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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大先生道:“既如此,你便可以走了。”彭老生未料他竟说出这话来,便是一楞,心道:“他明明占着上风,为何肯这样就轻易放我走?”却百思也不得其解。
姜大先生见他既不答话,也不动身,便道:“你还不走吗?是不是还要我送你一程?或是还想等着我改变主意,留你下来再做几天客?”
彭老生心里一动,暗道:“莫非他也受了伤,无力对付我,这才顾做大方,放我遁去?”便想回身去看个究竟,又心道:“且慢!以他人鬼不知便来到我身后的轻功看来,若是有伤,便绝计无法做到了。中土的武林中人多以侠义自居,想是这姜大先生,自恃身份,不肯背后伤人,或是以多敌少,也是有的——是了,他让我走,必是想着我定不肯轻易信他,只要我怀疑之下,略一动手,他便抓着了这把柄,从背后给我一镖,就不算是有违自己的身份了。哼,他这样想,我却偏要出他意料之外。他料着我定要出手,不肯轻易离去,我就偏生不出手,而是就这样离去,看他怎的!”
彭老生自以为看穿了姜大先生的谋算,心里禁不住一阵得意,便笑道:“既然姜大先生让我走,我便走,难道还要赖在这里不成!”说罢,轻轻从站立的那块岩石上跳下,仍不回头,从从容容迈开步子,便往山路上行去。彭老生的模样看似悠闲,背后的每一块肌肉却都绷得铁紧,预备着万一姜大先生从背后袭来,也不怕他。谁知已走出很远去,仍不见后面有动静,心中喜道:“我果然料得不错!”又庆幸道:“幸好方才没有冒冒失失便动手,否则便正中那姜大先生的下怀了!”
又走出十几步去,彭老生知道已脱险境,这才回过身去,见果然是姜大先生站在远远那儿看着他,却没有追过来的意思,便对姜大先生一抱拳道:“闻名不如见面,姜大先生果是武林中的守信用、守道义之人。彭某今日领教了,咱们后会有期。”说完,转身就走,身法却比方才快得多了,一边走,心里一边道:“那姜大先生的计谋落了空,现在的面色必定好看得很,只可惜我不能回身去看个仔细了。”
姜大先生看着彭老生在山上,三转两转就不见了踪迹,悄悄松了口气,却不知又想到了什么,面色便是一凝。祁寒见彭老生走了,口中强撑的那口气一吐,再也支持不住,身子一软,便倒了下来,姜浣沅伸臂一拉,却没拉住,看着祁寒倒了下去,忙喊道:“爹!祁大哥他……”
姜大先生一个箭步蹿过来,蹲下身去,将祁寒挽在右手臂弯中,查看了一下他背后的伤口,左手急点,封住他背后伤口处的穴道,将血止住,又用手掌贴在他后心上。祁寒顿觉一股内力涌进体内,身上便有了些力气,神智也为之一清,知道姜大先生是以内力替自己疗伤,便向姜大先生道:“多谢!”姜大先生道:“且慢说话。”仍用手掌贴在他丹田上,待内力行遍祁寒周身经脉,方才挪开手掌。
姜浣沅涕泪涟涟,一直在旁边看着,见姜大先生松开手掌,便急着问道:“爹,祁大哥他怎么了?”姜大先生道:“不碍事,血流的多些罢了没,将歇将歇就好。”
姜浣沅道:“爹,怎么你知道我们在这儿?”姜大先生道:“我不象你们年轻人,每日都起得早些,今日起身,发现你们都不在船上,便寻了过来,这才看见你们。”
祁寒觉得身上的体力又旺键了些,便对姜大先生道:“这彭老生在此出现,不知是何用意。”姜大先生面色凝重,缓缓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
祁寒苦笑着对姜大先生道:“若是真有那见血封喉的‘子午夺魂镖’,方才前辈能在背后给那他一镖,便能剪除那倭寇老船主的一大臂膀了。”
姜浣沅奇道:“我们镖局没有那什么‘子午夺魂镖’吗?方才祁大哥说得那样活灵活现,我还以为是真的呢!”姜大先生道:“你祁大哥是诈那人罢了。”又叹了口气,对祁寒道:“我就是有这暗器,以他的武功,怕也是伤不了他。我虽出其不意,绕到他身后,将他震慑住,但若真得交起手来,也没有胜他的把握,也只能放他走了。”
祁寒也叹道:“前辈不要这样说,我知道前辈是担心我伤势过重,拖延不得。又怕他象上次在震源镖局门前似的,做势要逃走,却将我打伤,这才让他离去。若不是因我之故,前辈便不会这样轻易放过他了。”
姜大先生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又往沈云天那儿望去,问姜浣沅道:“云天他怎么了?”姜浣沅脸上一红,又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师兄是怎么了,只是觉得他今天有些怪怪的,一点也不象往日的模样。”
沈云天站在那儿,身前发生的一切仿佛都和他没有关系,方才祁寒和彭老生的一番暗斗以及姜大先生出现将彭老生惊走,似乎他都没有看在眼里。沈云天心中只是反复在问着自己:“若换了是我,我该怎么办?我能象他一样为了救师妹而不顾自己的性命吗?我能在生死攸关时没有一丝犹豫吗?”
姜大先生皱了皱眉,对姜浣沅道:“去把你师兄喊过来。”
姜浣沅答应了一声,刚要过去,就见沈云天忽然仰首长啸了一声,又直起脖子,对着天大声喊道:“若换了是我,我该怎么办!”那嗓音声嘶力竭,竟和他平日的声音大相径庭。
这声音将姜浣沅吓得打了个冷战,骇道:“师兄!你说什么?什么怎么办!”
沈云天这句话喊出口,便转过头来,盯着祁寒,一步一步走了过来,手里依旧提着那柄断剑,剑尖朝下,顶端还沾着方才刺入祁寒后背时留下的血迹。
姜浣沅见沈云天看着祁寒的眼神冷得可怕,虽在看着祁寒,又象是没有看着祁寒,眼里便又空旷得可怖,不禁又打了一个寒战。道:“师兄!你想做什么!”
第二十一章 休道三闾曾旧识,轻把木兰相对。…
沈云天走到祁寒近前,见祁寒脸上毫无血色,躺在姜大先生臂弯之中,不由将眼一闭,长叹了一口气,道:“你能做到这些,我却做不到。”将手一松,那断剑便落在地上,沈云天又睁开眼来,对祁寒道:“你赢了!”说罢,不待祁寒说话,也不去看姜大先生和姜浣沅,转过身,便向另一边飞奔而去。
姜浣沅喊道:“师兄!”沈云天却似闻之未闻,反奔得更快了。姜浣沅脚下一动,便要追上前去。姜大先生道:“莫要追了,让他冷静一下也好。”
祁寒道:“此事必是因我而起,想是我定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太妥当,这才引得沈少镖头误会。”姜大先生叹道:“这事需是他自己心上有结,也怪不得旁人。”
此时天已朦朦亮了,船上天风镖局的人都已起身,正听到沈云天方才那声长啸,便寻了过来。姜大先生让他们将祁寒扶到船上去。祁寒回到自己的船舱,刚一躺下,就觉身上软绵绵的,有说不出的疲倦,眼帘一阂,便沉沉睡去。
待微微睁开眼来,祁寒却见塌旁坐着一个女子,心底莫名得一喜,几乎以为自己仍在震源镖局,苏蕙正坐在自己身旁。再睁开眼看去,才见那女子不是苏蕙,却是姜浣沅。祁寒觉得躺得地方也在微微晃动,这才醒悟过来,自己不在南京城里的震源镖局,而是在天风镖局的船上。
姜浣沅的眼睛正盯着祁寒塌旁的一张矮桌,看得出神,便连祁寒醒来也没有发觉。祁寒心蓦得一酸,暗道:“当日我醒来之时,蕙儿便也是这般坐在塌旁。现在情形虽似,境况却已大异了。姜姑娘心中想的不是我,我心中想的也不是她。只不知蕙儿现在心中想得是谁了。”
转念又道:“但不管蕙儿想的是谁,她既已嫁人,我这般念着她,未免大有不该,还是莫要这般想了。”
虽说不想,但祁寒心中却并未释然。又躺了片刻,手一撑,便要坐了起来,姜浣沅这才知道祁寒已醒,忙道:“祁大哥,你好些了么?”祁寒道:“我没事,只是些皮外伤罢了,你爹不也说将歇将歇就好吗——沈少镖头呢?他可回来了?”
姜浣沅神色一黯,摇了摇头道:“没有。上船后,我们等了三个时辰,都不见他回来。爹又着镖师和趟子手们四处去找,也不见他的踪影,不知他跑到哪儿去了。”
祁寒挑开窗上的竹帘,往外看去,见远处岸上的景物缓缓而动,放下竹帘,便对姜浣沅道:“可是这船已经开了呀,不等沈少镖头了吗?”
姜浣沅道:“爹怕误过了武林大会的会期,不敢久侯,便让开船了。又说师兄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待他想开了,自会追上来和我们会合。”祁寒道:“我也觉得姜大先生所料不错,他定会赶上来的,你且放宽心就是。”二人又说了会话,便有趟子手将熬好的鸡丝粥送了过来,祁寒吃过鸡丝粥,侯着姜浣沅走了,略感倦意,便又睡去。
如此数天,祁寒在船上仔细将养着,又有姜大先生上好的金疮药,伤便好得清了。这几日,姜浣沅怕祁寒一人躺着无聊,便时常过来陪祁寒说话。沈云天仍不知去向,也并没有赶上来和他们会合。祁寒见姜浣沅眉间常有忧色,不似前些日子那样开朗,便有意编些有趣的事给她听,倒也让她开颐不少。
这一日午间,已到九江府的船泊码头,船往岸边靠去,祁寒和姜浣沅跟着姜大先生一走出船舱,就见岸上夹道树着两列旌旗,每面旗下站定一个雄赳赳的汉子,一抹黑色劲衣,扶着那旗杆,俱都肃然不语。
第二十一章 休道三闾曾旧识,轻把木兰相对。…
姜浣沅见那旗子上绣得物事奇怪,便问姜大先生道:“爹,这些旗子上什么字都没有,却绣着只蚯蚓做什么?”姜大先生一听,忙对她道:“小孩家乱说,这哪里是什么蚯蚓!这上面绣得是铁线蛇。”
姜浣沅奇道:“铁线蛇?要在旗上绣龙啊、虎啊什么的,也威武些。若其不然,便是绣些花啊、鸟啊的也好看得很。绣什么不好,却要在旗子绣这个!”姜大先生瞪了她一眼,道:“又乱说了!这九江府是铁线帮的地界,铁线帮素以铁线蛇为标志,不绣这个绣什么!”说罢又小声对她道:“江湖中人都以这旗号为脸面,幸好你这胡话没有被铁线帮的人听到,否则可免不了一场麻烦了。”
姜浣沅道:“那要这么多铁线帮的人在这儿做什么?”姜大先生道:“这次的庐山金竹坪之会是由江南六寨开的。所谓江南六寨便是断云岭、惊鸟林、连角寨、鄱阳王家、长江十三坞以及这铁线帮。庐山也正在铁线帮的地界里,铁线帮在这儿算是主人,自然要一尽地主之谊,好生招呼与会的武林同道。”
其时武林中各大门派困于内忧外患,因而人才凋零,声势不振。而江南六寨则各自称雄一方,人力鼎盛,江南武林便以江南六寨马首是瞻。说话间,两旁已停了不少船,也正有很多武林中人从船上下来,往岸上走去,其中多有和姜大先生相识的,远远便拱手招呼,姜大先生也一一抱拳回过礼去。
不多时,船已泊在岸边,姜大先生领着祁寒、姜浣沅和天风镖局诸人下船上岸,从那两列旌旗中走过,见那些汉子胸前衣服上都绣着一条铁线蛇。往前看去,路头那儿摆着以张书案,书案后坐着一个帐房先生模样的人。那管帐先生询问来者的姓名门派,填到一张大红请柬上,便递给身后一名管事。那名管事再将请柬双手奉给来者。
祁寒见状忖道:“若只说起姓名来倒容易。可要说起门派来,便要将我爹扯上,多有不便,还是就算在天风镖局里为好。”便对姜大先生轻声道:“前辈,若他问起来,只说我是天风镖局的人。”姜大先生也不多问,便点了点头。
姜大先生走到那书案前,那管事的一见他手中的铁烟斗便已认了出来,忙抱拳道:“可是天风镖局的姜大先生?”姜大先生也抱拳道:“正是姜大,冒昧造访,还望海涵!”那管事道:“姜大先生肯来,正是给我们江南六寨面子。要是我们帮主知道了,也必欣喜。”一旁那帐房先生听着他们说话,已挥笔如飞,将天风镖局和莫大先生的字样写在请柬上。
那管事往祁寒看去,眼光略一停留,又从姜浣沅和天风镖局的镖师和趟子手面上扫过,回过眼来对姜大先生道:“敢问姜大先生,身后的这些朋友是?”姜大先生道:“他们都是我天风镖局的人,可还要一一报上名来么?”那管事笑道:“这倒不用了。”说着从那管帐接过请柬,双手奉给姜大先生。姜大先生道声多谢,也是双手将请柬拿了过来。
那管事又道:“你们若在九江城里吃饭,或是找地方歇息,只要将这请柬取出,不管是哪家酒楼、哪家客栈,都没有人敢收你们银子。大会明日午时才开,到了庐山那儿,只要把这请柬交于那边的管事之人,自会有人领你们去金竹坪的。”
姜大先生又道声多谢,便带着祁寒和天风镖局诸人,往前走去。走出十几步,姜浣沅一伸舌头,悄声对姜大先生道:“这铁线帮好大的排场。”姜大先生微微一笑,并不言语。
第二十一章 休道三闾曾旧识,轻把木兰相对。…
便在这时,祁寒就听到那书案边有人道:“我来庐山采药,可不是来参加你们什么大会的,要报上名字做什么?”祁寒听那声音十分耳熟,忍不住回过头去,就见那书案前立着一头大青驴,驴上坐着两个人,后面一个,一身白衣,做文士打扮,瘦削身材,却是在牵牛山上救了他的鲁先生,他身前坐着个孩子,正是那吴儿。祁寒一喜寻即又诧道:“鲁先生带着吴儿来这儿做什么?”
只见那管事的恭身道:“若阁下是来庐山采药的,可来得不巧。敝帮正在庐山有事,现在上去不得,若要采药恐怕也得等到后天了。”
鲁先生还没说话,那吴儿抢先说道:“我有个问题不明白,想请问这位兄台。”祁寒心里不禁笑道:“吴儿还是那副爱充大人的脾气。”那管事的口气却仍没什么两样,道:“不知这位小兄弟有何见教?”
吴儿道:“你若拉肚子,想上毛厕,我却堵着毛厕,不让你进去,说我们在里面商量事情,要到后天方能出来,你先忍着,到后天再来,你答应吗?”他们后面还有不少武林中人等着拿请柬,都听出这孩子竟把金竹坪大会说成是在毛厕里商量事情,虽明知不妥,面上却也忍俊不住,有的一个没注意,便笑出声来。那管事却面无表情,对吴儿道:“那自然是不成的,毛厕又不是你一人的,这天下也没有不让人上毛厕的道理。”
吴儿道:“是啊!这庐山也不是你家的,你说能去就能去,你说不能去就不能去吗?”
那管事依旧不愠不火,道:“这位小兄弟说得是,庐山是不是我们的。但我们只不过是暂借一下而已。待敝帮事情一了,你们要去采药也好,要去游玩也罢,我们都不阻拦。”
吴儿口一张,还想说话,鲁先生已道:“既如此,我们就在城中等两天就是,待后天再上庐山采药。”说罢,轻轻一抖缰绳,那青驴迈开四蹄,便走了开去。
见后面有人争执,天风镖局诸人也都回过头去。姜浣沅见吴儿生得可爱,不禁便多看了两眼,扭头见祁寒看着这两人,面上含笑,便道:“祁大哥,你认识他们?”祁寒道:“这位前辈医术高超,当日曾救过我一命。”
此时那青驴已走了过来,祁寒从人群中走出来,对着鲁先生施了一礼,道:“鲁先生!”鲁先生见是祁寒,眼中掠过一丝奇怪的神情,道:“咦,是你!”话音刚落,吴儿已高兴得从青驴上蹦了下来,道:“怎么是你!”上前便拉住祁寒的手道:“那天我一早起来,就找不到你了。爹说你下山去了。你下山去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你不是说还要教我武功的吗?你教的武功可真管用,那次我……”
鲁先生见吴儿只顾说个不停,将眉毛一皱,道:“什么你啊你的,一点礼貌没有。你得叫他祁叔叔。”吴儿面上一沮,松开祁寒的手,道:“祁叔叔。”声音颇有委屈之意。祁寒笑道:“方才我见你从驴背上跃下来的架势很不错,你的武功可长进得很了!”
吴儿眼中一亮,虽想装得谦虚些,却掩饰不住欣喜,道:“是吗?每日里我都照着你说的,自己都练上两三个时辰,现在我已经能跳到这么高了。”一边说,一边又用手比划着给祁寒看。
正说着,吴儿忽然又想到自己为了不让爹知道,每日不是说要去替爹采药,就是去挖竹笋给爹做汤喝,好一个人躲到一边去练武功。今日这一说,可将这些天绞尽脑汁、费劲工夫遍出的各种谎话都戳穿了。不由心底发虚,便回过头向鲁先生看去,见鲁先生也正怒目向他看来,忙转过头来,下面的话便不敢再说下去了。
第二十一章 休道三闾曾旧识,轻把木兰相对。…
姜浣沅走过来对祁寒道:“祁大哥,这孩子可真有意思。”又拉起吴儿的手笑着道:“你也会武功吗?”吴儿听到她说自己是“孩子”,心中好生不悦,将手一甩,道:“我爹说过,男女授受不亲,你拉我手做什么!”
姜浣沅被他抢白一句,脸一红,不知该说什么。姜大先生见鲁先生相貌颇不凡,有心结识,从后面走上来,对祁寒道:“这位是?”祁寒道:“这位是鲁先生。”又对鲁先生道:“鲁先生,这位是天风镖局的姜大先生。”姜大先生对鲁先生抱拳道:“姜某有礼了!”
鲁先生却不说话,仍端坐在青驴上,只略一点头,便算是回过礼了。又对吴儿道:“吴儿,时候不早了,还要找地方歇息,我们走吧。”吴儿应了一声,对祁寒道:“你住在何处,我来找你玩。”祁寒道:“我还不知道,我来找你们吧,总容易些。”鲁先生在旁催促道:“还罗嗦什么!”吴儿无法,只得回身走过去,爬上驴背。鲁先生也不招呼众人,一挥鞭子,那青驴吃痛不过,往前飞奔出去。
祁寒怕姜大先生面上尴尬,便对姜大先生道:“这鲁先生虽不大爱和别人说话,心地却极好,医术也极高明。日后若再能见着,前辈便知道了。”
姜大先生望着鲁先生的背影,淡淡一笑道:“武林中的奇异之士,脾气多有些不类常人,这也没什么——我只是奇怪以前竟没有见过他,也没有听说过有江湖中有哪位姓鲁的,以医术高超见称。”
祁寒道:“这位鲁先生隐居在山中,平日里只替乡民看病,和武林中人并无来往。前辈不知他的姓名也并不奇怪了。”
姜大先生摇头道:“但我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