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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托·波拉尼奥及其《荒野侦探》(6)
从1990年代中期开始,波拉尼奥决心不一切代价每年出一本书,同时在写着他的《2666》,他坚信这部规模庞大的小说将成为自己的代表作。他对长篇巨著和短作的不同优势想得很清楚。“长篇小说就是遗憾的艺术。它可能是所有文学体裁中最不完美的形式。你写的页数越多,暴露出的遗憾可能越多……就像盖一幢普通房子跟建造一座摩天大楼是不一样的,一幢普通房子只要舒适即可,而一座摩天大楼的要求却要高很多。”
在波拉尼奥看来,自己最完美的作品应该是安纳格拉马出版社于2000年出版的《智利之夜》。他对这部作品复杂的结构非常自豪。他还觉得这部小说非常有趣(“至少我写的时候笑得要疯掉”)。无论长短,波拉尼奥所有的作品都是一个规模更大的romanfleuve的一部分,或者互有关联的作品的延续。《荒野侦探》出版两年后发表的中篇小说《护身符》基本上就是前者一个长章节的扩展版;长篇小说中出现的很多人物同时也在短篇小说(可找到的精彩的英文选集只有《地球上的最后一夜》)中有镜像般的对应,波拉尼奥的作品中随处可见各种重复的活动、相似性以及回声,这并不是象征着无数重叠的世界,而是象征一个独立的世界在穿越不同的化身。这些人物犹如在一场梦中,不断改换着形象、名字或者背景,其实这些东西完全是一回事。真实生活中的人物弥漫在整个短篇和长篇小说中,《荒野侦探》中那个贝拉诺要与之决战的评论家在真实生活中,名字稍作改变,成为《2666》中的遗嘱执行人。在波拉尼奥的作品中,生活不仅仅是小说的素材,相反,生活和小说似乎在交叉繁殖。
波拉尼奥还写评论,而且,随着《荒野侦探》成功,他在对自己不喜欢的作家的苛评和自己喜欢的作家的赞美中讨取着极大的*。他喜欢制造排名:用西班牙语写作的三个最差劲的作家,五个最出色的作家,诸如此类。他反复贬低伊沙贝尔?阿言德。他管保罗?科艾略叫“以巴西肥皂剧中巫医的形式穿梭于巴布塞和安纳托勒?法兰西之间。”他眼中的80年代,对拉美文学来说是一个特别痛苦的十年,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的拙劣的模仿者,如劳拉?埃斯基威尔或者可怕的引述着没有引述价值的东西的青年作家,如阿尔韦托?富格特,还有以最罪恶的方式写着历史题材的作家。”在波拉尼奥某些非常让人过瘾的散文中,他的批评几乎行走在荒诞戏的边缘:“听着:我绝不排斥作家传记,长得简直像写这些东西的作家的那玩意儿,*时至少有一尺长。”
甚至――或者尤其是――波拉尼奥处于最狂躁的情绪状态的时候,他的文学激情具有很强的感染力,而且在更年轻的作家那里得到了某种回应。西班牙作家哈维尔?塞卡斯在自己的长篇小说《萨拉米斯士兵》中把波拉尼奥当作主角写进去(把他刻画成一个说话轻柔、头发卷曲、不修边幅、不刮胡子的智利人,经常在写作上给塞卡斯传授一些圣贤般的忠告),还有作家豪尔赫?博尔比在《el fin de locure》中对他有栩栩如生的特写。当然波拉尼奥自己经常免费配发这样的特写,如果某人被纳入他的小说可算是一份殊荣。
纵其一生,波拉尼奥与智利文学机构是一种充满争议的关系,还很难说它们是否承认波拉尼奥属于自己的一员。政变后,直到1998年波拉尼奥才返回智利,而且走到哪儿都怎么见待。他对智利和智利人有种根深蒂固的不信任感。他讲的是另外一种智利移民的故事,这个智利人发誓一旦回到智利,一定要吻一下那片大地。“他忘记了恐怖、不公正和麻木。”只要谈到流放问题,波拉尼奥就非常不耐烦(“我不相信流放,特别是流放一词旁边配着文学的时候”),但是他所到之处都觉得自己显然是一个外国人,这种感觉就始于智利。他常常说,他的故乡就是西班牙语。。 最好的txt下载网
罗伯托·波拉尼奥及其《荒野侦探》(7)
这种地理上失去根的感觉成为把他与前辈作家隔断开来的另一个要素。虽然很多前辈作家也生活在流放状态(巴尔加斯?略萨生活在巴黎、马德里、伦敦,加西亚?马尔克斯生活在墨西哥城),纵然他们也为国际读者而写作,他们的小说仍然根植在特定的地方生活之中。他们不过在更新本民族的文学,波拉尼奥则在创造着一种全新的、国际的、后民族的文学,在创造着一个从全球漂泊者,事实上也是拉丁美洲人的角度看到的世界,而这个人也观看夜间的电视电影、阅读菲利普?迪克的东西,在这个世界911就意味着智利皮诺切特政变的那一天,也是指纽约城世贸中心遭到袭击的那一天。“我从智利的911中活了下来,非常痛苦地度过了这一天,同时也――因为我那时才20岁――感到很享受。纽约的911让时在米兰的我和妻子以及两个孩子震惊不已,我看到爆炸的场面后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第三次世界大战80年的画面。”
《2666》中弥漫着一种毛骨悚然的阴谋感,这部小说占去了波拉尼奥生命的最后岁月,终于在2004年出版,那时他已经死去。这部长达1200页的巨著共有5部分,可以说是一项野心宏大的工程。早期小说中出现的零星的恐怖在这部小说中更加浓缩,邪恶本质清晰可见。如果《荒野侦探》是向外扩张之旅,那么《2666》无异于自动崩溃了。这部作品的核心――他的黑洞――就是圣?特雷莎城,这个城市其实就是墨西哥北部华雷斯城的简单伪装版。在圣?特雷莎,少女和女人们以令人惊讶的频度被*,在小说漫长的中间部分,波拉尼奥逐一记叙了这种凶杀细节,一次又一次无情地加以放大。
围绕这个黑暗中心的是典型的波拉尼奥式的探寻,即对失踪作家的搜找。但是,这次却是作家本人亲居中心舞台,他的寻找者们不是逐渐减少就是在奚落(他们是四位闹剧般四处搜罗的欧洲学者,最后在圣?特雷莎城结束旅程)。其中的本诺?凡?阿切波尔蒂是一个很有趣的角色,一个加斯?荷西式的桀骜不驯的小孩,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跌跌撞撞地活过来,摇身一变成为一个作家,像品钦那样隐居遁世但又非常欧洲化,成为一个二十世纪暴力的接收器和具体到日期为2666的浩劫的避雷针。圣?特雷莎城的那个停尸房与二十世纪历史和文化的*衰落有着某种神秘的关联。它已经成为一个葬人的大坑,名副其实的容纳着无穷牺牲者尸体的接收器。
波拉尼奥死后,盛传他为了完成《2666》的创作而推迟了肝脏移植计划。无论如何,他争分夺秒要完成这部著作,在那篇名为“文学加疾病等于疾病”的令人悲怆的演说中,他谈到了在明知病入膏肓的情况下的生活。他几乎从不跟朋友们谈论自己的健康,也很少诉诸文字。“描写疾病,特别是如果已经病入膏肓,那可能是一种痛苦的折磨。如果并没有病入膏肓而只是疑神疑鬼,在这种情况下去写疾病,那可能是一种受虐狂和绝望的行为。”
在演讲中,波拉尼奥提到精神疾患与现代人的疾病变得息息相关,他引波德莱尔的长诗《航行》中的一节,作为《2666》的题辞:
旅行者们带来的讯息多么陈腐啊!
这个世界是那么千篇一律和渺小,
无论今天,明天,昨天,我们都把自己看作
一片无聊沙漠上的恐怖绿洲!
对旅行的类似怀疑――而且延伸为对生活探询的怀疑――用那篇超现实主义宣言中的一句话表达出来了:“这个人将行走数千公里,可是这条道路终将吞没他。这程旅行将是货真价实的彻底消耗。”然而,正如波拉尼奥在“文学加疾病等于疾病”的演说中接着说的那样,我们在寻找解毒剂和治病良药,那个所谓的新东西,那个我们只能在未知领域找到的东西的同时,我们还必须求助于性、书籍和旅行,即便我们深知这一切也许会把我们带向深渊,而这个深渊也是我们能找到治愈良药的唯一地方。
无论如何,波拉尼奥说这些的时候是很严肃的。在逝世前接受的最后一次访谈中,当被问到什么让他感觉有希望时,他换了另外一种方式表达了这个意思。“我对孩子们满怀希望。对孩子和武士满怀希望。对那些像孩子的孩子和像个勇敢的男人一样战斗的武士满怀希望。”2003年7月,跟编辑豪尔赫?赫拉德讨论完《2666》的出版计划后不久,波拉尼奥因大出血住进医院。几个星期后,他就死了。
波拉尼奥的工作习惯向来很挑剔,留下的《2666》的定稿中五个部分标得清清楚楚。赫拉德谈到波拉尼奥态度非常认真,无论作品篇幅多么浩繁,他都要深思熟虑。“手稿毫无瑕疵,处理得干干净净。我经常提点建议:有时他会接受,有时却不会。他挺固执(或者说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有把握)。”波拉尼奥的短长篇可谓控制简练的精确典范。他的两个大部头巨制都是别有所图:要写出那种把粗糙的边缘、散漫的目标、失误、缺点全都容纳进来的作品。在此,生活的心血最终流进了艺术,反之亦然,甚至最终为死亡,那个人生中最伟大的矛盾,裂开了缝隙。考虑到不朽只有在死后才可能获得,波拉尼奥为了排练它的到来可谓殚精竭虑。在某种意义上,《荒野侦探》是关于两个幽灵的故事,游荡到死后世界的男人的故事。他们在这些神话和朋友的记忆中的不朽折射出波拉尼奥本人在他的读者心目中的不朽。
第一部 迷失在墨西哥的墨西哥(1)
11月2日
他们盛情邀我加入本能现实主义派。我欣然接受了。没有举行任何入会仪式。这样反倒更好。
11月3日
我其实还拿不准什么是本能现实主义。我今年十七岁,名叫胡安?加西亚?马德罗,是法学院一年级的新生。我本想专修文学,可叔叔坚持要我学法律,最后我只好顺从他了。我是个孤儿,有朝一日我要当一名律师,我把这个壮志告诉叔叔和婶婶后独自关在屋里哭了一个通宵,总之肯定哭了很长时间。接着,在貌似熄灭了那份激情之后,我开始去法学院那些庄严的厅堂上课了。可是,一个月之后,我又在文学系选修了胡里奥?塞萨尔?阿拉莫开的诗歌研讨班。我在这个班上邂逅了那伙本能现实主义者,或曰本能的现实主义者甚至肺腑现实主义者,他们有时喜欢这样来自称。那时我已经去诗歌班上了四堂课,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当然我只是这么说说而已,因为必然会有点事的:我们朗读自己写的诗歌,阿拉莫不是大加赞赏就是撕得粉碎,全由他的兴致说了算。某人读完一首诗,阿拉莫评论一番,另外一个人再读一首,阿拉莫又评论一番。有时阿拉莫不耐烦了就请我们(还没有读过诗的人)来评论,于是我们就评论一番,他来读。
这倒不失为一种避免拉帮结派的理想手段,否则大伙的情谊就会走样,埋下怨恨的种子。
我不能说阿拉莫是个称职的评论家,尽管他口口声声谈的全是文学评论。其实,我想他纯粹是为谈论而谈论。他可能懂什么叫迂回法。虽然谈不上精通,但毕竟懂点吧。不过五音步诗(人人皆知这是古诗格律中有五个韵脚的诗体)他可就不懂了,他同样不懂什么是nicharchean(类似一种包含十一音节的诗句phalaecean)、什么是tetrastich四行诗。我怎么知道他不懂的呢?因为在第一堂课上我提问时就犯了傻。我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在墨西哥只有一个诗人对这种东西烂熟于心,他就是奥克塔维奥?帕斯(我们伟大的对手),其他人全都不甚了了,至少当我加入本能现实主义派,他们把我当自己人拥抱后,没过几分钟乌里塞斯?利马就是这样告诉我的。我很快就明白了,向阿拉莫提这些问题透露出我有何等鲁莽。最初我以为他在欣赏地微笑。后来才琢磨出那压根就是蔑视。墨西哥诗人(我想诗人普遍如此吧)都痛恨暴露自己的无知。可我不依不饶,第二次讨论课上撕了几首诗后,我问阿拉莫知不知道rispetto[1]Rispetto既指一种意大利托斯卡纳民间诗歌格式,同时又有“尊重”的意思。——编者注,下同[1]阿拉莫以为我是在祈求对自己诗歌的尊重,开始滔滔不绝地大谈客观批评(算是换个话题),说这是每个年轻诗人必须逾越的雷区,可我打断他,申明在我短暂的一生中还从来没有要求别人尊重自己那些还很粗陋的作品,然后再次把刚才提的问题抛向他,希望这回尽可能阐述得更清楚一点。
“不要向我提这种垃圾问题。”阿拉莫说。
“教授,rispetto是一种抒情诗,既要显得浪漫又必须精确,有点像诗乐曲,共有六行或者八行含十一个音节的诗句,前四行采用serventesio[2]类似八行诗体前四句的格式,押韵方式为ABAB。[2]的形式,后几行由押韵的联句构成。例如……”我打算给他举一两个例子,阿拉莫跳起来打断我的话。后来发生的事情有些模糊(虽然我记忆力不错):我记得阿拉莫和班上另外四五个学员放声大笑,我想他们大概是在嘲笑我吧。
第一部 迷失在墨西哥的墨西哥(2)
换了其他任何人肯定会从此别过不再来上课了,虽然记忆如此令人不快(或是心情不好不愿记住此事,这至少跟把发生过的事悉数记住同样悲惨),过了一星期,我照常准时现身诗歌班的课堂。
我认为是命运把我带回去的。这是我上的阿拉莫的第五堂课(不过极有可能是第八或第九堂课,因为近来我发觉时间可以随意伸缩),某种紧张感,那种悲剧的交流电,在空气中伸手可触,可是谁也说不清这是怎么回事。从一开始,我们全体学员,最初选修这门课的七个学徒诗人就都来上课。这种情况在其他任何讨论课上都不曾有过。我们都感到有点紧张不安。连阿拉莫也不像往常那样气定神闲。那一刻,我想到也许大学出什么大事了,也许发生了一场我暂时还没有听到的校园枪击案,也许发生了一场意外的罢课运动,也许系主任被暗杀了,也许他们绑架了某位哲学教授。当然,这些都属于不实的测猜,压根就没有紧张的缘由。没有任何客观上的理由。不过诗歌(真正的诗歌)恰恰就像这样:你能感觉到它,你能感觉到它就在空气中,像人们常说的那样,某些高度敏感的动物(如蛇、蠕虫、耗子和个别鸟儿)能觉察出地震的兆头。后来发生的事情一团模糊,不过我打算冒陈词滥调的风险,想说那有点妙不可言。两个本能现实主义诗人走进教室,阿拉莫心有不甘地作了番介绍,其实他跟其中一位只是泛泛之交,对另外一位仅仅知道点名气,或者仅仅知道这个人的名字,或者只是听别人说起过,可他仍然向我们作了介绍。
我不清楚他们怎么会上这儿来。这次拜会显然满怀敌意,但又带点宣传和劝诱改宗的意思。起初这两位本能现实主义者还很矜持,阿拉莫试图装得彬彬有礼同时又略带讽刺意味,要等着瞧下面的戏。两位陌生人的羞怯倒是怂恿他开始松弛下来,半小时后课堂氛围恢复常态,就在这时战斗打响了。本能现实主义者对阿拉莫的批评体系发出质疑,他回应称两位本能现实主义者是半吊子的超现实主义者和伪*主义者。班里居然有五个学员支持他,换句话说,每个人都支持他,除了我和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这个孩子总是怀揣一本刘易斯?卡罗尔[1]刘易斯?卡罗尔(Lewis Carroll,1832—1898),英国作家、数学家、逻辑学家、摄影家,以儿童文学作品《爱丽丝漫游奇境》闻名于世。[1]的书,从不发言。说真的我颇感惊讶,因为那几个毅然支持阿拉莫的学生被他批评得最为严厉,现在却纷纷现身成了最大的支持者。这时我决定给批评声浪加点力道,指责阿拉莫连rispetto都不懂,两位本能现实主义者极其大度地坦承他们也不懂,不过我的意见让他们觉得非常切中要害。他们就是这样说的。其中一个问我多大了,我说十七岁,然后又试图全面介绍什么是rispetto。阿拉莫恼羞成怒,同学都说我太书生气了(其中一个还管我叫书呆子);两位本能现实主义者给我帮腔,我忽然冲动地质问阿拉莫和全班同学,谁起码还记得什么是nicharchean和tetrastich四行诗。没一个人回答我。
出乎我的意料,这场争执并没有招致全面围剿。我得承认,我很欣赏这点。虽然有学员扬言有朝一日要揍乌里塞斯?利马,最后也不了了之,我是说,没有挑起什么暴力事端,不过,我回应威胁(我要再次重申,这个威胁并非冲我而来)放话说谁要逞能,出去随便挑个日子在校园随时、随地跟我决一雌雄。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一部 迷失在墨西哥的墨西哥(3)
那堂课结束得有点令人不可思议。阿拉莫向乌里塞斯?利马发出挑战,要求他读一首自己写的诗。利马正巴不得呢。他从夹克口袋取出几张脏兮兮、皱巴巴的纸来。噢,别这样,我心想,这傻瓜正大步踏入他们设好的陷阱。我想,为了不直面这伤心至极的尴尬,我应该闭上双眼才是。这里时而吟诗赋词,时而硬拳相加。以我之见,这回应该是后者了。不过正如我说过的那样,我闭上了双眼,这时听到利马清了清嗓子,然后又听到片刻令人不安的沉默(真的能否听到这种东西,我表示怀疑)降落在他四周,我终于听到他的声音了,开始朗读我平生听到的最好的诗歌。后来,阿图罗?贝拉诺站起来说他们正在寻找志愿为本能现实主义者办的杂志做点事的诗人。本来在座的个个都巴不得想干这份志愿差使,经历了这场冲突后这帮人感觉都像绵羊似的,谁都只字不提了。上完课后(比平常结束得晚点),我跟利马和贝拉诺去了公共汽车站。时间已经太晚。街上车辆寥寥无几,我们决定叫一辆小包车去雷福马大街,到了那儿后我们又走进位于布卡雷利大街上的一家酒吧,在那里畅谈诗歌,坐到很晚才分手。
我还是没有真正闹明白。这个圈子的名称说来简直像在开玩笑。可是,它又显得极为真诚。我想,多年以前,墨西哥有个先锋派组织也叫本能现实主义者,可我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