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是如果是病人的话。白天是有着充分的时间的。那么她为什么要特地在深夜里跟你通信呢?只是接发个短信的话,一回只要十日元不到,这也不会增加家里的经济负担吧?”
从地址来看,那并不是用手机发来的短信的。
“……也就是说.她并不是一个在住院的病弱女孩,而是个过着很普通生活的女高中生,邮件是从她自己的家里发来的了?可是愕然的纯也露出一副无法释怀的表情。
“可是,如果是那样的话,她为什么要做这么奇怪的事情呢?特地装成是病人,发撒谎的邮件,这到底有什么乐趣可言啊?”
“这你问我我问谁去。也许,你已经成了一个名人了吧。”
“啊?”
“我没有开设什么主页,也没有公开自己的邮件地址。恐怕久我君和桐原君两位也没有做这种事情的闲功夫。四个人里唯一能直接联系上的,也就只有你一个而已了。”
虽然是成为话题的人物,但是毕竟是个普通的学生,不是艺人也不是体育选手,身段很低,所以会让人觉得是可以接触得到的存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是网络偶像那样的感觉吧。
虽然纯也自己一点自觉也没有,但是他个头高挑,容貌虽然不像透那么醒目,也有着比平均水平强不少的水准,这也是很多女性会对他感兴趣的缘故之一。
“看起来你收到了很多邮件啊。”
这根本不用问,只要看看收信栏就一目了然了。这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里,纯也收到的信大概有几百封之多。
“嗯。里面虽然有‘你小子别太得意了’之类搞不清楚的非难和中伤,但是基本上都是问题与感想。”
“这些信你全都回了吗?”
“不.我是想尽可能地回信的,可是这么多的信,要全都回有点……”
纯也很歉疚似地压低了声音,透对他作出一个“对吧?”的表情。
“在寄来的这么多信里,你会挑选写了自己喜欢的内容,或者让你在意的内容的信来回。这不光是你,谁都会这么想的。而最能引起他人的注意的内容,莫过于生重病或者身负巨债,或者生离死别这种‘不幸的话题’了吧。”
“………”
“这其中又以关乎生命的问题最为沉重。一对一地说起带有死亡味道的话来的话,很少有人能泰然处之,或者根本无视。就算觉得对方为什么要把这些话跟完全无关的我说,也会对默不言声感到良心过不去,于是哪怕是硬找话题,也要回复对方。
虽然张扬自己的不幸来刺激对方的良心这种做法很卑鄙,但是却能够确实地引起对方的留意,收到对方的回复.所以是个很有效的做法啊。”
透的说明让纯也的脸上笼罩上了一层阴影。
就算他再怎么是个老好人,现在也对发信的人生起气来了吧?当透这么想着的时候……
“……这样啊。她不惜这么做,也希望能够得到别人的关心,那么她一定是非常非常寂寞了。虽然一般的女高中生都会有一大堆朋友,但是大家都只是表面上的交往而已,她心里一定很孤单吧。”
纯也很同情似地嘟囔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她老实地把真话写出来,就是不用说什么生病之类的话题,我也绝对会给她回信的。”
看着一点也不觉得沮丧,真心地为人这样着想着的纯也,透一方面觉得很感动,也很尊敬他,而另一方面却在心里的某个角落产生了很不舒服的感情。
他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会这样。
只要看到好到不知道什么程度的纯也,透就会觉得抵触,然后又为真的去顶撞他的自己而感到困惑。因为透之前没有让任何人进入过自己的内心,对谁都是简单接触而已。
在宿舍里和纯也同室的时候,他原本也是想这样和纯也打交道的。
跟六年制的医学部不一样,身在文学部的纯也只要不留级四年就能毕业。两人同室是在大三的五月份,所以只要呆不到两年的时间就会分道扬镳了。反正这之后也没什么重逢的机会,不管是多么讨厌的家伙,只要忍上一忍也就过去了。
人类这种东西,说到底都是孤独一人的。反正都是一个人降生,一个人死亡,那么想要自由地生活下去的话。还是保持孤独一人的最好。
既然头脑里有了这样的意识,他便至今为止也一直贯彻着这个宗旨,可是到底是为什么。自己会对他报以必要以上的抵触呢。
刚开始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还犹豫着会不会让他受伤。可是看到他—点也没有受伤的样子,事情就不由得失控了。
不管怎么样也想让纯也生气,想让他对那个发信来欺骗了他的家伙产生厌恶感。想看到他对被欺骗的事情感到懊悔。想看到他像个普通人的样子。
在这样的思想驱使下,透用加倍冷漠的声音说道:
“……而且我对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女高中生也感到怀疑。”
“为什么?”
“虽然看就知道是笨蛋到家的文章,但是却没有一个错字或者漏字,也没有在写邮件或者网络留言的时候常常会见到的转换错误。而像‘今天天气很好’,把长音符号都用箭头代替之类的举动,也许都是为了让人看起来像是女高中生而故意做出来的。”
“怎么会?”
再怎么说也都是想得过头了吧,纯也付之一笑。
“那这么说,照你的推理来看,写这封邮件的到底是个什么样女人?”
“嗯,就是个网妖吧。”
“网妖?那是个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吗?就是网络人妖的略称。只在网络上装成女人的男人。虽然他们在现实的社会里并不是同性爱者,也没有女装癖,但是就是喜欢在网上化装成女人。”
“到底为了什么?”
纯也发自心底地感到不可思议,透耸了耸肩歪了歪头。
“不知道。也许是捉弄笨男人们很有趣吧,因为只要女孩子说出一点带H的话题,就会有很多男人高高兴兴地自己跳出去的。或者就是单纯地想变成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自己,有着变身的愿望吧。”
“嗯,也是,反正是个看不到名字和脸的世界,在那里一时装作女性玩一玩,也不会有什么风险。如果换到了现实里,这种特殊的兴趣暴光了的话,会很麻烦的吧。
可是对男人来说这不是很糟糕的事情吗?一知道自己费尽心机示好的对象却是个男人,那一定会很火大的啊。居然泡了一个臭男人真是开什么玩笑嘛。”
看着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苦笑着的纯也,透报以一个冷冷的眼神。
“出于慎重起见,我想特别提醒你一下,我也是个‘臭男人’的。”
“我说的是一般意义上的男人啦。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根本不是其他普通男人里的一个嘛。我也出于慎重起见,特别告诉你一下,我从来没有对其他的男人产生过情欲的哦。只要想想就觉得恶心,还会起鸡皮疙瘩呢。你看。”
纯也还特地把袖子挽了起来,让透看看自己真的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
“总之,嗯,对方是不是网妖?这你不用担心的啦。”
“你要我怎么说才会明白?刚才你自己不是也说过的吗,这是个看不到脸与名字的世界,就连‘Hikaru’这个名字,本身也是个可以是女人也可以是男人的名字啊。”
“因为我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啊。”
“啊?”
纯也施施然地说,透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
“……我先问一下,你去见过这个人了?”
“怎么会啊。对方从电视或者杂志上一开始就知道了我的资料,而我却什么也不知道,这不是很不公平吗。所以我就拜托她给我看看照片,然后她就把拍下的大头贴的画像送给了我。
虽然很小.但是谁来看都会知道她是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要是这样她还是个男人扮出来的的话,我真的会吃惊死了呢。”
“……你这个人,亏你还说得那么大义凛然,连人家的照片都要到了。你根本就是去搭讪人家的吧?”
“啊.难道你吃醋了?”
纯也高兴得脸上都放出光来,而透马上就以一句无情的言语,再加上冰块一样的毫无表情,冷酷地干掉了他:
“愚蠢。我根本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来吧。”
“你也不用否定到这种程度吧……”
再次扔下消沉地嘟嘟囔囔发牢骚的纯也不管,透看了最新的一封邮件。
10/25 00:51发信人:Hikara标题:很可爱吧?
今天天气很好。虽然我还不能出院,但是已经好了很多了。
读了纯也先生的邮→件,我就变得很有精神,能够拿出能量→来了。
每天郡在复腱,一点一点地锻炼着身体。
我好想早点出院去学校哦。
真希→望药能再减少一点!(切实)。苦死了好难吃,真的超~糟糕的说。
啊,医院附近有个游戏→中心,我拍了大头贴,传一给你哦。
唉嘿嘿,我从医院逃走了!
最近我都没有照照片,所以请用这个先凑合看看吧(心)。
读完之后,透叹了一口气。
打开附带的画像文件,看到上面拍的是一个比起说是茶色头发,不如说是更接近金发,有着一张雕像一样轮廓深邃的端正面庞的可爱女孩子。
化妆和服饰好像洋娃娃一样,也许是模仿着哪个人气偶像做的打扮吧。既然一说到想看照片就立刻回应,那么对方也对自己的容貌相当有自信了。
像纸上比着V字手势的她,露出快乐而充满活力的笑容,显示出她过着充实的日子。
居然看了这张照片还没发现到,白痴也该有个限度吧,透咋了咋舌。
“笔记本电脑先不说,她把扫描仪也弄进了病房吗?还特地把大头贴的画面扫下来传过来?或者说,她跑出医院,就这么住在外头了,这封信是她从自己房间里发过来的?”
透以嘲讽的口吻,自言自语般地说着。
“这封信你回了没有?”
虽然信上没有打着“已回信”的标记,但透还是向纯也确认了一下。
“嗯。我刚才就是要回这封信的。”
“那我来替你代笔如何?”
“啊?”
在吃了一惊的纯也面前,修长纤细的手指已经以令人目眩的速度在键盘上跳动了。
“喂,你,你到底要写什么啊——”
纯也还没来得及把迅速地在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文字看上一遍,透就按下了发信按钮。等纯也知道这封以自己的名义发出的回信的具体内容,已经是在送给了对方之后的事情了。
10/26 23:14收信人:Hikaru标题:我放心了。
你好。谢谢你的来信和照片。
看到你比我想象的要精神许多的样子,我就放心了。
你的脸色非常好,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住了半年多医院的病人样子。
在这么大的手术(?)之后,你却很快就能去散步,也被准许外出了,那么经过一定也是非常顺利,看来出院的日子也不会远了。
以后就请好好地享受高中生活,把以前的分都补回来吧。
既然你怎么可爱,一定会很受欢迎的。
我想你马上就会找到男朋友的。啊,还是说,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表面上看起来是毫无一点问题的文章。如果对方真的是在与病魔作斗争的患者的话.那么只会把这看成是鼓励的话语。精神许多”、“脸色非常好”、“一点也看不出来是病人”,这些对患者来说,都是最好的称赞。
但是如果对方是编造生病的噱头来玩的话,那么这些就只是挖苦而已了。对方也会发现自己的谎话已经被揭穿了。这种情况下,就一定会从此断绝联系的。
“到今天为止,这个邮件一般都是二天来一封。我们等五天看看。如果到那个时候还收不到信的话,那就果然是恶意的玩笑了。”
丢下这一句话,透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五天后的夜里。
面对着信箱的画面,纯也一副意气消沉的样子。那之后虽然他也收到了很多邮件,可是却再也没有来自Hikaru的了。
“……果然跟你说的一样,是个谎话啊。我是被人给捉弄了。看了我很认真地写出来的回信,她一定是在和朋友们笑我是个笨蛋吧。”
“草薙……”
这段时间里,他一直觉得对方是不是太寂寞才会这么做,总是在同情对方,可是现在却证明了他的担心都是徒劳的,他一定会觉得很空虚,很失望的。
见了垂着头的纯也,透不由得悄悄地握紧了拳头。
要骗马上就会相信别人的纯也,真的是比骗一只狗还要简单的事情。欺骗这么一个老好人,跟同伴们一起嘲笑他,这到底有什么有趣的啊。要做游戏的话,不是应该去找更强的对手挑战才会更有意思吗。
纯也是认真的,他是真的在担心。要兼顾学业、打工和家事,他本来就已经够忙了,但是他还在这么忙的生活里抽出时间来,拼命地写着回信,真心地祝愿着对方能够康复。
背叛他人纯粹的好意与亲切,践踏他人的真心,这是绝对不能原谅的行为。如果那个人就在跟前的话,透一定会抓住脖领子,狠狠地给那人一拳的。
到底该怎么安慰直接面对了他人的恶意,变得消沉的他呢。透努力地想着。
如果是在刚刚相遇的时候,可能就会想着“都是你这么容易就相信别人,才会落得这个地步”,觉得这样多少会给他个教训,就这么冷淡地置之不顾吧。那时候透根本就不可能产生去安慰什么人的想法。
可是在一起住了将近半年的时间后,他们就连记事起也没有给人看过的地方,都已经对对方坦诚相对了,透也不由得对纯也产生了某种的感情。
本来是不该变成这样的啊,看起来,自己心里还是意外地存在着软弱的部分的。
(干什么要在意那样的蠢女人?就算模样长得再怎么好看,内心也是丑陋的,丑得根本就不像个人。一定是周围的人都不会真心跟这样的人交往,她才会跑到匿名的网络世界里来发泄自己的闷气。像这样的人根本就一点也不值得可怜。)
透虽然想这么说,但是……
“……太好了呢。”
在他张口前的一瞬,纯也就抬起了一张好比仲夏的向日葵一样的笑脸,很高兴地这么念着。
“啊?什么太好了。”
这跟之前对他说的话完全搭不上啊。是因为被别人用恶意的谎言欺骗了,在背地里遭到嘲笑,让他受了很重的打击吗?
透蹙起了眉头,而纯也以甩掉一切负担一样的爽朗口气说下去:
“还好这是谎话啊。才只有十七岁的女孩子,就要不停地住院出院,连学校也不能去,还要一次次地接受手术,而且还不知道将来会有多久的寿命,这不是太残酷了吗?这些不是事实,真的是太好了啊。”
透一时哑然了。
这个男人,是个怎样的白痴啊,不然的话,他就一定是个有着难以揣摩的宽大度量的人。
“……也许这女孩得的并不是癌症,也许她的确是好起来了。痛苦的病人和家属哪怕少一个也是好的。而且她还这么年轻,那就更好了。如果你是这么想的的话,那我和你也有同感。可是她有没有考虑到你的痛苦?!那女孩的病是假想出来的,可是她让你受的伤却是现实存
在的啊!”
“我?我没关系的啊。因为我比她坚强很多呢。”
在不在意地说了这么一句之后,纯也好像想到了什么似地又加上了一句。
“嗯,我的确是满纤细的,胸口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疼啦。不过如果你能给我一个吻的话,那一下子就会治好了——呜!”
“真是的,你这个人马上就得意忘形!”
被铁指拧住了脸颊的纯也眼泪汪汪。
“……你知不知道很多人会对你这样的行动嗤之以鼻的啊。你就没被别人说成过是伪善者吗?”
“有啊。可是就算别人说了,我也不会在意。因为我就是一个伪善者啊。”
纯也干脆地说着。透试图去掌握他的真正用意。
“你说你是故意装成是善人的样子,你的言行举止都是在演戏吗?”
不管怎么看,这个男人也不像是会灵巧到那个程度的人。透很怀疑地凝视着他。
“不,我不是说我是故意去装出来的。”
被透盯着的纯也很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
“比方说,去捐款啦,去帮忙做义工啦,就会觉得自己是做了好事。也许有人会说,这是伪善,不过是自我满足罢了。可是这也没什么啊,不管是伪善也好,自我满足也好,只要这笔钱和劳力能够实际帮上别人的忙的话,那不就好了吗。
就算一切都是计算好了的,里面也一定包含着真正的心意。既然采取了能够引起好的结果的行动,从客观上来说是‘善’的,那就总比‘恶’和什么也不做的:旁观’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