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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玉如往常一般不避不躲,被踢得跪了下去。
“哼!你给我好好在这里想想!那个贱丫头已经丢下你跑了!现在,做娘的帮你拿回了属于你的一切,风云阁是你的,魔教也是你的,三日后,继任魔教教主大典,真正接手魔教,并向天下宣布,吞并风云阁!”
说吧,头也不回地离开。走至门边,还不忘狠狠踢了一脚门泄愤。
而身后,东方玉早已失魂落魄。
同样有些失魂落魄的,还有赵爽。
她很冤。因为自从穿越以来,她就从来不想纠结的,唯愿吃喝玩乐调戏美人逍遥一生,但现在,她必须为别人纠结了!
因为,这两个人,一个是她亲哥,一个是她婊姐。
亲哥是个外强内软的人,看着很狂拽酷炫叼炸天,一天到晚冰山一样不理人,但其实心里很软弱,甚至充满了恐惧与不安,乃至自卑自耻。
只有她知道:这些年,她亲哥过的根本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而还有些,是连她都不知道的。
至于婊姐,则是前世今生一德性,都死过一回的人了还不知道开窍,来到异世界来玩什么爱情,简直脑残!本来看她不再善良包子了,还欣慰了一下,哪知那些只对别人却不针对东方玉,她对东方玉居然还是跟上辈子一样倾情相护,这,不出事才怪!
而现在,肯定是出事了。整个风云阁被占,风云阁精英死的死、逃的逃,而她那个阁主却不知所踪,估计已经是一只手掌,三个长两个短了。
而更让她不安的是:即便是她的灵通组织,也调查不到慕容春的行踪。
还有张昭那个财迷也是,以前都知道帮着让跑生意的人打探消息从中赚一笔的,这几天连人影都不见,也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
而失魂落魄的第三个人,当属唐蜜蜜了。
作为一只打不死的小强,这一次又有幸逃脱了。倒不是她多厉害,而是风云阁够讲义气,大管家见一大波魔教子弟在靠近,立刻当机立断让唐蜜蜜从密道走了。
“你是唐家嫡系大小姐,我必定要护你周全。这是我欠唐雪姬的。”
将她推入密道前,大管家只没头没脑说了这一句。
于是,嫡系大小姐唐蜜蜜就一个人幸免于难。
坐在溪水旁边,洗着自己裙子上的泥污,那是爬密道时蹭的,想起风云阁里的众人,不自觉放声大哭。
“呜呜呜慕容阁主你怎么就死了呀——”手背抹泪,“你还欠我一万两呀可怎么还呀——”
“呜呜呜风云阁里都是好人呀怎么就死了呀——”手背抹泪,“虽然你们都有赖账的嫌疑呀——”
“呜呜呜我不是想说让你们还钱呀——”手背抹泪,“我是想说让你们不要死啊——啊呜啊呜啊呜——”
“呜呜呜慕容阁主你其实也是个好人呀——”手背抹泪,“虽然你乱写我跟武林花瓶的断袖呀——”
“你说什么?”
一个女声,带着些许寒意。
呃?
幻听了?
应该是。
于是唐蜜蜜继续用手背一抹,嚎:“呜呜呜其实我不是怪你写我断袖呀——但你不能给我配个花瓶呀——”
“你说谁是花瓶?”
女声里的寒意更浓了。
唐蜜蜜吓得循声回头。
立刻觉得刺了眼。
是的,阳光下,站着一个女子,清丽绝尘,剔透得刺眼。
“你……”
唐蜜蜜结结巴巴。
“我问你,你说谁是花瓶?”
女子恶声问。
唐蜜蜜眨巴了一下眼睛,巴巴道:“当然不是说你,你很漂亮,当然不是花瓶。我说的是武林第一美人慕清幽。”
你很漂亮,当然不是花瓶。
所以我说的是武林第一美人慕清幽。
这样矛盾得怎么看都像是讽刺的话,让那女子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深呼吸一口气,她才开口:“你是谁?”
“我叫唐蜜蜜。”唐蜜蜜擦擦眼角,吸吸鼻子,哭泣工程收工,“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看着唐蜜蜜,脸色十分精彩。
最终,融为淡淡的一句:“慕清幽。” 东方玉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干净温暖的房间里。
她认得,这是风云阁,慕容春的房间。
她蹙眉,想起了自己疼痛昏迷前的一切……
慕容春,你还有脸再把我带回来……
她心中冷笑。
脑里,全是慕容春的欺骗,以及那晚慕容春对那个绿衣女子的守护。
而门外,已经有一个人的脚步越来越近。
东方玉耳朵一动,脸色更难看了。
那人,还有脸来么?只不知,她现在见了自己,会说些什么,又是何种姿态?
心里打定主意不原谅她,却又隐隐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期待。
手心,都不自觉攥出汗来。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同时,淡淡的声音传来:“你醒了?”
不对!
东方玉一愣,继而抬起头来,才发现,站在面前的,哪里是慕容春,分明是她的母亲——李心竹!
“怎么是你?”她耸然脱口而出。
“哼。”显然,东方玉脸上的震惊与失望将激怒了李心竹,“你以为是谁?你希望是谁?是那个贱人么?”
“……”东方玉嘴唇动了动,却终是住了口。
对于这个总是很容易暴怒的母亲,她知道保持沉默。
而李心竹,却偏偏不想让她保持沉默,冷笑一声,宣布道:“你以后再也见不到那贱人了!”
“你说什么?!”东方玉动容。
她脸上的震动没有逃过李心竹的眼睛。
“哼!”李心竹大怒,一脚将身旁的椅子踢飞,“你很想见她么?我告诉你,见不到了!她走了!带着她的小情人走了!”
“你……你说什么?”东方玉闻言心里一空,却是不懂这空空的感受,只是涩声追问。
“你没听懂?她带着她的两个小情人,一个叫倚红、一个叫偎翠,走了!”
倚红?偎翠?
原来那晚,那个绿衣女子叫偎翠啊。原来,还有一个倚红。倚红偎翠,呵呵,好一对左拥右抱的名字!她慕容春,是真风流呢!
想起那晚慕容春揽着偎翠如搂着小猫咪一般的样子,东方玉嘴里有些发苦。是了,那才是真正的她吧,最贵无双,美女满怀。
原来,自己,也只是她那么多女子中的一员呢。原来,她伏低做小厚起脸皮嘻嘻哈哈来哄自己,只是泡女的一种手段么。呵呵,自己甚至还不如她身边的那些女子呢。起码,她们对她是了解的,而自己,却从一开始就是别耍!
看到东方玉的手不自觉握了起来,李心竹的脸色微霁,傲然抬下巴:“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帮你报了仇了。”
报仇?
东方玉想到母亲的手段,脑袋立刻“嗡”地一声。
“你……你杀了她?”
东方玉能感觉到自己的牙齿都在发颤。
显然,李心竹也大怒,一脚将身旁的桌子也踢飞:“都这样了,你还关心她的死活?她可关心过你么?你知不知道,你重伤在身,她却把你一个人丢在后山,生死不顾,然后自己跟着她的两个小狐、狸、精跑了!你说,外面这冰天雪地的,要不是我把你带了回来疗伤,只怕你死都死在那里了!这会还有心思来惦记人家,真正是可笑!”
“到底是怎么回事?”东方玉想知道事情的所有。
于是,李心竹冷哼一声,向她讲了所有:在那晚跟慕容春和东方玉等人分离后,张昭放出信号,于是李心竹得到信号,率魔教精英倾巢而出,而张昭,则在阁中内应。而魔教中人赶到后,发现风云阁已如空阁,真正顶用的人全出去寻阁主了。于是,魔教很快便攻占了风云阁。而占领风云阁后,李心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后山探访那个传说中的护阁仙子,到山洞门口,便看到东方玉被丢在冰天雪地了。
“所以,她走了?”东方玉喃喃,“跟两个女子一起?”
“是!”李心竹刻意补充,“是跟两个小情人一起,私奔!”
东方玉心里涌上一阵刺痛。“私奔”,曾经的暧昧词眼,在此刻,却成了一根刺。
李心竹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于是道:“好了,不要再想那个贱人的事了。你在这里一个月,可知道慕容春把血凝子藏在何处?”
“血凝子?”东方玉一愣,继而想起自己来风云阁的初衷,于是,又是一阵苦涩涌上。
“你知道?”李心竹眯起眼睛,探索着东方玉。
“我怎会知道?”
“那你当初可是答应我要来风云阁取血凝子哦……”李心竹眯起眼睛里,声音里有了更多的责难。
当初……是的呵。
东方玉想起遥远的当初,再想起两人立下的那个交换婚约,不禁苦笑。
如今,这契约,是不可能滴。
“其实,如今风云阁已经被你占了,你还找人家的血凝子做什么?这整个风云阁,不都是你的么。”
东方玉有些累,于是道。
“放、屁!”李心竹闻言彻底努力。没有东西给她踢,她便狠狠跺了一脚,“你知道血凝子代表什么么?我告诉你,整个风云阁都不及一颗血凝子!”
“我怎会不知道。”东方玉内心苦笑,面上却仍是冰冷一片,“你很早就告诉过我,风云阁有一种血凝子,可以将慕容一氏的武功历代积累其中,以待下一代阁主直接化为己用。可是,那血凝子是认主之物,非慕容氏血脉不能化用,否则必定经脉尽断而死。我们外人要它,又有何用?”
“外人?”李心竹冷笑,“呵呵。”
“我们不是外人。”许久的许久,李心竹终于再度开口,却是意有所指,“你又怎知,这血凝子,你不能化用?” 某后山山洞内。
东方玉整个人都痛得缩成一团,慕容春在一旁急得直搓手。
“仙子,怎么办?”偎翠在一旁也跟着急。
东方玉双目紧闭,脸越来越苍白,唯有冷汗越来越多。
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慕容春的脸色也白得跟她差不多了。
终于,她咬牙:“偎翠,出去给我护法!”
“仙子!”偎翠瞪大眼睛,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要干嘛?”
“我要用内力给她治疗,你出去,给我护法。”
“仙子!”偎翠虽然已经有所预料,却还是痛呼,“可是你根本就不能……”
“好了,给我护法。”
“常神医现在云游在外,不如等他回来吧。我相信他一定有办法的!”
“胡闹。等他玩够了回来,玉儿都痛死了。”
“可是你……”
“给我护法!”慕容春的口气不容置疑。甚至整个人,都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场。
在这个世界,她是王者。平时和蔼可亲嘻嘻哈哈,不代表她就不是王者。
偎翠在阁主巨大的压迫感眼神下,终于不再什么,只是眼角已沁出了泪。
她默默出去,伸手掩上门。
“仙子,保重。”
慕容春回身抱起东方玉,将她如心肝宝贝般抱抱起,用脚踢开密室机关,抱着她走了进去。
这间密室很大,却只有一件物什,便是一张床。
那,是唐雪姬耗费无尽精力为女儿做的养生床。
将东方玉轻轻放在养生床上,感受着她的痛苦与痉挛,慕容春心疼无绞。
她捧起已痛得没有几乎丧失意识的东方玉的脸,在她唇上轻轻一吻,一抹泪流出。她含泪而笑,轻轻道:“宝贝儿,不怕,有我在。”
半抱半扶让东方玉勉强靠在自己身上坐起,慕容春便伸出右手,缓缓覆上了她的背。
掌心,是绵绵无尽的真气。
而通过掌底,她透过东方玉已近痉挛的身体,感知了里面气血乱七八糟的逆行。
慕容春皱眉。
耐心地一点一点将气脉理顺,慕容春已累得满头大汗。而她的心,也越来越惊:玉儿这绝对不只是生气所造成的伤痛,这,分明是有一股真气在反噬啊!真气反主,是练武者的大忌,也是最危险的事,玉儿,怎么会反这种错误?或是,逼不得已?
看着她痛苦地紧闭的双目,以及苍白得如玉兰花瓣的脸,慕容春心一抽。眼前这个人,有着怎样的过往?她的以前,快乐么?为什么她对人总那么多顾忌、为什么她对欺骗如此敏感、为什么她总是冷如冰山……她,到底经历过些什么?
慕容春突然发现自己从来就没认真理解过这个自己口口声声说爱着的人。爱么?呵呵,只因为对方长着一张跟凌玉一样的脸,就哄着赖着闹着要□□人,可,自己真的花心思去爱过她么?在上一辈子,自己爱那个男子,可不止如此啊,那个时候,自己是多么体贴、多么的走心啊。可现在……自己都在做些什么?
慕容春愧疚得恨不得捶死自己。是的,她是喜欢东方玉的,可,却从没认真用心去爱过啊。她爱过,所以懂得真正爱一个人会如何。她对东方玉,更多的是一种再世为人后的放纵吧,因为知道是另一个世界,所以大胆地毫无顾忌走近对方的生命,只因为自己想要那个人。可,自己又何时去体贴过那个人的心?
可惜,只怕一切都太迟了……慕容春苦笑,有什么湿湿的东西自眼角流下,她伸手一摸,居然是泪。
呵呵,居然,流泪了呢。来到这里,第一次,流泪了呢……
她勾唇而笑。呵呵,玉,这一次,又是到最后才感悟呢,我,真是个傻子呵。可是,我是真的爱你,真的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
无尽的内力从慕容春体内流出,源源不断进入东方玉体内,安抚着对方身体里所有反噬的真气。
山洞外,偎翠望月泪流满面。
翌日,风云阁炸开了锅:阁主又失踪了!
“阁主不见了!”
“阁主不见了!”
“阁主不见了!”
“阁主不见了!”
……
当左右护法、东南西北四护法及其他全部来汇报过一次后,大管家终于咆哮:“给我找!掘地三尺也给我找!”
来回报的人都沉默。
其实大管家也知道,这些人如果不是整个风云阁都找遍了仍找不到,也不会来回报这个消息的。
“全部给我下山去找!一定要给我找到!”大管家咬牙,宣布,“她跑不远,后天就是除夕,一定要把她给我逮回来过年!”
于是,整个风云阁精英倾巢而出,去寻找他们失踪(目测又是私奔)的阁主大人。
“原来后天就是除夕啊,果然是要过年了,怪不得我看到有烟火从后山发射呢。”左使边走边吐槽。 “玉儿……”慕容春磕巴了。
“呵呵。”如今听到这样的昵称,东方玉觉得莫名讽刺。
“玉儿……”解读了媳妇脸上的表情,慕容春脸上的潇洒不再,唯有焦急。
她有种感觉:这一次,到嘴的媳妇又要飞了。
“哼。”东方玉鼻孔里的冷气让在场人都一哆嗦,“你不是不会武功么?”
“我……”慕容春继续磕巴,“那个,我也没说我不会武功呀。”
“……”她确实没亲口说过。但,东方玉心里更冷了,“是,你没说。你的事,自然不用跟我说。”
“……”慕容春的心完全虚了,“媳妇,你啥意思啊?你这话说得我心里怪没底的。你啥意思啊?别吓我呀。”
“我们之间,完了。”
解答完毕。
“不啊媳妇儿——”慕容春再不是刚才的潇洒天外飞仙范儿,瞬间丢了偎翠跑回东方玉身边抱大腿,“媳妇儿你不能不要我啊!”
这一□□,让在场的张昭和偎翠都囧了。
这,高大上女王瞬间化身老婆奴,让人很难一时之间消化啊。
东方玉倒是见怪不怪,心里也有些受用,但一想到对方的欺骗,还是硬声道:“我没说清楚么?我们之间,完了。”
“完啥呀?不能完啊媳妇儿——”慕容春紧紧抱住媳妇的大腿。
东方玉皱眉抽腿:“谁是你媳妇,你放开。”
“不能放啊——”慕容春紧紧搂住媳妇的大腿,打死不松手,“你是我媳妇儿啊!”
但,饶是她用力搂抱,却丝毫没有内力。
东方玉一抬腿,便轻松提走。她一愣,继而垮了脸。呵呵,都这个时候了,她还要留内力。
于是,咬唇,再无留恋,冷声道:“我何时是你媳妇?我们拜过堂么?”
呃。
拜过堂么?
拜过堂么?
慕容春耳朵嗡嗡作响,突然回忆起上辈子,那个花心渣男迟迟不肯结婚,并且在花心被抓包时,就是这么为自己辩驳:“你凭什么管老子,你以为你是谁?领过证么就管!结婚证拿出来啊!”
那个时候,自己就是那么胸闷。
如今,虽然隔世为人,却有种似成相识的胸闷——拜过堂么?
呵呵,是的,原来,我们之间,还什么都不是。就算我自认为你早已是我老婆,可没有世俗证据,只要你不愿接受,我依然什么都不是。原来,我什么都不是……
正当慕容春在心里无尽哀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