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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哄子蛋和蛮子的较量胜负已分,没挺过三局,哄子蛋便两次败北了,这似乎在情理之中,在他们看来,新三排的家伙们总是深不可测,随便挑出来一个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哄子蛋自讨没趣,摸着自己的右手还不住唠叨:“要是左手的话肯定会赢。”
书里乖拽过他低声说:“别说用左手,你就是两个手一起上都掰不过他。”
“怎么呢?”
“你看见他胳膊上的刺青了吧?”
“看见了呀,唬人的嘛。”
“屁,你没看仔细喏,那刺青是为了遮掩他胳膊上的伤疤才刺的撒,都是烫伤的痕迹,这种人还是少招惹的好。”
哄子蛋愣了愣,说:“你怎么看出来的?那疤痕也不明显呀,至少我就没在意。”
书里乖低声说:“那是被烧热的铁丝烫伤的撒,八成是受过酷刑的。”
“这么说……他来头还不小呢?”
“有可能,说不准在解放前还是个老地下呢。”
“可他说是混青帮的……”
“得得得,跟你这个死脑壳讲不明白,你就记着,少招惹他们就是咯,带好你的机枪班,别等磨盘回来的时候,你把他的家底都打光了,到时可有你好看的了。”
哄子蛋想起磨盘那张驴脸,莫名地打了个寒战。
蛮牛这屁大点的事,在书里乖的嘴里就跑开了,老油醋知道了,枪嘎子也知道了,没过一个钟头,湛江来都知道了。只是他听到文身这俩字,眼睛都红了,他单独叫来蛮牛,这个外表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以为要出什么任务呢,刚走近前就被湛江来拉住右胳膊上下翻看。
快峰,名不见经传的朝鲜险峰(7)
蛮牛的整条胳膊都是一圈一圈的烫伤,越向上越明显,在肩头还可以看到触目惊心的铁头烙痕,湛江来脸色铁青,他淡淡道:“把棉袄脱了。”
“连长?”
“我叫你把棉袄脱了。”
蛮牛一脸茫然,叹了口气便脱下了上衣,等脱下之后,就连湛江来这种见惯风浪的铁汉也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哪里还叫身子,根本就是一件补丁落补丁的破衣服!鞭痕、烙痕、刀痕、枪痕几乎可以想到的冷热凶器都集中在他身上了,而双臂盘绕的蛇形刺青就是为掩盖一圈圈烫痕而纹上去的。
蛮牛面露痛苦,喃声道:“我可以穿上衣服了吗?”
湛江来点点头,问:“解放前你是做什么的?老地下?”
蛮牛苦笑道:“没那么伟大,我就是在上海跑船帮当走狗的,混口饭吃呗。”
“一个打手受过这么多伤,你也算是九死一生了。”
“没法子,想在乱世活下去,尤其像上海那种地方,不受罪吃不到饭。”
湛江来上前帮他系上扣子,说:“你有没有听说过魔窟这个地方?你在上海混青帮的,应该很熟悉对吗?”
“极司非而路76号,我记得一清二楚。”
“你就是在那里受的这些伤?”
蛮牛哽噎了一下,说:“连长,有些事我不想说。”
湛江来听到这,心头一紧,他突然意识到有些事开始有了头绪,而蛮牛显然不知道他的过去,也不会想到自己的母亲与76号有关。
“如果心里有疙瘩,你可以去找指导员讲讲,别窝在心里,知道吗?”
蛮牛点点头,说:“连长,我不是信不过你,你别往心里去,只是有些事不想再去回忆,那会很痛苦。”
湛江来乐道:“没关系,只要你想谈谈,找我或者指导员都可以。”
蛮牛叹了口气后前脚刚去,杨源立就过来了,他看了看蛮牛的背影,转过头来问:“怎么了?”
湛江来看他脸上阴沉沉的,就说道:“我找我的兵唠些家常,你有什么事吗?”
这番话没给杨源立一点面子,这家伙果然脸上一青,说:“我以为有任务给我们三排呢,见七班长到你这儿,我就过来看看。”
湛江来递给他一支烟,自己也叼了一根,点上后说道:“你接任师警卫连连长的时候,这些兵原属哪里都清楚吗?”
杨源立想了想,说:“有原警卫连的,有地方部队的,也有调来的,出国前重组警卫连的时候,我都是在师里挑的人,对于我们师,你应该比我更熟悉。”
湛江来疑道:“你刚才说也有地方部队,是吗?”
“是啊,誓师大会结束之后,师保卫处的干事领来几个人,说是老兵能派上用场。”
“师保卫处?”
“嗯,听说还是一一二师的保卫干事推荐给我们师的呢,我接收后训了几天,还不错,就留下了。”
湛江来脑子里忽然掠过石法义的身影,他心里“咯噔”一下,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在横渡清川江的时候也有过,也是与杨源立说话的时候涌起的,而那个时候提到的却是铜炉。
“连长!连长!”
湛江来和杨源立一惊,听出声音不对劲便迎了出去,只见枪嘎子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跑上来说道:“连长不好了!佛,佛爷跟敌人搅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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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嘴里还叼着手指头(1)
借着微弱的月光,湛江来透过林子隐隐约约地看到几十个人站在空旷的雪地上,没有争吵声,地上也没有尸体。他屏住呼吸仔细数了数,大约有三十来人。
“佛爷呢?”他低声问嘎子。
枪嘎子舔着干裂的嘴唇,焦急地说:“不知道呀,我们走着走着就碰上鬼子了,当时我在队伍后面,想打枪都晚了,还是佛爷让我趁黑跑回来的。”
“就是说,压根就没对上火是不?”
枪嘎子想了想,“嗯呐”了一声。
“你个傻狍子,咱们穿的是南朝鲜士兵的衣服,他们当咱们是自己人呢。”湛江来说完心里也落下了石头,至少现在没有爆发冲突的危险。他又端起望远镜,在雪野的反光中仔细搜寻着一些熟悉的身影,果然看到敌人中央站着的新一排2班。
杨源立悄悄拉开枪栓,低声道:“连长,别的甭想了,上去吃了他们!”
“别急,万不得已再开火,有小崔在应该能哄弄过去。”其实湛江来心里也没底,他情愿相信母猪会上树,也不会相信小崔会说谎。
“连长,你听他们怎么还笑起来了呢?”
湛江来竖起耳朵听了听,果然有笑声,甚至他还听到了佛爷的笑声,趴在林子里的书里乖低声骂道:“这个没心没肺的秃驴,春心动了不成,笑得这么*。”
枪嘎子没明白,就问:“啥叫*呐?”
“阿弥陀佛,老憎见施主还年幼,还是不说了撒。”
“都把嘴闭上。”湛江来掏出盒子炮,其他人见状也都默默开启了枪保险,正当湛江来准备命令9班侧翼包抄的时候,就见2班开始移动了,并且渐渐脱离了敌人的包围圈。
等他们进到林子里的时候,正瞧见了湛江来,走在最后的小崔回头见敌人消失在黑夜中,脚下一软就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佛爷的脑门上都是汗,他对湛江来说道:“太突然了,我们在低处,他们也在低处,谁都没看见谁,等到了山包顶才碰上。”
湛江来问:“他们怎么放了你们呢?”
佛爷擦了擦汗,道:“那你得问小崔了,当时我都合计拧开手榴弹找垫背的了,要不是他在,我们就真的阿弥陀佛了。”湛江来笑着拍拍他的肩头,大家都松了口气便返回矿井。
在路上他问了小崔,原来这伙冤大头是南朝鲜第八师的,因为迷了路才转悠到第七师的防区,他们还以为小崔这些人是第七师的巡逻队呢。总之是没容小崔说谎,就被人家鉴定完毕了。
最高兴的自然是枪嘎子,毕竟小崔将来会成为他的大舅子,所以这方面可马虎不得,书里乖给嘎子提个建议,说:“你就去学习学习朝鲜话吧,人家说中国话跟玩似的,你也得争口气呀,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谈情说爱跟战场打仗没啥区别。”
这点子让枪嘎子喜上眉梢,但他的连长湛江来就一点喜感都没有了,因为佛爷侦察了一圈,发现德川以北,也就是大同江以北都是矿区,地质情况复杂而且极其松软,大雪覆盖后很难快速行军,他们好不容易抢出来的两个小时已成泡影,现在休息时间变得极其奢侈。不仅如此,横在他们面前的大同江水流湍急,在江北游弋的敌军也开始增加,气氛极其紧张,看样子已经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这个时候刚过午夜,距离总攻时间越来越紧迫,各路先头部队已经与敌人接上了火,湛江来看了看表,凌晨零点一刻,如果抢在天亮前横渡大同江,湛连的损失将会降低许多。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有的人嘴里还叼着手指头(2)
想到这他坐不住了,和石法义研究了一下,后者也赞成抢渡大同江,只要趁着黑夜过去,他们就不会遭遇到敌人的飞机。就这样,仅仅休整了一个多钟头的湛连再次出发,而这一次渡江将异常凶险,因为他隐隐感到这一次抢渡将成为通往德川的战役缺口。
湛江来所料不假,一天之后的一一三师正是经由此缺口横渡大同江,经南山抢占遮日峰等战略要地,彻底孤立南七师和南八师的联系,德川与宁远也将成为两座孤城。
而眼下的境况并不乐观,作为先头部队的新一排很快与巡逻的敌人接上了火,为了抢渡大同江,湛江来命令新一排顶住敌人,其余各排由侧翼继续前进。
当他们艰难地来到大同江边时,已是凌晨两时许。
大同江不同于清川江,后者细长,横渡截面较窄,只要选好滩浅的位置便能很快过去。但大同江截面宽度较大,有的地方超过了500米,最困难的是他们不知道深浅。
湛江来拿着望远镜扫向对岸,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正是什么也看不见,才令他心惊胆战。他叫杨源立派几个人去趟趟水,五个水性较好的战士散开之后,每人相距十米左右一起向对岸趟去。当其中两人涉水到江中央的时候,江水只淹到了大腿位置,这让湛江来悬着的心放下一半,而黑漆漆的对岸没有任何反应,石法义疑道:“该不是等我们大部队渡江的时候插一刀吧?”
湛江来没吱声,静待五名战士涉水横渡江面的结果,这五名战士在江水中冻得瑟瑟发抖,有几次都栽进江里又挣扎着爬起,他们的上衣在寒风中散发着热气,等到五个人踏上对岸的时候,全身已挂上了冰碴。
这时对岸依旧没有反应,黑暗与寂静像一张巨大的嘴巴等待着吞噬他们。湛江来看了看表,他们渡江的时间用尽了二十分钟,虽然这个时间隐隐透着一种不祥,但是湛江来没有选择的余地。就在他准备命令部队抢渡的时候,只听对岸响起连串的爆炸声,火光冲天下人人都被这夸张的爆炸震在当场。
“妈的!是雷场!”
湛江来见对岸的夜空中依旧在燃烧的火球,愕然道:“老油醋,那是什么雷?”
老油醋愕然道:“跳雷,触发机关后雷体弹出地面在半空爆炸,在地雷中杀伤力最大。”
湛江来叹了口气,这五个兵算是交待了,他转过身叫二排警戒,然后招来田大炮,问:“对岸有雷场,能不能给我炸开十米宽的口子?”
田大炮皱着眉,道:“纵深不好掌握,覆盖起来也挺费弹药的……”
湛江来板着脸,说:“炮弹是你儿子呀!你他妈的给我找个不费弹药又能豁开口子的办法!”
“是!”田大炮知道湛大头是急眼了,刚转身就见杨源立上来道:“连长,我的兄弟在对岸也许没炸死,你让我带人上去看看,就算都交待了,我也可以在江中投掷手榴弹炸开一小截雷场,到时再打炮也不迟。”
湛江来望着湍急的大同江,说:“你们排都去,如果救下活口就在江中先投手榴弹,你把二排的掷弹筒也带上,你们炸完就等炮弹,之后给我抢下滩头!”
杨源立应了一声就去了,湛江来对田大炮说:“你把眼睛放亮了,看好手榴弹落弹的爆炸点,别把你‘儿子’都浪费了。”
田大炮刚去,老油醋说:“连长,我也跟三排去,毕竟我能看出个寅虎卯兔。”
湛江来深深望了他一眼,说:“我们从游击队熬过来的,你别把命交待在这里。”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有的人嘴里还叼着手指头(3)
老油醋咯咯笑着,说:“放心,我命大得很。”
湛江来望着老油醋背影远去,想起当年在东北抗日的时候,除了他就剩三个了,现在磨盘跟张魁印不知道打到了哪里,佛爷顶在后面,老油醋又要去对岸,这一刻使得他心里感到一阵茫然若失。
当他端起望远镜的时候,三排已经轻装下水,三十多人每人相距不到五米,足能看出杨源立平时训练的细致与严谨。他们在冰寒的江水中倾尽体能向对岸快速趟去,激荡的水花在青朗的月色下四溅开来,在快要趟到对岸时,左翼突然响起一阵枪声!流弹极速迸射后的轨迹让湛江来暗叫不好。
为了掩护江中的三排,二排向枪点抢去,三个班的轻机枪展开火力还击,哄子蛋带着机枪班抢到江边,在岸边紧张地望着敌兵涌来的方向,他粗略看了看,在北岸左翼林中涌出的敌兵足有两个连的兵力!
湛江来命令田大炮叫两组无坐力炮进行打击,自己端枪奔向二排,铜炉的二排压制得十分凶猛,只碍于滩地平直,根本没有可以依靠掩护的地方,不片刻便出现了伤亡。正要短兵相接的时候,三排在冰寒的江水中开始向对岸投掷手榴弹了。
随着两岸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不断响起,不到一平方公里的地域陷入火焰之中,湛江来在震耳的枪弹声中摸到哄子蛋身边,要他带两组轻机枪掩护炮班侧翼,随后望着南岸火光冲天,犹豫片刻后叫枪嘎子传递命令,要田大炮掉转炮口打击北岸冲锋的敌军!
这一个命令,几乎将三排直接送入险地。他又自私地打了一个赌,赌的就是杨源立带领的班排绝对有能力登上南岸雷场,因为大部队在北岸遭遇敌军,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在江水中,老油醋的双腿几乎失去了知觉,他不住用探雷的刀把敲磕自己的大腿,一丝丝酸麻可以让他知道自己还能行走。在飞来荡去的流弹中,不幸中弹的战友默默无声地栽入江中,随着大同江的激流离开这喧闹的世界。
他回头望向北岸,那里枪来枪往,在浓重的呼吸声中,爆炸与厮杀变得诡异,像幻境中老去的皮影戏,直到他听到一声呐喊,四周的战友喘着粗气荡开齐腿的水流冲向南岸他才恍然出梦,拼着自己的老命奔向危险的彼岸。
“老油醋!”
他不住咳嗽地寻上那声音,杨源立在震耳的爆炸声中嘶喊道:“没有给炮!怎么办?”
老油醋回头看看北岸,炮班正在轰击冲锋的敌兵,他又转头望向前方,两个志愿军士兵前行不到二十米便触发跳雷炸成了碎末。
“怎么办……”老油醋咬了咬牙,他凑在杨源立耳边道,“让他们都回来,我去。”接着他又说,“杨排长,你跟书里乖说,我叫吴忠酬,山西人,我死了不想回家,我要跟大家在一起。”说着就翻了出去。
杨源立愣了愣,喊道:“说啥?老油醋你说啥了呀!”
老油醋没有听到杨源立在喊什么,他滚进爆炸之后灼热的雷坑,像是闻到了老家那贫瘠土地的气味,他从挎包里掏出一捆红线,接上钩子后在震天的枪声中唱道:“大年初一头一天,我和连成哥哥来拜年,一进门来把腰弯,左手拉,右手搀,哎咳吆,咱兄妹二人拜的一个什么年……”
在两岸阵阵爆炸声中,他边唱边用钩线绕过触雷线,然后接着去找下一组跳雷,在他完全消失在黑暗中时,杨源立已成热锅上的蚂蚁。
原来就在老油醋翻出去排雷的时候,南岸几百米外出现了敌人的一个来复枪班,整个三排被压在南岸动弹不得,只有眼睁睁看着敌人向他们射击。 。 想看书来
有的人嘴里还叼着手指头(4)
而北岸的形势并未因炮班的轰击转危为安,湛连的反击甚至引来了敌人的飞机,只是敌人的先锋已经与二排搅和在一起,才悻悻地在江面投下几枚航空弹飞了回去。
机枪班的一架重机枪已经被敌人端掉,眼看着南朝鲜士兵扑入炮班的时候,突然在敌兵的右翼响起刺耳的哨声,湛江来看去不禁松了口气,原来是佛爷的一排及时回援正插入敌兵的软肋,这一下插得够狠!满脸鲜血的佛爷在班机手扫射后,拎着剔骨刀就扑了进去,手起刀落下连挑了四个敌兵。
铜炉见侧翼回援,大喝一声后整个二排转守为攻,与敌人的肉搏也进入白热化阶段。湛江来来到迫击炮阵地,田大炮哭丧着脸喊道:“打不了了!三排已经上去了!”
石法义把望远镜递给湛江来道:“南岸有敌兵!我们得尽快过江!”
湛江来看了看一排和二排,淡淡道:“再给他们五分钟。”
此时此刻,杨源立看到两百米外,滩头尽处的山坡上若隐若现的敌兵在向黑暗中射击,他知道鬼子发现了老油醋,便命令全排在毫无掩护的情况下火力支援,可打了半天也没压制住来复枪班,他只好叫士兵们长枪上刺刀,准备豁出去干一场了。
谁知这个时候,老油醋在昏黑的雷坑中缓缓爬出,手心紧紧攥着一根红线,他脸上泛着憨厚的笑容,在黑暗中隐隐看到他洁白的牙齿渗出了血丝。
他周身血污,爬到杨源立面前时还不住念叨着:“要他妈的新年了……”杨源立接过那细细的红线,老油醋握上他的拳头,说,“在我老家……叫百花齐放……”
杨源立颤着手,眼泪扑打扑打掉了下来,他将头顶在老油醋的脑门拉下了红线。
一刹那间,南岸的跳雷由红线勾动,跃出地面的跳雷在一阵阵爆炸声中激荡于天宇。杨源立翻过老油醋的身子,让他看着漫天的火云,不住道:“兄弟,你回家了。”
湛江来望着三排冲上南岸山坡,便知道该是渡江的时候了,这时北岸的战事已经结束,全连在苦战之后不敢停留,匆匆下了大同江追随三排攻上了高地。
当战斗结束时已是24日凌晨4时50分,湛连损失有生力量十八人,重伤七人,轻伤及冻伤不计。
医务组的战士在大同江南岸挖着坟坑,湛江来和老兵们蹲在老油醋身边,望着他含笑而逝的面容不禁流下了眼泪,他是被敌人的来复枪打死的,下身中了七�