
心中能一直想着一个人,总是欢喜的。
他又想,他继承了父亲一生仅此一次的执着,与母亲仅此一生的孤注一掷,尽管他曾经憎恶过他们,但他仍然是他们的孩子。
又过了许久,尹千觞用术力削平石壁,开始刻欧阳少恭的名字。
一天刻一次,方方正正的四个字。
一面石壁快要刻满的时候,女娲命人带他去娲皇殿。
与数年前相比,娲皇殿似乎有些变化,可是到底哪里变了,尹千觞又说不上来。
直到立于女娲身边的巫姑上前来,尹千觞才发觉,是气氛。
以前环绕在娲皇殿中的那种沉稳的,甚至可说死寂的气氛变了。众人的神色中有着莫名的惊惶与焦躁。
“前日,襄垣醒了。就在他醒来那一刻,魔帝蚩尤闯入云顶天宫,将始祖剑抢回魔界。”
她女娲开门见山地说。她的灵力较之数年前,又衰弱了不少。然而,女娲心中竟有一丝轻松。只因从察觉到自身神力衰竭之日始,她所预感到的诸神终末之日,总算开幕了。
当年蚩尤用始祖剑伤及伏羲身体,伏羲震怒之下,将安邑族挫骨扬灰。蚩尤却没有死,他竟与整个安邑部族一起,靠着一己执念进入魔域,进而成魔。
魔由心生,不死不灭,力竭之时化身为尘,回魔界后假以时日又能再次聚形。
若说天地有道,它竟创造了如此麻烦之物,这何尝又不是除却妖与人,天地为神祇制造的又一制衡?
万千年前蚩尤成了魔帝,即为天界的心腹大患。魔界所在,却是与三界空间相反之处,魔物也只能经由千年古镜出入三界,蚩尤一直找不到大举进攻三界的办法,天界亦然。双方勉强维持着平衡。如今蚩尤得到了始祖剑,情形又不同了。
蚩尤已非当日的蚩尤,那一柄能够伤及伏羲神体的始祖剑,回到蚩尤手中,情形只比当年更为可怕。蚩尤有始祖剑在侧,定然不会再屈居魔界。而天界诸神面对命悬一线的威胁,也不愿再放任蚩尤的力量继续壮大。
仙魔大战已无可避免,女娲可以预见无论是天界还是魔界,都要为这一场事关天地倾斜的战争,付出巨大的代价。而三界山河经由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