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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的话还都没有说,一切,都还未开始。她们之间的所有,就那样被抹平无痕。唯有,活着的人,痛彻心扉。
眼泪一颗一颗滴落下来。
上了年纪后,很少哭泣过呢。
似乎,一颗一颗滚落大颗眼泪,是小姑娘的专利吧?大管家擦泪苦笑。
温凉的手轻轻擦着眼角的泪水。
管红绫大惊:这手,分明不是自己的!
急急扭头,果然,一袭紫纱遮面……
管红绫张了张嘴,竟是说不出话,只紧紧抓着帮自己擦泪的手。
那手仍然在擦,可,管红绫眼里的泪,却越来越多。
最后,唐雪姬叹息:“原本,想擦干你的泪水,怎么,却越擦越多呢?”
不多,不多。
怎多得过我经年的相思?怎多得我经年的悼念?怎多得过,我不敢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你这傻孩子,总是太脆弱。”
“是!我从来就没出息,不像你,铁打的身子铁打的心。”不知为何,明明是理智了半生的人,一到这个女子面前,就忍不住如孩子般赌气,“铁石心肠!”
唐雪姬失笑。
这许多年来,她也是很少笑的,如今笑来倒有些不习惯。
“傻孩子,你还是这般……任性。”
“我哪里有你任性,说走就走,说退隐就退隐,就死就死,竟是半分余地都不给人留!”
唐雪姬默然。
见对方无话,管红绫自觉又是自己自作多情了。明明当年就什么都没发生,如今隔了那么多年,却还一见面就扯这些,实在是……太拎不清自己的份量了。
于是,心中一酸。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我一生只哄过两个人,一个是春儿,一个是你。”一声轻轻的叹息传来,却依然带着主人独有的坚定清晰,“你焉知,我是不给你留余地,而不是,不给自己自己留?”
一段话,说得极为拗口,可偏偏,管红绫听懂了。
只是,这让她,有些不敢相信。
“你明明没有危险的,为何要吹响这支短笛?”
似乎不愿深谈这个话题,唐雪姬将话题转了出去。
闻言,大管家不自觉又哀怨气了:“没有危险,就不能见你了么?是不是,要我被围攻得快死了,才能在临死前见你一面?”
“我不会让你死。”
唐雪姬冷漠一生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些急促。
“哼,这些年,你一装死就再不见人影,我有什么危险,你又怎么知道?就说风云阁被魔教灭阁,就说我被少林智空暗算,差点就不明不白死了,你知道么?那个时候,你又在哪里?”
稳重半生的大管家,此刻完全没有了指点江湖决胜千里的淡定,有的,只是如小女孩般的撒娇置气。
唐雪姬没有说话。
其实,这些年,纵然是装死,她也时刻关心着风云阁里的两个女人的。那个时候,如果管红绫真的遇险,她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少林寺等各大门派,本就不是已经没落的魔教可以号令的,原本就是她在暗中操作。但,如果当时慕容春没有及时赶到救出管红绫,她不介意直接出手灭了少林来就她。
但,这些事,一旦启口,便会让有些被压抑多年的情绪决堤吧?
所以,她只是再度转了话题:“那你这次把我召来,到底是为了何事?”
闻言,大管家又气了:“你还跟我装傻!春儿她们不是你抓走的么?好好的,你为什么要针对风云阁?”
“因为这个阁嚣张的存在,总是让我想起它曾经的主人。看着烦,就想灭了。”
她曾经是想远走他乡忘记一切的。所以,才装死金蝉脱壳。但,风云阁的势力范围实在太广,地位也实在太招摇。不管她走多远,都能听到、看到风云阁的一切。甚至,即便远避西域,都能听到关于慕容阁主风流,气得阁主夫人芳魂早逝的传言……
芳魂尼玛!早逝尼玛!明明是她懒得再敷衍那个从未专情过的男人而已!
所以,原本还念着慕容无言为自己郁郁而终的些许情意,原本还顾忌着阁中的那两个女人,可,后来越听越烦,便干脆一手安排,想灭了它!
奈何,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纵然是引得魔教卷土重来,并成功策反江湖大派掌门,最后仍是功亏一篑。风云阁屹立数百年,早已不是靠一个人支撑的风云阁,即便是没有慕容无言和护阁仙子的联袂保护,大管家、左右使和四大护法,依然各行其道,相辅相成,各领风骚!
甚至,若不是当初四大护法出去寻慕容春,魔教都不一定能攻进总坛!
而后来,大管家更是以卓然的管理才华,硬是在一年间积聚各方闲散势力,将风云阁再度重组!甚至,还引进了不少新鲜血液!
所以,她这才现出身份,亲自策反了右使和环玥。
那两个,可是当年她一手提拔的,就连武功才智,都是她指点调教出来的。
两人对她之敬之忠,已经超越了对风雨阁。
“好吧。”一想到她对慕容无言经年的恨,大管家嘴里涌上些许苦涩。向来,爱恨相生,没有爱,就没有恨啊。
“只是,纵然你想灭风雨阁,又为何要抓春儿?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她不是。”
“你说什么?”大管家瞪大眼睛,“你疯了!”
若说慕容春不是慕容无言的女儿,她信。可,说慕容春不是唐雪姬的女儿,她是打死都不信!因为唐雪姬临盆的时候,她是一直紧张地在外守候的。
那个孩子,绝对是唐雪姬身上掉下来的肉!
“呵。红绫,你觉得我是个胡乱跟人上、床的人么?”
管红绫一愣。
不是,当然不是!以唐雪姬的骄傲,绝对不会随意委身一个男人。而以唐雪姬强大的内心,即便是为情所困,也不可能失去理智至那种程度!
“那……那么……”
管红绫苍白着脸,喃喃。
“慕容无言虽然风流难驯,但他却是我的夫,也是这世上唯一配得上我的男子。我若生孩子,必定是他的!”
“可是……那血凝子……”
分明记得,春儿说过,她的血液跟血凝子是相斥的啊!
“人人都以为血凝子认的是身,其实血凝子认的是魂。”唐雪姬一字一句,“当我偷听到她说被血凝子排斥时,我就彻底调查了此事,发现……她根本不是春儿。她,是千年后穿越而来的魂魄,只是,借了春儿的身体。” 在很多年前,唐雪姬还不是慕容夫人,管红绫还不是风云阁的大管家。
那个时候的,天正蓝,春正好,一个是唐门圣女绝世傲,一个是江湖游侠女儿娇。
她们相遇,是在那西湖的断桥。彼时,管红绫是刚入江湖的游侠,还有着惩恶扬善的年少激情。她正在追击一名采花大盗。两人大战于断桥,几百回合仍分不出胜负,只吓得游人纷纷逃窜。
最后,断桥上,只剩三人:一个管红绫,一个采花大盗,还有一个,是旁观的唐雪姬。
唐雪姬一袭紫衫,轻纱遮面,在西湖断桥上犹如写意风景。
她一直,冷眼旁观。
正当桥上两人打得不可开交,战至最生死关头的时候。
唐雪姬的面纱轻轻滑落。
清雪回春,傲绝红尘。
那采花大盗本就是个色狼,见此情景,早就痴了,呆在那动弹不得。
管红绫手起鞭落,结果了那人性命。
作为同样飘逸出尘的女子,管红绫仍忍不住多看了对方几眼。毕竟,那样的绝色,已不似在人间。
她略有些自卑,讪讪转身,便要离去。
“我帮了你的忙,你不想请我喝一杯么?”
声音,亦是宛如天籁。
管红绫先是一愣,继而意识到对方是跟自己说话,这才醒悟:是了,怎么会刚巧一阵风不早不晚把她的面纱吹落,看来,是她自己吹落的呢。刚才与采花大盗在这激战,其他路人都逃了,唯有她不避不闪从头观战到尾,看来也是武林通道中人。
当下也不小气,抱拳道:“多谢姐姐侠义心肠,助小妹为民除害。若不嫌弃,这就去前面的‘醉仙楼’小酌一杯,也好结识。”
唐雪姬皱眉:“他是谁?”
管红绫一愣:“姐姐原来不知他是采花大盗么?那为何还要帮助小妹?”
“原来是个采花大盗。”唐雪姬颔首,“看来我只看面相出手,也是帮对了。”
管红绫再一愣,随即释然:“是了,采花大盗嘛,自然都是些獐头鼠目之辈,相由心生,姐姐果然通透。”
“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很好看。”
“……”
那样无所谓的对答,让管红绫无语了。莫名,竟脸红了。半晌,方稳定心神,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姐姐,请去醉仙楼一叙。”
就那样,两个人相识。
都是一样江湖顶尖的女子,都是一样清冷出尘的个性,竟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而因唐雪姬年长,气场又更强,管红绫便一直以“姐姐”称之。直到,后来唐雪姬嫁给慕容无言,而管红绫又入了风云阁。
其实,直到多之后,管红绫仍不敢肯定自己进风云阁时没有私心。
那个时候,慕容无言找到她,说看中了她的身手和能力,让她加入风云阁。她脑中第一反应的,竟然是他的妻子正是唐雪姬。
所以,也不知到底出于什么目的,她同意了。
从此,风云阁称霸南北,更进一步!
有人说,风云阁的阁主每一任都不问世事,只负责调、情==但每一任,都会选择一个能力极强的大管家。
而大管家总能调配好下面的左右使和四大护法,各行其道,共同支撑风云阁!
他们之后,还有一个“护阁仙子”,算是风云阁的武学之最,震慑着整个江湖,并作为风云阁的最后一道屏障。
所以,真正说起来,风云阁的阁主,其实是世上最轻松的职业。
而慕容无言,则又是那么多阁主中最轻松的一个。
因为,他有一个很牛掰的夫人!
慕容夫人唐雪姬,以不世出的才华,称霸武林,同时以震撼人心的魅力,震动武林。可以说,她是武林中的一个神话。
所以,当慕容无言迎娶她进门后,就放心将风云阁交给了她。
对外,慕容无言自然是阁主。可对内,所有人都听命于唐雪姬。慕容无言虽然风流,却也是个赤诚天真的人,一旦爱了,就不相疑,从不怕被老婆架空,而是乐得自去一边逍遥。
所以,那些称霸江湖的岁月,与管红绫同去同归的,其实一直都是唐雪姬。
而在那一次次的翻覆江湖里,管红绫早已跟唐雪姬有了甘苦与共的默契与……感情。
虽然,自加入风云阁后为了避嫌,管红绫从来只敬称她“夫人”,但私下,她对她关心,早已超过了属下对主母。
尤其,在得知慕容无言取了唐雪姬却依然与李心竹有纠葛后,她更是为唐雪姬不值。在她看来,唐雪姬是美好至超越世间一切的女子。有这样的妻,那个男人,居然还要出去偷腥么……即便是阁主,也不可原谅呢。
当她有次愤愤将这抱怨说出口时,唐雪姬却斥责了她。
“无言是我的夫,自然是世上最好的。而大管家既然隶属风云阁,也请记得自己的身份。”
那样冷淡刺骨的话,让管红绫第一次失态醉酒。
心,很痛。以前一直故意忽视的情愫涌上心头:是呢,如今,她是阁主的妻子。在她心里,自然天下她夫君最好,他们才是最亲的人呢。而自己,算什么?呵呵,不过是一个隶属风云阁的属下罢了。江湖拼杀,她不过一枚棋子。
借酒浇愁,宿醉难耐。
她被酒意顶得难受,就趴到云桥上去吐。
吐着吐着,感到一只手轻轻拍上了她的背。
转头,对上唐雪姬无奈的脸:“你何苦如此?”
“你说什么?”她说。
“我知道你是为我不值。可是,这条路是我选的,即便是前路荆棘密布,我也要遍体鳞伤地把它走完。”唐雪姬的声音在夜里很轻,却依然很清晰,带着她一如既往的坚定,“那是我自己选的,你知道吗。你不必……为我不值。”
“我没有为你不值!我是为我不值!”借着酒意,管红绫吼了出来,“我喜欢你!你知道吗?我喜欢你!”
唐雪姬无言。
“呵呵,呵呵。”管红绫怆然惨笑,“我知道,此刻的我在你心里,就是个疯子。对,我就是个疯子,是个喜欢女人的疯子!”
唐雪姬依然无言。
“唐雪姬,我恨你!我恨你!”管红绫红着眼睛,怒吼。
在那样绝美高华的女子沉默的时候,自己所有的表白,都像一个笑话。所以,她只能用怒吼,挽回一点点可怜的自尊。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唐雪姬依然没有再说话,却伸出了手,轻轻抚上了她的头。
那晚,阁主夫人送酒醉的大管家回房,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这一幕,只会让下人们猜测:一定是阁主又看上了大管家,两人不清不楚,夫人正在摆平后院争端呢。
而那晚之后,唐雪姬几乎没有跟大管家再同时出过任务。即便是当年精英倾巢而出灭魔教,因为有大管家的随行,阁主夫人都称病不出。
下人们私下一脸了然:果然,看吧,阁主内院从来都不平静啊。
及至后来,唐雪姬更是直接放弃了阁中的领导权,渐渐将阁中一切大小事务丢给了大管家。甚至慢慢地,她隐居后山,过起了半隐匿的生活。
下人们叹息:看来,这阁主夫人,是将一切都拱手相让了呢。
只是,没有人知道,在唐雪姬隐居后山之前,给过管红绫一支紫笛:“以后,你若有危险,吹这支笛子。不管天涯海角,我都会来到你身边,护你周全。”
管红绫一抖,眼眶瞬间热了。
唐雪姬却不看她:“不要想太多。别的,我给不了你。唯一能给你的,是在有生之年,护你周全。”
自此,两人竟是再没见过,直至天人永隔。
而那支紫笛,管红绫从未吹起过。
私下,她总觉得:如果我不要你的保护,那么,你是否能给我另外的……一些东西? 要知道,东方玉原本就是个绝色美女,以前被李心竹逼着以男子身份示人,倒没怎么觉得。跟慕容春在一起坦诚性别后,经常女装示人,尤其是被慕容春推倒后,更多了一份难得的女儿情怀。如今一副病容被扔出,我见犹怜,惹得一众男人口水直流。
一群如狼似虎的男人都是练家子,但若在平时,给东方玉练手都不够。
但现在,也不知中了什么毒,她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咬唇威胁:“不要过来!不然我定将你们千刀万剐!”
那群男人笑了,一脸的快意,有个猥琐的男子更是直接摸了摸下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说着,已经搂了上来。
“别过来!别过来!”东方玉惊叫,却无奈全身没有力气,生生被他们一群人抱着亲亲啃啃非礼,又惊又怒又恶心,“我要杀了你们!混蛋!”
男人精虫上脑的时候都是猥琐毕现的,一面抢着撕衣服吻她,一面呼喊:“够烈!老子喜欢!来,宝贝儿,再骂得狠些!”
东方玉听得这熟悉的“宝贝儿”称呼,对比慕容春口吻里的宠溺,只觉得眼前人的口吻充满无尽的低速**,让人恶心、反胃。
她皱眉,真的一口吐了出来。
殷红一片,竟是鲜血。
那群男人原本围着狂亲,此刻见对方吐血,便嫌弃地将她推开。
那个刚巧在她面前的男人,被她吐了一脸血后,更是恼羞成怒,挥手就是一巴掌:“贱人!”
然,他的手掌不止没能落下去,还被牢牢扣住。
“敢动我的女人,找死!”
那男人都来不及看清楚来人是谁,胳膊便被生生扯断,扔得老远。
“啊——”他抱着断臂狂叫。
其他男人不自觉退了一步。
慕容春却哪里容得他们走脱,双手结了个手印,推出。一股强大的罡风便把那些人撕扯得四散飞裂……
“千刀万剐。”她咬牙说。
然后,将地上的东方玉揽起,抱在臂弯里,如同最珍爱的宝贝。
她将手指咬破,塞入东方玉口中。
能解百毒的血液渗入东方玉口中,顺着喉流下……
两人,皆是泪流满面……
原本都是高高在上睥睨苍生的人,如今,却被逼得无路可走了吧。
唐雪姬缓缓走了出来。
“想不到,我当日给女儿泡的药水,如今竟成了你救她的工具。你可知道,你这一强用功力,很可能会连命都搭上去。”
“就算搭上性命,我也不允许你动她!”
慕容春抱着东方玉,眼里有着妖异的红,如野兽濒亡前的疯狂。
唐雪姬默然。
“你刚刚那一击已经散尽半条命了,还是保重吧。”
“保重?哈哈。”慕容春狂笑,“你是怕我死了,会让你的希望落空吧?好啊,既然你怕我死,那么,放过她。不然,我要你什么都得不到!”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