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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琬华在左颊上涂了消肿的药膏,然后就倚在炕上发呆——在丫鬟们的眼里她是在发呆,其实她是在思考问题。
当初预感到自己会离开这个世界时她无论如何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还会回来,而且仍然是做胤禛的福晋。那么将来的某一天,自己会不会再一次毫无预兆地离开这个世界?想起梦中的胤禛那么痛苦,她绝对不希望让这种痛苦再一次加倍的降临到他身上。所以当务之急,她要去广化寺见济真法师一面,要好好地问问他,自己这次是否能够一直呆在这个世界不会在胤禛寿终正寝前离去。否则,她不能就这么以“琬华”的身份与胤禛相认。
这两年玉华长高了一截,没来得及做男装,琬华便吩咐橘香去让裁缝给自己做两身男装,若是爷问起,就说她想微服出去散心,总在府里太闷。她知道胤禛巴不得她每天不要在他眼前晃悠,这种要求他应该是会答应的。
“主子,”蕊香进来禀报,“两位小阿哥散了学,过来给主子请安。”
琬华心中一阵激动,手不自觉地抓紧了炕沿,可是表面上还装作玉华一贯的淡然:“进来。”
弘晖和弘昐长高了许多,正到了抽条儿的时候,稍微褪去了婴儿肥,显出挺拔俊逸的少年身形。两人虽是一般高,但琬华仍一眼就分出他俩。
“儿子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小哥俩一起行礼,看起来很是恭顺。
“起来吧。”琬华微微一笑,整颗心似乎满满地充实起来,“到额娘身边坐下,额娘想问问你们的学习情况。”
虽然琬华离开的早,但弘晖和弘昐对自己额娘的形象仍然是有记忆的,加上胤禛骗孩子们说琬华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所以他们小时候都认为额娘还会回来的。直到同琬华外貌相像的玉华进府,小哥俩原以为额娘又回来了,很是兴奋,可是玉华对孩子们都很冷淡,从来没有流露出过关爱之情,小哥俩既失望又伤心,但心里仍然存了念想,渴望玉华能像记忆中的额娘一样对待他们。玉华自己都是个小女孩,哪里有耐心去弄懂孩子们的想法,因此小哥俩每次都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时间久了,他俩慢慢长大也懂了许多事,渴望得到玉华关爱的心思也渐渐淡了。这会儿突然听到福晋这么和颜悦色的对自己说话,还要问学习情况,小哥俩皆满眼诧异地对视一眼: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俩人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起身过来在琬华身侧坐下,眨着明亮清澈的眼睛看着她:“福晋。”
琬华屏退屋里的人,挑了挑眉,摸摸哥俩的小脑袋瓜子:“怎么,不叫我额娘么?”
小哥俩又对视一眼,弘昐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嘴唇嗫嚅了半晌,也没把“额娘”两个字唤出来。弘晖一看弟弟如此,怕琬华生气,温和地笑道:“福晋就是额娘,在儿子们心里,这两个称呼是一个意思。”
小鬼头。琬华刮了一下弘晖的鼻梁,却并不强求他们,凡事总有个过程不是?勾起唇角道:“那就随你们的意吧。”
弘晖看着她,脸上带了一丝关切:“福晋今日身体可大安了?”
琬华扬唇:“已经好多了,多谢天石和天松惦记。”弘晖和弘昐听到她唤自己小名不禁脊背一震——自从额娘去后,俩人就没听到谁唤他们小名,连阿玛都没有,此时听来,竟让俩人产生一丝恍惚,似乎眼前这个人正是自己的额娘。正愣神间,只听琬华问道:“最近功课如何?先生讲得可都能听懂?”
小哥俩不约而同挺了挺脊背,脸上的表情也认真起来,弘晖道:“最近正在学五经中的《礼记》,已经能够背下来,正处于理解阶段,先生讲得很细致生动,旁征博引,孩儿们懂了不少道理。”
弘昐也点头道:“是啊,先生讲得我们都能理解,还教育我们如何修身为人。对了,教我们五经的老师正是十三叔和十四叔的老师,算起来我和哥哥还应叫他一声叔祖呢。”
琬华闻言也欣喜:“原来是法海二叔。”随即轻轻颔首,“他是个很有学问很有志气的人,也是位学识渊博有责任心的老师,靠自己的实力才有今天的成就和地位,你们要虚心学习,戒骄戒躁。”
小哥俩齐齐点头:“孩儿们懂了。”
琬华微微一笑,倾身在儿子们额上亲了亲,摸摸俩人的脑袋:“去吧,做功课去吧。”
她的动作如此自然,令俩小孩呼吸一窒,怔忡半晌才回过神,只觉心里似乎被一股暖流充满了。俩人面上升起一抹红晕,咧嘴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起身对她行了一礼:“福晋早些歇着,孩儿们告退了。”
琬华目送着俩小子出去,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看到孩子们平安健康的长大,真好。
晚间,天地一片静谧。琬华洗浴后就让丫鬟们去歇息,自己穿上布履,取了件披风出了院门。月色清皎,微风吹拂着她如瀑的长发,如梦似幻。
行到念伊住的西厢院前,停顿片刻,直到从窗户透出的灯光熄灭,她又站了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往前逛去。
出了内仪门,慢慢行至二进院,忽见主屋里还亮着灯。此时已过戌时,天地昏暗,万籁寂静,猛然看到一处灯光,不禁觉得有些刺目。
她走到台阶下,听到里面传来一些响动。不一会儿,灯灭了,随之正屋门打开,小盛子抱着个空酒坛出来,将门拉上。转身正要下台阶,忽见一人立在那里,吓得他差点叫了一声,看清是福晋,抚了抚胸口定了定神,走过来对她行了一礼。心说这黑灯瞎火的这位主子披头散发往这儿一站还真像是个幽灵,没把人吓死。面上却陪着笑脸,知道她脾气不好,不敢乱言,露出关心的表情道:“福晋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歇着?您身子不好,夜里凉,别受了风寒。”
琬华瞥了一眼静悄的正屋:“爷在里面?”又看了一眼小盛子怀里的酒坛子,冷下了脸,“还喝酒了?一大坛子都喝了?岂不是喝醉了?你怎么不去他跟前守着,好歹也熬一碗醒酒汤去啊,你这个奴才是怎么当的!”
“福晋误会奴才了,”小盛子苦着脸道,“每次爷喝醉酒,都不准下人守着,屋里屋外都不行,爷说他要跟、跟去了的福晋说话,不准奴才们这些泥胎浊体在附近,怕万一熏染了前福晋的魂灵,碍了她回来,奴才们就只能远远地呆着。不然爷会发脾气的,奴才们哪敢忤逆爷,更不敢惹爷生气伤心……夜凉,福晋快别在这里了,回去歇着吧,奴才先告退了。”
不一会儿,这院子里就只剩了她一个人。琬华发呆半晌,轻轻上了台阶,推开了正屋门。
关上门,停顿许久,眼睛终于能够适应黑暗的屋内,她忽然觉得这里是那么熟悉,从前自己在禛阿哥府的房间,不正是这样摆设的么,竟然分毫不差。她闭着眼几乎都能分清屋子里的哪一处摆着什么东西。
轻轻掀开里屋的帘子,借着从窗外透进的月光,她看到胤禛仰面躺在床上,身上的被子也被踢开一半,一股酒气在屋中环绕。她心头轻颤,眼角酸涩,不由低声呢喃:“傻瓜,你才是最大的傻瓜……都过了八年了,你为何还忘不了我,为何不断了这痴念?现在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她慢慢走过去,伸手轻轻触摸着他的面颊——在梦里多少次她都想这样触摸他,现在终于能感受到指尖下鲜活的触感。“这样的痛苦都是因为我……”
她俯身下去,吻上他带了丝凉意的薄唇。
胤禛半睁开一线迷蒙的眸子,含糊又欣喜若狂地道:“琬儿……琬儿……你回来了……你终于来看我了……”
“是啊,我来看你了……”琬华轻声说着,再一次吻上他的唇,比刚才更加充实、深入地吻着。胤禛已是醉得厉害,只能凭着感觉,本能地回应着朝思暮想的琬儿对自己的深吻,喉中不自觉地发出呻。吟。他如同处在一个令人迷醉的梦里,体内的火苗也被挑起,只是他自己却不知道这并不是梦而是现实,所以他只能无所知地躺在那里,任由某登徒子施为。
“胤禛……”琬华也是情动,更何况还听到他这么销。魂的声音?一时间色心大起,扒开了他的衣服,开始了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
胤禛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幸福的梦,一个很快乐的梦——是个春。梦。
他梦见琬儿回来看他了,狠狠地亲他,不光是亲嘴,全身几乎都被她亲过了……然后要害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抓住,然后就这么多年都没有过地快乐地飞上天了……
琬儿之后还是走了,一片衣袖都没留下。他差点就抓住了她的,他差点就要醒过来的,真懊悔啊,要是不喝酒就好了。
翌日清早,胤禛从宿醉中醒来,头还有些疼,那个美好的春。梦他还记得一些,顿时就感到了不对劲——不对劲,很不对劲,自己怎么胸怀大敞?身上还能看到两三处不太明显的青痕?这、这、这明显像是被蹂。躏过后的现象,大概施为者当时走的匆忙,没来得及给他扣好衣服。他回想起自己当时似乎是抓住了她的衣袖的,后来还是被她挣脱了。
若说真是琬儿回来看他,还对他做出这种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那么,究竟是谁?竟敢如此狂悖大胆?!
他瞥向捧着衣服进来的小盛子:“昨晚谁来过这里?”
“没有人啊……”小盛子刚要摇头,忽然忆起,“哦,奴才想起来了,奴才服侍爷睡下,刚出了屋,就见福晋站在院中,奴才同福晋说了两句话,让她别吹夜风了早些回去歇着。”
胤禛眸子里泛出阴恻的寒光:“那她回去了没有?”
小盛子老实地答道:“奴才去放了酒坛,还回来看了看,发现院中已经没人,想必福晋已经回去歇着了。”
“蠢货!”胤禛虽然生气,但也知因为自己曾命令下人不准在这屋子附近逗留而怨不得小盛子,也幸好小盛子没再进屋来看看,不然自己一世英名就毁了。“混账!”但他仍然越想越怒火冲天:这个混账女人,难道真是疯癫了!不仅丝毫不知收敛,还如此不知廉耻!狂悖放浪!叔可忍婶也不能忍!忍无可忍则无须再忍!他迅速起床换衣洗漱,抬脚就往后院正屋去。
四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作者有话要说:
醉酒很危险,行事需谨慎啊~
第49章 福暴力
胤禛隐忍着胸中的闷气到了后院。此时天色刚拂晓,院中还是一派寂静;早起的下人们都放轻脚步忙碌着;一见家主驾到;皆吃了一惊,忙行礼请安。
“福晋呢?”胤禛沉声问。
“回爷的话,福晋还未起床。”一个丫鬟答道。
胤禛大步穿过院子,也不等下人为他掀门帘;自己已掀了帘子进去。刚从隔间穿戴好出来的橘香和蕊香一看见他;半张着嘴狠狠吃惊了一回;忙福身道:“奴才给爷请安。”胤禛却看也不看她们一眼,径直往里屋去。
屋内色彩温暖,安静祥和。雕花大床的帐幔整齐的放下,将床里风光挡得严严实实;似乎还能听到床上的人平稳有节奏的呼吸声,看来睡得正香。胤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一把掀开床帐,床上人安稳的睡颜落入眼中——眉似远山,长睫若扇,粉唇如樱,肌肤胜雪,更显得清媚恬静、雅丽高贵。
那一刻,他觉得她似乎跟往常有一点不一样的地方。但是很快的,这个念头就被抛开,他将其归结于自己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安静而不“疯魔”的样子从而还不能适应的原因。他的目光落在她噙着一丝淡笑的唇角上,似乎她正在做什么美梦,这跟他此时郁卒憋气的心情形成鲜明的对比,于是四爷终于发怒了。
“佟家·玉华!”他怒声道。
怎奈床上的人睡得很香很熟,根本不可能一声就被唤醒。
“佟家·玉华!”胤禛看到被子旁有一条汗巾子,想也没想拿了起来,向她脸上抽去,“起来!”
“嗯……不要吵……”琬华无意识地嘤咛一声,转开了脑袋,继续呼呼大睡。
“爷叫你起来!混账女人!”胤禛气急败坏,丢了不中用的汗巾子,伸手猛地掀开她的被子,“起——”声音戛然而止,胤禛一双睁圆的凤目被被子下的白花花的不着寸缕的“美妙”景象差点刺瞎了。
“啊——”琬华被一阵凉意侵袭,猛地打了个寒战刺激醒了,脑中警声大作,“蹭”地一下坐起身,拽起被子遮住身体往床角躲了躲,一双眼睛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无辜又委屈地望着他,戒备地道,“你要做什么?!”
“你……”胤禛目瞪口呆了片刻,拉不下脸了,目呲欲裂地咬紧牙,“混账!你有没有一点廉耻之心?!竟然不着衣物?!如此浪荡!”
“我在被窝里睡觉不着衣服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琬华也怒了,这人大清早跑来搅扰她的好梦,不禁吓了她一跳,态度还如此蛮横不讲理,小样儿脾气还真是见长,好像谁欠他一万贯钱一样!“我睡觉穿不穿衣服你都要管!你管得着吗?这就叫浪荡?你是不是脑中词穷只会胡搅蛮缠?!”她从来都是裸睡,怎么突然就成了浪荡不知廉耻了?这人是受了什么刺激?想到这里她心中一震:莫非他忆起昨晚的事了?可是看他现在隐忍怒火的样子,似乎还是疑心为主,并没有抓到她的证据,从而气势汹汹地来恐吓她,让她自己招认?
“你还不浪荡?你还有廉耻?昨晚你入我前院书房,趁我醉酒对我做了什么?!”胤禛恶狠狠地盯着她,那样子似乎随时都会将她吃进腹中一样。
琬华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满脸疑惑和无辜:“我对你做了什么?”
“你对我……”胤禛霎时住口,闭了闭眼,似乎做了个深呼吸,继续死盯着她道,“你做了什么混账事你清楚!还不承认?爷已经忍你很久了,昨天你伤害小伊,接着就来挑战爷的底线,你真以为爷不会收拾你?!”
琬华瘪瘪嘴,眼泪从睁得大大的美目中落了下来,抓紧被子咬着下唇,那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哽噎地道:“昨天对小伊我不是故意的,不信爷可以去问小伊,我绝对没有做出伤害小伊的举动……至于爷说趁你醉酒对你做了什么,我真的没有去爷的书房,就是晚上睡觉前走动了一下散散心,在二进院遇到小盛子,他说爷已经睡下了,我不敢打搅爷歇息,就回屋了……不信爷可以去问小盛子。”说谎话要半真半假才能让人相信,琬华在心里哀怨:眼睛一直睁着好酸啊。
胤禛被这张长得像琬华的脸以及脸上如此委屈的表情弄得心烦意乱,记忆中琬儿的样子同这张脸竟似重合起来,他胸口一窒,忙转开目光不再看她,沉声问道:“果真如此?”
琬华还在流眼泪,一字一句地道:“不敢骗爷。”
胤禛衣袖一甩,大步出了屋去,似乎多在这里呆一刻都会不舒服。
琬华揉揉酸胀的眼睛,唇边漾起一丝笑容:小样儿,就知道你不好意思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本人可是很小心眼的,虽说你昨天自以为打的是别人,可是挨巴掌的是我!你敢打我,我就敢治你!
用过早膳,弘晖和弘昐过来请安,然后去尚书房上学,琬华嘱咐了几句,让俩人散了学不要贪玩,按时回家。俩小子点头应下,行了一礼告退了。
“橘香,昨儿让裁缝赶制的男装可做好了?”琬华抿一口茶问道。
“回福晋,奴才让裁缝今天上午之前要做好,应该过不一会儿就能送来。”
琬华颔首,坐在炕上慢悠悠品茶。这时念伊过来请早安。虽然梳洗好穿戴整齐,但一双杏目仍有些睡眼惺忪,小小的身子福下去,礼仪倒是标准:“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小伊免礼。”琬华放下茶碗,对她招手,“到我身边来坐下。”
念伊怔了怔,望向她眨了眨眼,似乎对她的话有些出乎意料,但仍然听话地走过来,踩上炕前的踏板,站到琬华身边。
琬华微微一笑,顺手将她抱起,放在膝上,低头摸摸她的脑袋道:“小伊用过早膳了?”
念伊头一次被她抱,有些不能适应地扭了扭小屁股,心里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是激动、新奇还有温暖,记忆中从小到大,她最亲的阿玛都没有抱过她。念伊微红着小脸,抿了抿唇,奶声奶气地道:“嗯,已经用过了。福晋用过早膳没有?”
“我也用过了。”琬华忍不住在她额上亲了一口,“……小伊每天除了荡秋千,还做些什么?”
念伊适应了她温暖的怀抱,舒服地偎在她的胸前,掰着小指头数道:“还捉蝈蝈,同丫鬟们捉迷藏、做游戏,然后看额娘走之前给我留下的画册故事书,有时候也照着学画画。嗯……再有时候去宫里看玛嬷和皇玛法。”
“就这些么?”
念伊嘟了嘟嘴:“嗯,差不多就这些……阿玛和哥哥每天都要去宫里,阿玛要上朝,哥哥要上学,就留小伊一人在家,哪儿也不能去。”
琬华爱死了这丫头的乖巧可爱劲儿,又亲了她一口:“那额娘今儿带你出府去玩好不好?去逛街。”
“真的吗?!”念伊双眼一亮,“可以出府去大街上玩吗?我听丫鬟和奶嬷说大街上有许多好玩的东西,好想去瞧一瞧!”
“当然是真的。”琬华转头吩咐橘香,“去让小阿哥的奶嬷找一套他俩七八岁时穿的春装来。”
“是。”橘香领命去了。
上午,在一群王府侍卫的跟随下,琬华带着念伊女扮男装乘马车往广化寺去。
念伊头一回出来,兴奋无比,被琬华抱着撩着窗帘一角向外瞄,一双大眼里满是新奇。琬华笑道:“看上什么了,就让侍卫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