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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邹清荷还是姜远华,他们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女孩子们打群架。
所以,他们看清了宿舍内的情况之后,立即呆住了。
女生群架,外观何其惨烈啊,抓痕与撕扯头发衣服,然后也就头破血流了,其壮烈的场景不亚于一场战争。当然这本来就是一场女生们的战争,名誉与自尊的抗争。虽然外人看来毫无意义,但当事人把这个看得比天还大。
所谓群架,就是两帮子人你来我往拳脚相加。
邹、姜两人潜意识里把徐美兰同学当成被嫉妒被欺压的弱者。
他们焦急着,希望在短短的时间内不要发生更过份的事。毕竟姜远华对徐美兰存有恋慕之心而邹清荷看在她堂哥的份上也把她当成了妹妹。
他们看到徐美兰骄傲地挺着背靠在床杆边,脸上挂着几条血印子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没错,她们冤枉我。”她的泪痕还没干,声音有些嘶哑,漂亮的衣服也遭受了劫难。她不是孤立的,她有女同学站在她旁边支撑着她。应该说在宿舍的三名高二的女生对抗高三的五位女生。
谁负谁胜凭邹清荷的眼力还没看出来。毕竟宿舍的空间狭小,人多的一方也不占绝对优势。
“真是一群精力充沛的女生啊。”邹清荷无言地想。
“贱货。小偷还理直气壮!”有一个女生啐了一口痰,低声骂道。
邹清荷皱起了眉头,姜远华窝了一肚子火,上前就要对骂,邹清荷拉住了他。
“邹哥,姜哥,她们齐心一起整我。”徐美兰非常委屈,垂下了眼睑,眼珠开始往下落。
“有什么话,当着老师的面说清楚,别跟小学生一样。”邹清荷严肃道。
“关你什么事?”身后有人冷笑。
邹清荷回过头来,屋外站着的女生正是他第一次来宿舍看到那个坐在床上看书的女生。此人显然在群架开始之前见机不好先出去了。
老师们终于到了,其中陈老师气得全身直哆嗦:“你们不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却……”
“记过,全部给我记过!你们不把校规放在眼里啊!”教导主任还是当年那个吴主任,气愤地指着宿舍里的女生们。
邹清荷走到吴主任身边,低声道:“您先别生气,这事先弄清楚。记过先放在一边,毕竟快要高考了。”
“唉。”吴主任叹气:“小邹啊,你不知道,现在的学生难教啊,不如你们那一界的学生懂事好学啊。”
“噗嗤。”有人发出嘲讽的笑声来,邹清荷的目光落在说话的女生脸上,愠恼地想道:她不当旁观者了么?
她不屑地回望了邹清荷一眼:“吴主任忘记了那一界除了这位考上北大的才子,同时也出了一个杀人犯啊。听说那个杀人犯还跟这位优秀的大学生打过架,学校没记过啊。”
“陈秀芝!少说两句!”陈老师吪道。
“为什么不能说?”陈秀芝反驳道:“当年刘兴旺跟邹清荷打了一架接着就被派出所的带走了,听说邹清荷的姐夫就是县公安局的,说不定是为了报复刘兴旺打他,故意陷害刘兴旺杀人,反正你们在县公安局只手遮天。”
邹清荷先是愕然,然后笑了起来摇头,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再仔细看她有点面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提起刘兴旺的事情,仔细一想已经过了四年,再过两年他该出狱了吧。
“怎么,没话反驳?你们有权有钱可以只手遮天却堵不住群众的嘴。有本事也把我关进牢里去啊。”陈秀芝不打算放过他,继续咄咄逼人。
邹清荷不是泥性子可以由着人胡说八道,他很生气一时被陈秀芝的话呛得说不出话来。越发被人当成了心虚,坐实了以权谋私、打击报复、栽赃陷害刘兴旺的罪名。他啊,有了百口莫辩的难受。当年刘兴旺在女生们心目中非常优秀,自己还一度被当成女性公敌哩,想不到有人是这样理解当年发生的案件。唉,人啊人……人心难以沟通啊。
所有的人都被陈秀芝的话给镇住了,一时安静极了。
搞不清状况的姜远华着急死了,他相信邹清荷的人品,再回头看到徐美兰不知道是不是冷,全身在发抖呢,便把自己身上暖呼呼的大衣脱下披在徐美兰身上。
徐美兰感激地看着他,低声道:“谢谢姜哥。她在说的那件事你知道吗?”
姜远华摇头。
邹清荷抬起头来,皱着眉头道:“你既不了解我也不了解刘兴旺,更没有调查过那件案子,却在这里大小声,不觉得太武断了么?你如果真觉得刘兴旺是冤枉的,自己就去翻案,去寻找推翻原判的证据,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律条维护司法公正。而不是在这里毫无理由地仅凭猜测臆断,随意诽谤别人。你去问问刘兴旺,问他如何一脚踢中向他求救的路人导致对方的死亡的事实,再来跟我辩吧。”
这一下轮到陈秀芝无话可说了,张着嘴还想反驳……“陈秀芝,别闹了!”这一次出声的是站在陈老师身后的一男子大约三十多岁。邹清荷不认识,可能是新来的老师吧。
郭林还算机灵,小声对吴主任道:“宿舍的事还没处理。”
吴主任精神一振,指着宿舍里的女生们道:“你们都给我到办公室去!”
“吴主任,这里是现场,直接在这里问吧。”邹清荷截住吴主任的话。他的眼睛往宿舍里的各位女生身上一巡:“是谁的钱不见了?”
“我的。”站在窗户旁边的女孩子慢腾腾的走了过来,短头发被揪成了一团乱麻,脸上也是绵绣多彩的,已经看不出其原貌了。
“我没偷!”徐美兰倔强地重复着。
邹清荷制止她说话,冷着脸道:“问到谁,谁才说,其他的人都不要出声。”他掏出本子跟笔以警察问案的姿态道:“你的名字,班级。”
“周伟红,高三,理科班的。”周伟红小声道。
“多少钱不见了?”
“十三块六毛八分。”回答得很流利。
“钱放在哪里的?”
“床上的包包里。”她指了指徐美兰的上床,上面除了蚊帐还挂有不透风的床帘布。
“什么时候把装着钱的包放在床上的?”邹清荷继续问。
周伟红想了想:“今天中午的时候到学校的,把包放在床上之后就去食堂打饭了。”
“有人知道你的钱放在什么地方吗?”
周伟红为难地皱起眉头:“我不知道,应该有人晓得吧,每次的钱我都放在包里的。”
“你放包的时候宿舍里有其他的人吗?”
“有。”
“哪些人?”
周伟红的目光从各位女生身上掠过,没出声了。
“当时,徐美兰在吗?”邹清荷问。
周伟红想了想道:“没有。”
“你中午买饭的是从包包里拿的吗?”
“嗯。”周伟红垂下了头。
“买完中饭回来,检查过包吗?”
“看过,把剩下的零钱放进包里了。”
“什么时候发现钱不见的?”
“下午去教室上课,发现教室里人很少,便跟彭月华回宿舍取钱,打算到镇上买牙膏却发现包包里的钱不见了。”周伟红叙述着事情的经过。
“谁是彭月华?”
“我。”尖尖的下巴被挂了一个血印子,皮肤有点黑五官蛮端正的,只是眼神有点凶,嘴唇很薄。
“你跟周伟红同班?”
“嗯。伟红的钱不见了,我提议搜宿舍的,我们从徐美兰的棉被底下把钱找到了。她还先动手打人!真不要脸。”说完恶狠狠地盯着徐美兰,眼神就是刀子,一副恨不得杀了对方。
徐美兰嘴一张要说话,邹清荷眉头一皱,她安静下来。
“是你从徐美兰的棉被底下搜到的?”邹清荷看了一下宿舍,其他的床并没有被翻动,看来她们搜东西是有选择性的。
彭月华眼睛快速地翻动:“不是我找到的。”
“谁找到的?”邹清荷问。
周伟红与彭月华的眼睛转到第三位女生身上,长发圆脸,身型偏矮偏胖。
有意思的是,这女生没有受到半点群架的影响……一点伤也没有。
“你的名字?”邹清荷问。
“我,我,我叫张清。”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说话有点结巴。
“你当时做什么?”邹清荷看着她的眼睛问,她挪开了没跟他对视,邹清荷心里有底了。
“我,我,我在床上看书。”
“你睡哪一张床?”
她指了指周伟红隔壁的那一张。
“你搜了第几张床才搜到钱?”
几个女生同时一怔,相互看了看。
“回答!”邹清荷大声道。
“就一,一搜,就搜到了……钱……”张清垂下了头。
“还需要继续问下去么?说实话吧!”邹清荷皱眉,实在不了解这些女生在想些什么。只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她们还有心情闹出这种事来?
“你当然偏袒徐美兰啦!”彭月华大声争辩道。
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啊!邹清荷摇头叹气:“那好,徐美兰,我问你。你今天什么时候回学校的?”
“大清早。我回了宿舍一下,接着去教室早自习,上午上课,中午没回宿舍,我跟她们一起在教室吃家里带来的菜,你可以问她们俩个。下午回宿舍的时候一起来的有邹哥跟姜哥,邹哥走后,她们俩个也回宿舍了,我们一起问姜哥功课的事。我根本没可能偷她的钱。”徐美兰挺起了胸膛大声道。她本来就没拿人家的钱,别想栽赃嫁祸给她!她才不怕她们哩。她的两位同班同学也一起应声点头,纷纷作证她的清白。
“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的?”邹清荷问张清她们。
“你们两个也曾经一起离开过宿舍的。”陈秀芝突然道。
邹清荷笑了起来:“我记得当时你在宿舍里,难道徐美兰当着你的面偷了周伟红的钱?除了你宿舍也有人其他的人在吧,我不认为你们会眼睁睁地看着人偷钱而不立即制止,也不会认为徐美兰当着目击者的面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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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女孩子想些什么啊?!”姜远华冷得要死,男人啊,真不能当英雄。
邹清荷瞧着他可怜,别真给冻病了,只好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他穿。
雪已经停了,他们站在走廊上,正等学校如何处理徐美兰宿舍的事情。
跟这事有关的女生们被老师们请到办公室去了。学校会怎么处理,邹清荷并不想过问,毕竟他只是过客,涉入太深也不对。他更没办法纠正别人思想上的偏差。
姜远华的话让他苦笑:“谁知道。柳大哥曾经说过,这世上有三类人凑在一起容易出怪事儿。”
“那三类人?”姜远华好奇的问,虽然在酒吧打工见过形形色色的社会人士,却到底不算真正涉世,身为男性也无法了解少女们的心事。穿上邹清荷的外套之后暖和多了,差点要流出来的鼻涕也回收了。
“喜欢旁若无人爱张扬表现的人……”邹清荷不打算详细说这个,他此刻没说话的欲望。记忆里温馨朴素的母校会发生这种事让他有些心冷。
他的突然沉默,姜远华识趣地没追问下去。他的心思全绕在徐美兰宿舍里女同学偷钱的事上了。外表看上去都是朴素而单纯的女孩们居然做这种让人难受的事,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事发之后居然陷害别人:“你查出来了吧,是谁偷的钱?”
“重点不是偷钱,而是栽赃。她们压根儿不是想偷钱自己用,而是要对付徐美兰。同一个宿舍,徐美兰怎么惹得这些高三女生这么厌恶她?”邹清荷摇头。
“噫?她们?集体行为?高三女生一起参与了?”
“至少当时在宿舍的几位高三女生们是知情人。我想,她们开始是以玩笑的方式来做这种事的。唉,相信老师们会处理好的。性质虽然恶劣,但也期望学校处罚得不要太重。估计着会让参与的女生们写几份检讨,学校也不希望在这个骨节眼上对高三的学生产生太多的负面影响。至于谁是主使人……我心里也没底,对她们不了解。”
“徐美兰……惹她们讨厌了,为什么啊。我觉得她挺好的。”姜远华苦恼道,在他眼里这是一个活泼热情有张力头脑聪明的女孩子啊。
“看人的角度不同吧。连苏格拉底也遭人讨厌过,何况普通人。”
“说得也是。”虽然跟徐美兰相处的时间不长,觉得她人品挺好。她没问题那就表明是对方的人品有问题了。
陈老师出来了。
邹清荷迎了上去。
陈老师疲倦地抚着额头,对他摇了摇头:“都在写检讨。去我家坐坐吧,外边冷。”
“徐美兰没错啊,为什么她也得写检讨?”
“动手打人就不对,有什么事可以等老师来了再解决。”陈老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她们之间也没多大矛盾,全是些小事堆积的。我想不到宿舍里的女生们会记恨……算了,说出来让人不敢相信。”
“是不是高二与高三的同学相互对立?”邹清荷问。
“是啊。”陈老师无奈地拍着他的肩:“我想大家平时太紧张了,一点小事也会变得过度反应。没有人承认谁是主事人,老师们的意思不想真给她们记大过,更不想开除学生。老师们决定以后多注意宿舍里的事,这种事不希望再次发生了。”
邹清荷点头,学校的立场他能理解:“老姜,你不走?”
姜远华站在原地不动,小声道:“我等徐美兰出来。”
“好吧,等她出来你告诉她我在陈老师那边。”
“嗯,好。”
“你的大学同学真是古道热肠的好孩子。”
他那是别有用心吧,邹清荷在心里加了一句。
姜远华并没等多久,徐美兰和她的两位同学先出来了。
“姜哥,你一直在等我啊。”徐美兰感激道。她的同学们对她挤眉弄眼,识趣地先离开了。
姜远华努力地想着如何去安慰她。
徐美兰却“噗嗤”地先笑出声来:“丢脸的事被姜哥看到了。”
“丢脸的是她们不是你。”姜远华木讷地争辩道。
她歪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连脸上的抓痕也显得生动别致:“我动手打人跟泼妇似的,没吓到你?”
“换成谁在那个情况之下都不可能沉得住气。我欣赏你,谁说受了欺压就得可怜地等待别人的安慰?”
徐美兰击掌:“大学生就是不一样!我一定要考上大学,绝对要!才不能让人看扁女孩子。我们学校从来没有应届女生考上过大学。”她高高地扬起了头,目光注视着远方。
全身上下有一种姜远华无法用文字形容的亮丽。
就这样瞧着她,他的心跳得特别历害。
他想,这一瞬间是真的喜欢上了她。
姜远华不是有意要隐瞒邹清荷的去向的,毕竟人家没问起他嘛。
他陪她走回宿舍,里面没几个人。
陈秀芝还在,瞪眼看了一下他们,拉上床帘布把自己关在狭小的空间里。
徐美兰一撇嘴,目不斜视。
比她早一步回宿舍的同学站在她的床边道:“美兰,你的被子湿了,不能睡了。”
“上完晚自习,我回家一趟,明早回学校。”徐美兰找出自己要的书与资料道。
“跟我挤一晚上吧,那么晚还要走十几里多危险。”她的同学劝道。
“不要紧,我送你回去。”姜远华借故献殷勤,这是跟她独自争取好印象的机会啊,他不想错过。
“好吧,麻烦姜哥了。”徐美兰大大方方地道:“那姜哥得等我上完晚自习。不如,姜哥跟我们一起上晚自习吧。”
“我去你们教室方不方便?”
“方便。”
邹清荷跟陈老师聊了一些大学的生活,以及风闻一些高校尝试教育制度的改革。聊着聊着时间过得很快。等了许久也不见姜远华他们找过来。
“在这里吃晚饭吧。”陈老师看看表,到晚饭时间了。
“不了,我姐夫会过来接我们。”邹清荷摇头,不想吃学校的饭菜,太难吃了。
邹清荷告辞出来。站在外边,想了一下,朝高二班的教室走去。
他从窗外望进去。果然,姜远华在这里。
他跟一群学生一起吃着饭,笑得特别开心。
邹清荷招他出来时,他还不情愿呢。
“等下我要送徐美兰回家。”姜远华有些扭怩道,那表情那肢体语言无一不表明:是朋友就不要说废话,就算在行动上不支持也要在精神上支持他追女大业。
邹清荷只好举白旗投降了:“你自己小心,要不要我过她家接你?”
“不要,她家肯定会让我住一晚的。”姜远华小心眼地瞅着他,这邹清荷是自己潜在的情敌,最好不要给他单独见徐美兰。
好吧好吧,老朋友老同学了,双方都是身家清白的,真要认真交往他邹清荷也不是棒打鸳鸯坏人姻缘的坏蛋。
这两人无声交谈着,外人根本不懂。
徐美兰走到教室外边来,笑道对邹清荷道:“邹哥还在?要不要一起来吃饭?”
邹清荷笑着摇头:“我爸还在家等我吃饭呢。”拍拍姜远华的肩,意思地让他自己作主。
姜远华觉得徐美兰头脑真好,人又体贴,没有他预料的从他这边侧面打听邹清荷的情况。从头到尾她只是认认真真地询问功课上的事。这使得他男儿心得到相当程度的满足。毕竟高中课本上的数学、物理等问题对他这个北大学子来说太容易了。
在北大,姜远华突显不出来,高等学府里出色的才子太多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但在这里,他太光彩照人了。
少年与少女崇拜的目光佩服的感叹语,让他有限的虚荣心得到最大的膨胀。
到后来,他忍不住站在黑板面前,拿起粉笔讲解起大家共同遇到的难题。他甚至想,毕业之后自己可以当一位高中老师。
走出教室之后才发觉很冷。
姜远华跺着脚,唉,人为什么有三急呢?这地方上厕所还真麻烦,连洗手的地方也没有。也不是他特别讲卫生的啦,只是身为新时代的有为青年上厕所不洗手怎么好意思站在佳人身边呢。
他突然眼睛一亮:有雪啊,雪是水的另类形态嘛,白雪是干净的。可惜拦杆的雪太少了,不过下面遍地都是雪啊。
他立即蹬蹬地跑下楼去,就近捞了把雪在手上搓着。
快九点了,晚自习只怕就要结束了,想着等一下独自送徐美兰回家,一路上孤男寡女可以聊的事情……不由得飘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