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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底是——”
被两道质问的视线一看,纯也怃然了。
恐怕沙知根本不知道自己和冈岛是朋友吧。跟被骗了的本人突然见面,一定是很尴尬的了。纯也能够理解她的心情,因为自己也是一样的。
被一个匿名的人给骗了,也并不怎么愤怒懊悔。在知道那都是谎
言之后,也还是挺开心的,能够宽大处理。可是都已经揭穿了谎言,被欺骗的人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即使这样还装出一副设事一样的表情,那就自然是很不愉快了。
既然已经全都漏馅了,那就别再装傻,老老实实招认道歉不好吗。这样的话,自己还可以当什么都设发生过,一切都付渚流水。
“你不用担心,我们没有交往过的。和她说的一样,我们的确是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但我们并不是第一次说话的。不过是只有文字的对话,并没有听过彼此的声音。”
纯也带着复杂的心情望向沙知。
“你就是‘Hikaru’小姐吧。为什么你要发那样的邮件给我?”
“邮件?我发邮件给你?”
“知道你是在撒谎的时候,我还觉得你是个寂寞到不能不这么做的人。可是你不是已经有了冈岛了吗。这家伙是个好人,对喜欢的人会尽心尽力,是他的话,绝对不会让你寂寞的。”
“撒谎?”
沙知很不可思议似地歪过了头。
“阿弘的确是个温柔的人,总是很关心我。而且我也有好朋友,还有同学和社团里的朋友。虽然现在是住在宿舍里.但是老家里也是双亲兄弟俱全,我从来没有觉得寂寞过的。”
“那你又为什么——”
“STOP!”
眉间挤出了皱纹的冈岛插进了两个人中间。
“你们两个的话从刚才开始就说不到一起去。总之,你的意思就是说,沙知用Hikaru这个名字给你发了邮件是吧?”
“是的。”
“而那些是很让人生气的内容。到底都写了些什么?”
“…………”
纯也一时不知道说出来好不好,犹豫了一下。冈岛低声说了句
“啊”。
“难道是,那个……关于水域的事情?”
看看满脸困惑的冈岛,纯也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是的。和他没有关系。”
如果再让冈岛乱猜下去,可能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于是纯也只得无奈地说明了事情的经过。简短地说了一番之后,沙知的面孔上笼罩上了一层不安的阴影。
“也许你不会相信,但那并不是我。我并没有去过你的主页,也不知道你的邮箱地址。你可以到我家里去,查一下我计算机里的上网记录就知道了。
但是如果你说我消除了记录,或者为了不留记录而在网吧之类的地方用别的电脑上网的话,那我就不知道该怎么证明了。”
“不,不用做到那个程度的……”
如果是诈骗钱财也就罢了,只不过是为了捉弄别人的话,是不会做到这种程度的。
在没有想到的地方突然跟照片上的本人见面,又被吃惊的纯也责备,但沙知的样子却并不狼狈。虽然被一个陌生的人突然怀疑,她一定是非常吃惊吧。
在见面的瞬间就认定对方是Hikaru,因此绷紧了神经,但是仔细打量之后,发现她真的是可爱到让人想拥抱的地步,也有着一双率真的眼睛。
她并不是为了被爱而做了特别的努力,也不会勉强自己隐藏真心来献媚。这是她天生的资质。有人只要一个微笑就可以令人入迷,而她就是其中的一个。
从那与人类的欲望与体臭无缘、亢满了透明感的无邪的身姿上,不会感觉到任何一点的恶意。“……抱歉我擅自认定。仔细想想看,如果是那种一点也不正大光明的人,是不可能老实地把自己的照片给别人看的。很可能是谁偷了你的名字——不,是你的照片吧。”
“那个大头贴真的是我的吗,”
纯也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下,很快就干脆地一口断定:
“嗯。的确是你。虽然头发稍微剪短了一些。”
“那个能让我看看吗?用邮件发过来也可以。”
“那我就发到冈岛的邮箱里好了。如果你有什么问题,虽然直接发给我也没关系,但是让冈岛吃醋了可就不好了呢。”
纯也向着冈岛笑了起来。
“哼。大爷我怎么可能因为这么一点事情就吃醋嘛。”
“是吗?刚才还怀疑我是不是她前任男友,用很可怕的眼光瞪我呢。”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看冈岛被捉弄得红了脸的样子,沙知好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表情一下和缓子许多。
“这么说起来,刚才你说门上被人乱涂,还有电话留言什么的,到底是什么事?有马小姐是要和冈岛商量什么事情吧,抱歉我打扰了你们。”
纯也毫无用意地说出来的话,却让当场流窜起一阵紧张的空气。笑容立刻从沙知和冈岛的脸上消失了,他们又恢复子严肃的表情。
“唉?呃……我,我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纯也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两个人,冈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不是你的错的。刚才我说过出了点麻烦的事吧。其实她最近被跟踪狂骚扰了。”
“唉!”
纯也倒吸了一口气,重新打量着害怕的沙知。
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小的她,因为那柔和的态度的缘故,流露出柔弱无助的感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许可以说是很好下手的那种人吧。
“有马小姐是一个人住吗?”
“是的。我租了一间公寓……”
“既然在门上乱涂了,那么就说明犯人已经来过你家了。说不定他就在你的附近,偷偷窥探着你的一举一动。你住的公寓有没有门禁系统?”
如果是高层公寓的话,基本上人口都装有门禁系统,除了住在里面的人之外,都是进不了有电梯的大厅的。但是如果是上了台阶就能到达各个房间,三楼左右的公寓的话,要出入是很简单的。
而就算是有门禁系统,要是趁着居民出入的时候一起跟进去的话,门禁系统也没有意义了。
沙知摇了摇头,表示不是那么高级的地方。
“房东和管理人先生是不是常驻在那,或者跟警备公司有签和约?”纯也再问,她又摇了摇头。
“能给我看看你家的钥匙吗?”
看了沙知递出来的钥匙,纯也皱起了眉头。
“典型的普通钥匙。新闻里说过最近撬锁入室盗窃的案件剧增的吧?用金属丝打开门的盗窃案自从平成十一年以来就急速增加。那些家伙最容易盯上的,就是这种类型的门锁了。”
那是把两边有着锯齿的最普通的钥匙。
“这种锁全国有七千万副,只要五秒左右就能撬开。所以我们的公寓在稍早前就换成了不容易撬开的锁了。
现在好比上门开锁这样的传单到处都是,小报也全是些‘不管什么锁都能马上打开’,‘三分钟为您做出丢失的钥匙’之类的广告。只要想做,谁都可以去接受讲习,随便开锁的。”“也就是说,那家伙很可能进去过了?”
冈岛表情凝重。
“最糟糕的情况就是这样。可是最近的家伙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女孩子一个人住的话,不光是跟踪狂,也要重新考虑一下基本的安全对策比较好吧。”
在防范措施极其薄弱的情况下,现在让她一个人在家里实在太危险了。
听了纯也的话,沙知的神情更恐惧了。
“可是我住在宿舍里,也不能把女孩子带回去。为了不被邻居说闲话,我也不能住到她家里去。那又只能住到敬子家去了吗?”
“我给她的手机打了电话,可是打不通。而且上次给敬子添了很多麻烦,如果再打扰人家的话,也太不好意思了吧……”
“敬子是……,”
冈岛为搞不清楚状况的纯也做了说明。
“她叫春木敬子,是沙知从高中时候起的好朋友。跟沙知一样是国文科的大二学生,也是同一个社团,是我们的学妹。为人很认真,是个很好的女孩。”
“敬子从过去起就很会照顾别人,性格非常好,她总是帮助靠不住的我……这次的事情我也找她商量过很多次,有什么事的话,她会住到我这里,或者我住到敬子的房间里去。”
沙知翻开手册,给纯也看。那里贴着很多和冈岛两个人,还有和另一个女孩子一起拍的大头贴。
剪得短短的黑发,没有化妆的面孔,没有矫饰的笑容。虽然和娇艳的沙知站在一起显得更加朴素而不显眼,但是那双有着坚强意志的跟睛放射着智慧的光芒。
跟沙知正相反,她显得比实际年龄还要成熟得多。
“是吗。能有这么一个贴心的朋友,真的很好呢。”
纯也微笑了起来,沙知的表情也和缓了一些。
“嗯。她又坚强,又沉着,又聪明,是个配我很浪费的朋友哦。能跟敬子成为好朋友,是我的自豪呢。”
“虽然她们两个同年,但是沙知把敬子当姐姐一样来尊敬。说不定啊,她比起我来更重视敬子呢。害我常常都好嫉妒。”
“阿弘真是的。本来阿弘和敬子就是不能比的啊。因为喜欢的意义根本不一样嘛。我的恋人只有阿弘一个哦。”
“这我当然知道的啊~”
沙知抱着冈岛的肩膀窃窃私语着,就好像根本忘了纯也的存在一样,在两人世界里卿卿我我起来。纯也看得快傻掉,向他们投去了混杂着呆然和羡慕的眼神。
自己也想像这样和透亲亲热热啊!想要卿卿我我甜甜蜜蜜,想好好地疼爱他啊!
虽然每日每夜都怀抱着这样的愿望,但是考虑到透的性格,这很明显是个不可能实现的梦想,只会落得个被透冷冰冰地彻底默杀掉的结果而已。
“——那到底要怎么办?”
纯也按捺住复杂的内心。劝阻他们两个现在不是做这种事情的场合,冈岛也马上回过神来,端正了姿势。
“这种时候也顾不得许多了,安全总比名声要重要。还是我住到你家里去吧。”
“可是……”
冈岛提议.但是沙知却垂下了眼帘。纯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犹豫,不由得歪了歪头。
的确一个独身的女大学生房间里有男人出入会给人不好的印象,可是这里也并不是对这种事情很罗嗦的乡下,而是自由的都市啊。如果是高中生还另说,如今女大学生让男友留宿的话,也不会受到什么非难了。
像是察觉到纯也的疑问一样,沙知小声地作了说明:“因为啊,邻居那些人会用奇怪的眼光看我的。之前已经有很多谣言说我在做援助交际,在风俗店里打工之类的了……所以,如果现在他们看到有男人在夜里出入我的房间的话,会觉得这些谣言都是真
的的。”
“这样啊。”
纯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也觉得很同情她。
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就是过了只带着单纯的好意追求她的时期——心意得不到回报,就很可能变成厌恶与憎恨。真的放着不管的话,说不定会发展成重大的犯罪的。
“……那个,如果可以的话,今天晚上先住在我的家里如何?至于明天之后怎么办,等到了早上再想也不迟。当然,冈岛也一起来。”
在考虑过之后,纯也提出了这样的方案,而冈岛向他投去担心的目光。
“这虽然是很让人感谢的话,但是你这么说好吗?那也不是你自己一个人住的地方。也许他会发火的啊。”
“既然有这样的特别状况,我想和他说说他也会理解的。而且我也想让有马小姐到家里来.直接看看那些邮件和照片。”
“……我知道了,你帮了我大忙。”
在握了纯也的手之后,冈岛重新转向了沙知。
“先说明一下,这家伙的家里有个同住的室友。是医学部的学生,叫水城透,原来住宿舍的时候也和草薙同室。你也知道他的模样对吧?”
“那当然知道啦。他也是那个新闻发布会里四个人中的一个吧。而且他在大学里也很有名。都说他美丽得像模特一样,又超级聪明的。可是就是有点,那个……有点奇怪的说……”
既然在搬出宿舍之后还住在一起,那一定是很要好了吧。沙知微笑道。而纯也和冈岛的脸都抽搐了一下。
“是、是啊。不过他们两个人同住的事情要保密哦。因为里面牵涉到很多很多的事情,所以希望你不要说出去。”
虽然是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但沙知还是点了点头,冈岛继续说了下去。
“而且,他的确是有点奇怪的地方,嘴也是挺不饶人的。但是他绝对不是个坏人,你可不要在意啊。”
“嗯。”
“最后还有一句话。不管他再怎么美形,你也绝对不能对他动心。这你一定要跟我约好哦。”
这与其说是为了他自己,还不如说是为了纯也说的。而无从得知
冈岛的真正用意的沙知,说着“你真是爱乱操心啊”,快活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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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章
“你回来了。还真够晚的啊。我先洗了澡……”
一听到开门的声音,透就走出来迎接纯也,但是却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冈岛和沙知,立刻又僵硬了脸孔把句尾吞了回去。
不过要论僵硬,外头的三个人也是一样的。透刚刚洗完澡,只在赤裸的身体上披了一件浴衣就来开了门,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你、你这家伙,怎么这个样子啊!”
“没办法呀。我怎么会想到这么晚了还有客人——而且你还带女性回来,更是想也想不到啊。”
“不管怎么说,你赶快去穿衣服啦!”
虽然并不是赤裸着身体,可是纯也绝对绝对不想让透这副诱人的样子都被别人看了去,他焦躁地把透赶回了自己的房间。
“能不能请你们在这里等一下?马上就会好了。”
把冈岛他们让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然后自己也追在透身后进了他的房间。
干什么?我可不记得我给了你人室许可,你就这么想看我换衣服吗?”
“你误会了!”
纯也慌忙转过身去,以证明自己没有任何的邪心。
“……我只是觉得真的很对不起。本来同住的时候我们就说好条件之一是不叫朋友过来,但是我不只带来了知道我们事情的冈岛,还把别人给带来了。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时间里……可是请你听我说一下,这是有很深的原因的。”
“那个人是冈岛的女朋友吧?看来恐怕是遭到了什么人的恶意,正不知怎么办的样子。而最喜欢多管闲事的你不能放着她不管,就把她给带来了——”
纯也还在烦恼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透却像是什么事也没有一样把话都说了出来。
“你真了不起!你怎么知道的?”
纯也不由得又转回了头,然后被只穿着内裤的透一瞪,又慌慌张张地重新转了过去。
“因为她就是那个叫,‘Hikaru’的人发来的大头贴的主人吧?可是只要仔细一想就知道,撒谎的人是不可能正大光明地把自己的模样发过来的。也就是说.她和Hikaru是两个人了。
那么这样一来的话,那个把她的照片用在坏的地方的敌人就在她的身边。而你见到了她本人,明白了这些,所以为了把邮件和照片给她看才带她来这里,是不是?”
“嗯~,三分之二都猜对了。”
这时透说了句已经好了,纯也这才慢慢地回过了头。
身穿一件条纹衬衫,上罩一件夹克的透,又恢复成了那个一如既往毫无破绽的他。
“关于她和Hikaru并不是一个人的事情,的确是跟你推测的完全一样,而且我是要把邮件给她看。但是她受到的威胁可绝对不只是乱用照片这么简单而已。所以现在是以保护她的安全为最优先。”
“危险?”
“详细的事情我也没问过呢。不过如果你有好主意的话,也来帮个忙吧。她似乎是碰到跟踪狂了,今天那家伙甚至跑到她家里去,所以她根本没法回家了。”
纯也催促着透,两人一起向客厅走去。
让冈岛和沙知坐在双人沙发上,透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纯也去了厨房,泡了四人份的咖啡。但是一听透不悦地说:“我要红茶。”又赶快把其中一杯换成了红茶。
真可谓是任性的专制君主,和诚惶诚恐的忠心奴仆啊。在把这一幕尽收跟底后,冈岛露出了十分复杂的表情,担心地注视着友人。
等他小心翼翼地把饮料给主人大人送来之后,总算全体都落了座。
“对不起,这么突然来打扰你们。”
冈岛首先道了歉,沙知也恭谨地低下了头。
“你们的事情我虽然听草薙说过,但是具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嗯,不知道来过多少次无声电话,还有传真机接连不断地吐出没有一个字的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