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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教授很诧异：“我不明白你的话！”
任元生干咳了一声，接过话头说：“是这样的李教授！今天早晨，市政府接到吴局长的报告，说S市内流感正在大规模爆发，有向全市蔓延的迹象！我们刚才在中心医院也看到许多感冒市民已经充斥了医院的各个诊室，所以市政府第一个便想到了您，咱们这才连夜过来请您这位在世华佗！”
“是吗？有这么严重？”李教授睁着血红的眼睛说：“这两天我光在实验室里忙活了，倒还真没发现！”
“行了，老李！”吴局长不耐烦的说：“你先把死人放放，先关心关心活人要紧！”说着向我横了一眼。
“什么症状？”李教授问道。
人群中一名中心医院的医生答道：“低烧、痰多、嗜睡、爱做梦！很奇怪，有流感的一些症状，但是用普通药物得不到缓解！”
“低烧、痰多……！”李教授缓缓的念叨着，这是我突然发现他说话的声音有点沙哑，而且喉头好像黏着一块——痰！
看到他这种样子，我突然想起陆华，他不是一直也在哑着嗓子说话吗，难道……！
“和上次感冒流行的症状有几分相似，不过也有几处不同！例如嗜睡和多梦……！”那名医生继续道。
“他们都做什么样的梦？”我突然问道。
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我，好像对我的这句毫无来由的插嘴很不解，有的人已经露出了厌烦的神色，这其中当然包括那位牛气冲天的吴局长。
那位医生皱了皱眉，不过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都不一样，应该说各式各样的都有，但是有一点相同，就是当事人都不记得他们所作的梦……！”
那位吴局长又沉不住气了，阴阳怪气的说：“既然记不住，怎么知道做的什么梦！真是稀奇古怪！”
林清的目光向他扫了一眼，可能是嫌他话太多了，他也很知趣，声音戛然而止，立竿见影。
“这很简单，他们在梦中都会说很多话，梦话！所以他们虽然不记得，但他身边的人却能够记起来！”
听到这里，我心里猛地一沉。
李教授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大约已经捕捉到我脸上有细微的变化，于是道：“异先生，你认为呢？”
我苦笑道：“我想，事情不仅仅是感冒这么简单，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教授您也有相同的症状罢！”
大家听了我的话，都大吃一惊，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李教授，想知道李教授说出的答案到底是怎么样的。
只听李教授平静的说：“也许，因为前面的症状都符合，只是至于做不做梦我就不知道！”
这无疑肯定了我的问题，林清皱了一下眉头，道：“异先生，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对不对？”
我还是不敢肯定，但是理智告诉我，我的答案可能是正确的，那么如果真是如我所料，事情就真的到了十万火急的地步：“我们不要贸然下结论，现在应该找到一名患者，做一下脑部的完全扫描！”
“好，我马上去！”说着那名医生便往下跑，我知道他是想找一名患者。
但是林清却用一句话阻止了他的行动，他说：“不比我，这个实验，我来吧！”
作者题外话：春节前最后一更，春节后继续，祝朋友们春节快乐！
三十五 饮鸩止渴
他的这句话不但其他几位局长大人感到吃惊，连我这个一向对政府官员并不感冒的人也变了脸色。
林清却微微笑了笑：“怎么？我又不是神仙，吃的也是五谷杂粮，疾病会绕着我走吗？”
我对他的坦然很惊讶，但是一想作为一位叱咤政坛的成功人士，能够随意控制个人情绪好像也并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
“我感冒许多天了，低烧、咳痰是有的，至于做梦吗？好像也有，我老婆确实说我深更半夜的净说胡话，我起先认为自己工作压力过大，现在听到异先生的高见，看来是有点问题！”
“那好！你跟我来吧！”李教授还是声音平淡的说，声调丝毫没有变化。也许，在他看来，林清确实和一般市民没有什么两样。
至于检查的过程我就不说了，因为我和其他几人都被“请”进了休息室。
看着几位领导不停的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满脸的愁容，看表情不像作伪。我判断林清的人缘不错，属于那种很会收买人心的高级官员。
大约十几分钟以后，林清也回到了休息室，看他表情轻松，连脸色也没有丝毫变化，我不禁对这位S市一把手真的另眼相看了。
林清坐在那里，并没有询问我的推断到底是什么，而是问了我一些关于案子的情况。当听我说到荒山怪石的事情时，他打断我的话，道：“那个山叫做翠山，因为远远看上去，层峦叠嶂的一片翠绿！所以周围的人就给它取了这个名字。至于你说的那块奇怪的石头，我却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异先生认为陆队长的变化和怪石有关系？”
我笑了笑：“是的，如果没有关系，陆华不可能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去！这不是大违常理吗？”
“那你认为这中间有什么关系？”
我答道：“我贸然推测，怪石可能能够发出一种类似于特种电波的信号出来，而这种信号和陆华脑电波有着某种相近的联系，致使他不自觉的走到那里！而且我觉得翠山上的土壤之所以呈现出绿色的特殊颜色，和这种信号或者叫辐射也是有关联的！”
“也就是说，怪石的辐射导致了土壤颜色的变化！”任元生道：“那么，陆队长又因为什么可以产生这种和怪石辐射相近的电波呢？”
我摇摇头算作回答，实在想不出这其中到底是什么缘故。
吴局长笑道：“也许是像好莱坞大片《哥斯拉》讲述的那样，辐射造成了陆队长的变异！”他边说边笑的扫了大家一眼，就好像在讲一个无稽之谈的笑话一样。
正在这时，李教授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CT胶片，脸色凝重。
我看到他的脸色，心里不禁一沉。
李教授向林清说：“林书记，你应该回避一下！”
林清却笑了笑道：“看样子我好像得了不治之症！”顿了一下，继续说：“没关系，您就直接说罢！”
李教授看了我一眼，指着CT片上的颅骨说：“不出你所料，他的头骨和皮肉相连的地方也有一层很薄的异常物质，我推断是——脓液！”
林清接口道：“哦？这就是说……！”
“这说明您和陆队长一样，也生出了另外一个智能层，如果这样发展下去，您的大脑也会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能力，被另外一种力量左右！”我盯着林清的眼睛说道。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林清表情严肃的抿了抿嘴巴，而这时，那位吴局长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嚷道：“疯了，疯了！老李，我看你也被这位异先生传染了疯狂的毛病，这种无稽怪谈也相信！”
我不想和这位到处摆着官威的局长大人逞口舌之勇，对他的话只当作没有听见。
林清却在愣了一会的时候，问道：“那么其他人呢？其他和我一样症状的市民是否也是这样？”
这是问题的关键，也是问题的严重所在，如果其他人也是这种结果，后果简直无法想象。
“我们在为你检查的同时，也抽检了几位到医院就诊的市民，情况确实如你所料，得出的结果是一样的！”
整个房间立即变得鸦雀无声，大家同时沉默了起来。因为这意味着一场从未有过的大规模危机即将爆发。这场危机不仅仅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瘟疫，而且可能导致整个S市的混乱甚至于瘫痪。试想如果每个人都变成了像陆华一样拥有了超凡能力和不能自控的偏执狂热，或者像撞车身亡的那位死者一样产生自杀念头，或者和李教授一样自残，或者如同白枫一样拥有读心术，这都绝对是一件难以想象的灾难。更坏的是情况是你根本想象不到接下来的人会出现什么恐怖诡异的变化，未知，永远都是最令人恐慌的事情。
这种寂静足足延续了两三分钟，终于还是林清打破了沉寂：“异先生，你是不是有办法控制住局面的恶化！”
我摇摇头，道：“我无能为力，但是李教授可能会有办法！”
所有目光都刷的一下同时射到李教授身上，当然，所有的希望也同时集中到这位满眼血丝的老者身上。
李教授神色依然很平静，他说：“能够克制脓液滋生的药物我们已经找到，这要归功于蔡峰，是他想到了解铃还需系铃人的道理，既然，这种疾病是因为李默然的尸体而起，那么，解除的方法也应该在他身上！”
我虽然知道他所说的疾病因尸体而起的话有失公允，但并不想做纠正，只是关心这个解铃药物到底是什么？
李教授继续道：“虽然我试了很多药物，许多药物也确实能够起到或多或少的效果，但是都无法彻底摧毁脓液，直到蔡峰无意间想到了从墓穴里取出的雨水！”
我恍然大悟，其实解药一直都摆在我们面前，自打我们掘开李默然坟墓的那一刻，答案就已经存在，只是我们都没有注意。或者说，我们都没有动脑筋去想这个问题。是的，僵尸为什么会挖掘出四个深浅不同的尸道？如果只是为了使自己能够靠的荒山更近，那绝没有必要挖出四个尸道出来。我前面已经说过，那天晚上见到的僵尸是浑身干燥的，那么我们可以这样反诘上去。那么答案就在眼前！
为什么僵尸会是干燥的？
因为僵尸不是躺在墓穴里。
为什么僵尸不躺在墓穴里？
因为墓穴里积了许多雨水，准确的说，是变了质的雨水。
僵尸怕雨水吗？
一切证据表明僵尸全身没有知觉，不知道痛也不知道痒，更加不会对雨水敏感。
那么，为什么这是个例外呢？
这说明僵尸惧怕那一滩黄浊黏稠的液体，普通的僵尸是没有知觉的，而李默然却不一样，至少他在某个时刻是有感觉的（其实严格地说，李默然并非一般意义的僵尸，而是被另外一个智能力量控制的行尸走肉），而这种知觉使得它要尽量躲避，那么，它为什么要躲避呢？答案就摆在眼前，如果这滩混合了雨水和其他物质的黏液不会对它产生破坏，那么它又为什么要躲避？
“我们分析了这滩雨水的成分，可以说很复杂！其中包含不下几十种的特殊成分，昨天我们用了三只小白鼠做了实验，为它们注入了不同剂量的雨水。结果一只当场死亡，一只全身瘫痪，气温稍有变化，就变得呼吸急促，另外一只变成了一只行尸走肉，没有了知觉！”
“这是为什么？”吴局长睁大了眼睛问道。
李教授道：“很简单，雨水中含有很多毒素，不同的剂量会产生不同的危害，最坏的结果是当场毙命，其次可能毁坏全身的免疫系统，使身体变成一个容易破碎的瓷瓶，一碰就碎！”
“那么第三只白鼠呢？那是什么症状？”林清也问道。
我接过话头，皱眉答道：“那是真正的僵尸，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雨水在墓穴里沾染上了尸毒，尽管李默然的尸体并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僵尸，但身上是有尸毒的。正是尸毒使得小白鼠变成了一具典型的僵尸！”
“所以剂量很重要，这雨水带有剧毒，虽然能够破坏脓液细胞，但也会伤害身体，等于是饮鸩止渴！”
“那么为什么不仔细分析雨水的成分，将起作用的成分提取出来！”吴局长又质问道。
李教授也被问的厌烦起来，大声道：“这需要时间，我说过这雨水成分很复杂，要完全将每一种成分提取出来，逐个分析，那是一件耗时很长的复杂工作，我不是卫生局局长，没有这个本事！”
吴局长被他说的脸上一红，刚要发作，一瞥眼见到林清冷冰冰的看向自己的眼神，一句话又咽回肚里。
三十六 方案
林清脸色变得很凝重，抿着嘴唇好一会儿才又说：“这么说三只白鼠都死了？”
“第一只当然已经死了，第三只也在发病后的三个小时后死亡，全身瘫痪的那一只在四小时后感染空气中的细菌死掉了！”
“也就是说，虽然墓穴里的雨水能够摧毁脓液，也同时会摧毁掉生命，说到底还是不能使用！”
“这也未必！”一直沉默的防疫站风站长这时沉吟道：“如果说第三只小白鼠是因为接触周围细菌死掉的，那么如果将它置于完全洁净的环境里，也许它能够继续存活。”
大家听到他的话，本来死灰一片的脸上又重新燃起了希望，都把目光集中到了李教授身上，想听听他的意见。
李教授苦笑了一下：“理论上可行，只要切断了细菌传播的途径，应该是可以保证小白鼠继续存活的！”
这是自打进门以来听到的最好的一个消息，我看到大伙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那位吴局长，本来坐的笔挺的身子很放松的躺倒椅背上。可是我却并没有这么乐观，因为李教授开头那句话说的是“理论上可行”，知道他还有后话，而那绝对不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可是！”果然，李教授继续着他的后话：“我们要病人在恒温的无菌室里待多长时间？如果病人一直保持脆弱的状态，那么要让他们待一辈子吗？另外，S市现在有多少市民被感染了？而S市有多少医院？有多少无菌室？”
他每问出一个问题，大伙的脸上便难看几分。是的，虽然理论上可行，但是实际上这实在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况且，我们不知道这种脓包是通过什么途径传播的，所以如果向其他市求援也存在着极大的危险，如果它蔓延到其他地方，这场灾难将是灭顶的！”
我知道这绝非危言耸听，因为从现在传播的速度来看，简直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短短数天，它就已经使许多市民得到感染，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当然不相信是我的错误，因为虽然其他人都是在僵尸被挖出以后表现出了症状，但是要说僵尸是传染源头就有点本末倒置了，如果他是源头，那么他的疾病又是谁传播的？难道是原发！如果要追究源头，我觉得怪石的嫌疑最大，因为白枫和陆华的怪异举动都表明和他有着莫大的关系。
“还有，就算是以上的问题都得到了解决，可是我们从坟墓里带回的黏液远远不够，对于这么巨大的发病群体来说，这些只是杯水车薪！”李教授不停的分析着现实情况，但是他每一句话都给大家冰凉的心里再浇上一盆凉水！
我知道，重新破坟取水已经是不可能了，因为墓穴里的空隙已经被重新填死，黏液现在早已渗透到土壤中，提取是办不到了。
“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坐在这里等死吧！”任元生问道。
“我们应该分头行事！”林清扫了一眼大家，声音平静的说：“第一，集合S市所有医学专家，尽快组成一个研究小组，破解这个治疗难题，我看还是由李长龙教授作为组长，您是专家，也是被感染者，对这种脓包的了解也是无人可比的。”
李教授并没有谦虚，更没有推辞，而是点点头表示接受，虽然他身上还有伤痛未愈，几天的辛苦研究也使他看起来更加瘦弱，但是他依然精神矍铄，对于这个任务他当仁不让。
“李副市长，你就负责通知各医院专家集合并且协助李教授工作，注意，是协助而不是干预，因为在这件事情上，我们没有决策的权利！”林清表情严肃的说道。
坐在他旁边的一位略胖的中年人连连点头。
“第二，统计S市市区和周边被传染的市民数量，并且马上登记造册，一个也不要漏下。这件事，我和吴局长、风站长共同负责！”林清继续分配道。
被他点到名字的人纷纷点头答应。
林清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异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和我们来共同领导这件事，毕竟我们对这种疾病知之甚少，还得靠您来把关！”
我笑着说：“林书记客气了，就算我加入，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帮助。而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当然，这件事也需要林书记的支持。”
林清疑惑道：“什么事？您尽管说。”
“我需要几位地质工作者，或者说几位专门研究石头的专家，翠山中的怪石，我想有必要搞清楚他的成分和来历！”我说话中，瞥眼间见到李教授微微皱了皱眉头。可能他对于我突然提出研究一块石头感到非常好奇。
“好！”林清爽快的回答：“我看，如果异先生不介意的话，便由任市长协助你工作吧，地质院的专家都是一群性情古怪的人，也许，任市长可以帮到你！”
我明白他的意思，对于一个无职无权的外来者，想要让一群性情古怪的政府工作者服从，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林清郑重的道：“大家要明白，这可能是一次比五年前更加严重的瘟疫，我们作为S市的父母官，人民的公仆，一定要拿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克服重重困难，战胜它！记住，一定要注意市民的情绪，避免造成恐慌。秩序稳定、市民安全、是我们在工作中要坚持的八字原则。好吧，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分头行动！”
大家都站了起来，准备各自行动，也许是出于职业习惯，林清刚说完话，吴局长便坐直了身子，双手相击，啪啪啪鼓了几下手掌，但是没有人响应，正应了那句成语——孤掌难鸣！他只拍了几下，便停了手，好像不是在鼓掌而像是在拍倒掌取笑一般。
接下来除了林清和吴局长以及风站长等人留下来继续商讨如何进行统计的方案。另外两拨人都撤出了这间屋子。
我走在走廊上，任市长撵了过来：“异先生，我们是不是现在就通知地质专家过来！”
“不必过来了，让他们直接去翠山吧！我想我们也最好马上赶过去！”
三十七 二次入洞
我出了门又去病房看了一下白枫，她仍然在昏迷着，也许是我出手有点重，这一下恐怕她要安安静静的躺上一晚上。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可以好好休息休息，毕竟这三天来她肯定也没有这么安静的休息过。我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